第六卷 第二話 薩姆托爾的異變(1/2)
「拜託你了,同志啊!請你……給我工作!」
「…………」
茨維特在前往大圖書館的途中,碰巧遇上了好色村。
而好色村突然對他叩頭下跪。
被好色村這拋棄了羞恥心及他人評價的行動給波及,茨維特暴露在來自周遭的好奇眼神下,只想徹底遠離他。
「餵、餵……同志啊。才碰面,你這一下子是在幹什麼?」
「請你給我工作!要是這樣沒工作下去,我就無法打造夢想中的奴隸後宮……拜託你!給我……給我工作!就是這樣,拜託你了!」
「奴隸後宮?你……還沒放棄啊。」
「是男人就該朝著自己的夢想邁進吧!我的確錯了,這我承認。但也有儘管如此仍無法捨棄的理想吧?後宮就是男人最大的夢想啊!」
「說得真乾脆啊。以某方面來說是很有男子氣概啦,不過這不是該在這種地方說的話吧!」
「我知道這很丟臉!可是這件事情我能拜託的只有同志你了。所以拜託你,給我工作吧!」
「你覺得丟臉的是以這種奇怪的姿勢求我給你工作?還是奴隸後宮?」
奴隸後宮。這個在輕小說中似乎一定會出現的現充生活,實際執行起來卻很困難。
真要說起來,在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奴隸是有人權的。之中確實也有從奴隸發展為夫妻關係的人,不過這種案例極為稀有。
雖說是奴隸,但有仲介負責協調勞動條件,僱主也必須支付薪水以及照料奴隸的生活。等到依據契約償還債務後,也就不用再當奴隸了。
因為對方只要還清債務就能恢復自由之身,所以沒能在對方受到魔法契約束縛的期間發展為戀愛關係的話,一切就結束了。如果是在戀愛症候群發作的期間內和意中人簽訂契約的話那還好說,一般而言很少會有簽訂了奴隸契約後成為戀人的情況發生。
奴隸是因為沒有工作才會被賣的,所以擁有足以作為一個勞動力的技術,可以賺取薪資的話,奴隸在契約到期後其實沒必要繼續待在主人底下工作。要是主從契約到期了之後還硬是繼續束縛著奴隸,主人反而得支付違法的罰金。這是這個國家的勞基法訂定的規矩,基本上是不可能打造出好色村夢想中的奴隸後宮的。
而且要是真從奴隸和主人的關係轉變成戀人關係,在奴隸契約到期時就會結婚了,根本不可能在那之後還繼續當奴隸。
此外,成了夫妻的話當然也必須繳稅,要維持一夫多妻的家庭也需要相當的財力。
「唉,就算我讓你當護衛好了,你……能夠賺到可以持續支付奴隸稅金的錢嗎?」
「我對劍跟魔法很有自信。我可以一舉殲滅這附近大量繁殖的魔物喔?」
「不,那你去當傭兵也行吧。為什麼要當我的護衛啊……」
「……我想說如果是當公爵家的護衛騎士,薪水應該還不錯……」
「雖然是不差啦,不過那算是我老爸的部下喔?不能單憑我做決定。畢竟我沒有太多可以自由使用的錢。」
「你是公爵家的少爺吧?不是靠稅金就荷包滿滿了嗎?」
「怎麼可能啊!要是貴族把稅金挪作私用的話,其他貴族也會跟著這樣做吧!哪能做這種會在人民和國家間留下恨意的事情啊!」
「這麼說來,你好像有說過這件事喔?那零用錢怎麼辦?」
「我自己賺。雖然老爸也會給一些……」
茨維特從父母那邊多少會拿到一些零用錢,但並沒有多到可以亂花的程度。
公爵家的教育非常嚴格,每個月給的零用錢金額只比平民稍微多一點而已。既然如此就只能自己賺了吧。
有必要的話茨維特就會製作魔法藥,或是以他個人興趣的金工來做些金屬飾品,多少賺一些零用錢。他的手意外的很巧,不過金工這興趣他從未和任何人提過。
此外,因為他學會怎麼將魔法術式刻在金屬上了,所以最近會將一些簡單的金屬飾品當作魔導具販售,在傭兵之間擁有不錯的評價。
「我也是很辛苦的喔?怎麼可能輕鬆獲得可以隨意花用的錢啊。」
「這樣啊,現實……還真是無法隨心所欲呢。」
「你還是改改你那欠缺思慮的行動方式吧。現在的我只是個學生喔?雖然很想幫你的忙,但我也有辦得到跟辦不到的事情。」
「抱歉……我只是想要穩定的收入。為了實現我的夢想……」
「我是可以推薦你去當騎士,不過也得做些事務性的工作喔?還需要計算兵糧的消耗量以及預測是否足以維持行軍等戰略知識。你辦得到嗎?」
「……不行。我……很不擅長做這種事。」
好色村迅速的失去了目標,非常消沉。
不過他在打算仰賴他人的力量時就已經錯了。
「你沒有什麼能做的工作嗎?像是調合或是鍛造之類的,你不會做這些生產系的事情喔。」
「因為我是戰鬥職。沒有這些技能……頂多只有『釣魚』吧?」
「這樣不行吧……你要當漁夫嗎?」
行動自由奔放的好色村不適合當騎士。
騎士是負責守護貴族,保衛領民的菁英職。騎士的過錯會成為貴族的恥辱,所以必須要擁有足夠的知識與實力,最重要的是能夠遵守規範的性格。要成功就職跟要擠進名校一樣困難。
一流的騎士更會嚴格的訓練及學習,超過一定標準後便可以成為聖騎士。
未能滿足這個條件的人就會變成附屬騎士或是衛兵,不過無論如何,做不了事務性工作的話根本就沒得談。
「畢竟我在高中也常常蹺課啊~」
「『高中』是什麼?該不會是類似學院的教育機構吧?」
「啊?嗯,差不多是那樣啦。我啊~只要看到幾十個人擠在一個房間裡讀書,就覺得靜不下來啊。該怎麼說呢,就是有種煩躁感……」
「唉,你的心情我也不是不懂,不過那是為了將來能夠派上用場而學習的地方對吧?你不覺得這樣很對不起支付學費的雙親嗎?」
「不,他們也只是因為虛榮心才逼我去那裡的啊~我的成績說起來根本就是吊車尾的。其實我是想去讀工業專科學校的。」
「因為沒能去想去的地方,所以才提不起幹勁嗎?也是有這種事呢。實際上學院裡也有這種傢伙。」
「都是因為我以低空飛過的成績考上了。拜此所賜,我只要成績下滑了就會被父母狠狠叨念一頓。明明無視小孩子的志願,成績下滑了又要念個沒完!最後還說要把期望放在弟弟身上。」
「啊~……的確有呢,這種不負責任的父母。擅自把自己的願望加在孩子身上,不符他們的期待就發怒……我常聽到類似的事情喔?」
「就因為這樣,肉體勞動是無所謂,不過我實在不太擅長事務性工作……總覺得很煩躁。」
好色村,也就是「榎村樹」,本來是想配合自己喜歡汽車和機車的興趣,以工專為目標,朝這方面的職業發展。可是身為中小企業董事長的父親卻強迫他去考私立高中。
母親基本上和父親是同類,是個在意周遭的眼光,非常愛慕虛榮的女性。他運氣不好考上了私立高中時,母親甚至還對外大肆宣揚了一番。
結果樹無法適應那個環境,本來他就是個以興趣為優先的人,所以上了高中後他便開始蹺課,以打工的名義整天泡在附近的修車廠里。這件事情曝光後他跟父母大吵了一架,最後被父母說「你真是我們家的恥辱」,因此離家出走。
在那之後他跑去借住在朋友住的公寓裡,和夥伴們一起磨練身為技師的能力。
他的目標是和夥伴一起組一個自己的隊伍,參加賽車比賽,不過這個夢想也因為這次的轉生事件而破滅了。
順帶一提,他也只是在休假或閒暇時才會和夥伴們一起玩玩「Sword and Sorcery」,是個極為普通的一般玩家。不是家裡蹲也不宅。
「你意外的過得很辛苦啊……我知道了,總之不當騎士,我雇用你當護衛吧。我會想辦法跟我家老爸說明,暫時以我賺的錢來支付你的薪水,不過我給不了太多喔?」
「可以嗎?你不是沒有什麼可以自由運用的錢嗎?」
「我有做一些道具來賺取零用錢。雖然不多,但還是可以付上一陣子薪水。」
「抱歉,同志……我欠你一次。光是有錢能夠吃飯我就感激不盡了。」
「別在意。相對的,我要去提升等級時也要拜託你幫忙護衛囉?」
「這種事情根本是小事一樁。交給我吧,要大鬧一場我最行了!」
男人的友情相當深厚。
「比起那個,今天我該住哪才好
啊……」
「啊~……還有這個問題啊。」
「因為淪落為奴隸後,我的錢全都被當作違約金給沒收了……」
「你啊,稍微查一下法條吧……是說也沒辦法讓你來住我的房間……」
「為什麼?雖然我是在衛兵那裡的時候聽說的,但學生宿舍很大吧?」
「因為空房被杏拿去用了。剩下就只有沙發能睡人了喔?」
──瞪!
這時好色村非常戲劇性的睜大了雙眼,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不,不僅是驚訝,他的臉上還帶著被信任的人給背叛的絕望神色。
他那傳遍全身的顫抖是出自於憤怒吧,顫抖漸漸地變得更為劇烈。
接著,他將這滿腔的怒火拋向了茨維特。
「你這傢伙!我還以為你是我的同志,結果你卻成了個現充嗎!」
「不,是杏那傢伙擅自待在我這裡啊。這陣子老爸那邊才送了護衛委託的合約書過來……」
「什麼,你可是跟少女同居耶!這不是超讓人羨慕的嗎,可惡──!」
「我說啊……以那種小孩為對象,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少女……比青澀的果實還要青澀,甜美又禁斷的發音……只要趁現在教會她這種事情跟那種事情,總有一天會變成理想的性奴隸……」
「我就說那是犯罪行為了吧!你心底在盤算著這種事情嗎!」
「那當然,我可是很想試著沉溺于禁斷的愛欲之中喔?如果是美女,熟女或人妻也行!」
「別一臉爽朗的說出這種話,不是人的下流傢伙才幹得出這種事!不管是從社會還是從人生的角度上來說我都還不想死!」
好色村似乎真的好色到不行。
甚至讓人懷疑他是不是真的有朝著夢想在努力。
「首先,我還不想丟了自己的性命。杏很強吧?」
「是嗎?我是不太清楚……」
「師傅說她是『影之六人』小隊的喔?那是怎樣的小隊啊?」
「……影、影之六人?小杏她?真的假的?這麼說來,那個大叔好像說過這件事?莫非……那女孩是『桃忍』?」
「你到剛剛為止都忘了這件事喔,唉,算了……你知道關於杏的事情嗎?」
「嗯,如果是傳聞的話,我有聽說過喔?明明穿著醒目的忍者裝,卻能瞬間殺掉各種敵人的忍者小隊……『桃忍』正是其中之一。雖然不到殲滅者的程度,但也是等級很高的知名人物呢。」
「那你就知道了吧?對那女孩出手的話,你覺得還能活命嗎?就物理上來說……」
「會死吧。對手太強了……我也打不贏她。」
在那之前,對年幼的少女出手就已經是犯罪了。
不過就這次的案例來說,用有色的眼光來看待這對象實在太危險了。「影之六人」在高等玩家中,也是少數擁有逼近「殲滅者」強度的危險小隊。
不僅「界線突破」,他們也達到了可習得「臨界點突破」這個技能的條件,所以要是任意對她出手,肯定會沒命吧。影之六人小隊所有人的等級都有700以上。
雖然是題外話,不過等級到900是習得「極限突破」的條件之一,但是其他的條件是隨機決定的。而且也沒人知道有好幾個條件這件事。
順帶一提,傑羅斯是在不知不覺間達成這些條件的,所以他也不清楚細節。
「對小孩子出手是想怎樣啊,你是想再變回奴隸嗎?」
「你不覺得就算一開始是硬來的,只要最後雙方心意相通就沒問題了嗎?這是男人的浪漫吧。」
「我才不覺得咧!犯罪哪裡浪漫了啊,身為一個人而言簡直糟透了吧!」
「那麼我希望至少能聽到她對我說『我最喜歡大哥哥了』。由下往上抬頭看著我……哈啊、哈啊。」
「……你覺得杏會說這種話嗎?」
「不覺得。不過我認為作夢是個人的自由。」
「犯罪的夢啊……」
好色村不管怎樣都好色到了極點。
曾經擁有參加賽車比賽夢想的青少年,因為失去夢想而投奔欲望。
只是新的夢想在道德層面上完全出局了。
「沙發也好,讓我留宿吧!之後我會靠著傭兵工作想辦法賺一點錢的!」
「還真是拚了命啊……唉,好吧……可別不小心對杏出手了喔?」
「…………我會妥善應對的。」
「等一下,剛剛那段沉默是怎樣?真的不可以對她出手喔?不然我會被師傅給殺……」
「怎麼了?同志……嗯?」
好色村發現茨維特的表情變得十分凝重,視線看向了其他的地方。
他疑惑的回頭後,只見一個學生站在那裡。
那學生的衣服染成了紅黑色,散發出惡臭。
「嘎哈哈哈哈!找到你了,臭蟲!我這就過去殺了你~咿嘻嘻嘻!」
「薩姆托爾……」
薩姆托爾穿著一身被血染紅的衣服大剌剌的現身,愉快地笑著,精神狀態看起來實在不正常。
他顯然非常興奮,散發出強烈的敵意。
茨維特立刻擺出了備戰姿勢。
「這傢伙是怎樣……是你認識的人?感覺他整個人都壞掉了耶……」
「與其說認識,不如說是敵人。只是他原本應該不是這麼瘋狂的傢伙才對。」
「是吃了什麼奇怪的藥吧?他這狀態看起來很不妙啊……」
好色村從道具欄中拿出了盾並拔劍,同時擺好架式。
他穿上遠勝過這附近傭兵的裝備,觀察薩姆托爾的態度。
「這個……毫無疑問的會打起來吧?他身上滿是殺氣……」
「我有同感。真是的,他居然笨到這種程度啊……」
在雙方正互相警戒著的時候,薩姆托爾跑了起來,朝茨維特揮出他那滿是血污的拳頭。
然而這拳被好色村的盾給攔截,乾脆俐落的擋了下來。
「什麼!」
「喂喂喂,我怎麼可能讓你這麼輕易去揍我的僱主呢。為什麼無視我的存在啊?」
「少礙事。唉,非要我關注你的話,我就好好享用一番吧~咿嘻嘻嘻。」
「很遺憾,我可沒有這方面的嗜好啊!」
「咕啊!」
薩姆托爾腹部吃了一記迅猛的踢擊,讓他被踢飛了約十公尺的距離。
他想穩住身體卻失敗了,一邊滾一邊用力的撞上了路燈的柱子才停下來。
「什麼!怎、怎麼會……我、我應該已經變強了啊!怎麼可能會發生這種事!」
「變強?哪裡強啊?你超弱的耶?」
「……欸,好色村同志。你的等級有多少?」
「我?大概有600吧?是說不要叫我好色村!我的名字是奧菲斯十三世────!」
「…………不是萊茵哈特嗎?唉,怎樣都好啦。」
「才不好咧!」
無視有如在說相聲的兩人,薩姆托爾因屈辱而顫抖著。
他現在的等級有95。這個世界的人等級最高是300的話,薩姆托爾的等級在一般情況下足以輕易地殺死中級對手吧。
可是好色村目前確切的等級是621。茨維特也有183級。
以這兩個人為對手的話,他實在是太弱了。
『怎麼會……怎麼會怎麼會怎麼會怎麼會,怎麼會這樣──────!我應該已經變強了!擁有高貴血統的我,怎麼可能比這些垃圾還弱!』
令人困擾的是薩姆托爾的判斷力沒有好到讓他願意承認對手很強的程度。
如果很弱就輕視對方,如果很強就會強烈的嫉妒對方。明明是這樣的人,自己卻不主動為了變強而做任何努力。
正因為只有自己的血統值得誇耀,所以除去這點之後他便什麼都不是了。
既然惠斯勒侯爵家已經和他斷絕關係,接下來他只能靠自己的力量變強。一般來說到了這個地步,無論是誰都會認清現實了,然而他卻繼續否定現實,甚至用了從非法管道買來的奇怪魔法藥。
這正是他過去一直瞧不起認真訓練這種事,只想享樂所得到的報應。
但是他的個性就是傲慢到了就算這麼做,仍認為自己是對的。也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致力於排除擁有實力的人。努力的方向完全錯了。
「這傢伙是來幹嘛的啊?他比茨維特同志還弱吧……」
「我是承認我比好色村同志你來得弱,不過我可沒打算一直這樣弱下去喔?」
「也是。可是這傢伙無法分辨自己跟對手的實力差距喔?他
是笨蛋嗎?」
「嗯,他是個笨蛋喔?因為他從不努力讓自己變強,只會靠一張嘴在那邊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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