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話 薩姆托爾的異變（2/2）

「嗯，他是個笨蛋喔？因為他從不努力讓自己變強，只會靠一張嘴在那邊吠。」

「啊……的確有呢～這種笨蛋。我說，他一定很喜歡去扯對手的後腿吧？」

「是個只有擁有王室血統這點值得說嘴的沒用傢伙。而且老家好像也已經放棄他了。」

「……王室？打倒這傢伙沒問題嗎？」

「放心吧，我也一樣有王室的血統。更何況他已經被逐出侯爵家了，解決他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從薩姆托爾身上的制服沾滿血污這點來看，茨維特已經充分了解到他至今為止做了些什麼了。

他推測薩姆托爾恐怕是一邊找人打架，一邊提升自己的等級吧。

「少、少開玩笑了，怎麼可能會有人比我還強！這玩意已經讓我變強了！」

「還真的碰了什麼糟糕的藥啊。不過要是靠藥就可以變強的話，我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喔？」

「是啊……魔法藥頂多只能稍微強化能力吧。我可沒聽過可以迅速讓人變強的藥。」

「不夠……這是因為藥還不夠！事情不可能會是這樣的～！」

無法接受現實的薩姆托爾拿出藥瓶後，倒出了大量的藥錠在掌心，一口氣放入口中。可以聽見他喀啦喀啦的嚼碎藥錠的聲音。

「嘻嘻！來啦、來啦──！就是這樣～只要有這股力量，像你們這種貨色……」

薩姆托爾的臉上浮出了無數的血管，身體也怪異地膨脹起來。

伴隨著衣服啪啦啪啦破裂開來的聲音，從底下現出了異常強壯的肌肉。

「去死吧────！茨維特特特特特特特特特特特特特特特！」

「……我才不要。」

────咚！

茨維特給衝過來的薩姆托爾一記上勾拳後，再痛揍了身體後仰、毫無防備的他的腹部，在他痛苦地蹲下的瞬間，又朝著他的臉來了一發左勾拳。

此時好色村也接著再把薩姆托爾踢飛了出去。

無法防禦或穩住姿勢的薩姆托爾滾落在地，或許是口腔內有撕裂傷吧，他咳出血，悽慘的趴在地上。

在他們之間的，是只會虛張聲勢的人和為了變強而不斷鍛鍊的人兩者的實力差距。

「秀出肌肉啊……初級傭兵或許會被他殺掉吧，不過只有這種程度的話～……」

「可是光靠藥可以讓肌肉膨脹到這種程度嗎？不管怎麼想都對身體很不好吧。」

「我也這麼想。那個藥絕對有副作用。之後拜託庫洛伊薩斯分析一下成分好了……」

「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認清現實吧。要是可以靠藥就變強，現在這附近的傢伙早就變成最強的了吧。」

茨維特非常無奈。

雖然是討厭的人，但愚蠢到這種程度他也氣不起來了。

「為什麼……我可是有王室的血統啊！我這樣的人，為什麼會落得如此悽慘的……」

「因為你只會誇耀自己的血統，沒有好好努力提升實力吧？事到如今還在說什麼啊。」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是你！是你奪走了我的一切！你明明只要乖乖被我洗腦就好了，都是因為你，那些僕人才會背叛我，布雷曼伊特才會消失不見！這些全都是你的錯，茨維特──────！」

「你就是會像這樣，把自己的無能都怪罪在他人頭上才不行吧！明明自己什麼都不想，只會把事情都丟給其他人，失敗時卻又把錯都推到周遭的人身上。你是小鬼嗎？」

「閉嘴！我這麼優秀！我可是有當上王的資格啊！」

「……沒有吧。你的繼承權順位那麼低，而且因為這次的事件，你的繼承權也被剝奪了吧？再說王位會按照繼承權的先後順序來讓人依序繼承，而你的順位比我還低。唉，雖然我是沒有想要當王啦。」

茨維特的王位繼承權順位是第十二位，而薩姆托爾是第二十三位。這順位照一般的想法是不可能有機會當上王的。

然而薩姆托爾不知道是哪裡搞錯了，經常對外宣稱「我會當上下任國王」。

這等同於無視順位的反叛行為，也就是這件事傳入了王室的耳中，讓惠斯勒侯爵下定決心要斷絕和薩姆托爾的關係。

明明有正統的繼承人在，卻仍對外宣稱「自己會成為王」，這舉動被國家視為反叛者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吧。薩姆托爾卻笨得連這種事情都想不到。

「無視他人的意志洗腦對方，甚至還做出反叛王室的言行，再加上對公爵家的暗殺未遂。你光是沒被處刑就該謝天謝地了吧？這全都是你自己招來的後果。」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是你……是你在貶低我吧──！」

「欸，同志……這傢伙也太寵自己了吧？跟超～任性的小鬼沒兩樣嘛……」

「如你所見。我已經不想跟他說什麼了。」

「嗯……到了這種地步，以某方面來說還真了不起呢。完全是Kingof笨蛋。」

「居、居然這樣嘲弄我……我要殺光你們！」

他們已經想不到還能對薩姆托爾說什麼了。

在他們的憐憫視線下，薩姆托爾再度從藥瓶里拿出剩下的藥放入口中。雖然有幾顆藥錠掉到了地上，但他毫不在意地咬碎了藥錠，硬是吞了下去。

強化後的肉體使剩下的衣服迸開，他的皮膚也變成淺黑色。手臂變硬、長出了鱗片，背上長出了某種突起的東西。

「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

「喂喂餵……他漸漸放棄當人了喔？薩姆托爾到底是在哪裡拿到那種東西的啊。」

「真的假的……那個藥到底是啥啊。會把人類變成魔物嗎？糟透了……」

「問題是會強化到什麼程度吧……」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化為魔物的薩姆托爾將強化後的力量發揮到極限，襲向茨維特。

「就說了哪能讓你得逞啊，唔喔！」

好色村再度用盾守護茨維特。在這瞬間傳出了啪嘰啪嘰的噁心聲音，漆黑的液體飛濺四散。

薩姆托爾的手臂折斷，彎曲成了不可能彎成的形狀，骨頭從裡頭刺穿了出來。

似乎是在被盾擋下的瞬間，肌肉到了極限而斷裂開來，骨頭也折斷了。

「……該不會是身體無法追上強化後的力量吧？」

「魔物的血是黑色的嗎？而且還有種腐爛的臭味……髒死了！」

「嘎啊啊啊啊啊！」

簡直像是感受不到痛楚似地，化為魔物的薩姆托爾執拗地攻向茨維特，但是每次被好色村的盾擋下時，都會響起肌肉斷裂、骨頭折斷的聲音。

儘管如此，他仍沒有停止襲向茨維特。

「這傢伙……會自我毀滅吧。」

「應該吧，他硬是強化了身體能力，可是肉體無法承受這樣的衝擊與負擔。」

「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嘎嚕嚕嚕！」

儘管腿部肌肉綻開，手臂也撕裂開來，身體組織不斷發出悲鳴，薩姆托爾仍不斷襲來。

但是一直維持在這種狀態下的話，他最後一定會變得無法動彈，一個沒弄好就會死去吧。

周圍的學生已經拉開了距離，只敢從遠處窺看著這裡的狀況。

「在那種狀態下為什麼還能動啊！」

「我哪知道啊……喂，同志。他的傷口……是不是正在復原啊？」

「什麼？」

仔細一看，傷口已經停止出血，內側的肌肉噁心地蠢動著，同時長出新的肌肉。

可是他的身體被破壞的速度太快了，再生的速度無法趕上。

在他們看來這就像是異常的自殺式攻擊。

茨維特他們雖然只要避開就好了，可是周遭的公共設施一一被薩姆托爾破壞，同時飛濺出漆黑的血和肉片。薩姆托爾在擊碎地面、長椅、街燈的時候，也會傷害到自己，然而他還是不斷地追著茨維特。雖說是做賊喊捉賊，但這執念實在太驚人了。

「他真的放棄當人類了。」

「的確……幸好他很弱。這要是很強的話還真沒辦法應付啊。」

他們兩人還保有可以一邊避開大鬧的薩姆托爾一邊說話的餘裕。

這是等級差造成的結果，薩姆托爾的等級本來就不高，就算用了再強的魔法藥增強自己的力量，也無法期望能發揮多大的效果。

等級低的人不管靠魔法藥怎麼強化，仍敵不過高等級的人。薩姆托爾就是恨茨維特恨到了連這麼單純的事情都想不到的程度。

雖然只是倒果為因的恨意，但是愈任性的人愈會累

積這種不合理的恨意。

而這種恨意大多是不會得到回報的。

「嗚咕！咕……嘎嗚嗚嗚嗚嗚……」

「怎、怎麼了？」

「他忽然痛苦起來了耶？是藥的副作用嗎？」

到剛剛為止都還膨脹到會斷裂開來的肌肉忽然迅速萎縮，逐漸變得瘦小。

不，不如說他簡直快要化為白骨了，薩姆托爾最後變成只剩下皮包骨的樣子。

「什麼？他漸漸變成木乃伊了喔……」

「這下不妙。薩姆托爾那傢伙會死吧？」

強迫增強的肌肉經過無數次的攻擊，反覆自滅又重生，消耗了大量的卡路里。

強化後的身體每次攻擊時都會消耗體力，但是經由藥物造成的強化效果也沒有要停止的跡象，所有的狀況都往不好的方向發展，最後一口氣的用光了他體內的營養。

結果就是讓他急速地化為了木乃伊。薩姆托爾已經沒救了。

「呼……咕哈……」

「真慘……雖說是自作自受，但這死狀也太慘了……」

「都是因為這個藥……太危險了。到底是誰做出這種東西的……」

茨維特撿起了一顆掉在地上的藥錠，面色凝重的看著它。

他不知道薩姆托爾是從哪裡得到這個魔法藥的，但是這效果實在太可怕了。

這玩意一個不小心，說不定能毀掉整個國家。

「讓人類變成魔物……居然有人在賣這樣的東西嗎。」

「不……我想這應該是試做的實驗品吧。只是說不定哪天真的會在國內傳開。」

「真變成那樣可不好笑啊……販賣這種東西可是犯了滔天大罪。」

「或許……那就是對方的目的吧。」

可以暫時性的提升身體能力的魔法藥在特定的領域非常受人重視。

像是在戰場上或是在討伐魔物時就很方便。

但是有可能會影響人格的成分太危險了，而且使用的風險也太高。

要是任意使用有可能會危害到自己或夥伴們，搞錯用法的話就會像薩姆托爾那樣自我毀滅。

茨維特手中的魔法藥不是可以流傳在市面上的東西。

「……真可悲啊。不過接下來呢？該怎麼收拾這片殘局……」

「總之只能接受衛兵質詢，把後面的事情交給國家機關了。這狀況對現在的我們來說負擔太重了。」

「我……又要去衛兵那裡了嗎。我今天才剛從那裡出來耶？」

「放棄吧，既然跟這件事扯上關係，你就逃不掉了。這次你是受害者，應該沒關係吧。」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可能是有人去叫來了吧，有幾個全副武裝的衛兵們趕了過來。

茨維特他們在這之後雖然接受了質詢，但因為內容實在太不合理了，為了證實他們兩個說的是事實，最後他們一直在衛兵那裡待到了隔天。

◇◇◇◇◇◇◇

隔天，被質詢完的兩人總算回到了學生宿舍。

好色村是第一次來到這裡，巴洛克風的建築讓他不禁感嘆出聲。

就像第一次去國外旅行看到古老的建築物一樣。

「真不得了啊……這哪裡像宿舍啊。豪華過頭了吧？」

「因為原本是行政設施吧。雖然有改裝過，但天花板的壁畫還是跟以前一樣。」

「為什麼這裡會弄成學院都市啊？就當個一般的城鎮也行吧？」

「這裡的立地條件雖然不錯，可是土地不適合經商啊。這個城鎮再過去只有一些小村莊，也沒有什麼名產。探索該如何讓領地繁盛起來所得出的結果就是教育機構了。」

「背後也是有很多原因呢……」

茨維特一邊介紹一邊走上二樓，停在接近走廊中間的門前。

「這裡是我的房間。原本好像是領主的書房吧。」

「……跟隔壁房間的門會不會隔得太遠了？到底有多大啊。」

「這種房間大多是貴族在使用。其他宿舍也大多是這樣。」

茨維特將鑰匙插入門把上的鑰匙孔一轉，便傳出了清脆的解鎖聲。

緩緩打開門後，在門後的是高貴又豪華，實在不像是給學生住的房間。

「……我要睡在那邊的沙發上嗎？」

「是啊。因為隔壁是我在用，裡面的房間則是杏……」

在他說出「是杏在用之前」，當事人便開門走了出來。

她不知為何用手按著腹部，臉被頭髮給遮住了，看不到表情。

「……我肚子……餓了。」

「……你沒去學生餐廳吃飯喔。已經過中午了喔？」

「……我在睡覺……我很不擅長早起……有沒有什麼……吃的……」

「不是，說什麼吃的……去學生餐廳吃飯就好了吧。呃，已經三點了啊……學生餐廳已經關了。」

「……飯。」

「同志啊，這下只能去外頭吃飯了吧？是說小杏是低血壓嗎？」

看來她很不擅長早起，錯過了早餐和午餐。

而且杏的樣子看起來非常奇怪。

「平常你總是忽然就不見了，為什麼就今天在房裡啊？」

「……沒錢了……飯。」

「你不是拿到護衛的薪水了嗎？花到哪裡去了啊。」

「……我用來做這個了。」

「「這、這是！」」

杏手上拿著是是女用內衣。也就是胸罩。

杏因為擁有裁縫師的高階職業技能「裁縫帝」，是個只有知道的人才知道的裁縫專家。

然而不知道這件事情的他們，不小心說錯了話。

「杏……我知道女生需要穿這種內衣，不過這尺寸跟你不合吧？」

「是啊，雖然這也是個萌點，不過你的胸部太大了吧？唉，還是有人喜歡巨乳蘿莉啦……」

──閃──────！

杏的眼中閃過危險的光芒，瞬間從他們的眼前消失了，笨蛋兩人組只能茫然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事。

而杏繞到了他們的身後，使用了「影分身」，狠狠地咬上了他們的頭。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悽慘的叫聲響徹了下午的宿舍。

杏很在意自己雖然身材瘦小，胸部卻意外大這件事。而茨維特他們多餘的話正好激怒了她。

不合理的暴力懲罰折磨著兩個愚蠢之徒。

這一天，茨維特和好色村一直被打到臉都腫了，杏才停手。

這雖然是題外話，不過杏在伊斯特魯魔法學院中漸漸變得有名了起來。

作為一個神出鬼沒的內衣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