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六話 大叔前往大圖書館（2/2）

「「那、那時候會怎樣？」」

「這個國家應該會從地圖上消失吧。我啊，最討厭被權力給蒙蔽雙眼，想要支使他人的傢伙了，最慘的情況下會爆發戰爭喔？」

「雖然這樣說，但你之前在小瑟雷絲緹娜家當家教對吧？你不是討厭掌權的人嗎？」

「我是討厭沉溺在欲望中的傢伙。會讓我想起那個爛透了的姊姊……」

應該有很多人想要請大賢者指導吧，但是魔法貴族在現在的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中握有很強的勢力，所以他們一定會毫不掩飾自己的欲望來接近傑羅斯吧。

這樣就無法避免衝突了，最後很有可能會演變為戰爭。

當然應該也有單純的想要達到魔導士頂點的人在，但以大叔的角度而言，學生有幾個人就夠了。

沒辦法，說這是名譽啊榮耀啊等等，以權勢壓人的傢伙實在太煩人了。

「……好了，雖然話題偏了，但嘉內小姐你們打算什麼時候離開這裡？」

「啊……根據旅館的布告欄上面張貼的公告來看，定期船好像會在今天傍晚時出發。我們要是不馬上離開這裡的話就來不及了。要是錯過就得等到明天，我們可沒有住宿費。」

「也是。就算現在趕過去，搭馬車也要花上半天，算上馬的休息時間要傍晚才會到……哎呀，時間還滿趕的？還有，不是沒有住宿費，而是不想花上多餘的錢吧？」

「說到節省，但時間變得這麼趕之前雷娜小姐也沒節省時間，不知道跑去做什麼了呢……皮膚看起來特別有光澤就是了……」

「別問這種不解風情的事。少年和女人之間，只有名為肉慾的險路啊？」

「「「只有對雷娜（小姐）你來說是這樣吧！」」」

明明已經沒時間了，雷娜仍忠於自己的欲望。在她心中，只有少年與女人＝肉慾饗宴這樣的等式吧。而且她還是個少年至上主義者。

真是同情接下來得負責監視她的嘉內的辛勞。

「要是她不聽人說話，感覺快要消失的時候……」

「就拜託咕咕們了。我一個人怕是無法壓制住雷娜吧……」

「等等，這太過分了吧？」

一點都不過分。不如說以棘手程度而言，雷娜跟莎蘭娜是同一個等級的。沒扯上關係就不要緊，但從認識的人眼裡看來，無論哪邊都很麻煩。

「雖然是搭船，還是請小心一點。特別是船上如果有未成年的人，更是要特別注意吧。」

「我知道。我是不覺得雷娜有飢不擇食到這種地步，但為了保險起見，有可以壓制住她的戰力還是幫了大忙啊。」

「壓制？大家到底是用怎樣的眼光在看待我的啊！」

「飢不擇食的正太控。」（伊莉絲表示）

「會對小孩子燃起欲望的危險人物。」（大叔說）

「比起三餐更喜歡小孩（在性生活的意義上）。」（嘉內如是說）

「……………………」

被人理解這件事真是有好有壞。

而她已經很清楚周遭的人是怎麼看待自己的了。

雖然這麼說，但他們也不認為雷娜會反省，總之她現在想著「喜歡少年有什麼不行？在戰場上年紀不小的大叔還不是會渴求美少年的屁股……這不公平。」消極的鬧起了彆扭。

不，她真的有變消極嗎？這仍讓人有些不安。

「……嘉內小姐，真的沒問題嗎？那個……已經是末期了喔？」

「只要沒有那個，她也是個滿可靠的傢伙啊……但為什麼我只覺得不安呢？」

「唉，畢竟是雷娜小姐……事到如今警告她，她也不會反省吧～畢竟那可是雷娜小姐喔？」

伊莉絲這句話充滿了說服力。

一個人被排擠在外的雷娜生著悶氣。不過這也是她自作自受。

在那之後過了一小時，嘉內和雷娜帶著烏凱它們離開了史提拉城。

雖然是題外話，但不用說也知道雷娜被碰巧經過的少年給勾走了。

她也理所當然的受到了烏凱它們的鐵拳制裁，被多娜多娜的帶上路。

雷娜的壞習慣果然非常根深柢固。

◇◇◇◇◇◇◇

「老師，就是這裡了。」

「唔哇～～～……」

「這還真是厲害啊……（簡直就像是聖母院）」

和嘉內她們分開後，傑羅斯和伊莉絲在瑟雷絲緹娜的帶路下來到了大圖書館。

這建築風格與其說是圖書館，不如說是教會或大聖堂的建築物，從外觀給人的不平衡感，便能明顯看出是在建造途中才臨時改建成圖書館的。

透過巨大的花窗玻璃照入的光線，使得圖書館內有種莊嚴的氣氛，醞釀出一種不像是公共場所會有的神聖感。

提供學生們讀書的閱覽區非常寬闊，但並列的書架更是壓倒性的多。讓人數不清這裡的藏書量到底有多少。

「真了不起……不愧是收藏了國內所有書籍的地方。這數量真不得了呢……雖然不知道內容有幾分是真的就是了。」

「叔叔，你說這種話好嗎？書很貴吧？內容的正確性依據出版的國家或地點，標準也不同不是嗎？」

「就是因為這樣內容才有可能會有所偏頗啊。有多少從不同觀點寫下的書被留存下來，以及能否從中得出真相又是不同的問題了。」

這個世界的書就算以一般觀點來看，也大多是配合戰勝國的立場來記載事件的，很難從中找出立場中立的紀錄。由於大多數都只記載了對勝者有利的事情，一些不需要的內幕幾乎都被省略了。

也就是說想要了解內幕，必須去理解敗者那一方的歷史，真要探究起來不管有多少時間都不夠用吧。

所以傑羅斯只把焦點放在這個世界的宗教成立經過上。

然後很快的就過了約兩個小時。

「四神教的勢力是在邪神戰爭後才抬頭的。以此為前提，便能判明現在式微的創生神教才是先存在的宗教。問題是為什麼四神會出現。」

「不是因為創生神不在了嗎？或是宗教戰爭？」

「但是我試著調查後，發現歷史上沒有發生過那樣的戰爭呢。簡直就像是創生神教的信眾都改去信四神教了一樣。雖然我也只是大概有這種感覺……」

「也就是說創生神教變成了四神教？沒有發生任何衝突？這種事情有可能嗎？」

以前在索利斯提亞公爵家的書庫翻閱資料時，並沒有找到兩個宗派發生衝突的歷史資料。

可是依據現在查到的書籍記載，創生神教以邪神戰爭為契機而衰退，相對的四神教的勢力崛起，僅過了約兩百五十年便完全取代了創生神教。而且在那之前使用的創生神教神殿，似乎都接連轉變為四神教的神殿了。

明明是這樣，兩個教派之間卻沒發生過任何事，這怎麼想都很奇怪。

所謂四神教，是從距今約兩千五百三十七年前，突然出現的巨大生物在蹂躪世界時開始的。當時雖有相當高度的魔導文明，卻束手無策的被這生物給破壞了。根據記載，當時也存有戰車和戰鬥機這類現代兵器，然而這仍是場單方面的戰爭。最後這個生物被稱作「邪神」。

在世界約七成的文明都已經崩壞時，火之女神「弗雷勒絲」、風之女神「溫蒂雅」、水之女神「阿奎娜塔」、大地之女神「蓋拉涅絲」

，這四位女神降臨於創生神教的神殿中，將七神器與「召喚勇者」的魔法陣賜給了人類。

然後就在數度召喚勇者形成的人海戰術防衛下，終於封印了邪神，以四神降臨的神殿為中心拓展勢力的四神教則是成了稱作「梅提斯聖法神國」的大國，一直到了現在。

「四神教的教義中是說世界是由四神所創造的，但實際上是怎樣呢……」

「邪神的存在也讓人摸不著頭緒耶？是一開始就存在這個世界上，還是從某個世界忽然出現的呢……不知道祂的真實身分呢。」

「我在意的是『為什麼是封印？』這點吧。畢竟本來應該要打倒邪神的。說不定四神沒有能夠打倒邪神的力量呢。而且根據其他資料來看，『等級』的概念也是在大約這個時候出現的。這好像是被召喚來的勇者特有的東西，在當時有留下類似的紀錄，然而現在卻已經普及化了。這個世界的法則在兩千五百年內改變了？有可能發生這種事嗎？」

「勇者……也不時有來自神的郵件的紀錄，簡直就像是遊戲嘛？」

「被叫到這個世界來的他們後來怎麼了呢？活下來的勇者們在那之後就沒出現在歷史上了。是被送回去了，還是被當作危險分子給處理掉了呢？」

這中間也包含了臆測的成分在，但綜合目前所搜集到的情報，只能得知這些事。

就算是書本上的記載，能調查到的資料也是有限的。此外也有因時代更迭而被竄改的案例。

而傑羅斯最在意的，就是手裡這本書上畫的遺蹟。

那是因和梅提斯聖法神國的戰役而毀滅的王國的廢墟。雖然像是以一根柱子為中心所畫出的巨大魔法陣，但那看起來像是用來進行什麼儀式的設施。

看著刻在中間柱子上的魔法文字，傑羅斯成功的解讀了那段文字。

『如果這是事實，那就代表邪神的存在是……唉，這個就再繼續調查吧。真有什麼狀況就問本人好了。』

他沒將不確定的事情說出口，只調查覺得有疑點的事情。

「老師為什麼要查閱古時歷史的資料啊？雖然我只是有這種感覺，但老師你看起來對四神教好像有什麼想法的樣子，是我多心了嗎？」

瑟雷絲緹娜至今為止都默默聽著他們的對話，針對她的問題，傑羅斯在心中「呵……」地冷笑了一聲，面向她答道。

「當然是因為我看他們不順眼……沒錯，一切我都看不順眼啊。」

雖然瑟雷絲緹娜不知道，但傑羅斯對於讓自己陷入這種處境的四神可說是恨之入骨。但他當然不是憎恨虔誠的信眾。

傑羅斯想知道的，只有「四神真的是神嗎？」這一點。了解四神真正的身分，是決定大叔往後行動的要素之一。

首先，要是不知道邪神是何方神聖，復活後有可能會引發慘劇。就算因為有想問的事情而讓邪神復活，他也不想看到世界滅亡的慘狀。所以他很慎重的在處理這件事。

唉，這種事他不會跟學生說就是了。

『雖然很在意四神的事，但稍微放鬆一下，來調查跟回復魔法有關的事情好了……』

大叔一邊隨意矇混過去，一邊走向還沒查看過的書架。

用毫無緊張感，輕快的腳步……

◇◇◇◇◇◇◇

「船要出航嘍────────！」

船員的聲音響徹了被夕陽染紅的碼頭，還沒搬完貨的作業員們慌張地跑了起來。

塞尚城同時也是商船的轉運點，就算在傍晚時分也有許多的船隻入港，或是要從這個城鎮前往其他的港口。

在大小不一的船隻中，嘉內她們朝著一艘相較之下屬於中型的商船跑去。

「雷娜，跑快點！船會跑掉的。」

「說是這麼說，可是嘉內……你知道我們要搭哪艘船嗎？」

「我記得是『超•健美號』對吧？不就是那艘黑中帶紅的船嗎？」

嘉內她們趕搭的船，船身經過防鏽處理，呈現深紅褐色，但是船頭有個仿造拳頭打造而成的金色裝飾，非常強烈又鮮明的閃耀著。

船頭通常應該會加上女神像或是龍之類的雕刻做裝飾，而船名為了祈求不要發生意外，也都會取聖人或是女性的名字才對。

這艘實在稱不上普通的船無謂的醒目。更何況船員全都半裸著上身，實在讓人不敢恭維，可是嘉內她們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主要是錢包的問題，但是──

「……我不想搭那艘船。很沒品耶。」

「要是沒搭上那艘船，到明天為止就沒有船可搭了。就算是那樣的船也是定期船啊！」

「船員們也全都是肌肉壯漢喔？而且還擺好了姿勢以奇怪的笑容看向客人，難道他們是健美選手嗎？」

「不，他們是船員吧？而且也有其他客人搭上船了啊。」

「……大家都一臉很不情願的樣子。這也是當然，光看就覺得熱得難受。雖然也有看起來很高興的夫人，但感覺她是在看別的地方。」

簡直有種整艘船像是肱二頭肌的錯覺。

真的是艘非常雄壯的船。

「好了，趕快搭上去吧！」

「我不要。感覺好像會懷孕，好可怕。我們搭別的船吧。」

「我們哪有那種閒錢啊！雖然從大叔那裡拿到了寶石，可是根據風向，不知道要花上幾天才能到桑特魯喔？必須儘量減少開銷才行。」

「可是這不合我的興趣啊～全都是壯漢，而且還半裸著身體……」

「別說任性話了。如果不是處在這種狀況下，我也不想搭！而且不管搭哪艘船，船員幾乎都是男的。就算對此不滿也拿這狀況沒轍吧？」

船員們優美的展現他們的胸大肌。

是艘連船員都很雄壯的船。

「咕咕。（真是完美的肌肉啊。）」

「咕咕咕咕。（嗯，看來他們經過了不少鍛鍊。吾等也不能輸給他們。）」

「咕咕咕。（在下從沒見過那樣的肌肉，太美了。）」

在咕咕們之間似乎頗受好評。畢竟這些雞也是肉體派的。對於經鍛鍊打造出的肉體，它們會毫不吝嗇的給予讚賞吧。

他們應該不是在回應咕咕的稱讚，但是船員們以燦爛的笑容擺出了健美先生奧利瓦的招牌動作。

「少囉嗦，趕快上船吧！我們沒有多餘的預算！」

「要是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昨晚忍耐一下，不要去和我的達令們互訴情衷就好了。貧窮真是罪過啊。」

「這根本不是貧窮的錯吧！你給我稍微自重點！」

雷娜小姐是個徹底忠於欲望的人。

「再說，像那種肌肉……」

雷娜的話沒能繼續說完。

她的背脊閃過一道有如閃電般的衝擊。

「爺爺，我們要搭那艘船嗎？」

「對喔，雖然上面都是些有點……不對，很奇怪的船員，不過要去梅卡哈瑪城，只能搭那艘船呢。」

「哦～我想要早點見到媽媽。」

「沒事的～只要再忍耐個兩三天就能見到她嘍。我們也買了很～多土產啊。」

「嗯！」

從雷娜身邊走過的老人，以及像是他孫子的幼小少年。

看到那少年的時候，雷娜一瞬間露出了獵人般的眼神，然而嘉內卻看漏了那個瞬間。

這是個小小的失誤。

以年齡來說那應該在雷娜的守備範圍外的，她的本能卻受到了某種衝動的支配。

「……我搭。」

「等等，雷娜？你……到剛剛為止都還那麼不情願的，這是怎麼了？」

「沒事。預算很重要呢，我下次也會多注意的。不說了，趕快上船吧。」

「喔……（她這忽然是怎麼了？意外的老實。）」

儘管露出了有些狐疑的表情，嘉內仍爬上了梯子。

雷娜的態度讓她有些難以釋懷。

滿身肌肉的船員們擺出了展現腹部與大腿的姿勢表示「歡迎來到我們的船上」，並以笑容迎接她們踏上甲板。

儘管看來像野獸，但實際上非常的紳士。

這時嘉內還沒注意到，雷娜早已化為了盯上獵物的肉食猛獸──

沒過多久船便啟航，離開了塞尚城。

夕陽往西邊下沉，天空終於被夜幕壟罩。

在世界被夜晚的黑暗給包覆之時，船成了無處可逃的狩獵場。

名為雷娜的野獸的狩獵場──

「爺爺！惡魔！那裡有惡魔！」

「嗯？那裡沒有東西喔？你是不是睡迷糊了？」

「不是啦～那裡、那裡有個表情很可怕的女人…

…一定是惡魔啦～！」

「你一定是累了吧，拿你沒辦法，過來吧。」

「……嗯，嗯。」

幼童被祖父給抱著入睡了。

而事實上，的確有人在黑暗之中窺視著他們。

在兩人靜靜沉睡的昏暗房間深處，出現了一抹帶著喜悅之情，有如弦月般的笑。

恐怖之夜開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