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七章 凱旋前夜(1/2)
在黑之第四月中旬,攝政即將班師回朝的消息傳回王都。
當時,告知各單位的預計抵達日期是一周後。行政機關與王府、王都周邊的陸空兩軍、以阿卡迪斯湖為母港的海軍第二艦隊——通稱王都防衛艦隊——都為此忙碌不已。
因戰火而疏散到各地的王都居民大多已經回到王都,這些人當然也會加入歡迎典禮。結果就是準備工作熱鬧得像是辦廟會一樣。
不,應該說居民們原本就把這典禮當成廟會來辦了。
居民們在得知攝政即將回來的那天起,便開始不分晝夜地飲酒作樂、唱歌跳舞,以全身來表現活著的喜悅,以及與對死者的哀弔,藉此蓄積面對明天的活力。
以居民為生意對象的商店也本著薄利多銷的精神,把商品越賣越便宜,加上政府及王家投入的資本,讓王都的經濟一下子活化許多。
看見王都恢復景氣後,他國商人也開始在王都開店做生意。不知不覺中王都的人口已經多達五二〇萬人,是王都奪還戰前的十倍以上。
就算這只是暫時的現象,也依然是前所未有的大復活。
化身亡靈般的都市,暴力、搶劫、殺人等悲慘情景是家常便飯——王都曾經衰敗到這種程度,此時卻搖身一變,成為世界規模的大都市了。
不只是這樣而已。
四界神殿宣布,為了祝福攝政的勝利總大主教將會前往王都。與王國有邦交的各國元首、要人也陸續來到王都。
再來,不久之前還刀劍相向、擔任聯合軍先鋒的「雅爾斯托洛梅利亞民主聯邦」國務卿、「雪魯米共和國」國王以及原本為王國屬國,卻倒戈加入聯合軍的中小國家元首們也都來到王都了。
這些國家的反應等於承認瑞克提法爾就任王國元首,讓居民的興奮指數又大幅上升許多。
因為這表示,這些國家今後再度對王國挑起戰端的可能性大幅下降。
那熱度讓早一步回到王都、發揮靈敏政治手腕的白龍公,於寄給還在歸途的女兒的信中提到:「盛況宛如建國大典般的熱鬧。能讓殿下見到王都原本的模樣,屬下實在無比欣喜。」
就算到了夜晚人們依舊紛紛鬧鬧,整座王都仿佛不夜城。此時在「星天宮」內的尖塔上,有兩道人影正俯瞰著這都市。
「——真是熱鬧呢,巫女大人。」
「是啊。光是殿下凱旋就可以讓人民如此開朗……」
「這也是多虧了大人您一直為這王都療傷止痛之故。親自拿起菜刀做飯給百姓吃的巫女,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呀。」
「沒什麼,聽說殿下親自以『皇劍』和帝國的公主將軍戰得你死我活。和殿下比起來,我這點小事根本不足掛齒。而且王國人民是殿下的子民,也等於是我的孩子,母親做飯給孩子是天經地義的事——只是不知道,何時才能做飯給我真正的孩子吃。」
交談中的兩人,是今後將會成為這個國家王妃之人。
巫女莉莉西亞已經被國民視為皇太子妃了,許多人為見她一面而爭相前往王城。當然,他們無法進入莉莉西亞生活起居的後宮。
王城分為對外開放的區域與禁止進入的區域。每天莉莉西亞都會在王城正門附近的白殿陽台現身與民眾見面。
白殿是舉行新年元旦及建國大典等慶典時,國王接受人民歡呼用的建築。在這裡與人民見面,表示莉莉西亞已經被視為下任王妃了。
而「蓓蕾之姬」雅莉亞則是住在離宮深居簡出,而非位於星天宮內的後宮之中。兩人雖然共事一夫,生活環境卻有相當大的差別。
就連前來這座尖塔的路上也一樣,戴著面紗、乘坐馬車的雅莉亞在途中多次被近衛軍盤查,每次都得由侍女亮出攝政送給雅莉亞、刻有王家花紋的首飾為證據,才得以放行。
瑞克提法爾越被人民愛載、攝政的地位越穩固,莉莉西亞的王妃身分就越被認同。相反地,雅莉亞這位側妃就越發地消失於人們的印象之中。
莉莉西亞對此感到心疼,同時也很羨慕雅莉亞。
所以她才會邀請雅莉亞來王城附近的尖塔中。假如宮內還有其他王妃,說不定有人會反對把離宮的側妃召入後宮吧?但是現在宮裡只有莉莉西亞這位王妃候補而已,沒有人能夠反對她的決定。
順便一提,這座尖塔並不屬於俗稱王城的官員辦公用官舍,而是王家私人居住區,也就是後宮中的建築。不過一般人應該分不出,官舍與其他區域的建築有何不同吧?
然而可以確定的是,莉莉西亞這位王妃候補的權力只在後宮有效,所以沒有辦法邀請什麼人進入官舍,或在官舍與什麼人見面。
「大人所言甚是。話說回來,大人今天為何召見妾身呢?」
雅莉亞自認自己不過是瑞克提法爾的小妾之一,而且這也是事實。所以她不明白,即將成為第一王妃的莉莉西亞為什麼會注意到她。
「看著人民的笑容來小酌一番也不錯——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其實我有件事想找你商量。」
「是……」
被莉莉西亞以認真的表情盯著,雅莉亞有點坐立難安。她不記得自己做過冒犯莉莉西亞的舉動,卻覺得自己受到審問似的。
「其實是——」
不過,莉莉西亞接下來說的話,立刻把雅莉亞的不安吹得一乾二淨。
原來如此,這件事對她們兩人來說,可是件重要的大事。
◇◇◇
時間終於來到攝政回朝的前一天,凱爾在王都中奔波忙碌不已。
身為王國貴族之首,而且身為——本人不承認的——攝政監護人,有許多工作只有凱爾才能處理。這就是為何他早眾人一步回到王都,不眠不休工作的原因。
由於他早已熟悉這類工作,所以官員們丟給凱爾的工作量,遠遠超過交給瑞克提法爾的量,而且種類也更複雜。
整合凱爾本身具有強大影響力的貴族議會、以貴族議員身分與各單位或行政機關接觸、拜訪並請財團與王府總裁一起進行復興大業、以退伍軍人身分對軍方提出建言。
但是在眾多相關組織中,有一個他就算想插手也鞭長莫及的組織。
連身為大貴族,而且是攝政監護人的凱爾也無法出手的組織,那就是國民議會。與貴族議會勢均力敵的國王輔佐機關。
國民議會與世襲制的貴族讓會不同,每六年就會重選一次。
擁有王國國籍的成人都有投票權,因此國民議會的讓員選舉,可說是國民能夠行使的參政權中最有影響力的一環。
除了國民議員外,同樣藉由選舉選出來的還有市長等公職。但是這些公職頂多算地方自治團體的首長,算不上與整個國家有關的政治人物。
王國的選舉制度是初代國王熱心推動的政策。他認為,如果想要把原本缺乏「國家」意識的各種族統合起來,進而化成名為王國的共同體,選舉是不可或缺的制度。
儘管在帝國瓦解戰爭時,幫助初代國王的有力種族幾乎全數得到貴族的地位,依然有過半的少數民族不願意成為貴族,選擇待在自己經營的共同體渡過一生。
在王國成立後,這些少數民族依然維持他們獨特的習俗,有時還會因此和其他種族產生衝突。
在王國黎明期,若要說初代國王與其臣子們包辦了所有文化、風俗截然不同的種族整合工作也不為過。
他們為了讓這些種族認識王國這個國家、為了讓他們產生國民的自覺,所以讓他們「參與國政」。不過他們也明白,要讓這些向來對政治不感興趣的人們去理解政治,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因為當時,各種紛雜的種族之能夠統一併成立王國,單純是因為有初代國王——這位率領他們打倒帝國的英雄之故。
這些種族原本就具有強烈的「服從強者」習性,因此王國是個以初代國王為頂點的國家。不過這也表示,只要初代國王駕崩王國就會再次分裂,陷入不同種族隨自己意思劃分地盤,然後互相爭戰的戰國時代。
然後,位在仿佛新生兒、尚未成熟的王國周圍的國家,即可等著坐收漁翁之利。
其實在當時,各族族長便或多或少懷著這種危機意識了。
不只是周圍國家,被趕到北方的人類也將再次試著支配自己——「不,因為曾經反抗過人類,所以這次他們說不定會斬草除根。」也有這樣的恐懼與不安。
他們也是生物,自然會怕死。
尤其對斷子絕孫、全族滅絕的恐懼感,更是筆墨難以形容。
過去曾經被支配,將來可能被殲滅。
具有智慧的種族首長們再三思考後,為了避免面臨最壞的未來發生,決定讓王國發展成能夠保護他們的強大保護傘。
從這時開始,這些種族眼中的王國,不再是單
純因時勢而成立的共同體。
而是基於生物的自我防衛本能,成立用來保護自己的互助防衛共同體。
為什麼有力量的種族會如此懼怕其他種族?
因為能夠殺死他們的存在,已經開始以各種形態出現了。
強足「皇劍」之流的超級兵器,甚至連諸神都能毀滅。過去曾被稱為超越種,君臨世界的神族與龍族,儘管依舊擁有強大的力量,卻已經不是絕對無法毀滅的存在了。他們體認到這一點。
倘若對手是一整個國家,要消滅他們並非難事。
而且他們對人類的看法原本就是「只要會造成妨礙,人類就會把那些東西盡數消滅」。
事實上,有許多種族真的在王國獨立戰爭中走向破滅。龍族的數量也在那時大幅減少。因為龍族通常獨自行動,很容易被人類各個擊破。
不再是倚靠力量就可以活下去的時代了——有力量的種族意識到這件事,因此發現王國這個國家的存在意義。
王國之所以能夠持續至今的基礎,就是在那時成形的。
原本由族長所率領的種族軍——或者形容為戰士集團——隨著時間演變,轉化成由貴族從領地徵募士兵而組成的貴族軍。至於與初代國王一起反抗帝國的種族聯軍,在建國之後繼續維持種族混合軍的模式並擴大規模,改制成為王國正規軍。
除此之外,王國的國土經歷了數次行政區劃分,最後分成二十五州,一州則分成二十五郡。州與郡不但是行政區的單位,也是貴族領地的劃分基準。這是為了在領主交替時,降低對人民造成的影響之
故。
貴族具有領地的土地所有權,並擁有對領地徵稅的權力。只不過,該權限不得超出王國國法規範。初代國王將之稱為「限制性封建制度」,然而當時的臣子們,有多少人理解這個名詞的意思呢?
初代國王把土地賜給貴族,並非為了讓他們支配該地,甚至連犒賞都算不上。把土地分封給貴族時,他賦予貴族的義務和權利是在:以領地統治權與課稅權為交換條件,進而保護當地完整。
換句話說,就是要貴族讓領地常保最佳狀態,才能得到最豐厚的稅收。
作為經營領地的手段,領主可以在國法的許可範圍內製定法律,為了保護領土甚至允許他們擁有軍隊。
前者是為了防止人民鑽作為基本國策但不夠縝密的國法漏洞。後者是用來協助正規軍,幫忙處理他們無法一一應對的小規模軍事行動,以及保護領土直到正規軍出動為止。
這時設立的軍務院、內務院、外務院三院成為日後王國的行政基礎。王國司法院、王府等機關也是在這時創立的。後來,即便王國陸續增設不少機關,但這些機關隸屬三院管轄的結構依然不變。
從王國曆八年開始的大改革持續了二〇年。在建國當初,不過是各種族鬆散集合體的王國,到了王國曆二十八年時,終於成長為真正的「統一國家」。
主導這件事的,是當時被人稱為「英雄王」的初代國王。他決定讓王國的所有成年人以選舉的方式參政,並且設置王國議會作為自己的輔佐機關。
說不定,初代國王當時已經預料到自己的死期了。
正是為了讓自己的繼承人能順利成為國王,才會布下這樣的基礎。
貴族議會是世襲制,只要是具有男爵以上爵位的貴族當家,全數擁有議員資格;國民議會的議員方面,則需要取得王國國籍滿三〇年後,才能有被選舉權。對同時也是移民國家的王國來說,讓移民擁有參政權是理所當然的事。
初代國王與臣子們又花了二〇年的時間,讓選舉制度在王國生根。
雖然王國中,有些種族的壽命可以輕易超過一〇〇〇年,但大多數國民都是只有一〇〇年左右壽命的種族。花上二〇年時間完成的選舉制度,是讓國民思考政治為何的手段之一。
不,對於主權在國王手上的王國來說,選舉的目的正是在此。
不是盲目地聽從上位者的命令,而是自己考慮自己的未來。初代國王就是為此目的,才會訂定選舉制度。當國民能夠感受到國家的存在、並開始思考國家的未來時,王國的選舉制度才算完成。
第一任國民議會大選之後,地方上也開始選出州長、郡長;此外,擁有一定人口的大城市也舉行了市長選舉。
此時,作為讓人民思考政治與國家為何的手段「選舉」終於成就應有的意義。從今以後,國民再也不能於國家面臨危機時,渾渾噩噩過日子了。
過了十年後——北方勢力終於開始南侵。
當年各族長們懷抱的危機感成為現實。
不過王國以多種族聯合王國「雅爾多狄斯提尼亞王國」名義與北方勢力對峙,並將其擊退。
此外也成功擊退了隨之而來的西方國家正規軍。
在這些戰爭中,參戰的士兵皆自認是王國士兵,而非某一種族的戰士。雖然他們平時依然有著「我是某一族戰士」的抽象概念,卻沒有把這種想法帶進軍隊裡。
許多史學家與研究者認為,「雅爾多狄斯提尼亞王國」其實是這個時候誕生的。
王國人民為了保衛共同體,也就是自己的國家而戰鬥。將此事視為完整國家的誕生並不算困難。
還有一個事實就是,見到這些戰爭的結果後,初代國王表示:「終於卸下了肩上的重擔」——當時的王妃是如此說的。
當時的臣子則是做出了如下的發言:
「沒有人比陛下對國家的知識更無知。但是,也沒有人比陛下更明白國家該怎麼維持。」
把人民視為國家根本的國家。
初代國王不明白,這種國家是多麼稀有。
他只是理所當然地認為「人民要了解國家」,讓一直認為「只要統治者和執政者懂國家和政治就好」的臣子們大吃一驚。
至少,建國之初的國民雖認為自己屬於種族、聚落或小型共同體的一分子,但不曾以更宏觀的角度去看待自己生活的國家。
因為這樣就足以生存了。
但是初代國王的想法卻不同。
國民是因為屬於國家,所以才稱為國民。既然如此,國民就不可以對自己的國家一無所知。
對國家一無所知的國民,就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的旅人。雖然也可以跟著他人走,卻沒有辦法前往自己真正想去的場所。再說,他們可能連想去的場所究竟是什麼樣子都沒概念吧。
或者說,初代國王是打算把「夢」送給人民吧。
「在這個國家中,每個人都可以做他們想做的事。」——這樣的夢。
不論想成為農民、商人、學者、軍人、官員甚至是政治人物都可以的國家。
這樣一來,每個領域都會出現專門人才,進而成為支撐國家的基礎。
說不定,對「國家」抱著如此夢想的初代國王,才是全王國第一位做夢的人。
他實現了自己的夢想。
國民用雙手保護了自己的國家。
在這個願望實現、距王國第一場戰爭的四年後——初代國王離開了這個世界。
就在年紀尚輕、剛培育完第二代國王的時候去世。
人們以淚洗面,英雄王的喪禮持續了三天三夜。
當時,任誰都能撫摸初代國王的靈柩,才剛完工不久的王城中排滿了祭弔的人龍。
等最後一名祭弔者向國王告別、初代國王的遺骨被放置在王城地下的宗廟裡,王國黎明期就此結束,揭開了歷史新的一頁。
在王都奪還戰的作戰開始之前,國民議會應四龍公要求,與貴族議會共同發表「承認瑞克提法爾為攝政」的聲明。
到最後,瑞克提法爾以相當於全民同意的形式就任攝政。隨之而來的國家運作,比現任國王在位時更順利。
瑞克提法爾之所以能在王都奪還戰勝利後直接北上與帝國軍對峙,兩大議會的聲明占了很大的功勞。
不過,既然國民們認為,瑞克提法爾是靠兩大議會的聲明才能就任攝政,那麼今後將有好一段時間,在進行國家運作時他必須有兩大議會當後盾。
凱爾肩負的使命只有一點:瑞克提法爾想出來的戰後復興政策,不能因兩大議會的意見帶來負面影響。
然而,不論凱爾多麼努力打通關節,都無法在國民讓會方面得到想要的結果。
與他有多年私交的某位議員是這麼說的:「我想相信他們對殿下的忠誠,但是目前還不能有任何表示。」
和國民議會多次接觸後,凱爾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議會明顯有人從中作梗。
而且對方的影響力能與自己匹敵。
在凱爾深信有這樣一名妨礙者存在的隔天,事態急轉直下。
正在計畫應該如何對付那名妨礙者的凱爾,接到對方提出的會面要求。
主導權完全被掌握在對方手上。常被別人說「過分慎重」的凱爾,咒罵自己動作太慢的同時接受了那個要求。
對方指定的見面場所在王國議會議場附近,是一家頗為時尚的酒吧。
因為地緣之故,完全會員制的該酒吧是王國議會的讓員們常用的密談場所。
凱爾以前也去過那間酒吧好幾次。不過,不論地點在何處,這場密談都是凱爾想要的結果。
但凱爾也同時盤算著,假如雙方意見不合、萬不得已時,就讓密談以兩敗俱傷收場。他以這樣的想法前去赴會。
走入酒吧後,凱爾尚無暇聆聽典雅的音樂,便被人領到二樓的包廂。這時他尚未自報姓名。
這裡畢竟是議員們經常光顧的酒吧,服務生自然記得所有議員的長相。
進入完全隔音的包廂後,凱爾見到了意料之中的人物。
「卡文狄希,你也真是禮數周到吶。」
那人見凱爾走進包廂,起身深深行了一禮答道:
「久違了,林德沃姆公爵。」
包廂中的中年男子以黑色西裝包覆瘦骨如柴的身軀,斑白的頭髮則抹上發臘,梳得服服貼貼。卡文狄希抬起頭,臉上帶著柔和的笑容,單片眼鏡上閃爍著燭火發出的微暗光芒。
黑眼、黑髮顯示出他有很濃厚的出雲血統。
卡文狄希請凱爾坐下,搖了搖餐桌上的服務鈴。
這服務鈴是在完全隔音的房間也可以使用的、能發出特定頻率魔力波的魔導具。當位在別處的母機接收到它發出的魔力波時,就會發出鈴聲。
「我已經先隨意點過一些酒菜了,不介意吧?」
「沒差,反正在酒里下毒也殺不了我。」
凱爾不怎麼高興地用鼻子哼聲。
「哈哈哈,確實如此。想暗殺您的話,可是得大費周章吶。」
卡文狄希即便放聲大笑,眼神也絕不會出現失去理性的醜態。
溫和的笑容之下,隱藏著獵人般精悍的眼神,凱爾深知這個男人的本質。
他曾和擁有如此眼神的這男人對決過好幾次。但至今依然勝負未分,彼此戰得難分難捨。
「國民議會最大黨的主席挑在這種時候找我,應該是有什麼有趣的事要說給我聽吧?」
凱爾深深坐在皮椅上,拿起桌上的酒杯。
聞一聞發現裡面裝的是水,於是一口氣喝乾,並把作為下酒菜的油炸零食扔進嘴裡。
這不是什麼高級的食物,但好吃的東西不一定高貴。
尤其是下酒菜,讓酒喝起來有超乎身價的滋味,才是它的重點所在。
這頗鹹的油炸零食和酒很搭。
「要是不夠有趣,我可是會馬上走人喔。」
「不不不,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呢?既然邀請的是您這樣的大忙人,準備的話題當然不可能讓您索然無味。」
「天曉得。在當上議員前,你可是個相當注重享樂的傢伙。即使現在打算以扯殿下後腿為樂,我也不意外。」
「我已經知道是你在暗中搞鬼了。」就算凱爾言下之意如此,卡文狄希的笑容依舊不變。
凱爾這些聽起來像是恐嚇的話語,並沒有出乎卡文狄希的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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