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五章 魔神降臨、[候補生總長 解僱決議案提出](1/2)
一條消息傳遍了騎士學校,那是在瑞克提法爾開始在騎士學校學習的第五天,在小吃店和桐原交談的第二天。
提出決議案的是陸軍派的候補生執行部成員。不用說,就是派閥的首領。
【基恩茨·巴巴羅薩。原來如此,這就是他的想法】
菲莉絲拿著送到宿舍的臨時傳閱板,喃喃自語著。
傳閱板上寫著候補生副總長基恩茲以桐原·伊奇蒙奇就任侍從武官候補為由,提出要求解僱候補生總長職務的決議案。
基恩茨認為,取得宮廷官位並在此基礎上還擔任候補生總長,未免權力過於集中,這一觀點的確具有一定的說服力。
即使是沒有實際權限的侍從武官候補,也是明確規定的官位。
隨之而來的權勢可以在騎士學校發揮影響力。如果是這樣的話,沒有必要擔任候補生總長。──這就是基恩茨的主張。
只不過,在就讀騎士學校期間,並非沒有人獲得過宮廷官位。也有人偶然間取得功績,獲得官位。
雖然那個人已經去世,但只要去學校內的資料室,就能找到當時校內報紙的報導。
而且,關於桐原的問題,在就任侍從武官候補時,騎士學校應該會先向皇王府傳達學校的擔憂。
但事實並非如此。
皇王府和騎士學校都認為,這次決議案的提出是皇王府和學校各自內部的事件——甚至是候補生之間的事件——屬於各自處理的內部事件。
也就是說,雙方既沒有否定決議案本身的意圖,也沒有肯定決議案本身的意圖。
校方也表示,如果是有關學校本身運營的決議,那麼就會提出干涉,而且根據情況也會不惜行使權利。
但這裡只不過是軍隊的最高學府。
正因為如此,無用的混亂才會讓人討厭。
如果候補生們認為桐原就任侍從武官候補存在問題,應剝奪候補生總長的職務,那麼這也是候補生們應有的權利,具有一定的說服力。
【執行委員會批准了這項決議案。不久就要投票了嗎? 】
瑞克提法爾在聚集在食堂的小組成員們確認文件內容的時候,使用通訊魔法聯絡皇王府。
【是的,殿下,有什麼問題嗎? 】
通訊的對象是露琪蒂。雖然不是經常待命,但如果時間合適,她通常會擔任通訊對象。
而且由於來自瑞克提法爾的通訊中含有很多機密,所以從預防間諜的角度來看,露琪蒂是最合適的通訊人選。
【你有沒有聽說過騎士學校候補生總長的解任決議? 】
【嗯,但是這是騎士學校的內部事務,皇王府沒法積極干涉。但是,已經向學校方面傳達了,以擔任侍從武官候補的事情本身作為解任理由是不恰當的】
如果說就任本身沒有問題,而是由此產生的權力集中有問題的話,那麼皇王府就沒有理由插嘴。
候補生總長的權力只適用於騎士學校,除了典禮和出國訪問之外,似乎沒有對外的權力。
候補生總長由於是學生部隊的指揮官,所以在有特殊情況出現的時候可以受到相應的待遇,但平時沒有這些特權。
而且桐原作為伊奇蒙奇的後代,人們應該對她抱有相當大的敬意吧。
【那麼決議案本身沒有問題嗎?】
瑞克提法爾認為,如果桐原被解職,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恐怕桐原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她開始按照自己的意願展望自己的未來。候補生總長只是一時的頭銜,並不能決定她的人生。
從桐原的性格來看,雖然沒有完成暫時被託付的使命讓她感到憤慨,但如果是相信她、賦予她這個頭銜的人剝去頭銜,她也會理解的。
【對她來說,如果她需要從軍經歷,也可以留在軍隊裡。另外,雖然公爵家的排序是不能改變的,但是殿下可以錯開時間,把雙方都召進後宮】
露琪蒂向瑞克提法爾提出了另一種選擇。
也就是說,通過迎娶身為伊奇蒙奇家族的後代的桐原,可以為瑞克提法爾的權威鍍上一層金。
四公爵家族的權勢確實很大,可以作為瑞克提法爾的後盾,但是舊皇室的權威也不遜色。
相反,可以說超過四公爵家。因為權威的性質差異太大。
四界神殿實際上是皇國的國教,祭祀著歷代的皇王。
另外,國民對皇王家的崇敬之情深深紮根於國民之中。
召見桐原會給瑞克提法爾的皇位帶來更大的分量吧。
因為王妃不參與政治活動,所以伊奇蒙奇家族並不比艾爾維希家族優越。
(譯者:艾爾維希,瑞克提法爾全名是瑞克提法爾·路易茲=羅爾多·艾爾維希)
如果考慮到今後的國家運營,選擇桐原作為妃子也是個良策。
如果說有什麼問題的話,那就是桐原只是平民。
不管有多大的權威,在宮廷序列里不存在伊奇蒙奇宗家。
雖然現在也可以被貴族分家收為養子的手段,但是宗家的當家在分家當養子實在是太不體面了。
這樣一來,在迎娶菲莉絲之後,推遲一段時間,再若無其事地迎娶桐原,算是比較合適的辦法了。
事實上,露琪蒂已經開始著手這方面的工作,並請求瑪莉亞等人的協助。
瑪莉亞似乎很久以前就打算讓瑞克提法爾迎娶桐原,甚至還對這個提案感到很高興。
瑪莉亞並不認為伊奇蒙奇家族的現狀是正確的。
身在市井,雖然可以擺脫貴族的桎梏,但是其他人卻認為這只是對權威的放任不管。
說的難聽一點,一個平民都可以作為桐原的伴侶入贅。
在這種情況下,伊奇蒙奇家族還能是名門望族嗎?
迄今為止,家族裡的成員還是正常結婚,但這種情況遲早會發生。
如果伊奇蒙奇家族想繼續保持現在的地位,那麼讓瑞克提法爾和桐原的孩子作為家主的做法也是一種選擇。
一旦成為皇室成員,家族的權威就會得到加強,即使在市井也能維持下去。
即使這個孩子嫁給了一個平民,家族的名聲也不會因此而下降。
這就是瑪莉亞贊同露琪蒂的觀點的原因。
只是,這樣做也有問題。
那就是桐原自己的想法。
【我不知道桐原自己是怎麼想的。但是,我敢說… …】
露琪蒂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露琪蒂的怒吼聲在瑞克提法爾的腦海里迴響。
【你應該趕快去見她本人! !你知道為什麼嗎?你明不明白啊!】
【嗚、嗚嗚嗚嗚… … 】
瑞克提法爾的腦海里響起了一聲怒吼,他的身體因為她的怒吼而顫抖。
菲莉絲和其他人注意到了這一點,開始驚慌失措起來。
【不,不用擔心,我只是在跟別人念話中… …】
【是、是嗎? 】
菲莉絲和她的同伴們不知道瑞克提法爾在和誰念話,也不打算繼續追問下去。
也有可能是來自軍方的念話。他們也不想問多餘的問題,以至於觸犯機密。
【也許你該回你的房間比較好… … 】
【嗯,我會的】
瑞克提法爾匆匆忙忙地離開了。他的腦海里仍然縈繞著露琪蒂的對他的說教。
【殿下應該知道,梅里艾菈和莉莉西亞對自己的立場有多麼自豪,為了不辜負這種自豪感,她們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桐原·伊奇蒙奇大人也一樣】
候補生總長的位置只能通過候補生們的投票選出。
而且解任決議也將由候選人決定是否通過。
不管桐原懷抱著美好的理想,並為實現理想而不斷努力,但是如果候選人們不認可她的理想,就無法完成總長的任務。
如果不能做到這一點,那麼剝奪她的職務也是不可避免的。
這就是作為指揮官、作為總長的立場。
如果被別人認為不適合這個職位,就會被排除在外。
【可是,露琪蒂… …】
【我知道。我現在對殿下說了很多失禮的話。但是… …作為一個了解娜吉遺志的人,我無法無視桐原 · 伊奇蒙奇大人。只是為了繼承娜吉的遺志而活著的她,知道真相的我… … 】
露琪蒂絕不是一個無私的人。
雖然她是一個通過明確的道理來規勸他人的女人,但她也不會無情地無視人們的心。
這位妖精族的長老把話說到這個地步,理應有相應的理由。
【能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嗎?】
瑞克提法爾坐在椅子上,注視著皇城的方向,問道。
露琪蒂的聲音在他腦海里迴蕩,他從來沒有聽到過她如此動搖的聲音。
【從結論上說,伊奇蒙奇家族的使命並不存在】
瑞克提法爾衝出宿舍,開始朝著桐原居住的,在不同區域的宿舍奔去。
他的速度比魔動車還快,如果不是在昏暗的道路上,一定會非常顯眼。
【娜吉,那個女孩曾經說過「我一直很後悔對自己故鄉的所作所為。為什麼我要殺死自己的同胞,為什麼我要為這些無聊的事情而爭鬥? 」 】
除了露琪蒂,娜吉 · 伊奇蒙奇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自己的遺憾。
甚至親愛的丈夫或即將成為繼任的皇王的兒子都不告訴。
【正因如此,那孩子才把『做好覺悟』的使命留給她的後代】
瑞克提法爾一邊在道路上奔跑,一邊對他們皇室成員的所作所為感到厭惡。
他明白娜吉 · 伊奇蒙奇深愛著自己的子孫。
他也明白,為了不讓子孫後代受苦,她做出了艱苦的決定,最後還是給子孫留下了使命。
但是,正因為能夠理解她,所以瑞克提法爾不由自主地感到厭惡。
【她曾對自己說,「如果皇國陷入危機時,如果那時的皇王和自己站在同樣立場,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會為國家而戰。」那個女孩一直在煩惱著、她痛苦萬分,痛苦的甚至超越了皇劍的精神控制。哭著喊道「為什麼啊? 為什麼啊? 」】
在昏暗的道路盡頭,有一個宿舍聚集的區域。
這裡與第098班仿佛被隔離起來的宿舍不同,是連商業街、運動場、公園都很完備的宿舍區。
瑞克提法爾進入這片區域,然後繼續奔跑著。
他雖然認為留在宿舍的菲莉絲他們可能會擔心自己,但是作為皇太子,他不得不繼續奔跑者。
但是如果跑得太快,就無法整理自己的想法。
正因如此,他才將皇劍的力量控制在最低限度,氣喘吁吁地奔跑著。
【皇王是不完美的兵器。即使擁有名為「皇劍」的強大的力量,使用它的也是有意識的使用者。如果那個使用者有煩惱的話,這個國家就會滅亡。娜吉注意到了這一事實,想出了一些對策】
進入街燈林立的公園區,樹木的香味撲鼻而來。
涼爽的微風冷卻了瑞克提法爾的呼吸,讓他的意識變得通透。
跑步會讓自己喘不過氣來。連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如果不控制皇劍就無法實現,這讓瑞克提法爾再次深切感受到了自己是兵器。
結果自己只是兵器。
這種理所當然的感情,難道不也是在皇劍的運算領域中導出的公式之一嗎。
讓他甚至有了這樣的想法。
【那就是,一個擁有權勢的家庭來保護、鎮守國家。讓持有權勢家庭與政治分割開來,並且在需要的時候完成使命】
娜吉 · 伊奇蒙奇給自己的子孫留下了類似詛咒的使命。
當繼承皇位的皇王苦惱著,不知道該如何行使權力的時候,他選擇自己的子孫,讓他們冒著生命危險,去提醒皇王應該守護什麼。
【娜吉讓自己的子孫成為「皇劍」的外部安全裝置。只是為了不讓皇劍的力量毀滅皇國】
雖然娜吉預言皇國將出現危機,但沒有記錄表明她有預知能力。
因此,伊奇蒙奇家族的使命一直是個謎。
這是只有在伊奇蒙奇家族流傳下來的東西,雖然家族以外的研究者不會去探究這個,但伊奇蒙奇家族的歷代家主一直在探索真相。
他們一直在尋找自己應該具備的危機是什麼。他們想知道決定他們生活方式的究竟是什麼。
在那次內亂的時候,桐原可能認為這就是國家的危機。如果瑞克提法爾再晚一點出現,或者如果桐原不是候補生,而是一名現役軍人的話,她可能會站在前線,來完成她的使命。
桐原一生都在為使命而活。作為候補生總長時,也正因為有這個使命,她才能盡職盡責。
她決心保衛自己的國家。
但是,這個使命是無法實現的——
【現在,皇劍的功能得到了擴充,使用者的精神也能完美控制。皇劍再也不會迷茫。它為生活在皇國的人們找到最合適的答案,並將其提供給使用者。最重要的是,娜吉之後的所有皇帝都沒有因為自己的存在而煩惱過。因為他們知道有叫做娜吉的先例。皇王們知道,娜吉比起自己的故鄉,更重視皇國的事實。這一事實幫助了之後的皇王做出決定】
在第五代皇王時期,皇劍的功能也不如現在。至少為判下決斷的所需要信息比現在要少。奇怪的是,「皇劍」之所以知道答案,是因為有娜吉·伊奇蒙奇的先例。
通過以前娜吉·伊奇蒙奇的決斷,得到了將自己的故鄉和國民的故鄉放在天平比較的機會。
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國民。
皇劍學會了在這種時候如何決斷。
【如果娜吉擁有現在的皇劍 ,她就不會那麼傷心了。皇劍會告訴她,她是皇王,皇王是為皇國而生。雖然我不知道這是否正確,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地說】
瑞克提法爾在公園發現了獨自坐在椅子上的桐原。
黑暗的頭髮融於黑暗之中,仿佛要把桐原的身影吞沒在黑暗之中。
【伊奇蒙奇家族的使命已經是一具空殼。但桐原一直小心地保護這個空殼,作為候補生總長活著。我不想從她身上奪走任何東西。我不想讓她知道,家族一直守護的寶箱是空的。我不想承認,她作為候補生總長的生活方式全部都是徒勞的】
於是瑞克提法爾大喊道。
【桐原!】
她瘦削的肩膀微微顫抖著,浮現著金環的雙眸捕捉到瑞克提法爾的身影。
【現在只有殿下能夠肯定她的生活方式。請您告訴那個姑娘,守護皇國是強迫她作出巨大犧牲的,殺死自己的存在。按照人們的意願選擇自己的道路,絕對不是錯誤】
露琪蒂的聲音里充滿了哀怨。
瑞克提法爾知道原因。
不想讓桐原覺得自己無法挽回。
不希望她認為那是正確的使命。
不希望她理解失去伊奇蒙奇的使命對於她而言是必要的。
【殿下……】
面對著桐原眼中的悲傷,瑞克提法爾只能把她瘦弱的肩膀拉過來。
【殿下?】
桐原面帶困惑著被瑞克提法爾的抱在懷裡。
直到剛才為止,她因為自己的立場發生很大的動搖而不知所措,坐在公園裡蜷縮著。但現在,她只是對瑞克提法爾的行為感到困惑。
【殿下、你在幹什麼……】
這也是瑞克提法爾想問自己的問題。
他自己也不太清楚為什麼要這樣做。
(咦?)
溫暖,柔軟,好聞的香氣。
當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習慣性把哭泣的女人抱到自己懷裡。
(可能是因為莉莉西亞啊,她特別愛哭… …)
準確地說,莉莉西亞只會在瑞克提法爾面前哭。
莉莉西亞認為哭泣是信任對方的象徵,她認為應該讓瑞克提法爾明白這一點。而梅里艾菈覺得這只是在耍小聰明,所以她和莉莉西亞之間有時會發生爭執。
順便一提,這些都是瑞克提法爾在報告中了解到的。
總之,如果有一個正在哭泣的女人,而且在某種程度上是關係親密的人,他就會想把對方哭泣的表情藏起來。
並不是誰交給他,這可能是因為,當他偶然間對莉莉西亞做出這樣的行為時,梅蕾蒂亞給了他很好的稱讚。
如果不知道做什麼才正確,那麼就採取有實績的行動。
這絕對不是錯誤的。
如果硬要指出錯誤的話,那就是瑞克提法爾現在所擁抱的不是莉莉西亞、梅里艾菈或威妮雅。
雖然除了最後一個人之外,其他人被緊緊抱住的時候,都會緊緊抱住瑞克提法爾。
但是,現在他擁抱的對象是桐原。沒有這種經歷的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啊,那個,那個,呃… … 】
自己剛才那消沉的樣子到哪裡去了。感到困惑的桐原把手放在瑞克提法爾的胸口。但是她並沒有意識到。
瑞克提法爾也感到困惑,不知所措。
(完全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
如果是往常的話,莉莉西亞已經停止哭泣,然後以怒濤的氣勢舉行一場兼近況報告的發牢騷大會。但是今天的主賓
並不有會採取那樣行動的性格。
如果她會採取有這樣的行為,那麼桐原應該會更受候補生們的喜愛吧。
(哇,我這個沒用的傢伙)
瑞克提法爾一邊這樣自嘲著,一邊尋找著平時作為桐原的影子守護者她的隨從。
有他在的話,應該能夠打破現狀。但是,瑞克提法爾的想法落空了。
【────】
確實福格就在離桐原坐著的椅子稍遠的樹蔭下。
他全身裹著黑色的衣服,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誒,那個? 】
但是僅此而已。
他沒有將視線轉向瑞克提法爾,只是提高了警惕,以保護他們兩人所處的空間。
為什麼不來到桐原身邊呢?——瑞克提法爾這樣想著,最後想到了一個答案。
(被誰命令了嗎?)
是誰——已經確定好了。
瑪莉亞是唯一一個能命令福格這麼做的人。
也許她早就料到了,解任提議案一被提出來,桐原就會變得不安定,露琪蒂也會把自己的私心告訴瑞克提法爾,而瑞克提法爾聽到這個消息,就會採取行動。
如果露琪蒂沒有採取任何行動,瑪莉亞可能也打算請求瑞克提法爾幫助桐原。
瑪莉亞喜歡桐原。
而且很容易想像到,只要給瑞克提法爾身上的發條稍加用力,他就會行動起來。
而且除了瑞克提法爾外,沒有人能支撐起作為伊奇蒙奇皇室後裔的桐原。
(這是對桐原個人的照顧,還是對伊奇蒙奇家族的情義?)
瑞克提法爾在內心中如此吐露著,撫摸著懷裡桐原的頭。
用手指輕輕按壓她的頭髮,溫柔地撫摸著。
這是莉莉西亞教給他的不會弄亂髮型的撫摸方式之中的第七種。她說,偶爾被粗暴地撫摸固然不錯,但她平時卻喜歡這樣被撫摸方式。她還解釋說,這是一把雙刃劍。女人被一個不熟悉的男人摸她的頭髮,比摸身體更不可饒恕,並叮囑瑞克提法爾千萬不要弄錯這種距離感。
當莉莉西亞要求瑞克提法爾掌握與異性之間的距離感的時候,就表示莉莉西亞可能還不太了解瑞克提法爾。這個男人根本不可能掌握住正確的距離感。
【啊、啊啊 】
由於被撫摸,桐原的身體搖晃得厲害,發出奇怪的悲鳴。
【然、然後呢… … 那個… … 】
手從額頭順著頭髮的流向移動著。瑞克提法爾儘可能溫柔的撫摸著。他沒有意識到,這是一種深入挖掘桐原過去的行為。
【────】
身體上的動搖停止後,桐原開始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她也大致明白了瑞克提法爾這樣做的意圖。
是誰拜託他的。但是,從他在南海的表現可以看出,這也是瑞克提法爾本人所希望的。
回想起來,上次像這樣無條件地讓別人接近自己是什麼時候呢。
如果對方強行進入自己的領域,把他趕出去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為自己有伊奇蒙奇家族的使命,所以她會想像對方會有什麼意圖。
【你好好的努力了】
她聽到了瑞克提法爾的聲音。
其實這句話並不稀奇,她小時候也經常聽到。
那是當自己的行為受到表揚的時候。
但是現在,自己的行為本身已經被視為理所當然,只有其行為的意義才是讚美的對象。
崇高的理想。崇高的思想,這些才是被讚美的對象。
而現在,不斷受到那樣的稱讚而導致的遲鈍感又回到了以前敏銳感。
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沒有錯。他是這麼說的。
【桐原,你真厲害】
不是作為伊奇蒙奇家的家主,而是作為桐原被認可。這是她已經遺忘的願望。
雖然伊奇蒙奇家族的使命是崇高的,會為這個國家的發展做出了貢獻。但是,這個使命只是對伊奇蒙奇家族的讚賞。
歷代家主的所做的一切都歸功於伊奇蒙奇家族。
她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但她不想要那樣的讚賞。
【謝謝你,桐原】
桐原的眼淚流了下來。
如果問為什麼,也許是因為作為桐原這個人受到了讚美。也許是因為這個讚美與小時候的讚美有著不同的影響。
這是首次承認她作為伊奇蒙奇家主而拼命地活著。
【啊… … 唔… … 】
人不能只靠理想生活。
即使那是一個保護數千萬人生命的崇高理想,但守護理想、持有這個理想的也是人,是個人的集合體。
理想是由個人所擁有、個人的理想聚集在一起而行成的。
個人所抱有的理想,現在還稱之為夢想,是無形的。很容易改變其形狀,並因此而成長。
然而,夢想不知從何時起變成了理想,而理想本身就賦予了人們力量。
理想,絕對不能通過個人就能得到的。
它是被人們揉捏、焚燒,好不容易才有了一個形狀。這樣一來,每個人的眼睛都會看到同樣的形狀。
【啊… … 我… …不… … 】
瑞克提法爾微笑著接住因嗚咽而中斷的桐原的話。
她覺得自己不應該被感謝。
但是桐原沒有注意到,其實有很多人都很珍惜她。
而將目光轉向瑞克提法爾,鬆了一口氣並撫摸著胸口的青年也是其中一人。
【你也辛苦了】
瑞克提法爾對在那個方向的青年發去了念話,福格嚇了一跳,身體變得僵硬,然後繼續警戒四周,對瑞克提法爾微微點了點頭。
瑞克提法爾本來不會直接對身為陪臣的福格說話的。
但是,他理解福格對桐原的感情,並表達了感謝。
對於瑞克提法爾來說,福格可以說是一種理想。為了自己所愛的女人,只是盡其所能。即使他知道自己永遠不會得到回報,但他的態度也不會改變。
伊奇蒙奇家族將其使命作為支柱團結在一起。只要伊奇蒙奇家族還是伊奇蒙奇家族,福格的想法就永遠不會實現。
桐原的情人必須是完成使命的對象,而不是福格。
【福格,我理解你對小姐的感情,但是這絕對不能說出來】
福格意識到自己對桐原的感情之後,被親戚這樣警戒到,所以他封印了自己的感情。
如果使命的事情被更多的人知道的話,那麼伊奇蒙奇家族一直維持下來體制就會被否定。
但是在皇國里,至少在一定程度有權勢的家庭,是不會在戀愛中尋求自由的。
然而,有一種技巧可以讓人們愛上自己的對象,這種技巧應用在很多人身上。
這也是鄰國〈雅爾斯托洛梅利亞民主聯邦〉厭惡的皇國的原因之一。
皇國把人類的感情和國家的邏輯放在天平上,把邏輯放在第一位。
雖然這種想法在人民高於一切的〈雅爾斯托洛梅利亞民主聯邦〉是無法想像的,但在皇國,這種想法非常普遍。
即使是占絕大多數的平民,也把家與家之間的聯繫放在首位。
雖然也有優先考慮個人的感情的例外情況,但這只是例外,絕對不是被大多數人所接受的。
【能幫我把桐原送到宿舍嗎?】
【對不起,我沒有這個權力】
把集體置於個人之上絕對不是壞事。
如果認為只有集體才能保護個人,那麼,如果我們優先考慮集體利益,對個人利益也有好處。
這些只是社會形態不同罷了。
【桐原的住處離這兒不遠。那麼我把她送回去… … 】
桐原感覺到自己的情緒波動迅速平息下來。
桐原——想要有一個像哥哥一樣疼愛自己、像弟弟一樣仰慕自己,並且會把自己抱入懷中的人。
剛才盤踞在內心深處的感情,隨著看到瑞克提法爾的臉,聽到瑞克提法爾的聲音而消失了。
(啊,這個人和自己一樣)
瑞克提法爾也只不過是為了維持皇國這個集體而活,為某人而活。
而在此時此刻,他為了桐原而活。只是他的立場與福格不同。
(不敬嗎,甚至這種感情)
無論你期望什麼,只要它不符合國家利益,瑞克提法爾就不會選擇它。
他也不是被別人強迫,只是自己選擇捨棄。一直捨棄下去。
而這樣的生活方式一直持續到死。
【可是,如果您認為桐原大人很重要的話,請您再在這兒多待半
個小時】
【你不忍心讓別人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嗎】
【是的,我不能否定桐原大人的生活方式】
桐原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為成為伊奇蒙奇家族的家主而活著。
福格也是為了支撐這樣的桐原活著。
瑞克提法爾是為了承認和接受這樣的桐原而在這裡。
這是福格永遠做不到的事情。
【嗯,那就這麼辦吧】
【不勝惶恐】
瑞克提法爾和福格。這兩人之間特殊的關係一直持續到其中一方離開人世。不過,兩人在對方的喜事上,互相贈送了禮物,但從來沒有寫過感謝信或有書信往來。他們也沒有私下交談,只有通過他們的行動才能互相理解他們二人的關係,這種關係被稱為一種奇妙的友情,並且這種關係以各種形式成為創作的素材。
既有超越立場的友情,也有單純的共鳴。
例如,福格給自己的兒子取名為「瑞克提亞」。當他的兒子長大了,問他這個名字的由來時,他回答說「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合適,但還是為了人們而努力工作的人的名字。」
瑞克提亞從父親的表情中看到了深深的憐憫。
另外還有一個故事,是福格從軍隊退役的時候。他最終晉升為上將,但因病退役。
當時,他被授予傷病勳章和第六級貢獻軍勳章。但是事實上,預定還要再授予一枚勳章。
但是福格自己堅決拒絕了。
那枚勳章是皇室授予的第八等級白星勳章。
但他以傷病退役為由拒絕了。他主張,明明是因為自己的失誤而退役,不能接受皇室頒發的勳章。
雖然軍方對這個主張感到困惑,但是皇室暫時保管了應當授予的勳章,事態才得以平復下來。
這枚勳章是在福格死後第三年的忌日頒發給他的家屬的。
這兩個故事讓人們覺得他們二人之間關係很不可思議。
兩人的關係剛靠近一些,但馬上又遠離彼此。
看起來就像兩個任性的孩子。
史學家們試圖探究真相。但結果只會更進一步加深謎團。
誠然,他們之間確實有某種類似於友誼的東西,但也不能斷言那是與忠誠不同的東西。
但要是說忠誠就顯得太幼稚,說友誼又太顯生硬。
如果他們本人看到史學家們的努力,或許會苦笑。
他們之間的關係只有通過一個女人的介入才能明白。
第二天,騎士學校想對候補生總長的解任提議案提出反駁。
但是,候補生總長桐原·伊奇蒙奇並沒有特別反駁解任決議案和提出決議案的陸軍派,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 「遵從候補生們的想法。」
對此感到困惑的是陸軍派。
他們原以為,桐原會對解任提議案提出自己的正當性。就連陸軍派內部,也出現了贊成派和反對派。
如果真的通過了解任提議案,那麼這很有可能被認為是對皇室的反叛。
因為決定侍從武官候補的就任是皇王及其代理的權限。
即使是某種政治力量決定桐原的任職,其就任原則也不會改變。
在軍隊和皇王府上奏,攝政批准的時候,就代表這就是攝政的決定。
但是迴避權力集中的名義也不是沒有正當性。
事實上,有人質疑為什麼皇王府對此次決議案沒有任何反應。
也有人認為,侍從武官制度本身與軍人不能參與政治的大前提相矛盾。因此,在第一講義樓會議室舉行的陸軍派內部會議變得非常混亂。
在會上,派系的領袖基恩茲靜靜地抱著胳膊,注視著會議的進展。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自己對這項決議草案沒有太多看法。
從他的脾氣來看,他討厭正面進攻以外的方式。
他認為,既然已經決定在下次總長選舉中採取行動,就不應該在這段等待的時間中採取多餘的行動。
在選舉之前,不管派系之間有多麼激烈的抗爭,他都不會在意。
因為他認為這樣才會達他所希望的局面。如果派系的勢力過於強大,就不會發生基恩茲所希望的爭鬥。
他是為了充分發揮自己的才能,才當上了副總長。
因為他認為,只有與自己擁有的力量相匹配的對手較量,才是一場真正的戰鬥。與實力較弱的對手作戰,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如果對方咬住自己不放倒也罷了,但用自己和追隨自己的人的數量的暴力來打倒對方,這並不是鬥爭。
基恩茲知道自己不適合當軍人。
渴望戰鬥,渴望在戰鬥中尋求美學。
那不是軍人,更像是古代的騎士。只有騎士才會在戰鬥中尋求價值。
軍人應該在戰鬥的結局中尋求意義。
騎士是為了個人的榮譽而戰。軍人渴望的是國家的安全和維持國家秩序的榮譽。
在最近的演習中,基恩茲把他所有的能耐都拿出來了。結果,他被打得體無完膚。
無論是誰都必須承認基恩茲的失敗,那是多麼完美的失敗。
但基恩茲本人認為那是一場光榮的失敗。
要說為什麼他會這麼認為。因為他把對方的名譽引到極限,然後自己敗北了。
以少女騎士的身份保護君主,提高了她們的聲譽。
為勝利者的榮譽增添光彩,這是敗者的榮譽。
【基恩茨,你看起來很不高興】
瓦爾布加坐在他旁邊,托著腮,無聊地看著會議。
她總是陪在基恩茨身邊,但是她發現他最近總是在沉思些什麼,所以她就把他放在那裡不管。
【沒什麼有趣的事,沒辦法,誰讓那個女人就這麼輕易的退出了】
即使通過了解任決議案,桐原的履歷也不會受到影響。因為騎士學校也不允許這樣。
既然解任的理由是因為宮廷官位,就不能採取被認為是違抗皇室的態度。
解任本身就像是已經預料到的桐原的態度和絲毫沒有動搖的海軍派也證明了這一點。
海軍派僅僅因為代表在校期間被任命為侍從武官候補,就獲得了足夠的名譽。他們明白,如果再奢求太多,就會受到多餘的嫉妒,因此沒有對陸軍派採取任何行動。
空軍派也是如此。如果桐原被免職,下一任候補生總長也可以從空軍派中選出。
因為陸軍派人數眾多,為了權力的均衡,似乎很難得到候補生總長的職位。
雖然誰也說不好基恩茨會不會當選總長,但如果當選,他就會被候補生總長這一職位的立場所約束。
候補生總長基本上不能為特定派系的帶去利益。
雖然總長可以作為一個集團的領袖,但你不能只讓這個集團受益。
候補生總長畢竟是騎士學校候補生的代表,而所謂派系領袖只不過是自稱罷了。
在這一點上,桐原可以說是一位理想的候補生總長。因此,她在學校的聲譽也很好。她既不會優待自己所屬的派系,也不冷待其他派系。雖然派系領袖之間雖然爭吵不休,但並沒有發展成組織之間的鬥爭。
畢竟,桐原就是這種類型的總長。
終極調整型。遊走於多個派系之間,發揮其調節的本領。
她之所以不喜歡基恩茨,也許是因為她不喜歡這種人。
【那也是那個女人的生活方式吧。不管是伊奇蒙奇什麼其他的什麼,都沒選擇站在最前方領導集體】
然而,讓集體按照自己的意願來行動,站在最前方領導集體並不是唯一的辦法。
有的方法是將人們的意識引導向一個方向,有的方法則是在集體的中央引導其動作,有的方法是始終站在後方向人們傳達聲音來控制集體。
基恩茨是帶頭鼓舞;諾斯丁則在後方指揮;桐原則是身處集體中央、與集體齊頭並進。
他們只是選擇的方法不同,其實並沒有什麼優劣之分。
【雖然她和我選擇的方式不同。但歸根結底,那個女人和我,其實沒有什麼區別】
說著,瓦爾布加悄悄遞給他一張夜裡桐原和陌生男子在公園裡的照片。
利用重力控制的光彎曲進行超遠攝影。這是從幾公里外拍攝的。
【照片裡的男人是最近編進來的現役軍官,聽說是哈爾貝隆的養子。」
【哦… … 那個白騎士的】
人們認為哈爾貝隆家族是四公爵家的家臣中武藝最好的四個騎士家族之一。
他們深得主人的信任,雖然是騎士家族,但卻受到普通貴族以上的尊敬。
【不過,他還是挺能幹的
嘛】
基恩茨暗自納悶,居然會有這樣的一個男人與桐原如此親近。
基恩茨他自己也曾試圖接近過桐原,但那是那種一不小心接近就會讓對方受重傷的女人。
以他的標準來看,她與現任皇妃候選人沒什麼區別。
得到她時的喜悅一定很大,但是在那之前要失去的東西太多了。
換句話說,即符合基恩茨的喜好,也不符合他的喜好。
【也許是哈爾貝隆家跟她已經暗示好了。因為是養子,既可以作為女婿入贅,也可以成立分家,成為新的本家。伊奇蒙奇家族是一個熱衷於血統的家族,就算換了本家,只要繼承了血統就沒問題】
【因為是只有血統和傳統的家族,呵呵,這倒是挺有意思的,但是不符我的喜好】
基恩茨認為,只要自己得到滿足,哪怕家族在自己的時代崩潰也沒有問題。他的姐弟也又很多,自己也不覺得有必要拘泥於血統。也就是說,巴巴羅薩家族本身就是新興的士族 ,沒有可以守舊的傳統。
【但他真是個有趣的男人啊】
基恩茨看著照片,微微揚起嘴角。
【────嗯? 他在看我們這邊嗎? 】
照片中的男人一邊在庇護這在懷裡的桐原,一邊將視線投向了拍攝者。
因為那個男人視線馬上就移開了,拍攝者只是偶然拍到了這一幕。但在基恩茨看來,這名男子明顯是察覺到了拍攝者,但選擇置之不理。
【不會吧… … 】
因為是夜間,除非同時使用多種魔法,否則是不可能捕捉到拍攝者的。
如果他使用魔法的話,拍攝者會察覺到危機,然後立刻離開。
【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學到了一些我們認為不可能的東西,那些少女騎士果然太厲害了】
即使到了後世,對於基恩茨·巴巴羅薩的評價也始終沒有變過。
他最好的戰術家和最平凡的戰略家。
他指揮旅團以下的部隊時,其能力在同齡的軍人中也是出類拔萃的,但是指揮規模更大的部隊,就會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只有讓他身處在戰場中,他才會發揮出最出色的能力。
例如,在他擔任連長的時候,他率領部隊突破了擁有十倍以上的敵人人數的中堅部隊,馬上率領部隊發動反擊,讓敵人潰敗而逃。
但是,當他升遷,並負責指揮一支軍隊的時候,他只是被動的接受了幕僚們的提議,自己卻不主動去做任何事情。
他本人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能力,於是經常說想去戰場,但最終還是沒能如願。
他臨終的時候,並不是他本人理想中的在戰場上的華麗戰死,而是被他在當指揮官時,仰慕他的原部下們目送著,在靜養中離開人世。
他的前半生比諾斯丁和桐原更加光彩奪目,但他的後半生幾乎失去了光彩。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在他還是騎士學校的副總長的時候,他總是貪婪地想要貫徹自己的生活方式。
【那麼,打個招呼怎麼樣?】
基恩茨本能地意識到,候補生總長和現役軍官之間的關係並不像瓦爾布所說的那麼簡單。
這顯然是在按照著某人的意願行動著。而且那個對手擁有連自己都無法抵擋的強大力量。
基恩茨覺得自己剛才一直感到疲憊不堪的心靈突然又恢復了活力。
他想事情會變得有趣起來。
——但是與基恩茨的想法相反,解任決議很輕易地就通過了。
那是一周後的事了。
◇◇◇
只要是上過中學的皇國人民都知道,這個世界是與四個世界緊密相連、相互重疊而存在的。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正因為擁有非常罕見的積層世界結構,這個世界的次元觀測技術才得以發展。
觀察對這個世界有著巨大影響的其他世界,魔法技術的發展至關重要。
因此,其他世界的種族自古以來就通過各種各樣的方法進行觀測。
在皇國里,與這個世界不同的其他世界被稱為四界,在建國之前就有著密切的聯繫。
原本只是一個地方的土著所信仰的四界神殿之所以成為皇國實質性的國教,是因為四界所擁四界之主選拔皇王。
他們除了擁有與這個世界的智慧物種相似的思維體系,渴望這個世界的穩定之外,對他們的詳情還是一無所知。
據悉,四界神殿的總大主教掌握著一定的情報,但這只是神殿內部的秘密,就連皇王也不知道其內容。
但是,只要積累作為皇王的經驗,就會自然而然地得到有關四界的情報。
梅蕾蒂亞對瑞克提法爾說過這樣的話。
然而,市井裡的人,甚至連騎士學校的候補生和皇立大學的學生,都說: 「總覺得是在那裡的人。」以這樣的的認識看待四界之主。
除了那些來自異世界的召喚者和研究人員。
騎士學校旁邊的國立魔導研究院就是研究這些異世界的生物和物質的機構之一。
在桐原被解任之前不久——
【喂,你那邊怎麼樣了?】
在有著堅固結構的召喚實驗室里的一個房間。
在那天,他們正在進行一項實驗,採集包含這個世界的積層世界和其他異次元世界之間的次元物質。
在直達天花板的圓柱形傳喚設備中,有一個透明的球體——多重次元屏障發生裝置。
多重次元屏障發生裝置是為了不使次元之間的物質發生變質,在無限接近原始狀態下進行採集而準備的。
在以往的實驗中,即使採集到次元間物質,大多數情況下都會接觸這個世界的法則而變質。
但是,那樣就無法研究次元間物質的變化過程和變化的條件。
為此,研究院開發了多重次元屏障發生裝置。
雖然外觀是一個巨大的水晶球,但實際上可以在內部展開數十個次元屏障。
如果把連接觀測機器的端子分開來看,它看上去就像一個大玻璃球。
【別跟丟了,光這個就夠我們二十年的預算了】
實驗負責人,一個混血種男人撫摸著他的鬍鬚,向研究人員發出指示。
他的名字叫托莫利 · 尼爾森,是這個研究院裡著名的次元物理學家的權威。
蓬亂的灰白的頭髮,同樣夾雜著沒有光澤的灰白色鬍子。
雖然看起來不是很乾淨,但是作為皇國的頭腦集團的一員,被登記在了皇王的魔導學顧問書中。
【如果錯過了今天,實驗只能推遲到一年後了。要想辦法趕上啊】
【是】
研究人員在爬著各種管道的地板上來回踱步。
托莫利一邊注視著周圍的情況,一邊低頭看著實驗手冊,專心地做著最後的檢查。
【如果這個實驗成功,那麼來自四界以外的召喚術的穩定性也會大大提高。次元難民的回歸也… … 】
次元難民是指由於某些事故而從四界以外的地方召喚過來的人們的總稱。
在皇國的法律中,他們被定義為難民,如果回歸困難,他們將得到國家的支持,讓他們適應這個世界。
不過,在其他國家,也存在著有意的、單方面的召喚次元難民,以用作獲取知識和技術的研究材料。
不是像召喚術那樣暫時藉助力量,而是把不受法律約束的異次元人當作「物品」召喚過來。
在托莫利看來,這是一項非常野蠻、毫無意義的研究。
【教授,這邊已經結束了】
擔任他的助手的月精靈的女性搖晃著像馬的尾巴一樣綁著的金髮,白大褂的下擺飄動著,向他走來。
托莫利瞥了她一眼,想起有人說月精靈也是從異世界移居過來的。
在精靈十二血族中,知道自己是出生在這個世界的約有一半。剩下的六個中,在四界內出生的是四血族,只有最後兩個,月精靈和原初精靈不知道自己的發源地。但是,在兩個血族的傳說中,只留下一些似乎是從即將滅亡的母世界中逃出來的內容。
【勞莎,當這項研究取得成果時,你想回到你祖先所在的世界嗎? 】
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月精靈的女性——勞莎瞪大了眼睛。
雖然知道自己的家族是來自異世界的逃亡者,但從來沒有想過要回去。
她之所以參與這項研究,是因為這裡有一個與腐臭無緣的男人。
【不可能的,托莫利。在你先我一步離開之前,我是不會走的】
勞莎四百五十歲,托莫利六十歲。兩人從托莫利還是嬰兒的時候就一起生活。現在她不想
離開托莫利。
【好吧,那可太遺憾了】
他又把視線放回手冊上,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反應。但是勞莎知道,這是他獨有的獲得安心感的變現。
【距離實驗開始還有五分鐘。大家各就各位】
托莫利對實驗室里的研究人員這樣說道,然後回頭看了一眼勞莎。
【怎麼了?】
【沒什麼】
沒錯,沒什麼。本應該是這樣的。
發生異常的是當天晚上半夜。以國立魔導研究院的實驗樓為中心,突然展開了次元斷層型結界。結界以實驗大樓為中心,半徑為100公里。研究院院和騎士學校的一部分宿舍被包含在結界裡,在物理層面上與外面的世界隔絕。
騎士學校試圖與魔導研究院方取得聯繫,但由於魔導研究院沒有能夠突破次元斷層型結界的通信器材,所以放棄了這一想法。
隨後,從附近的軍事設施派遣的魔導工兵部隊試圖解除結界,但此時已確認結界內充滿了異次元物質。
調查異次元物質的性質後發現,它們一旦與這個世界大氣中存在的魔素大量接觸的話,會產生湮滅反應。
所以這樣就不能強制解除結界。假設結界內部的異次元物質的量超越了臨界質量的話,這個世界本身也有可能消失。
據估計,即使到不到那個程度,這個世界的文明也足以崩壞。
騎士學校認為事態嚴重,要求在軍隊總部設立對策總部,但軍方的反應遲鈍,一片混亂。
因為他們的最高司令官也被留在了結界內部。
【——因此,很遺憾,結界的破壞是不可能的】
在作為結界內部緊急對策本部的魔導研究院大會議室里,隸屬於研究院的研究人員奧麗加向全體人員進行了說明。
聚集在會議室的各位,其中一半是騎士學校的學生,另一半是研究院的研究人員。
原本計劃從騎士學校聘請講師,設立對策總部,但是在結界內部的騎士學校的講師只有外聘的營養學者和工學博士。
當然,他們甚至都不是軍人。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因為結界的中心離騎士學校的教學樓很遠,所以沒有進入結界的範圍。
再加上專職講師的例行會議就是在那個教學樓舉行的。
儘管兼職講師要麼在各自教學樓的講師休息室工作,要麼回到宿舍,但只有兩人回到了宿舍。
結果,現場最高負責人成了訪問第098班宿舍時被捲入事件的候補生總長桐原,而現役軍官瑞克托·哈爾貝隆作為她的輔佐。
同樣被捲入結界的人中,雖然還有身為海軍上尉的威爾奇,但她離開了對策本部,為了嘗試與外界取得聯繫,把自己關在騎士學校的隸屬於海軍派的實驗室里。因為船艦上裝載有遠程超次元通信機的試做機,她負責監督試做機的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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