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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二章 燃燒的澀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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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柊深夜在街上殺了人。

那場景被普通人看見了,然後悲鳴劃破夜空。

「呀——!」

這是在這種地方不可能有的事,在日本屈指可數的不夜城——東京、澀谷的八公前。周圍有數萬人在看著。人頭攢動,讓人沒法覺得這是室外,在人群中甚至無法如己所願地活動身體。

趕著回家的公司職員。

緊接著準備一同朝著夜晚的街道出發的,穿著露出部分過多的衣服的女人們。

以她們為目標的年輕男性。

等待著戀人或朋友,或是單純因為很閒而在這裡,總之這裡聚滿了人。

現在是八月。

夏天。

令人沉醉的夜晚,今天也很長。

正因如此,深夜混在這裡的人群中隱藏起來了。因為覺得就算是《百夜教》,也無法在澀谷的中央襲擊過來吧。在這樣的地方戰鬥的話,情報就無法完全隱蔽起來。

但是,這想法太天真了。

被襲擊了。

並且現在,自己已經殺了一個人。

因為是安靜地殺掉的,所以在這人群中注意到這點的,只有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女人一人而已。只有那個女人,帶著瘋瘋癲癲的表情看著這邊,尖叫著。

然後群眾的視線,幾乎都朝著那個女人。

要逃的話就是現在。現在的話能逃掉——

但是這時,從人群中,又一名穿黑西裝的男子襲擊了過來。是《百夜教》的刺客。

「可惡」

深夜抓住那手腕。手上握著的是一把刀。搶過了那把刀。然後將那把刀,刺向黑西裝男人的頸部。本不應該刺向頸部的。血花噴涌而出。沐浴了血液。視線內被染得全紅。但是,並沒有能夠安靜地殺掉那種程度的實力差。

敵人,很強。

不愧是日本最大的宗教組織。

人們的視線有些,向這邊集中起來。

驚訝的眼神。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表情。如果辨別清楚狀況的人增加的話,馬上就會出現大混亂吧。如果被捲入其中就完了。

所以,深夜一瞬間把握了周圍的狀況。確認了逃離的方向。注視著沒有敵人的方向。

看著人的臉。

看著人的臉。

看著人的臉。

把一個金髮的,長著一張十分讓人火大的臉的人當笨蛋耍著的男人,嚼著口香糖說道。

「什麼啊,那個。什麼的表演嘛?」

旁邊的金髮戀人說道。

「比起那種事小慎快點去旅館啦—」

旁邊的公司職員單手拿著手機說道。

「啊,爸爸要回去了,由美稍微等一下吧—。那,能讓媽媽來接電話嗎?」

他們身後,黑西裝出現了。

黑西裝。

黑西裝。

一共三人。

正在從澀谷車站那邊過來。

「喂喂,饒了我吧」

深夜向後退了回去。

向著察覺到人被殺了的,正尖叫著的碎花裙子女人那邊。

現在,沒引起混亂也都是托她的福。她尖叫著,所以人們的視線都朝著她。

真正看到了血花的人,很少。

她的尖叫,讓看到深夜殺人的人數減少了。

但是那也只是幾秒鐘的事。馬上人們就會發現屍體。然後就是大混亂。

要把那件事,

「……早點做了」

深夜抓住那個女人的脖子。

「不,不要!」

她驚叫著。深夜把她向屍體的方向推出。

「不要啊——!」

她一如既往地吵。簡直像報警器一樣。她腳下有,兩具屍體。

群眾的視線——雖是這麼說,但因為太過混亂,也就只有周圍人的視線而已——集中到女人的身上。

於是,八公前的狀況瞬間變換了。

一個人發現了屍體。

兩個人發現了屍體。

四個人發現了屍體。

八個人發現了屍體。

那八個人尖叫了起來,然後,那悲鳴傳播給了數萬人。

「唔哇————」

聽起來像是一群人全部都叫了起來。仿佛讓大地震動的大混亂。但是,深夜利用了這種狀況。為了不讓自己身後的數人看到,只在一瞬間展開了咒術。

混亂朝著深夜所在的地方相反的方向前進。

像是要吞沒《百夜教》的黑西裝男子一樣,前進。

恐怕能,逃掉。

深夜往回走。

如縫起人與人之間的間隙一般,穿越著澀谷的混亂的十字路口。前方沒有黑西裝。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被發現然後被襲擊。至少,自己租來的房間是不能回去了。正是因為在房間裡被襲擊,才逃到這裡來的。

也就是說,

「敵人知道相當多這邊的情報……那,我們這邊怎樣?」

一邊走著,深夜取出手機。

打給了學校的學生會長。

柊暮人。

電話通了。

「喂喂——」

『……深夜啊。你身後很吵啊。現在在哪裡?』

「澀谷的混亂的十字路口。很厲害啊。竟然能襲擊到這裡。這場戰爭,已經公開啦?」

『那邊的狀況怎樣?』

「今晚澀谷也是如祭典一般狂歡著喲」

暮人沒有笑。

沒有幽默感的傢伙。

『能來學校嗎?』

「學校被襲擊了吧?召集部隊嗎?」

『對。讓你來指揮』

「我來?嗯。然後,整體狀況是怎樣?」

『殺和被殺。人數不明。搞不清那群傢伙追求著什麼東西到什麼地步了。所以父親出席了交涉場合』

深夜眯起了眼睛。

父親——說的是,統領『帝之鬼』的一切的,柊天利。

暮人的父親。

真晝的父親。

筱婭的父親。

征志郎的父親。

並且是,深夜的義父。

雖然一次都沒見過……

「父親(義父)大人?」

『嗯。所以直到那時候,我們要守住澀谷』

「但是敵人還沒明確……」

『知道的。從有地位和實力的人開始瞄準,然後攻過來的吧?但是,這點我們也是一樣的。某種程度上,手上有《百夜教》的有地位的人情報。然後進行攻擊。殺了相當大部分了』

「哈,彼此彼此啊」

『嗯。總之要守住學校。那所學校,名門子弟很多。被襲擊已經是第二次了,過於簡單地被入侵多次的話,組織內部的團結力就降下去了』

然後深夜苦笑著,改用敬語說道。

「哎呀,那些了不起的柊家大人們,多多少少也會為這等事操心啊」

聽到他這麼說暮人有些發笑,道。

『你不也是柊家的人嗎?』

「是養子喲。而且,未婚妻還成了那樣,我的價值不是基本上沒有了嗎?」

『那就在這裡立功,站到我們這邊來』

然後深夜沉默了。

也就是說戰況已經壞到,按功評賞的程度了嗎。

那麼,也就有背叛這一手。

如果自己的野心是將柊家擊潰的話,現在在這裡背叛了的話,說不定會成為稍微有些有趣的情況。

那種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但是,那並不是自己的野心。

擊潰柊家什麼的,已經怎麼都好了。

反正世界又不會因此而改變。柊家崩潰時,也只是讓《百夜教》單獨地統帥著世界罷了。

然後世界一如既往地黑暗。

真晝……他的未婚妻已經,完全地被,那個黑暗的世界吞噬了。

「…………」

想到這,自己被,到這個時候都還曾準備救未婚妻……這一事實小小地嚇到了。

並不是,喜歡真晝,沒有那樣的感情。但是,因為被給予的生存的理由,只有這一點了,所以就這樣做了。

然後,真晝離開柊的世界,飛到了外面。所以自己也,準備緊跟著出去。

這怎麼也說不上,稱作自我的事物所做出的選擇吧。

像是只能在父母已鋪好的軌道上行走的沒出息的小少爺一樣,他,沒能憑藉自身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又何止如此呢,連那個是自

己活下去的理由的未婚妻都已經,被紅蓮睡了。

「哈,哈哈哈」

深夜笑了出來。

在澀谷的嘈雜的正中停下腳步,單手拿著手機獨自發出自嘲般的笑聲。

然後暮人說道。

『……有什麼奇怪的嗎?』

「不,沒有……啊,但是,暮人哥。稍微提下問可以嗎?」

『什麼?』

「大哥是,究竟為了什麼活著的呢?」

『……嗯?』

「目標什麼的,有嗎?」

『……你,在說什麼?』

「誒——,不,啊~,忘了吧。玩笑而已」

深夜嘿嘿地傻笑著回答道。

但是,暮人暫時地沉默後,回答了。

『目標總是有的。為了讓柊——『帝之鬼』能掌握所有的權利而去引導它,就是我的使命』

「哈哈,終歸是被賦予的使命吧。大哥從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被這樣說著養育起來的」

『是的』

「但是那不是暮人哥的期望」

只是在被給予的軌道上行走罷了。不會是,自己決定的生存的理由。

但是對這點,暮人淡淡地回答了。

『不那就是我的期望。我就是為此存在的。歸根結底人就是虛無的。是空的。是空的箱子。環境造人。於是在完成被賦予的使命時人就被造就出來』

「……」

『所以深夜,現在不要想這些多餘的東西。我來給予你使命。跟著我來的話,你還能找到目標。所以,只臣服於我』

暮人如是說。

深夜苦笑著,說道。

「……總覺得,要被洗腦了一樣哦,大哥」

暮人笑了。

『哈哈哈,當然的吧。我們是什麼人?』

「兇惡的宗教團體」

『對啊。越是對我盲目信仰越是能變得幸福哦』

「那是什麼好可怕」

『我會給予你讓人顫抖的幸福。所以為了我死吧』

「唔嘿——」

然後,暮人結束了對話。

『好了,對話結束了。去學校。首先救下你的隊伍』

「十條家那些人?還活著嗎?電話打不通就是了」

『誰知道呢。部隊正朝著那邊去。率領著去學校』

「嗯。知道了。暮人哥要幹什麼呢?」

『我有其他事』

「是什麼?」

但就在這裡,電話被掛斷了。也就是說沒有說的必要。

深夜半睜著眼看著手機,然後抬頭仰望著天空。

鱗次櫛比的大樓間露出的天空,月亮美麗地閃耀著。但,因為澀谷的街道過於明亮,明明天空放晴卻不見一顆星。

身後是悲鳴、悲鳴、悲鳴。之後是響徹的戰鬥聲。其他的『帝之鬼』的人也在吧。

深夜思考著。自己應該怎麼做呢。想要什麼呢。

說起來,剛才紅蓮打電話過來了。

那傢伙說和真晝睡了。

然後說是成了最壞的開展。大概現在的狀況,就是真晝一手操控的吧。她做了這種事。被鬼奪走的她已經,不是常人所能估計的了。

然後,紅蓮走投無路,似乎決定要前進了。

接受《鬼咒》,變成鬼。

這個選擇當然錯了。

有價值到能讓人即使是放棄人類的身份,也要得到的東西,這世界上是沒有的。

但是,那傢伙前進了。

因為有野心。

有奢望。

有目標。

「和我,不一樣呢……」

深夜又,自嘲般呵呵笑了起來。

「所以真晝選了那傢伙嘛。嘛,也不是不能理解。那傢伙確實有魅力」

紅蓮在電話里,明顯說了蠢話。深夜回想起了,紅蓮的話語。

『現在學校里,小百合、時雨、美十和五士正在被《百夜教》襲擊。我去救他們』

為了這些,那傢伙說不做人了。

為了救夥伴。

為了救真晝。

完全像是正義的英雄一樣。

美國人喜歡的,

「超級英雄症候群嘛」

深夜厭煩了一般說道。然後他,意識到了自己,對這樣的紅蓮稍微,抱有憧憬般的感情。

對於為了自己存活下去而不斷殺人的他,為了他人而活的紅蓮,耀眼到讓人眩暈。

「……為了救小美十、紅蓮、小百合、小時雨……為了救別人而放棄做人,嗎。哈哈。相當讓人不覺得那傢伙是清醒著的呢」

但是那樣的紅蓮,

「雖然準備救他的我也,不清醒呢」

深夜走過混亂的十字路口。

暫時在人行道上走著,然後跨過護欄,向著在機動車道邊角跑來的摩托車緩緩地伸出手。

騎摩托車的是個長著蠢蛋臉的短褲長發男子。不知是為了什麼戴著的頭盔摘到一半。深夜從側面抓住那個摘到一半的頭盔。

「唔哦哇」

男子驚叫了一聲。摩托車倒了。在地面上滑動。深夜盯著驚訝的表情仰視著這邊的那個男子的臉。

「你看,不好好戴頭盔就是這樣的結果,被駕校這樣說過吧?」

「你、你、你,幹什麼……」

「然後,稍微借一下摩托車哦。因為我喜歡所以不好意思啦」

深夜扶起了倒下的摩托車。有氣勢地發動引擎。

「開什麼玩笑啊你!」

無視掉身後的聲音。沒有戴頭盔。恐怕會被逮捕吧。但是現在的澀谷,已經沒有抓捕不戴頭盔的傢伙的空閒了。

背後警報的聲音響徹。車也停下了。大擁堵。所以,黑西裝追不過來吧。

咚咚,咚咚的戰鬥聲,到處都聽得見。雖不知道是哪裡在戰鬥,但現在這裡明顯是戰場。

人死了。

人死了。

信號燈多次明滅。

然後,消失了。

電力供給停了。

周圍一下子變暗。

光源只有車的車頭燈。就算是這樣,街道也還是很明亮。看不到星星。澀谷就是這樣的地方。

悲鳴。

怒號。

但是在這個人數頗多的澀谷,

「慢慢地會覺得稍微死一些也沒事呢」

直到剛才一望無際滿是人的地方完全變樣了,東急的百貨商場過了某個地方,馬上就是全是宅邸的,閒適安靜的住宅街。

但是在那裡,也只能聽到悲鳴。幾個地方著火了。消防隊卻沒有來。

因為到不了這裡。什麼障礙被設置著。

也就是說,

「明顯戰場的中心,是這邊呢」

深夜說道。

讓摩托車跑起來。

正對的方向有的是,『帝之鬼』所統領的巨大的人才育成機關——第一澀谷高中。

與此同時。

十條美十,帶著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拼命地抵著門。

「……可惡,可惡」

將門以鎖鏈束縛起來,在上面貼上咒符張開結界。

門正承受著從外面來的攻擊,有一絲放鬆——自己的咒術力量變弱的話,馬上就會被打破吧。

門被破壞掉的話就會被殺死。

大家都會被殺死。

她現在所在的事,第一澀谷高中的,視聽覺室。在這個視聽覺室里,幾個同班的同班也站立著。

在來這裡的時候,和五士還有紅蓮的隨從花依小百合、雪見時雨走散了。

大家都為了讓美十他們逃走和敵人戰鬥著,那樣的人影已經看不見了。

「……可惡,可惡」

美十拼命抵住門。

自己的集中力迅速降下來,感覺到守護門的結界逐漸變弱。

被捲入爆炸的時候,木片飛來,扎向右大腿。美十俯視著從自己的裙子中溢出的血液。血沒有停。但是治療用的道具,也沒有時間用。

緊繃的弦鬆緩下來的話,門立馬就會被破壞。

「美十大人!」

「十條大人!」

背後傳來害怕一般的聲音。

是同班的學生們。

全員都已經喪失了鬥志。這樣也算是被柊家的大人們選中的,『帝之鬼』的精英子女嗎,雖然這麼想著,但是卻沒資格責備別人。

畢竟自己也是害怕到要哭出來了。

何止如此,剛才爆炸之前,她和紅蓮通了電話,說了好可怕,喜歡什麼的。

害怕著眼前溢出的對死亡的恐怖,緊緊抓住紅蓮,抓住生機。

回想起的她說道。

「……啊,哈哈,紅蓮那傢伙,困擾了吧……」

感覺恐懼稍微減少了。但是門依舊是,要被破壞了一般,恐懼又回來了。

用顫抖著的手抵住門,

「……嗚嗚嗚……我,我……我,還沒能跟人相愛,就要這樣死了嗎……」

什麼的,低語道。

那還真是寂寞。

一直都拼命地變強。

只以十條家被柊家的人認同為目標,努力著,她就是這樣活過來的。

但是結果,就算怎麼修行。

變得怎樣強。

死的時候,也是這樣平平淡淡地死掉。

被迫領會到了這種事。

那麼,直到現在正經地活過來,究竟有什麼意義呢?

自己究竟,做過什麼呢?

思考著這種事。

沒有談過戀愛。

沒有玩過。

提醒懈怠的同班同學。

拼命地,像笨蛋一樣地變強了,結果,就是這副樣子。

「……啊,哈哈」

自己的世界這麼簡單就會崩壞了的話,那麼稍微,說不定坦率地面對欲望會比較好。

可能不去忍耐,吃想吃的蛋糕比較好。

可能不去忍耐,和朋友玩耍比較好。

可能不去忍耐,和誰相戀比較好。

「……」

回想起昨天放學後,去了紅蓮家的事。翹掉了修行,去玩了。

在那裡吃了本不應該吃的點心。

下了將棋。

大家一起歡笑。

那是第一次去男孩子的家裡。

明明都是不能做的事情,自己擅自決定的事情,不知為何,卻開心的熱淚盈眶。

「……」

還是說這是,對沉溺於那種快樂的我的懲罰呢。

可能是這樣吧。

一定是的。

因為,大概,自己已經,回不去了。無法回到以前遵守規律的生活了。

如果,萬一,在這裡存活下來了也,已經,無法做回以前的自己了。

因為喜歡上了。

因為喜歡上紅蓮了。

不,不對。因為不去正視眼前恐怖的現實,以戀愛逃避了。

「……」

面對死亡,知道了自己的欲望。知道了自己的弱小。

因為死亡出現在眼前,明白了十條家或是『帝之鬼』中的位置什麼的,和自己的人生完全沒關係。

自己心中有醜陋的感情。

只有自己活下來,然後那個時候,想盡情玩耍。談戀愛。吃點心……

「美十大人!」

「怎麼辦才好,美十大人!」

連戰鬥都不參與的同班同學們,在背後如是說。自己拼命地保護他們。認真的保護著。明明只有自己一個人逃跑的話,說不定還能活下來,自己卻像笨蛋一樣保護著。

「美十大人!」

「十條大人,請想想辦法!」

美十皺起眉頭。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自己已經無法阻止了。血停不下來。

意識朦朧起來。

呼了口氣。

想逃跑。

想從努力中逃跑。

手顫抖著。

感覺著維持結界的力量減弱,

「……冷,冷靜下來。現在,想想逃脫計劃……」

但是就在此時,門被從外面用力地敲了一下。

「啊」

門開啟的時候,很簡單的。結界被破壞了。門開了。幾個武裝了的士兵闖了進來。

是《百夜教》的士兵。一進入就開始攻擊。

「呀———!?」

身後傳來悲鳴。

「嗚哇———!?」

身後傳來悲鳴。

但是無法回頭。

美十準備打向眼前的男子,但自己的動作已經吃遲了。簡單地被躲開了。

武裝了的男子這樣說道。

「這個罕見的紅髮……十條家的女兒嗎。有抓捕你的命令」

然後手腕被抓住了。

美十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切。

自己要被作為人質。或者,利用使用火輪光這種特殊的咒術的血緣,被用於人體試驗。

那麼應該選擇的正確的選擇項是,自殺。應該死掉。因為如果活著的話,會給柊家添麻煩。

但是,

「……」

沒能死掉。

不想死掉。

害怕死亡。

「唔,唔唔唔,可惡!」

雖然再一次,打向男子,但是男子的動作更快。臉被用力地揍了。緊接著腹部被膝蓋頂著。

「噶,啊」

無法呼吸。

身體動不了。

被男子,輕輕地抱著身體。

於是能看見背後的景象了。

全部被殺了。

美十剛才拼盡全力保護的同班同學全部,被殺了。

《百夜教》的士兵們笑了。

「什麼啊,就算是有名的十條,也只是這樣啊。果然『帝之鬼』的傢伙們,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吶」

屍體被踹了一腳。男人們又笑了。

自己什麼都做不到。

只是,只是,感受著恐懼。

救我。誰來,救救我。

明明救命的人什麼的,不可能會來的,自己究竟,在向誰求助呢。

「救命……」

她的聲音顫抖著,說道。

「……救我,紅蓮」

但是那句話,被《百夜教》的男人們的笑聲掩蓋掉消失了。

與此同時。

地點是視聽覺室樓上三層的,女廁所。

在那個女廁所的隔間裡,

「嗯~」

坐便器上坐著的五士典人陷入了沉思。

這之後,怎麼辦才好呢?

怎麼行動才好呢?

他雖然憑藉著幻術,總之讓美十、小百合、時雨從最初的襲擊里成功逃脫了。

「……那麼,我要怎麼逃啊」

他呻吟一般說道。

這個女廁所的窗戶太小了。他沒法從窗戶鑽出去。

他在廁所里燒著咒符。

將咒符放入置在手心的小香爐中,雖然為了讓敵人產生幻覺,讓無臭,透明的煙發散出去,現在,讓這個廁所的入口看不見。

「……這樣很快就會暴露吧」

不說起來,說不定已經暴露了。

敵人是那個《百夜教》。

能夠從正面對『帝之鬼』展開攻擊的強大組織。這種幻術,能夠輕易看破的傢伙要多少有多少。

但是,現在,暫時,這裡能保持著安靜的話,

「……其他的戰鬥很激烈吧,所以放過了我?那麽,在這兒製造個廁所的話我也能逃掉嘛?」

製造出更強的效果一般,用細菸斗使勁地吹出煙霧。

那姿態,就像潛入女廁所,藏起來吸菸的不良少年一樣。

「……變態外加不良嘛,真厲害啊」

五士傻傻地笑著。當然這並不是該讓人笑的場合。已經看到幾人被殺了。自己也負傷了。也不知道美十她們究竟逃掉了嗎。

「……能等到『帝之鬼』本隊來就好了嗎,還是說,本隊來了也無濟於事呢」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有投降的必要。

如果『帝之鬼』輸掉戰爭的話,他沒有找出,在這裡努力的意義。

畢竟,

「我,基本上,沒什麼忠誠心呢」

以出生於名門五十家為理由被迫努力,雖然能進這所全是精英子女的學校是件好事。

「……又沒有,像這樣堵上性命地認真過」

他嘆息道。

本來,他就討厭努力。

反正對自己,任何人都沒有期待。以父母為首的親屬的期待都寄托在,在他之後出生的,德才兼備能文善武的弟弟身上。

家業也肯定是,由弟弟來延續吧。

那,自己為什麼必須要努力?

因為是五士家的長子?

因為是五士家的男性所以就應該變

強?

他只能想著,對著不被任何人期待,不能繼承家業的傢伙,說什麼長子長子的,吵死了。

所以不想努力。

不想負責任。

對這種傢伙,說給我有點責任心和忠誠心什麼的,

「是不可能有的吧」

五士淺淺地笑了。

但是最近,情況稍微有所改變了。

根據柊暮人的意志,和一瀬紅蓮、柊深夜還有十條美十一同被選為了特殊任務小隊。

因此來自親屬的視線變了。突然就被捧得老高。稍微,

但是,就算如此。

「……還是討厭努力」

五士仰望著女廁所的天花板。

像是要把第一澀谷高中的建築物全部搖動般的轟隆聲迴響著。

槍聲。

發動咒術的聲音。

爆炸聲。

雖然第一次攻擊的時候,五士立馬發動了幻術譲夥伴們逃走了。但是

「……美十她們,有好好逃到學校外面去了嗎」

說實話,現在覺得那個行為是個失敗。犧牲自己,譲同伴逃走什麼的,那種事

「……我又不是那種人」

爆炸聲在接近。

逐漸接近。

或許,這個廁所很快也會被發現也說不定。

無處可逃。但因為沒有像弟弟那般努力過,所以連迎戰的力量都沒有。

「哈……為——什麼在那種地方耍了下帥啊」

悲鳴。

槍聲。

「因為是那個吶,是美十、小百合和時雨,都太可愛了的錯呢。對可愛的人,我的忠誠心倒是很強啊」

五士笑了。

隨後廁所外,男性的聲音響起了。

「喂!這裡有使用幻術!注意!」

你看被發現了。

五士半睜著眼看著聲源方向,說道。

「這~里是女廁所,所以男性止步喲~」

不過這話也是徒勞,門猛地被破壞了。

「殺了裡面的傢伙!」

「殺!」

「消滅所有『帝之鬼』的人」

那樣的,聲音。

他一邊想著那樣被發火的話很可怕,一邊藏起香爐。停止了已經被打破的幻術。從坐便器上站起,說道。

「等一下~那個,大家冷靜一下。我已經背叛了『帝之鬼』了,可以的話請不要做粗暴的事……」

這時廁所隔間的門被打開了。門外是武裝了的男人們。男人揍了過來。

「可惡」

阻止住男人的拳頭。折斷了那手腕。

「呀啊」

無視掉男人的悲鳴。出了廁所。

「都說了投降……」

但是,外面的男人又揍了過來。對方比自己更快。臉被揍了。

「唔啊」

倒在了地上。

倒地的同時雙手雙腳被抓住了。

其中一個男人說道。

「喂,這傢伙,是五士家的人」

「嗯?那要綁起來嗎?」

但是,男人搖了搖頭。

「不,收到了五十家的小鬼有一個人已經投降了的情報。所以這傢伙不需要了」

「那就殺了」

這樣的對話。

五十家的小鬼——大概,說的是弟弟。

那個,優秀地,被家族所期待的,把兄長當做笨蛋耍的弟弟君,似乎被抓住了。

弟弟在吉祥寺,雖然應該是上著和『帝之鬼』有關的中學,但這就說明吉祥寺也被襲擊了吧。或者是,五十家本身被襲擊了嗎。

總之這場戰爭,似乎是超出了自己所想很多的大型的全面戰爭。《百夜教》,真的是來擊潰『帝之鬼』的。

像自己這樣的廢人,無用武之地的大戰爭。

男人取出了刀。

五士厭倦了一般,半睜著眼抬眼看。

但就在這時刀停下了,男人說道。

「啊啊,但是,剛才你說了投降吧。那如果說出其他的同伴——序列高的名家子女的所在之處的話,把你作為俘虜也可以哦」

這樣的,提議。

相當有魅力的提議。

但是對此,五士以疲憊的表情笑了,問道。

「啊~但是呢,我們家的弟弟君,已經被抓了吧?」

男子點了點頭。

「對」

「但是我的弟弟,比起我優秀得多哦。背負著五十家的期待於一身」

「所以怎麼了?」

「呀~那樣的弟弟背叛了柊家投降了,然後在這裡,連哥哥都背叛了的話,稍微會覺得,五十家是要幹什麼嘛,這樣的吧。不平衡喲。會變成背叛者家族。所以,我……」

說著,轉動了被壓住的右腕。一邊打向眼前的男人,

「請讓我向著不背叛同伴的方向努力!」

五士怒吼道。

但是,這就完了。

手腕被簡單地摁住。

敵人更強。大概,如果在這裡的是優秀地弟弟的話,也是束手無策的強。

所以弟弟投降了。

果然那傢伙很聰明。很優秀。因而被期待。

比起來我,

「蠢貨呢」

被男人這樣說了。

五士對此,傻傻地笑了起來。

「雖然我也這麼想,但是無能的哥哥也有叫做自尊的東西哦」

「去死吧」

「不要呢——」

「一切都完了」

「啊~不要不要」

但,刀揮了下來。

然後看著刀,五士,

「明明沒準備,那麼努力的呢」

這樣再次,低語道。

稍微早些時候。

學校。

屋頂。

「不要啊——!?」

雪見時雨聽見了,花依小百合的尖叫。

眼前,男人們準備襲擊小百合。雖然拼命地抵抗著,但衣服被脫掉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吧。

「…………」

時雨以冰冷的瞳看著這一切。

半睜著眼看著。

抓住時雨的手腕的男人說道。

「什麼啊那個表情,同伴要被侵犯了哦?再害怕一些啊」

時雨沒有回答。

沒有害怕的理由。

要說為什麼,因為無論何時對這種情況,都有所覺悟。

在這,柊家支配著一切的第一澀谷高中里,作為被討厭的一瀨家的隨從跟來的時期,被殺,或者被侵犯——不,應該說面對所有的屈辱的,心理準備都做好了。

這點小百合也是一樣的吧。

雖然覺得她喜歡主人紅蓮的心情有些表現的過於明顯了,可是,她是不得不做的工作的話,就一定會正經地完成的類型。

剛才的尖叫,恐怕只是演技。那是當然的吧。已經無計可施了的話,小百合會毫不猶豫地自殺。就算是被侵犯了,也是不會叫喊的。

但是現在,她在拼死反抗。為了不被那些人侵犯而拼死反抗。搖動就算穿著制服也能看到的豐滿的胸部,為讓男人們視線集中而動。

小百合吸引敵人視線,準備製造空隙。

同時時雨準備找出那空隙。

到底突破口會在哪裡出現,時雨拼盡全力地尋找著。

然後站在那裡的,估計是那幫人的頭的黑西裝男人說道。

「呀~真是令人感動的場面啊。居然有兩個這麼訓練有素的隨從,紅蓮真是幸福呢」

聽到有人說話,小百合停下了的尖叫。

時雨也向黑西裝男人那邊看去。

這傢伙認識自己的主人。知道主人的人,現在在這裡,襲擊著他的兩個隨從。

糟了,她們想到。其他的百夜教的士兵,並沒有襲擊那些女人。

只是,只是,把她們直接殺掉了。

但在這裡。

在這屋頂上,不知為何,他們想要襲擊小百合。黑西裝男說著「那孩子胸很大而且長得很可愛嘛,把她做了吧」,朝她們襲擊過來。

她們被認識紅蓮的男人襲擊。

也就是說這傢伙的目的是……

「小百合!」

時雨叫到。

小百合點點頭。

自行了斷。

沒有別的辦法了。

在這裡被他們侵

犯,被殺掉也沒關係,但是,只有被拿來作為威脅主人的人質是絕對不容許的。

她們打算把嘴巴里一直都含著的毒藥吞下去。

但是,在那之前,

「……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黑西裝的男人舉起了雙手。一條鎖鏈脫手而出,然後飛入她們口中,將毒藥拿了出來。

所有事都在一瞬間發生。

還沒能反應過來,更不要說反抗了。

這個男人的實力,強到根本無法和普通百夜教的士兵相比。

男人說道。

「啊,你們要咬舌自盡也可以哦。但是我覺得你們應該知道,就算咬舌自盡也不會那麼容易就死掉的,況且,你們越是被傷害得深,紅蓮就越是能變得更加,更加強大」

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但是,自己已經要被和主人相對的什麼利用了,這一點是明白的。

「你到底是誰」

時雨一問,黑西裝男便回答。

「名字倒是沒有。啊但是,紅蓮叫我齊藤」

「你的目的是什麼」

然後齊藤笑了起來。

「侵犯你們兩個。大家來吧,時間不剩多少了,就連那邊個子比較矮的女生也請一起上了吧」

說罷,手向自己的身體伸來。

裙子被弄破了。

水手服也被撕下來了。

隨著哐啷兩聲,藏在衣服裡面的暗器掉落到地上。完全無法反抗。士兵襲擊過來。無法反抗襲擊。敵人力量比自己強大。估計,自己會被侵犯吧。

「…………」

但是,時雨卻並沒有在意這些。

只是隨著齊藤的目光望去。齊藤並沒有看向這邊。他的視線,從屋頂一直望向校外的方向。

然後說道。

「哎呀,鬼已經追來了。這麼快就墮落了呀」

時雨也向那邊望去。

然後正在混戰中,染滿鮮血的校園裡,闖進來一輛摩托車。滿是百夜教士兵的,校園。

但是,那輛摩托車仿佛沒有留意到那些士兵一樣,徑直地開進了校園。

騎著摩托車的是一個少年。

黑髮,眼神銳利的一個少年。

一瀨紅蓮。

看到那的一瞬間,自己內心冰冷的部分,忽然感覺到的了莫名的溫暖。

深深地動搖了。

被主人看到自己這副摸樣,由而產生的軟弱的反應,

「不,不行!紅蓮大人,不要過來這邊!」

她大叫道。

小百合似乎也注意到這邊的狀況了。

她身上除了內衣已經被脫得什麼也不剩了。那樣的她,絕望地叫道。

「來這邊的話就會被殺掉! 請不要過來了!」

明明直到剛才還那麼冷靜,現在卻用恐懼地聲音抽搐著。

不可以過來。

很明顯齊藤想要把紅蓮叫到這裡來,所以才在這裡襲擊她們。

但是,齊藤說道。

「哈哈,要來了……好,大家!快點把那兩個女人上了」

這樣命令道。命令的同時,齊藤不知為何向後退下。就像是要逃跑一樣,往後退去。

與此同時,紅蓮抬起了頭。

對上了時雨的眼睛。

拔出刀。

那刀身是黑色的。

純黑。

純黑。

向前一步。

兩步。

第三步的瞬間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然後下一刻,

「…………」

紅蓮跳上了屋頂。落地的同時,將上邊的士兵全部斬殺。

一刀索去三條人命。

士兵注意到了這邊。

「敵,敵人……」

話到這裡就停住了。那張準備叫喊出聲的嘴,被紅蓮一刀刺穿。紅蓮繼續移動。向著小百合那邊。向著那幫侵犯小百合的士兵那邊。

這裡曾有五個人。

但是現在,已經一個不剩。紅蓮的刀,將所有人的身體都斬為兩半。

那動作,已經不是時雨所認識的那個主人了。

不,完全不覺得那是人類的動作。

士兵們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情況下就被殺掉了。壓著時雨的那幫士兵也是,對眼前發生的事完全無法理解,呆呆地定在那裡。

小百合一副吃驚的表情抬頭望著紅蓮。

「……紅,紅蓮大人……」

微微的叫喚聲從嘴裡漏了出來。

紅蓮對此低頭望了望,但是,一言不發。

然後轉向另一邊。

此時,時雨發現了事態的異常。

主人的眼睛,是黑色的。連眼白也被染上了純黑。

表情是空洞的。

這時,抓著紅蓮的那些男人們說道。

「唔,喂,這邊有人質……」

然後,紅蓮動了。

只是輕輕一揮刀,瞬間一個人就倒下了。

「唔、唔啊啊啊啊啊」

另一個人雖將槍口對準紅蓮,但此時手已被切斷,在空中飛舞。

連並他的頭顱一起。

還有一個人想要趁機逃跑。

卻立馬被刀刺中背部,釘在了屋頂上。

「嗚,唔……救,救命」

他哀嚎著。

這時紅蓮握住時雨的手腕,輕輕拉住。那隻手溫柔的,

「啊……」

時雨不禁冒出那樣的聲音。

同時,紅蓮俯視著那個男人,

「……不要用你的髒手碰我的女人」

說完,殺掉了男人。

然後,對這樣的發言。

「…………」

我的女人——對這樣的發言,時雨瞠目結舌。

很明顯,樣子不對勁。主人的樣子很不對勁。即便如此,

「……,我,我的……那個……」

僅憑這點無聊的話,時雨就感受了到心中的小鹿亂撞。

是因為決心要去死嗎。

還是因為做好了要被侵犯的心理準備呢。

因為覺得再也見不到主人了,居然,失去往日的冷靜到了這種程度。

剛才的話如果如讓小百合聽到了可就不得了了。大概會高興得忘乎所以,什麼話都聽不進去了吧。

但是,現在,聽到的就只有自己。

就算主人的樣子很不對勁,

「……」

我的女人,被主人這樣叫道……

對於這稱呼,

「……啊」

時雨滿臉通紅,然後,一邊將自己現在半裸著的羞恥感關進心中,一邊假裝冷靜地說道。

「紅,紅蓮大人。現在的狀況……」

「不需要。閉嘴。敵人要全部殺掉」

紅蓮這樣說道。

他揮動刀,將刀身上的血揮開。

小百合站起身來。她也半裸著,並且因沐浴了敵人的鮮血而被染成全紅。

「紅,紅蓮大人!」

她叫喚道。紅蓮看到小百合那副樣子,馬上低下了頭。

「……可惡,血也會牽動情慾嗎……這身體……」

這樣呻吟著說道,

「……那個,紅蓮大人?」

聽到她這樣問道,紅蓮回應道。

「別靠近我。會被我襲擊的」

「誒,那個……」

「聽好了總之別靠近我!」

被大聲吼了。

然後,變得不能動彈。

正在這時,齊藤啪啪啪地拍手道。

「……真是厲害呢。居然能到這種地步……這真是比我想像中的要強上好多好多呢。感覺怎麼樣?《鬼咒》的毒。放棄作為人之後,感覺如何?」

聽到他這麼說,時雨身體顫抖了一下。

《鬼咒》——那是被認為是絕對不可觸及的,決不會成功的禁忌的研究。

自己的主人,觸碰了那個嗎?

但是,那是為了什麼?

為什麼,自己的主人有這樣做的必要?

人體試驗的祭品的話,候選人多得是。小百合也好,自己也罷。比起紅蓮生命更不值價的傢伙,在『帝之月』里大有人在。

願意為紅蓮犧牲的人,更是數不勝數。

然而為什麼,他一定要染指那樣的東西呢?

「…………」

此時,在她腦海里浮現的是,自己最不願意面對的想法。

最可怕的展開。

時雨小聲地自言自語。

「……莫非是,為了救我們?」

糟糕透了。

真的是糟糕透了。

主人回過頭。和剛剛不一樣,眼白已經不是黑色的了。理性的,溫柔的,但又帶有自嘲一般悲傷的瞳眸。

「……哈,不要太抬舉自己了,時雨。你只是一顆棄子而已」

說謊。那樣的話他根本就沒有保護自己的必要。不,她恨那個不得不被人保護的自己。帶著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深深地恨著自己。

就是因為自己的不爭氣,才讓主人崩壞掉的。

齊藤說道。

「……順便一問,你還有哪種程度的意識?幾分還是人,幾分暴走了?」

紅蓮瞪著齊藤。

「……你,是真晝的人嗎」

「不不,我是《百夜教》的人」

「別說謊了。不過算了,等一會拷問出來就好了」

紅蓮緊握著刀。

但是齊藤只是笑著,張開雙手,

「雖然不能做到最後,但這場演出你覺得如何呢。禁斷的力量,用起來比想像中感覺要好吧?能救出自己的部下。還能救下要被侵犯的隨從。本來是想要你陷入更深的絕望,所以準備把她們傷到再也站不起來為止的,而且還想教會你復仇的快感的呢」

這時,紅蓮突然沖了出去。在下一刻就將笑嘻嘻的齊藤的身體斬成兩塊。

但是,齊藤的上半身在空中一邊飛舞著一邊笑道。

「真強真強,真是強啊~。實在是精彩的動作。那樣的話,總有一天能成長到斬殺吸血鬼也說不定」

一面這樣說著,身體化作煙霧散去。

是幻術。

幻覺。

紅蓮抬頭看著。然後陰暗地笑起來。仿佛能從中看到邪惡一般不詳的笑容。在那張開的口中,長出了一點尖牙。

儼然是吸血鬼。

儼然是鬼。

黑色的,美麗的,鬼。

對於那樣的姿態,時雨感到了絕望。

紅蓮說道。

「你是逃不掉的。我能探知到你的所在」

將刀一轉,便見齊藤站立於那將散的煙霧之中。

但是果然,齊藤還是一副笑臉。

「不不,你沒有做那樣事情的空閒吧。你應該更多地滿足自己的欲望。更加更加地承認自己的欲望然後去滿足它。要有必須讓大家都承認自己的強大的決心才行。

我很強。

吾輩很強。

小生很強。

變得強大的感覺真好。

那樣,為了自己的快樂,你放棄了作為人的資格。為了自己的欲望放棄做人了。這樣的人才能變強。變得更加強大。」

「…………」

齊藤消失了。

但,聲音還在迴響著。

「想救同伴什麼的,只是藉口而已吧?因為有想要保護的東西所以才放棄做人,總是給自己這樣的藉口。我知道。你如果沒有那樣的藉口的話是無法前進的。但是,那只是謊言罷了。只是你的欲望太弱了而已。但是,好不容易放棄了的,就應該好好追求快樂。所以是時候動身了。你已經沒有和我打交道的空閒了。」

「…………」

「啊,正好。把在五樓女廁所的五士救了之後,再去救被困在視聽教室的十條——這樣的順序下來,你就能保護所有人了呢。然後你會被這絕妙的力量所吸引。你已經逃不掉了。無法再從這樣的快樂當中逃出來了。直到昨天為止還是垃圾的你,從今天開始突然就是神了。是救世主。然後心情變得無比暢快——那時你就會成為真正的鬼」

齊藤說著玄乎的話。

時雨對齊藤所說的話不是很能理解。但是她很清楚,齊藤想讓紅蓮去做的事,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紅蓮開口道。

「你到底是誰?」

於是從稍微離遠一點的地方的欄杆上面傳來了聲音。

「所以說,我是《百夜教》的人。」

齊藤在那裡。

然後能看見在那旁邊,一個,穿著第一涉谷高校水手服的美少女也站在那裡。

妖艷地閃耀著的,灰色長髮。

凜然又妖媚的,閃爍著的瞳孔。

粉色的嘴唇。

紅蓮曾經的戀人——柊真晝。

她露出一副很開心的樣子笑著。仿佛真的很高興一樣笑著。用憐愛的目光注視著紅蓮。

腰上繫著一把日本刀。

黑色的日本刀。

時雨瞪著真晝。

瞪著那個讓主人陷進去的,仿佛有魔力的女人。

真晝意識到她的視線,但依舊只是開心地笑著。不,她承受著這邊的視線,

「……紅蓮。沒有時間了喲。再不快點的話,就要遲了。十條同學在視聽教室里等你呢。在瀕死的時候,說著想被你抱想被你抱之類的,那些下流的性慾望都顯露出來了。所以,就像你剛才對我做的一樣,去抱她吧」

說出了這樣的話。

跟剛才一樣。

跟剛才一樣。

小百合帶著哭腔問道。

「你們,到底對紅蓮大人……做了什麼!?」

強硬的語氣。神情很是激動。

自己也是同樣的心情。

但是,真晝笑著回答道。

「你們一直想被做的事, 我們已經做過了喲。你要是羨慕的話,之後你們也做做看?」

「別開玩笑了!」

小百合叫到。

但是真晝並沒有在意。

「呵,呵呵,呵呵呵。我是知道的。你們每天只是考慮著這些事情活著的吧?」

完全在被耍著玩。仿佛看著地上爬過的螻蟻一般,真晝俯視著下邊。

對此,自己感覺到了莫大的屈辱。感覺到自己的臉因憤怒而扭曲了。就像被觸及了內心不願意被觸碰的部分一樣,當有這樣的感覺時,時雨意識到了。

對方在使用幻術。

現在,在屋頂上,他們正在使用能操控人心的幻術。

「小百合!把心氣靜下來!」

但是為時已晚。

不知何時,真晝的身影已經移動到了小百合的旁邊。

真晝在小百合的耳邊低語到。

「沒關係的,花依小百合同學。畢竟肉慾是人類的根源。但是,在這現世里你想要的東西是絕對得不到的。以你的力量是絕對得不到的。被紅蓮愛著的人是我。你決不會被愛上的」

「怎,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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