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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三章 被切斷的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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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下地獄的同伴」

「不要岔開話題。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聽見紅蓮大吼,齊藤又笑了起來。

「我沒有回答的義務。但是,嘛,還可以再回答你一點」

齊藤俯視著倒在地上的時雨。從時雨的手臂上不斷溢出血液。如果不立即把手臂接上,發動《鬼咒》提升回復力的話,恐怕會失血而死吧。

齊藤說道。

「然後,你準備怎麼做呢?繼續說下去?她死了之後,我什麼都會回答的哦」

紅蓮皺起眉頭。

齊藤笑了。

「無所謂哦。繼續相親相愛,原地踏步。然後總有一天,會後悔今天沒有殺掉隨從向前邁進。因為貪婪地想要得到一切。因為拾起了無聊的東西……結果失去了無數的事物」

鎖鏈滑動,打破了玻璃。

強風吹了進來。

這裡是25樓。一般人的話,不可能從窗戶跳出去逃跑。

但對這傢伙來說,不是問題。

而且紅蓮沒辦法阻止他。

然而即便如此,紅蓮還是說道。

「就讓我問一件事」

「是什麼呢」

「是你讓真晝發狂的嗎?」

聞言,齊藤聳了聳肩。

「她一開始就是瘋狂的哦」

「………」

不知道這是不是事實。齊藤操縱著情報。操縱著周圍的人、組織、世界。

然而即便如此,紅蓮還是問道。

「真晝……那傢伙想要的,是什麼?」

然後齊藤平淡地回答道。

「你哦。你知道的吧?」

「………」

「我聽說你們在還是孩子的時候有過約定。她想要的,只有你。而且只為了這個目的而活著。為了創造和你一起的未來」

這時,齊藤再次低頭看向時雨,

「她幻想著等待著,你某一天醒過來,放棄了無聊的女人們相親相愛,去救她」

說完,笑了起來。

但期間,血不斷從時雨的手臂中溢出。

已經沒有時間了。

沒有繼續說話的時間了。

「快走。給我消失」

聽到紅蓮這麼說,齊藤再次笑了出來,

「花心鬼」

說著,跳出了窗外。

紅蓮看著他出去後,

「可惡」

慌慌張張地將落在地上的時雨的手臂撿了起來。將其安回時雨手臂的斷面上。就這麼抱著時雨,移動到她的房間。

一直面無表情、伶俐、安靜的她,房間裡卻令人意外地以粉紅色為基調,放有好幾個布偶。進入房間,拿起立在桌子旁的日本刀。

時雨簽下契約的,《鬼咒》裝備。

將其放到時雨的胸口。應該這樣就能通過《鬼咒》讓回復力提升。刀離身體越近……離心臟越近,鬼供給的力量就會越強。

「餵時雨,醒過來!發動《鬼咒》。要把手臂接上了!」

但時雨沒有醒過來。紅蓮拍打著她的臉頰。按下背後的讓人清醒的穴位,想盡辦法讓她恢復意識。

然而,她還是沒有醒過來。

「可惡,可惡可惡,我蠢嗎。話說太久了」

但即便如此,手臂還是開始接合了。然而速度太慢。這樣下去,在手臂接上之前,就會失血而死。

紅蓮從口袋中取出手機。她需要輸血。要帶到醫院去嗎?

不,趕不上的。就算得救手臂也接不上。說起來,現在開始輸血來不來得及都還是個問題。

有必要帶她去能強行讓《鬼咒》暴走的設施去。

而這個——

打開手機的通訊錄。然後撥打電話。

響了兩聲。對方接了電話。

『怎麼了?』

電話線另一頭,傳來暮人的聲音。

「幫我一把。同伴受傷了。讓《鬼咒》——」

話音未落,暮人便回答道。

『給你架直升機。帶到你經常來的實驗場來』

然後電話就被掛斷了。似乎會接收的樣子。

紅蓮抱著時雨,飛奔而出。

『帝之鬼』的實驗室外,紅蓮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待著時雨治療結束。

到的時候,她已經性命攸關。比起恢復,失血的速度更快,再稍微晚一些的話,就沒救了。

但現在已經從外部強行操縱《鬼咒》的力量,讓手臂接上了。

切斷她的手臂的,正是自己。

驕傲自滿,以為能勝過齊藤的自己所犯下的錯。

要是有力量的話,就不會淪落到這步田地。

自己要是有更強大的力量的話——父親被處刑,被真晝逼得走投無路,都不會發生。

力量。

「……力量嗎」

紅蓮小聲地嘟噥著,這時手機響了。

「是我」

『呀,沒事吧?』

「什麼事?」

『啊,我有竊聽到啦~』

「不要竊聽啊」

『誰受傷了?』

「時雨」

『發生了什麼?』

「準備切蘿蔔,結果搞錯了把手給切下來了」

『……究竟發生了什麼?』

紅蓮回答道。

「有其他跟你一樣有竊聽的惡趣味的傢伙吧」

『知道了。那見面再說吧。今天晚上去你家哦』

又是和同伴們相親相愛。

這是自己做出的選擇。

然而這前方又會有什麼呢。

「嗯。等時雨情況穩定就回去一趟」

切斷了通話。

然後手機再次響起。是小百合。似乎是自己醒過來了。

紅,紅蓮大人!

「冷靜下來。已經沒事了」

但是

「沒事的。但是通話被竊聽著。什麼都不要說」

啊……

「深夜他們會過去。先把房間收拾好」

現在,房間裡應該是血的海洋。

時雨的血。

通常,那種程度的失血是沒救了的。

如果治療稍微遲了一點的話。

如果暮人沒有出動直升機的話。

如果沒有保存時雨的氣力的話。

自己就殺掉了一名同伴。明明在手臂被切斷的時候,如果馬上放棄戰鬥,停止會話,就不會有這麼嚴重,然而自己卻選了那個選項。

那是不是對同伴見死不救呢。

「………」

能聽到電話線那頭,小百合帶著哭腔的聲音。

『我,我又沒有派上用場……』

結果大家都在因為自己的力量不足而自責著。

「冷靜下來小百合。沒有大問題。晚上吃咖喱吧」

『誒……啊,好,好的!』

然後掛斷了電話。

同時,有人搭話。

「餵」

循聲望去,穿著制服的暮人站在那裡。

腰間掛著注入了《鬼咒》的日本刀。

暮人《鬼咒》訓練的成績也相當高。然而還是完全敵不過剛才的怪物。

「發生了什麼?」

暮人立馬問起了沒有在電話里問的事情。

已經考慮過了,要共享什麼情報,應該共享什麼情報。

結論是,基本上全部共享。

不然就沒法追上真晝。

紅蓮回答道。

「……被襲擊了」

「是誰?」

「叫做齊藤的男人」

「是什麼人?」

「曾經是《百夜教》的暗殺者的男人」

「哦。我們應該和《百夜教》是同盟關係來著」

「那傢伙跟真晝是一夥的。似乎已經背叛了《百夜教》」

「也是呢。現在《百夜教》應該不會想跟我們發生爭執。於是,傻掉了嗎?」

紅蓮搖了搖頭。

「那放跑了嗎?」

不是這個層面的話題。畢竟,連他的行動都沒辦法看清。

紅蓮說道。

「正體是吸血鬼」

「吸血鬼?」

「嗯。以現在《鬼咒》的力量,也沒辦法接下一招。那傢伙說是第二位始祖。但是似乎已經連吸血鬼也背叛了。所以不清楚所屬」

暮人站到紅蓮身邊。抱著手臂,將目光投向時雨接受治療的實驗室。

「……那種傢伙,是有什麼利益才和真晝聯手的」

「誰知道呢」

「為什麼到你那裡去了」

「不知道。似乎真晝想要我」

「理由是什麼?」

被這麼問道,紅蓮聳起肩膀。

「你要是知道理由了的話,我就不會向你透露那麼多了哦」

暮人笑了。

「真是被個麻煩的女人迷上了啊」

「是你的妹妹吧」

「同父異母的」

然而暮人果然還是和真晝有些相似。暮人問道。

「那麼,是怎麼處理那個怪物的?」

「什麼都沒做。讓我殺了隨從跟他走……拒絕了之後被打得落花流水,根被沒被放在眼裡,然後就結束了」

「那還真是辛苦你了。部下的狀況呢?」

「似乎在恢復」

「感謝呢?」

見暮人這麼說,紅蓮回應道。

「我討厭你這種地方」

「哈哈哈」

「但是,感謝你。這就可以了?」

暮人點了點頭。

「嗯。可以了。我稍微試著調查一下那個叫齊藤的男人。如果有什麼要將吸血鬼捲入的大事情,也需要能改變的力量呢」

「那樣的力量,立馬就能得到嗎?」

暮人看著這邊,說道。

「托你帶回來的《阿朱羅丸》的福,對《鬼咒》的理解有了飛躍性的進展。有了那個的話,不管是吸血鬼還是真晝,都能超越吧」

真的嗎?

這已經不在她的掌控之中了嗎?

「《鬼咒》的力量要到下一個階段了哦。要在一個月以內開始全體供給,過來幫我忙」

「不是一直在幫嗎」

「這倒也是。但是,再多幫我些忙」

倒也無所謂,紅蓮這麼想著。如果這能追上真晝的話,多少忙都幫。然而,

「暮人」

「嗯?」

「我是真的想追上真晝」

「………」

暮人俯視著這邊,說道。

「跟著我來,就能追上」

聞言,紅蓮笑著抬起頭看著暮人。

「跟著比真晝還遲緩的你嗎?」

「只是做法不同罷了。最後贏的會是我」

「誒」

「如果覺得不夠的話,你就幫我一把啊」

紅蓮點了點頭。

「我會做我能做到的事情。總之有必要超過真晝」

為此,有必要利用『帝之鬼』和《百夜教》的力量。也需要幫助。承認現在自己的弱小。承認自己和這群人是不聯手就什麼也做不到的,弱小的螻蟻。

在此之上,去向真晝的想像之外。

然而暮人說道。

「話是這麼說,但也不是今天就能辦到的事。所以稍微休息一下。你今天很累了吧」

確實,相當辛苦的一天。

五體投地,頭被踩,被迫聽到父親脫光衣服跳舞的事情,還有切斷了時雨的手臂。

暮人瞥了一眼這邊,離開了。

時雨的意識似乎還沒有恢復。但是那是因為被麻醉了,明天就會醒過來。

雖然她的手臂已經接上了,但是還是有傷口。

紅蓮在她身邊陪伴了大概兩個小時後,決定回家去。

回自家的路上。

遇到了埋伏著的全副武裝的團體。

隊伍中心,是柊征志郎。

「喂,一瀨的垃圾,你這傢伙還真敢瞧不起我啊」

他似乎很生氣。似乎他也注意到了紅蓮撒下的謊。說不定是被父親斥責過了。

團體所有人都裝備著《鬼咒》的武器。

十個人緩緩將紅蓮包圍起來。

恐怕自己一個人是贏不了吧。說不定會被殺掉。

然而,紅蓮面對著這群人輕輕地嘆了口氣。反而有種被他們,丟了臉,就報復回來——這樣單純的想法救了的感覺。至少吸血鬼不會出現。

「啊,可惡,要是都這麼單純就好了啊」

「啊!?你在嘟噥些什麼!」

征志郎大吼著。

「弱小的一瀨家的垃圾……就讓我來告訴你,騙了我會有什麼下場!」

「………」

「哈,你那是什麼態度啊。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嗎?不想這樣的話,現在就給我下跪!」

又被要求下跪了。一天中的第二次。這傢伙真不愧是天利的兒子。

「在這裡下跪,說『是我太愚蠢了』給我道歉,像狗一樣嚇得屁滾尿流啊!」

聽著他說出的話,紅蓮以疲憊的表情笑道。

「哈哈,你還真能想出那麼蠢的長台詞啊」

征志郎的表情變了。

「你剛才說什麼!」

紅蓮接著說道。

「……說起來,錯在被騙了的你啊」

「啊!?」

「你的父親說過哦。和柊這個名字不相符的無能的傢伙,殺掉也無所謂」

「什,什,你,老爹不可能這麼說吧!」

但這傢伙知道他這麼說過。沒了父親這個後盾,這傢伙應該不堪一擊。

「這不可能。我很優秀」

確實不是吊車尾。《鬼咒》裝備的訓練測試也有相當優秀的成果。

雖然比起紅蓮、暮人、深夜要差——

「混蛋,敢瞧不起我,你該不會覺得這麼就算了吧?」

當然不覺得。說出的話最終會對自己不利。所以正確選項是馬上下跪。

然後再讓頭被踩一兩次,這傢伙就會滿足了吧。不應該增加無聊的敵人。

但是,今天心情差到了極點。

輸給了齊藤。

兩次被要求下跪。

也就是說,這是遷怒。說起來,這傢伙曾經把小百合打了個半死。有必要報復回來。

紅蓮注視著征志郎,開口道。

「啊已經夠了。快點開打吧」

「啊?你蠢嗎。看不到我們這邊的人數……」

但紅蓮打斷了他的話。

「無論有多少人,殺了你就結束了吧?柊征志郎」

「什……」

紅蓮把手放到腰間的刀上。引出《鬼咒》的力量。力量在全身遊走。

「喂,喂,你覺得你這麼做會……」

「已經有可以殺掉無能的傢伙的許可了」

「一派胡言!我,我可是柊家的人啊!?」

「不要說話了。快拔刀」

「喂,餵你們,保護我……」

然而紅蓮已經飛奔而出。

有必要快速解決。

有必要在麻煩的干擾出現之前,壓制住征志郎。

只是猛地邁出一步,紅蓮便一口氣拉近了同征志郎的距離。

擔任護衛的男人們的反應,很遲鈍。沒辦法和齊藤相提並論。一群人現在終於拔出了刀。已經追不上紅蓮了。

「去死」

說著,紅蓮舉起刀。

征志郎飛快拔出自己的刀應對。

真不愧是柊家的大人。和護衛們的反應完全不同。

紅蓮和征志郎的刀相互碰撞著,發出尖銳的金屬聲。

之後兩次相互揮砍過後,征志郎笑了。

「哈,哈哈,你應該在第一刀就殺掉我啊。喂,你們,殺了這傢伙!」

話音剛落,紅蓮說道。

「是我手下留情了。這樣更能體會巨大的恐怖吧」

「誒」

這時,紅蓮全力揮動刀。這次也是,對著征志郎的刀揮動。

要是想砍到的話,對方的頭就已經落下了,但為了讓對手明白實力的差距,特地對著刀砍了過去。

哐的一聲,讓人沒辦法覺得是金屬聲的,異樣的聲響。征志郎沒能當下衝擊,手臂像是彈開了一般向外張開。刀也從手中脫離,在空中旋轉。

紅蓮笑著,

「去死……」

但這時從一旁,

「這可不行吧~」

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深夜的聲音。

然後被制止了。被打飛到了一旁。在地面上不斷翻滾,最終停了下來。

深夜一邊將紅蓮按在地面上讓他不能動彈,

「餵紅蓮。再怎麼說要是真殺掉了柊家人的話,處罰是在所難免的呢」

一邊這麼說著。紅蓮笑著回答道。

「已經看到你了」

「誒,那是以我來阻止為前提的?」

「之後就用柊大人的力量好好處理這個場面吧」

「誒~總覺得被狠狠地利用了呢」

「我們是同伴吧?」

「你淨是在這種時候用這個詞啊」

說著,深夜站了起來。

然後征志郎大吼道。

「喂,深夜!那傢伙是個反叛者!殺了他!」

深夜眯著眼看著征志郎,說道。

「呀,我從中途開始看了一下,剛才那只是打架吧~?再加上一群人襲擊還輸掉了,父親會怎麼想呢」

「那是……」

征志郎皺起眉頭。

「區區一個養,養子,怎麼會明白老爹的想法!」

「就算不明白父親的想法,柊家的情況我還是明白的哦。因為被強行教育成這樣了」

「………」

「所以啊,這裡發生的事情,大家就不要聲張了吧。這是最好的選擇哦。還有徵志郎哥哥」

「什麼啊」

「向一瀨家的渣滓復仇什麼的,可不行啊。一點都不像柊家人。再怎麼說,征志郎哥哥和身為養子的我不同,是真正的柊家人呢」

「………」

「而且紅蓮是一生氣起來就讓人完全沒有辦法的那種人。所以,我會好好勸勸他的,能先離開這裡嗎?」

征志郎盯了這邊一陣。臉上還殘留著恐懼的神色。

這就夠了。

征志郎瞪著這邊,然後

「喂,你們,要走了哦」

說著,離開了。

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離開後,深夜俯視著這邊,說道。

「碰到什麼討厭事了?」

紅蓮回答道。

「一大堆」

「要跟我說嗎?」

「回家洗個澡之後」

結果,上午下跪的時候頭上出的血也還沒有好好地洗過。雖然有用濕毛巾擦拭過。

深夜朝這邊伸出了手,說道。

「來,手」

抓住那隻手,紅蓮站了起來。

「哈」

紅蓮嘆了一口氣後,深夜笑了。

「真罕見呢」

「什麼?」

「剛才,對征志郎哥哥的態度。明明你在那種情況下一向都很理性的」

是的。但是已經累了。屈居人下。隱藏著力量,等待著有朝一日露出獠牙——雖然這麼想著努力著,但期間真晝就不見了。父親被殺了。砍斷了時雨的手腕,她現在還沒醒過來。

那麼,究竟要什麼時候才能露出獠牙呢。

「有點,變得空虛了」

聞言,深夜苦笑道。

「但是,好歹也是確認了我過來了才攻擊的吧?」

「嗯」

「我要是沒阻止的話,你準備怎麼辦?」

「你會來阻止的吧」

「真是撒嬌得不像話呢」

確實完全是在撒嬌。

或者,說不定是覺得自暴自棄也無所謂。殺了征志郎的話,狀況就會一下子轉變。紅蓮的處刑會被定下來,會被追趕。

然後,強制性地捨棄一切。也就會變得有必要依靠齊藤和真晝吧。

真晝讓自己這麼做。

齊藤讓自己這麼做。

說是讓自己捨棄掉所有纏繞著的無聊的障礙物。

說是這樣才能變強。

「………」

然而,那些事都是確認了深夜過來了才進行的。

想被同伴幫助。

大概是想認為自己不捨棄任何東西向前進是有價值的。

「無聊的,同伴關係嗎」

紅蓮這麼一說,深夜便笑了起來。

「嗯。但是我,相當不討厭這樣哦」

紅蓮看向深夜。

然後他繼續道。

「不然的話,不就沒有活著的意義了嗎。要是不和人交好的話,那又為什麼活著呢?」

「………」

「我,只被告知要變得和柊家的名字相稱一般強大,不斷競爭著被養大。強大就是正義。但是,無論變得多麼強大,都沒辦法出色得超越了人類,成為神」

「………」

「那,就算成不了神,至少成為柊家的當家吧?那也不可能。畢竟是個垃圾養子呢。而且,也沒有成為柊家當家那麼大的動力」

「………」

「那,我是為了什麼而活著的呢?已經失去了目標。就算再怎麼變得強大,也找不到答案。那麼,是為了什麼而活著的呢?」

深夜問道。

對於經過一天已經疲憊的大腦來說,是個相當累人的問題。

紅蓮沒有回答,深夜接著說道。

「吶紅蓮」

「嗯」

「我曾經把見到你作為了短期目標。畢竟是和我搶婚約者的情敵呢。看都不看我一眼的真晝,究竟喜歡怎樣的男人呢~,這麼想著,期待著。覺得見到那傢伙的話,說不定能找到目標」

紅蓮看著深夜,問道。

「然後,怎樣了?」

深夜開心地笑著,

「那傢伙,是個只會忍耐完全沒有能耐的傢伙啊~

「啊?」

「明明在

這個世界裡努力只會吃虧,卻像笨蛋一樣努力著。不像樣地拼命隱藏著實力」

「………」

「……但是,這點看起來稍微有些魅力。我立馬就明白了真晝喜歡你的理由。因為你沒有放棄過任何事。和我不同,還有目標」

「什麼目標啊」

「想要保護某人的目標。你想變得更強,保護大家吧?」

「………」

「但是結果還是為了和人交好而變強的。你只對保護別人感興趣。那麼,把這個作為無限大的目標不就好了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們關係更加親密?」

「嗯。你看啊,最近又淨是些傷心事,再向我撒撒嬌也無所謂哦。要我請你喝咖啡嗎?」

「胡扯些什麼」

「哈哈哈」

「還有,我要可樂」

深夜笑了。

從口袋中取出錢包,走向近處的自動販賣機。似乎真的要請客。

望著走遠的深夜的後背,紅蓮問道。

「結果你找到目標了嗎?」

深夜回答道。

「完全沒有。但是,現在想試著保護一下朋友」

「是嗎」

「嗯」

「話說,你有朋友這種東西嗎?」

「哈哈,我揍你哦?」

深夜笑著,從自動販賣機中取出可樂。扔了過來。

可樂被冷藏得很好。喝下一口,就感覺心情放鬆了一些。

「和人打成一片嗎」

自己追求的僅是這點,已經清楚到了令人悲傷的程度。

弱小的自己追求著。

然而這真的只是弱點嗎?

「深夜」

「嗯?」

「但是真晝不是準備成為,你剛才說的那種,出色得超越了人類的神嗎?」

然後深夜一邊喝著可樂一邊笑著說道。

「確實呢~所以一邊和人打成一片,一邊要追上她的話,是極難模式呢。但是即便如此,也一定是不斷練習就能行的呢。畢竟小美十說她連極難模式之上的額外模式都通關了」

「是在說哪個遊戲?」

「炸彈遊戲」

「那傢伙還在玩那個啊」

總覺得她會玩起之前和大家一起玩過的職業摔跤遊戲。

深夜說道。

「不斷練習的話就能通關。就算是額外模式也一樣」

「你的意思是,只要忍耐著和大家好好相處,總有一天能行?」

聞言,深夜露出了些許思考的神情,

「究竟是怎樣呢」

「什麼啊」

「但是,不和大家打成一片,就沒有生存的意義呢。紅蓮也是這樣吧?你對僅僅只是變強有興趣?」

「………」

「我是覺得保護誰,或是支持著誰才有意義呢……究竟是為什麼呢。做不到像那樣,只考慮自己的事情」

和齊藤還有真晝,完全相反的意見。

只是變強沒有意義。

這點自己也能理解。並且自己也是,更能被這邊所吸引。正因如此,自己現在也,保持著人類的樣子停滯不前。

回到家裡,五士和美十已經來了。

房間裡一切都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破碎的窗戶也換上了新的玻璃。都是小百合做的。

一邊吃著咖喱,一邊向聚在一起的同伴們說了今天發生的事情。

身份不明的強大的吸血鬼。

真晝和吸血鬼聯手,正準備做些什麼。

然而,並沒有更多可以討論的話題。

要追上真晝,卻並不知道她的所在。雖然有在吸血鬼的女王那裡的情報,但是想想同之前的怪物一戰,就算找到了吸血鬼們的住處,也不覺得能夠接近。

現在,連捕捉一隻不是貴族的普通吸血鬼都要拼上性命。

沒辦法和幾隻吸血鬼,或是貴族戰鬥。

所以有必要變得更加強大。

如同暮人所言,明天起還是《鬼咒》的研究和訓練。雖然不知道,那個《鬼咒》能讓人變得多強大——

因為剛才和深夜的談話,紅蓮下了某種程度的決心。

到頭來,自己想要的是為了同人交好的力量。

為了保護他人的力量。

想要,至少能在自己能看見的範圍內的家人、同伴、部下們,被處刑時,不會哭出來的力量。

然後,如果在其延長線上,有能夠超越真晝的想像的力量的話——

「………」

有沒有這麼容易的好事呢。

吃完咖喱,大家一起玩了遊戲。

一對美十說「讓我看看炸彈遊戲」,她就展現出讓人難以置信的技術。連她是怎樣操作的都搞不明白。

神。

怪物。

她至少,在已經沒人玩了的炸彈遊戲中,超越了人類。

「這,這不算什麼。只要練習了,誰都能做到」

這麼說著的美十,沒能藏起驕傲的樣子,有些可愛。

看著那樣高興的她,心裡想著,想要保護她。

想要保護五士、深夜、小百合、時雨。

這在真晝他們看來,是原地踏步嗎?

如果是的話,那麼今天又原地踏步了一天。

這個世界在今年的聖誕節就要毀滅了。

那麼,這時候的一天,無比珍貴吧。

但紅蓮不會後悔這麼用掉這些時間。

日期更變。

紅蓮還在玩著遊戲。職業摔跤遊戲。

不經意間看向了窗外。

月亮出來了。

是輪美麗的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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