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Owa Rande!夢魔召喚! > 第一卷 攻略難搞貴族的方法 五章:如果得知考驗的時候

第一卷 攻略難搞貴族的方法 五章:如果得知考驗的時候(2/2)

目錄

「……咦?」

「所以,我絕對不會出手的。」

直純起初還搞不懂蘿瑟莉在說什麼,但看到眼前的光景終於明白了。

有一頭驚人的巨大老虎,正從空地的另一端瞪著這邊。

不對,那不是老虎,而是比老虎還大——獅子跟老虎交配後會生出名為獅虎的雜種動物,就跟那個很像,巨大的野獸緩慢地站起來,它的肩膀幾乎跟自己的胸口一樣高。鮮紅色的雙眸緊盯著直純,嘴巴還不時發出低吼。

這是什麼啊?開什麼玩笑!?

「它恨你。」

「啊……咦,咦?什麼,誰、誰恨我?」

「就是它。」

蘿瑟莉的手指筆直地指向那隻怪物。直純感覺腦部的處理能力已到達極限。

理性的警鈴跟本能的恐懼混合在一起,讓他什麼都無法思考。自己現在究竟站在哪裡——是在安捷嗎?還是辛提亞?必須從這裡開始理解。但有一點是打從一開始就很清楚的,那就是根本沒做過讓它憎恨的事。

真的是這樣嗎?

「……咦!?」

晚點才察覺的直純忍不住大叫,甚至大致了解發生什麼事了。

因為他看到緩緩靠近的怪獸額頭,有個黑色的十字架印記。

「該、該不會是那個……!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它、它跟之前長得完全不一樣!?」

「會這樣很正常,那是辛提亞一種叫做薩茲瑪斯的魔獸,因為暗黑物質的影響,才變成現在的模樣。」

「居……居然會有那樣的影響!不可能吧!?那它為什麼要恨我!?」

「還問為什麼,不是很明顯嗎?這種事在安捷不是很常見嗎?」

嘻。微笑的蘿瑟莉雙眸倒映著晦暗的直純。

那是直純怎麼也忘不了,幾乎讓渾身血液結凍、不存在這世界的冷笑。

「被你殺害的生物的靈魂,都回來報復了,事情就是這樣。」

吼吼吼吼……!!

魔獸仰望蒼天,揚起長尾巴大聲咆吼。

在微微震動的空氣中,直純的牙關又開始作響,理性仍舊沒辦法趕上進度,不過已經開始利用本能理解眼前的事。目前發生什麼事?之前發生了什麼事?

即便如此,他還是會感到抗拒,因為承認太恐怖,以致於他完全做不到。

「怎麼會是靈魂……不可能啊!那不就是幽靈了嗎?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這世上的生物全都是靠肉體跟暗黑物質活動的!」

「幽靈是被烙印上憎恨的精神能量。」

死命叫喊拒絕後,直純渾身僵硬。

「怎麼不可能?暗黑物質從物理的角度來看是什麼,相信你應該很清楚吧?否則,它身上的賢者之石又是吸收什麼當成養分?要推斷答案應該不難吧。」

「……不會吧……笨蛋,怎麼會……」

「在進行召喚魔術時,要讓暗黑物質暫時寄宿於水銀等物質上,必須進行兩道手續。其中之一是打開世界之門,另一個則是從異世界找出渴望的存在並將對方拉過來……要是在最初的過程中,出現了沒有寄宿在水銀的能量……」

如果那並非純潔的暗黑物質,而是烙印了憎恨的精神體……

沒錯,那對象就是——

直純的腳踝踢了踢土,整個人慢慢往後退。萬萬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魔獸的視線自始至終都緊盯著他,仿佛眼神就是最有殺傷力的東西。事實擺在眼前,已經沒什麼好懷疑的了。

「它、它……它要

殺了我?為什麼?我只是……可惡……我、我不過是用了祭品而已!?就因為我殺了實驗用白老鼠,就得遭遇這種事……喂,是這樣嗎!?」

「因果報應這句話真是了不起。」

蘿瑟莉將目光自難掩顫抖、開始慌亂起來的直純臉上移開。

「這可是在辛提亞所沒有的感性。你說的沒錯,這種事一般來說是不可能發生,連想都想不到……但因為你太天才將我召喚來安捷,才會以這種形式遇到災禍。」

「我什、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第一次跟你來這座山埋屍體時,它就一直躲在旁邊看。」

聽到蘿瑟莉冷靜的話語,直純背脊不禁一震涼——所以從那時候起她就全都知情了!?

「它的體型還很小,脖子上的結晶光輝還很淡,並非祭品的屍體,而是那光芒告訴我……你遲早都得戰鬥。」

「戰、戰鬥……不是吧,賢者之石哪有那種力量……!」

「不管你承認還是抗拒,現在發生的就是現實。你驚人的精神運動力,讓暗黑物質極度增大,而大半的暗黑物質順利地將自願的我召喚來安捷,不過同時間……也將祭品們的憎恨培育到這麼強大。」

「培育……憎恨……?」

「解釋起來其實很簡單,就是被你殺害的生物偶爾地藉由魔術進入命運的循環,然後再像這樣出現在你面前……它們希望能向你復仇。」

所以……講到這裡,蘿瑟莉突然閉上嘴,停止走動的魔獸露出了比手掌還大的利牙。

原來如此——直純得到了一個絕望般的結論。

我跟召喚出葛利歐的蓋西歐魯夫,以及召喚出惡魔之王的海因里希兩人的所作所為根本就差了十萬八千里,一邊是超過四千人的虐殺,一邊是殺害幾隻小動物,兩者所產生的暗黑物質數量,完全就是天差地別。

可是蓋西歐魯夫遭到背叛,海因里希輸掉了整個國家,我現在則明顯有生命危險。

在眾多魔術中,唯獨召喚術絕對不能施行。

如今,終於深刻體會到其中的道理了。

「……是嗎?」

不知不覺顫抖停止的直純緩緩地吐了一口氣,舔了舔乾涸的嘴唇。

「原來是這樣……我懂了,蘿瑟莉。」

「你終於懂了嗎?實在太慢了。」

「別……別那樣說,唉呀,其實我也知道平常老喊著要捨棄人生很不負責任。果然……死掉是很恐怖的,到頭來我還是沒有捨棄童貞就——」

「咦?難道你沒有勝算嗎?」

「……、……咦?」

那是什麼意思?

直純呆呆地望著蘿瑟莉,她卻用更茫然的表情回望他,似乎是注意到空氣的變化,怪物發出「喵〜〜」的可愛叫聲。真讓人泄氣,既然原本是貓就該有貓的樣子啊。

「勝……算,什麼啊……?」

「你不是要跟它戰鬥嗎?難道你打算輸給它?那樣八成會死掉喔?」

「不、不、不!咦,可是……咦?真是的,什麼八成,是一定會死掉吧。說的也是,像我這種差勁的人,根本不應該出生的。」

「是誰說你死掉比較好的!?你剛才不是說了嗎?你只是殺了幾隻祭品,又沒什麼。」

蘿瑟莉說的沒有錯,但那點正是身為人的不對——只是難以忍耐恐懼,才脫口說出那些話,因為自己的私心,奪走毫無關係的生物性命。

「因為我多少有點自覺,自己採取的是最糟糕的歪道……我想實驗用白老鼠、兔子跟貓要是沒被我抓來當祭品,應該會更幸福吧。」

「你那些夢話是根據什麼說出來的?」

「……咦……」

「你真正的願望是什麼?」

果然沒錯,蘿瑟莉偷窺了自己秘密的夢。

看見直純露出苦笑,她低聲說出對不起。

「那時候,你不是說要復仇嗎?……你應該是說笑的吧?」

「我是認真的,因為不是不能去期盼絕對無法實現的願望嗎?」

「兩者無關吧,我在你心中看到的是非常龐大的溫柔以及愚蠢至極的自尊心……除此之外,大部分都被性慾占據……」

「哇!」

「然後,還有覆蓋了一切的後悔。」

蘿瑟莉的嘴角難過地扭曲。先前一直忍耐的情感,似乎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來了。先前她是為眼前的怪物,以及祭品們的死而悲傷。

而這次她是為了自己難過嗎?她也會同樣地同情自己嗎?

「我……我不希望你死掉。」

「蘿瑟莉……」

「可是,你的行為自有因果,而它就是你的報應。這是偶然決定的、攸關性命的報應……另外,我也跟你一樣犯下了打亂我所屬世界法則的罪行,所以我也背負了不可抹滅的罪孽,因此我是不會出手的……另外,我也怕貓。」

「我覺得最後才是你的真心話吧!?它都變成那樣了,你還是會怕!?」

「當然會怕,我完全沒辦法。別看我這樣,我老早就想逃、想哭或攻擊它了,卻還是拼命忍耐下來。你看它一直在看這裡,一直看,嗚……」

看來她不僅強忍著悲傷,還有極度的恐懼。

魔獸——好像叫做薩茲瑪斯的樣子——似乎理解了許多事,便坐下來乖乖的等待攻擊的好時機,或是它堅信事情到了這種地步,絕對能確實達成復仇的目的才會那麼悠閒。

比老虎更巨大的怪獸跟高中男生。兩者打鬥誰勝誰敗,根本顯而易見。

「它為了練習狩獵還用龐大的身軀壓倒路過的人類、試著去撞東西,真的好認真喔。」

「看到我絕望你似乎很開心……」

「如果不喜歡戰鬥,道歉也是個好辦法。我想會乞求對手饒命的生物,應該只有人類吧。」

蘿瑟莉低喃的聲音輕輕催促直純。

「不管你跟它有什麼樣的發展,我都會看到最後的。我想將此當成自己的贖罪。」

因果報應。不斷反芻這個意思明確的詞彙後,終於確實了解了——正因召喚者是自己,才能喚來夢魔的貴族。而且正因為是自己,才會面對這樣的危機。

(不過……這件事由得我選擇嗎?)

因為召喚魔術這個人的行為,已經犧牲掉很多條性命了。

這跟為了口腹之慾跟繁榮這類偉大的本能而殘害他人的行為似乎是如出一轍。不過,吃了捕獲的魚就會有這樣的報應嗎——趕走糟蹋領土的烏鴉,會得到如此的報復嗎?

召喚這件事未免太難搞了吧!!

直純下意識地緊咬牙關。或許順序顛倒,但事情都走到這步田地,已經沒有時間後悔了。

「在召喚魔術成功的那一刻……其實我就已經完蛋了。」

蘿瑟莉的表情染上了一絲哀愁。她真的希望我活著嗎?

要是我沒回到那個房間,遲早會有人找尋我的下落。就算最後屍體沒被發現,也會在櫥櫃內發現那本證據。

他就連遺書都寫好了——不管發現者是姬實還是別人,只要將遺書內容公諸於世,復仇就算完成了。

只不過,內心仍有個遺憾。

「我腦中總是充斥著討厭的事,所以在你問我之前,我完全忘記自己真正的願望是什麼。我之前都一直認為只要召喚術成功,就算召喚出來的是惡魔,並讓我成為行屍走肉的人都無所謂……」

「……奧茲先生,你的願望是……」

「不過,那時的我其實是還沒想到可以召喚夢魔出來,我還真是個無可救藥的大變態。」

「你說的沒錯。」

真不該期待她會否定我的話,那無疑是奢望。

露出微笑後,蘿瑟莉輕輕跳起。她就像被風吹走一樣,跳離了二十公尺之遠。擅於推測固然很好,但內心卻突然開始膽怯起來。

這時的直純,鐵定以此生最窩囊的表情說出帶著顫抖的話。

「我願意接受因果報應……真的很對不起。」

魔獸薩茲瑪斯蹬了下地面,一直線地朝我狂奔而來。

飛舞的塵土跟被吹斷的雜草,將藍天染上不祥的顏色——如果問他為什麼會看到那些東西,因為他整個人被撂倒在地面了。儘管臀部遭受重擊卻無暇理會,急忙爬起來往後退。

過了一會兒後,直純卻聽到蘿瑟莉說:

「你不是接受了嗎?」

「都是你害的啦!!都是你的錯——」

響徹四周的咆吼掩蓋了所有的聲音。

好不容易閃過了再次的攻擊後,直純臉頰抽搐地笑著。那是自嘲、悔恨跟放棄的笑容。犯下殺害性命的罪

孽,就得接受性命被奪走的懲罰。

此刻的他正抵抗著那懲罰,並且試著扭轉判決。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知道自己該死,因為我做了很過分的事。我已經有在反省了,以後再也不會那樣了。不管多少次我都願意發誓!可是……呃,我絕對會做到的!!」

火紅的眼眸因更強烈的憤怒而燃燒。

為了忍耐非比尋常的恐怖,直純的嘴巴完全無法合上。不過,直純的心卻很真實。此外,他也打算讓自己能獲得原諒。

「要是沒有從你們那裡得到暗黑物質,我就無法遇到蘿瑟莉了!為此我很感謝你,很抱歉之前養你時沒有替你取名字。這次還讓你擔任復仇的角色,真是抱歉。」

腳尖陷進柔軟的土中,瘋狂往後退的同時將土往上踢,雙眼遭受泥土攻擊的魔獸大聲吼叫,不顧四周地沖了過來。

忍耐了幾秒看不見後面卻要全力狂奔的恐懼後,直純將目光移向周遭。

眼前是極為平常的空地,位在上頭的東西完全幫不上忙,雖然閃過了魔獸第二次的攻擊,但是他很清楚之前對方都只是在試探自己的能耐,不過剛才的泥土應該徹底惹毛它了,下一次應該就會使出全力了。

直純的體格瘦弱,不管運動還是打架都不在行。這樣的他就連想置人於死地的流浪狗都贏不了。

「不過,我絕對不想死啊……!」

突然間,他想起雷古力德說過的話。

那時由於太亢奮沒有很認真聽,但他確實提到力量是聚集在賢者之石上。召喚儀式的第一階段——當水銀或其化合物吸收了暗黑物質後,會暫時變成保存暗黑物質的容器。既然如此,就有辦法可以破解。

雖然需要相當大的代價,但現在直純已經不想死了。

(應該說這種時候靠一些旁門左道是沒辦法解決問題的,魔術已經派不上用場了!!如果把石頭吞下去不知道它會不會消化?不曉得在它跟大●一起排出來前,自己逃不逃得掉!?)

努力甩開因為害怕而冒出來的亂七八糟想法。他不認為眼前仍然充滿警戒,但殺氣大幅提升的異世界魔獸速度會比獅子慢。附帶一提,母獅子的最快速度高達時速六十公里。

幾乎快稱不上機會的機會只有一次,必須先下手為強。

如果無法一招制服,它應該就會想辦法反擊——問題是只要稍微被它的牙齒或前腳弄到,鐵定就會受到致命傷。

看樣子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不過,如果不受傷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蘿瑟莉……」

直純低喃後,斷然做出將目光自敵人身上移開的愚蠢行為。

直純不曉得她有沒有看著自己。剛才逃命時拉開了彼此的距離,所以無法確認她的表情。

視線不自覺地越過她們,看向更後方。

「哇啊啊啊!?」

突如其來的高聲悲鳴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沒有轉頭看向草原入口的,只有直純一人——因為光聽聲音他就知道發生什麼事了,況且這也是不容錯過的千載難逢機會。

(糟糕!!)

察覺情況的薩茲瑪斯以驚人的速度重新沖向直純。

那時直純就像游泳的跳水一樣,整個人往前撲。

那是讓人感覺像永久的一刻。

朝放棄跳起姿勢的魔獸與自己最接近的部位——鼻尖伸出手,直純在腦中思考所有的事。心想這該不會是臨死之前看到的人生走馬燈,卻又有些不同。所有的一切都慢慢消失,最後只剩少年的臉浮現眼前。

那是讓人抓不住的模糊笑臉。

叩,就在指尖接觸到某種物體的瞬間,直純立刻大叫。

「OWA RANDE!」

似乎準備採取致命行動的魔獸龐大身軀猛然一震。

下一秒,便聽到某種物體的軋軋聲。

啪,直純的身體重重地撞上地面——魔獸有著銳利爪子的雙腳正前方,背骨仿佛變成冰塊般血液瞬間消退,直純動作難看地死命揮動手腳。原本怎麼也無法往後退的他,好不容易拉開距離時,耳邊早已聽不到任何聲音——

砰,大地猛烈搖晃,魔獸癱倒在地。

呼哈哈哈哈。不知從何時起暫停呼吸的直純深深地吐出一大口氣,幸虧及時找到解決的辦法,不用送命了。

「受不了了……這種事我可不想再來第二次。我以後絕對不施行召喚……」

「奧茲先生!奧茲先生!」

撐起上半身的同時,突然有個物體從旁邊衝過來。

啪啪,身體各處不斷摩擦裸露的地面。蘿瑟莉的手使勁拍打痛到無法出聲差點暈過去的直純背部。

「太棒了太棒了!你真的很了不起!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你再打下去,原本只是擦傷的地方都要瘀傷了!」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贏了!你這個人未免太了不起了,啊,太好了!原本以為儘管人類捨棄自尊為所有的事賠罪,最終還是無法獲得原諒。看來是我錯了,我真心為放棄希望的自己感到可恥!太好了!」

「我懂了……我真的明白你想說的意思,蘿瑟莉……!」

呻吟的直純站起身,拍了拍膝蓋後轉過頭。

在樹木搭成的拱門終點處,站了一名少女。通學用包包和塑膠袋都掉落在腳邊的她,表情十分訝異。她的表情就像看到難以置信的東西——不對,她確實是看到了。

直純露出苦笑地朝他舉起一隻手。

「做得好,姬實。」

她沒有回應,只有溫暖的風朝這裡吹過來。

**********

「那麼……那麼……!」

姬實發抖的嘴唇吐出帶著顫抖的聲音。

盤腿坐在草地上的她鼓著臉頰望向直純。她的心情相當不悅,臉頰也確實其鼓鼓的,眼前的桐河姬實莫名其妙地不斷顫抖。

過了很久很久之後,她突然瞪大雙眼。

「蘿瑟莉姐姐,你不是人類對吧!?」

「是的,我是夢魔。你看,我有尾巴,尾巴喔。」

「哇!?尾巴耶!哇啊、哇,好可愛喔!」

「可、可愛嗎?還可以改變外型喔。」

「哇啊啊!是真的尾巴,真的耶!?」

吵死了!直純低喃著摩擦著臉頰。他大概被賞了五十個巴掌了。

脫離險境後,受到的傷害反而更大。

「算了,反正只是膝蓋擦碰皮而已……萬一踏錯一步,說不定就是腦袋破掉了。」

「喂!」

砰,直純的腦袋突然受到重擊。

姬實快速踢了直純的頭一腳,讓他連確認內褲花色都沒有。這一腳讓他忍無可忍,立刻站起來朝摔倒的姬實步步進逼。

「給我差不多一點喔,你這個萬年暴力女!剛才明明已經拼命賞我巴掌了,現在還這樣!撇開魔獸的事不談,你到底還有什麼好不滿的!?」

「當然有了,你這個只會念書的飯桶!這種事為什麼不告訴我!?這實在太棒了,超酷的!你居然想獨占,真是太差勁了!」

「你……呼、呼……!?」

姬實無視臉部抽搐的直純,一把抓起夢魔的尾巴。咦!?蘿瑟莉忍不住驚呼,但她卻毫不在意地愛撫起她的尾巴。

「這實在是……實在是……啊!美的不像人類的大姐姐,其實根本不是人!這是天大的悲劇啊!不對,是喜劇才對!?」

「搞不懂你在說什麼,這又沒什麼好悲傷喜悅的。」

「呃,啊,尾巴,啊,好癢喔……!」

「太厲害了!我好感動!昨天之前的我還以為今後人生的樂趣只有毆打奧茲而已,我真是大錯特錯,太愚蠢了!沒想到然會遇見夢魔,而且還是夢魔的貴族。哇啊啊,蘿瑟莉姐姐……請幫我簽名!!」

「簽名!?」

我只會寫日語的平假名喔,姬實死命靠近慌張的蘿瑟莉,近乎粗魯地釋放對她的無限憧憬,居然欣然接受蘿瑟莉是夢魔的事實,莫非她腦袋壞掉了?姬實毫不客氣地觸摸蘿瑟莉的腰部,輕戳她的胸部不停發出興奮的叫聲。

真羨慕她!直純邊這麼想邊憂鬱地嘆了一口氣。這其中當然也包含了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過意外的致命危機產生的反動。

不過……

(蘿瑟莉她……還是會回去吧。回到辛提亞去。)

畢竟已經跟她提過這件事,而且她應該也是以這為前提跟自己到山上來的。一定很意外如今躺在腳邊的巨大魔獸會被營養不良的自己打倒,她鐵定是要看到愚蠢的召喚者由於因果報應而倒下,才要回辛提亞的。

頭來還是處男。這點也是原因之一。想到之後的事,整個人就憂鬱起來。

不過,比起這點還有更——

「你在耍什麼自閉啊!?」

砰,直純背骨正中央被猛踢了一腳後,接著絆到了薩茲瑪斯而摔倒。

品嘗嘴裡的土味爬起身後,不禁認真考慮要遺棄這個平胸女。

「十年前我就覺得身為一個男人你真的很差勁,沒想到現在我才知道就連身為一個人你都爛到不行。好,從明天起,我決定叫你衛生紙的芯,簡稱衛生紙。」

「不好念就別扯到什麼芯!?你、你這傢伙,只要一失控就整個亂來……真受不了。」

「哼,公寓都便宜讓你住了,你居然還好意思說我。那樣幾乎是犯罪了!?給我好好反省!」

面對姬實不經意的一語,直純忍不住苦笑。

其實,他唯獨不想讓姬實知道這件事。雖然她現在覺得很興奮,但總有一天會發現的。事情走到了這個地步,先下手為強對我來說反而比較輕鬆。

「啊,也是啦……只不過不是幾乎,而是真的犯罪。」

「啊?你在說什麼?」

「我們國中時不是學過嗎?施行召喚魔術會有什麼樣的下場,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我只知道好像是犯罪還是什麼的——呃,咦……什麼,咦?」

直純抓了抓後腦勺,看向蘿瑟莉。

她似乎已經了解直純的意思,難受地低下視線。

「我知道……國中。對了,那麼……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姬實的臉色由紅轉蒼白,就像魔術的變化一樣。看來她似乎想起來教科書是如何說明召喚魔術了。

「那不是……反抗世界罪嗎……?」

聽到神情訝異的她輕語,蘿瑟莉忍不住皺起細眉,看來她並不清楚這個不祥、無需多加解釋的罪名。

加盟聯合國的國家八成以上都採用的國際魔術基本條約中,明文規定了召喚異世界生物的行為,以及召喚魔術相關的罪狀。不管術式是否成功,無論施術者的年齡大小一概有罪,而且其罪名並非召喚罪。

——反抗世界罪。

不是反抗個人或國家,而是反抗整個世界。

「那種事不是只有漫畫裡才……咦,真、真的嗎?蘿瑟莉姐姐,你……!?」

「……我就是那個……被召喚出來的異世界生物。」

見蘿瑟莉臉上帶著歉疚,姬實不禁用雙手捂住嘴巴。

召喚行為的罪是很重的。就如字面上所言,反抗罪甚至會跟國際刑事法庭扯上關係。它跟恐怖行動所遭受的懲罰差別並不大,是魔術界中最大且最嚴重的罪。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

直純低喃後,誇張地縮了下肩膀。

「拜託你別跟我家裡的人說,因為他們的直覺很敏銳,很可能會妨礙我——」

「是因為順哥吧?所以……你才會做這種事?」

直純忍不住咬住下唇。

兩人從還在包尿布時就認識。而且在所有人當中,只有她聽到直純說『魔術是我的興趣,我要持續下去』沒有顯露出絲毫的疑惑。

她的思緒向來都不按牌理走,這會兒又突然切中紅心,觀察敏銳也該有個限度吧。

「……我有個哥哥,他大我六歲,名字叫順一。」

直純轉頭看向蘿瑟莉,無法再保持沉默了。

面對突如其來的說明,蘿瑟莉雖困惑卻還是點點頭——咦?她突然歪歪頭。

「奧茲先生,我記得你有說過自己是被收養的……?」

「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他不是我真正的家人,而是佐品家的長男,我們只有法律上的關係而已。」

「奧茲……你……」

姬實似乎想說些什麼。

然而她好像找不到適合的詞彙,於是別開視線當場蹲下來。該安慰她好呢?還是該痛罵她一頓,就連這點自己都無法正確判斷。這件事跟所有親戚中與我交情最深的她也有莫大的關連——所以,才覺得糟糕。

原本打算瞞到目的達到的時候,如今卻……

輕嘆了一口氣後,直純不由得笑出來。終於啊,終於要跟處男的身份好好相處二十年了。

「蘿瑟莉。我之前不是跟你講過復仇的是嗎?那就是我進行召喚術的原因。」

「……嗯。」

蘿瑟莉老實地點點頭,姬實則是絲毫不害怕地撫摸倒在地上的魔獸頭部,或者是說她只是在放空。不管是哪個,其實都難為她了。

「那個啊……其實我要對收養我的家庭——」

「奧茲。」

姬實用生硬的聲音大喊。

直純立刻閉上嘴驚訝地低頭往下看。只見她一直盯著動也不動的薩茲瑪斯的臉,原本撫摸它鼻尖的手也停了下來。這時吹過來一陣涼爽的風,將她咖啡色的長髮隨風輕輕飄動。

「阿諾……沒死吧?」

「啊,嗯,它甚至沒有受傷。我不是說過了,我沒有攻擊它。」

用手觸碰對方並念出OWA RANDE的咒語,既不會噴出火焰也不會讓產生冰塊。

而是讓魔獸體內的偽賢者之石捲入術式中罷了。

會這麼做來自於雷古力德跟蘿瑟莉話中的共同情報——石頭本身會聚集暗黑物質。受到該影響而巨大化,如果把它整個吞下去,體內就會充滿暗黑物質也就是所謂的白紙力量。

要是連這部分都說明實在太複雜,所以直純只有說出非魔術的部分。

「我給它添了很多麻煩,而且只靠肉搏戰我是絕對贏不了它,所以就逆轉將它怪獸化的力量,讓它成為我的寵物。現在不管我說什麼,它應該都會乖乖聽話吧?」

「原本你是打算對誰這麼做的吧?」

聽見蘿瑟莉笑著這麼說,直純的臉頰不禁微微抽動,看來任何事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這時,姬實轉頭看向苦笑的他們伸出右手。

「既然如此,這是……怎麼回事?」

她的掌心沾滿了紅黑色的污血。

直純感到渾身戰慄。當他連句話都說不出口,反射性地踏出一步時……

轟!!

空氣強烈震動,腳邊出現了一個魔法陣。

閃耀著藍白色的精神光,那是操縱超出一定量的暗黑物質才會出現的魔術之光——形成了極粗的光束,在深色的草原上描繪出劃分成九個區塊的正方形。每個區塊內都有光之文字,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辛提亞語數字。

看傻眼的直純呆站在原地,身旁的尖叫聲聽起來像是別人的事一樣。

「阿諾!這是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要啊!?阿諾!」

仔細一看,發現魔獸巨大的身體在鳴動。

在它厚實的皮膚底下,有蛇般的某種物體在蠢動。噗通噗通,它的皮膚每一次痙攣,魔方陣的光芒就更耀眼。張著雙眼的魔獸悲傷地望著因為搞不清楚狀況而哭喊的姬實。

要發生不得了的事情了。儘管全身都感覺到這點,腳跟身體卻動彈不得。

「不……不會吧!……呃,奧茲先生,姬實小姐!」

無法順利說完整句話的蘿瑟莉同時抱住兩人大步往後跳,一口氣逃出一邊約有三十公尺長的魔方陣。

「不……不要啊,阿諾——」

「不可以過去!已經無法阻止,馬上就要開啟了!擁有血肉的生命體都會被吸進去的,要是跑到異世界就回不來了!!」

蘿瑟莉用雙手及話語阻止想要衝向前的姬實。

期間,直純目不轉睛地望著這一切。

魔獸體內被徹底蹂躪,不斷噴出血沫。剛才還瞪著自己的鮮紅色雙眼,已經恢復成黑色,身體各處都裂開。不過,鮮血並沒有誇張地噴出——畢竟比起安捷,它是更接近異世界的生物。是他將那隻貓變成這樣的。

直純雙手用力捂住嘴角。比起尖叫,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猛烈湧現的嘔吐感。

「奧茲先生……請你快帶姬實小姐逃走。」

在蘿瑟莉這麼說的同時,魔方陣變形了。

魔方陣里的數字跟角度都消失,光芒變強並變成圓形,因為太遠而有些模糊的中央部分充滿了陣陣波動的光線,魔獸的屍體逐漸被藍白色的漩渦吞沒,直純再度感到一陣惡寒。

「這是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看了不就知道了?這是召喚。發生非常糟糕的事情了。」

「召喚,怎、怎麼……怎麼會那樣!!到底是誰做的!?」

姬實非常驚訝。她根本不可能知道這是什麼現象。

世界之門已開啟,異世

界的某號人物就要出現了。

真是太難以置信了!

「恐怕是水銀……不……」

蘿瑟莉脫掉開襟外套交給姬實後,猛然挺直背脊,並且以從沒看過的銳利視線朝光束湧出的中心看去。

「是賢者之石召喚的。」

突然所有的光線收成一束,寂靜隨之籠罩群山。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