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攻略難搞貴族的方法 二章:如果你想讓她說這些話(2/2)
這真是無可動搖的幻想世界啊!這時才感覺即便看到有尾巴、會吸乾精氣害男人死掉的美女夢魔,仍然陰魂不散的小市民氣息終於消失了。跟路旁的樹木打招呼這種事,向來只有修剪行道路的人才會做啊。
其實……蘿瑟莉抬頭看向被微風吹動的巨大銀杏樹繼續說下去。
「在辛提亞的道路旁,是沒有植物生長的。存在那裡的草木每個都是溫柔又擁有大智慧的偉大生物,因為有他們在,巴利歐才能存活。」
「……呃……我大致上聽得懂,但是很多地方還是不太能理解……」
「呵呵,我想也是,不過還不能告訴你,因為現在是你在帶我四處參觀。等我參觀到滿意之後,再一一替你解答。所以,請你將有關安捷的一切都告訴我吧。」
「既然如此,就先從性教育開始吧!第二性徵啊啊啊啊!!」
「你不會看一下這是什麼地方嗎!?」
砰,直純被格外強勁的一擊打倒。
不顧跌落在路旁的直純,蘿瑟莉看起來有些焦慮。不僅輕易閃開高中男生的突襲,還做出反擊的細長尾巴迅速消失後,蘿瑟莉戰戰兢兢地環視四周。
「真是的,一不小心就……!哈哈,應、應該沒有人看到吧……?」
「就……就算有看到,也會因為速度太快看不清那是什麼。好痛、好痛!」
「啊,你、你的衣服髒了?你沒事吧……呃,不對,你是自作自受,沒關係,儘管弄髒吧。嘿嘿。」
「快、快住手啦!不要用你的腳尖那樣溫柔地戳我啦。呃……嗯,沒錯,就是這樣。」
後半部份直純幾乎是在自言自語,因為他的目光以被蘿瑟莉穿的鞋子吸引住了。
召喚她來時,她當然沒有穿鞋子。雖然被長拖及地的長袍蓋住看不到,她確實是光著腳的。在得知那長袍是睡衣的現在,整個事想起來就沒有任何突兀的地方了。
不過,此時正踢著直純的白色通學用球鞋——比起椰子樹T恤、寒酸的牛仔褲更不適合這樣的美女。
看著她愉快的笑臉,內心莫名湧上一股歉意。
心想比起話語更該用行動表示的直純立刻站起來。
「嘿咻!蘿瑟莉,我們先去鞋店吧。我們去那裡挑選你喜歡的鞋子。」
「鞋子?……我、我的鞋子嗎?」
「是的。之後再去服裝店。雖然我不是很懂,但車站附近好像有精品店,我們去那裡買些好東西,那裡的衣服很厲害喔,相信你穿上新衣服後一定會美到讓人難以想像。」
到昨天為止他還是忍不住去想召喚失敗時的事。
五隻土撥鼠跟兩隻兔子,另外再加上一隻貓,全都是年紀相當大的動物。
他可是找過一間又一間寵物店,趁他們要處理掉這些衰老動物前拼命殺價才得手的。但他已經沒力氣再重複兩、三次這樣的動作了——也不想再來一次,一方面是與目的意識似是而非的心情產生了作用,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要靠短期打工擠出買動物的錢非常困難,更嚴重的是犯罪行為。
召喚根本是不能做的事。
「另外再買幾樣裝飾品配
件,買耳朵絕對會很不妙,我說不定會忍耐不住!要是我又襲擊你,你不要太責怪我喔,蘿瑟莉!」
「不,那是絕對難以原諒的事……不過,有這身衣服我就滿足了。真的。」
「沒關係啦,你就不用客氣了,而且我也想看你打扮得很漂亮啊,雖然我很不喜歡那隻大細菌,卻很想看異世界的禮服。可以吧,蘿瑟莉?」
「當然不可以。要是我穿了禮服後被你襲擊,我會很難反抗。」
「哈哈哈哈,說的沒錯。話說回來,你懂的字彙還真多呢……」
在笑鬧之中,我突然發現她的微笑中摻雜著些許困惑。
於是,我站在原地試著說出心裡想的事。
「你該不會……除了衣服以外,還有其他想要的東西吧?」
「啊,不是!我只是擔心……這樣會不會給你帶來困擾。」
「咦?」
「就是剛才你說的『買』東西這件事。雖然我非常喜歡安捷,我身上卻完全沒有安捷的錢。所以,那個……該怎麼說呢?」
直純微微苦笑,接著搖了搖頭。
就算不是這種狀況,蘿瑟莉也是值得自己散盡所剩無幾財產的女性。
「你就別想那麼多了。我真的是想做才這麼做的……不過這樣的說法跟我之前的行動好像搭不起來?哈哈——」
「啊,這點也讓我很不安,真的。如果我接受你純粹的好意像吃軟飯一樣買了衣服,說不定會變得像雷古力德爺爺出一張嘴了。」
「……這是兩回事啦。」
「你說什麼?」
「沒什麼。不如這樣吧,你先幫我把事情處理完,回去的路上我們在四處逛逛?到時如果你有想要的東西,我再買給你。這樣可以吧?」
可以!她回我一抹燦爛的笑容。那是足以讓我的臉頰、心靈,如果可以的話還有皮帶也一起放鬆的魅力笑容。
如果對象是這樣完美的女性,就算只是玩戀人遊戲,也不枉費召喚她了。
(我在胡思亂想什麼,這樣實在對她們太失禮了……)
重新背好搖晃著肩膀的包包,試著更靠近蘿瑟莉一步。
搔弄鼻腔的香味讓直純的心臟又漏跳了一拍。
「對了,有件事我想先問你。」
「嗯,什麼事?」
「夢魔是不是都不穿內褲的?」
「夢魔鐵拳!」
砰!伴隨著少年漫畫般的效果音,直純凌空飛起。
相對於令人放鬆的聲音,迎面而來的卻是鋼鐵般的重擊。眼皮內側金星四散,意識幾乎遠離,感覺身體似乎撞到什麼還彈回來,才想到那是一旁的行道樹。整個人掛在保護柵欄上,在搖晃的視界中勉強抬頭往前看。
哇!路上的行人發出尖叫,一同往後退。
以洗鍊格鬥家般美麗的姿勢狠狠揍了直純的蘿瑟莉,眨了眨雙眼,輪流檢視自己的鐵拳和他的模樣,接著一臉疑惑地歪歪頭。
「剛才……我是不是不該生氣啊?」
「是……是啊,我剛才……就稍微看到了。你沒穿內褲,是因為習慣嗎……?」
「咦?什麼……剛、剛才!啊,哇啊啊!?是、是這樣嗎……!」
圓潤的臉頰瞬間像蘋果一樣紅。
蘿瑟莉連忙衝到直純身邊,用指尖輕撫他因另一種原因變得火紅的臉頰。那是以食指前端戰戰兢兢掠過他臉頰的觸碰方式。
這種摸法只會讓人更按捺不住啊!
「你、你沒事吧!?因為我聽到有點下流的字眼,就反射性……!」
「沒關係啦……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看透我這個男人的行為,實在太了不起了……」
「嗯,只要聽過你說奇怪的話,看過你過的各種莫名其妙的行為,任誰都會輕易看透你的。呃,我有沒有揍到不該揍的地方。哇,對不起!」
「用不著跟我道歉啦……你先告訴我沒有穿內褲比較重要。」
原以為還會被揍一拳,卻只見到蘿瑟莉臉頰變得更紅然後低下頭。
周遭已經開始聚集圍觀的群眾了。沒錯,我們身上確實充滿了受到注目的要素。好像是情侶吵架?其中還有如此令人愉悅的誤會傳出。
蘿瑟莉的視線僅和直純相對幾秒,之後就轉頭看向別處。
「不、不是的……那個,呃……我想事實鐵定跟奧茲先生想像相反。」
「相反……?」
「我們女性夢魔,以及跟我們類似的男性夢魔是辛提亞唯一穿著內褲生活的種族。天神跟惡魔都沒有穿內褲的習慣,只有夢魔會穿……尤其是我們正統派的夢魔一定穿。」
直純皺緊眉頭,緩緩爬起身。正統派——她又說出這種突兀的話語了。剛才的對話有正經到足以出現這種擺架子的字眼嗎?
蘿瑟莉又看了我一眼,站起身後率先往前走。
他連忙追上去,而那群看熱鬧的人沒有跟上來。蘿瑟莉踩著小碎步走在林蔭大道上小聲地說:
「你看過我的睡衣了吧?不管是男夢魔還是女夢魔,都是蓋住臉睡覺的。如果不這樣,我們的誘氣就有可能泄漏出去。」
「那是什麼……?勇氣(注1)?英雄?」
注1:誘氣的日文發音跟勇氣相近。
「呵呵呵呵,不是那麼帥氣的東西啦。日文寫成誘惑之氣,不是什麼太厲害的……你不是有正面接觸過了?被你召喚來的時候,由於一時間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為了自保我就會發出所有的力量。」
「啊……嗯,原來如此!你有講過了……」
所謂的誘惑之氣,是讓人血液不自覺沸騰的絕對蠱惑。
不過要將這點稱為魔力,就必須有足夠的理由替它撐腰——事實上,現代魔術不會將必要的能量稱為魔力。畢竟不屬於這個世界,所以無法明確地替它歸類。
所謂誘惑之氣的效力,的確非同小可,這是千真萬確的,絕非靠著一般程度的亢奮跟激動去侵犯一個人那樣簡單。
「呃,奇怪,我是在對誰說明啊……」
「?奧茲先生?」
「啊,沒事沒事!所以呢?為什麼你沒穿內褲?」
「不是那樣的,我平常明明都有穿!穿內褲的目的是抑制誘惑之氣散發……講更白一點就是為了更貼近人類。我就解釋到此,之後就看你能不能理解了。」
「……?啊,是因為實際親熱時,穿著內褲脫起來會比較費時間,所以感覺更性感對吧?」
「真受不了你!你是從哪裡聯想到這麼色情的事……?不過,這次倒是不能說你不對。因為穿著內褲,會提升『現在不是親熱的時候』的意識。所以在安捷工作的夢魔們,是絕對不會穿內褲的。」
也就是說,夢魔原本是不會穿內褲的。那真是一個情色過頭的世界啊!
望著只能強忍不讓鼻血流出的直純,蘿瑟莉輕輕聳了聳肩。
「重要的是意識問題,所以穿內褲只對清醒時有用,大多數的夢魔在睡覺時都會把內褲脫掉,並且以特殊材質的防精具包覆身體。要是不這麼做,整個城鎮很有可能因為自身散發的誘惑之氣沉溺於淫蕩的行為中。」
「真、真是要不得的孩子啊,哈哈……!那你什麼時候要帶我去那個城鎮?」
「你別傻了!普通的人類只要一踏進異世界,不用五分鐘就站不起來了。」
「竟然這樣!?哥哥我好失望喔!!……對了,你剛才怎麼突然冒出正統派這個詞?兩者有什麼關係嗎?」
「嗯?我有說那種話嗎?真的是。話說回來,走這邊對嗎?」
「咦?啊,糟糕,完全走錯路了。是這邊才對。」
我急忙來到蘿瑟莉的前方。
果然該在這裡牽起她的手才是王道?邊這麼想邊露出奸笑轉過頭——卻意外看到她極度認真的表情,內心不禁猛然一震,美女認真的表情太有魄力了。
「夢魔的社會裡也存在著派系,那就是包含身為【館長】的我在內的正統派,以及和我們持對立主張的反體制派。」
「反體制派……?」
「有能力的人成為貴族,守護居住在巴利歐的王族以及人民。下級的人民必須從辛提亞的其他種族身上,或來到安捷從人類身上吸取必須的精氣……這是長久以來的習慣。雖然想要的東西不同,還是有很多其他的種族採用這方法,不過反體制派卻策畫以只有夢魔才辦得到的方法,提高在辛提亞的地位。」
「喔〜〜所以是激進分子囉……咦?你說只有夢魔辦得到的方法?呃,該不會是……?」
面對想起自古以來傳說的直純,蘿瑟莉露出奇妙的表情後點點頭。
「你今天早不
是說過從沒聽說有人因為夢魔而死,對吧?」
「嗯,是啊。」
「因為那是正統派的作法。就算在安捷跟人類親熱,也不會奪取過多的精氣讓對方死亡,而是儘可能在當事人沒發覺的狀況下,從很多人身上吸取少量的精氣……這麼一來,安捷跟辛提亞之間的平衡才不至於崩壞。」
「果然如此……」
「果然如此?」
「啊,不,沒什麼……不過,我明白你的意思。要是大量的男人被夢魔殺死,科學文明是不可能保持沉默的。相反的,魔術就不會荒廢到這種地步了。」
魔術被排擠的最大原因,除了生產面沒有效率外,還具有攻擊意謂——就是所謂的『不使用魔術就打不倒的敵人已經不存在了』這個要素。就算不會念咒發出火焰,也能用火焰發射器解決。就算不從天上召喚雷電,利用爆破就能製造很大的損害。
科學很強大,而且只要夢魔這種具有特殊攻擊手段的存在不正面與人類為敵,魔術就沒有存在的意義,這也就是魔術的舞台徹底消失的最大原因。
「所以反體制派的做法就是……」
「吸光人類的精氣直至他們乾涸,並且提升巴利歐·尼提拉的『體力』,不過那對下級夢魔來說是相當繁重的工作,因為光是要吸收一個人所有的精氣,就是一件大工程了……你聽得懂嗎,奧茲先生?」
蘿瑟莉微微一笑。
她的下巴微微往內縮,只能看到她的嘴角。
「反體制派的目的就是將貴族階級的夢魔送到安捷。」
「……!那……那表示……!?」
「要是你昨天召喚的不是我,而是反體制派的貴族,這座城鎮的男性們就會變成她們的食物,這裡也會淪為悽慘的精氣牧場。」
也就是說,最初跟該夢魔接觸的我就會……
瞥了一眼臉色蒼白的直純,蘿瑟莉往前踏出一步——她的表情頓時一變,小跑步地往前而去。因為蘿瑟莉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驚訝的直純,連忙追了上去。
她站在行道樹終止的地方,靠著跟胸部一樣高的柵欄探身向前。
「哇!好美喔!」
眼前是一座以大片綠色為背景的橋。
蘿瑟莉俯視一條寬度超過五十公尺的大河,從河面穿來的風捲起她的衣服下擺。她纖瘦的背影十足耀眼,完全不輸給閃閃發亮的水面。
直純眯細雙眼,跟著站到她身邊。
「這叫靜流川,很大吧?」
「嗯,好厲害喔……水是透明的……」
「原來是在講這個!?怎麼,難道異世界的的河裡都長了很多藻類,看起來都是綠色的?」
「也有紅色的。」
「中國大陸嗎!!」
我用這世界專用的吐槽回敬蘿瑟莉。只要跟她說話,就會覺得異世界給人的印象很可憎。
就像年幼時直純常做的一樣,蘿瑟莉也發出「嘿咻」的聲音爬上了柵欄的基台。她以目光描繪著遠方的山巒稜線,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果然跟書上看到的不一樣……真的太美了,好慶幸自己有來。」
「哈哈哈哈。看你這麼喜歡,我也很高興。雖然我之前從沒認真想過,其實我並不討厭這個世界。」
「召喚辛提亞的居民來到這世界,絕對不可能平安無事。」
啊?直純抬頭看向蘿瑟莉後,整個人隨之愣住,因為蘿瑟莉也正低頭看著他。
「不管對象是神還是惡魔,人類一旦召喚他們一定會有負面影響……如果是召喚的是惡魔,不用說一定是連骨髓都被吃干抹淨。如果召喚出來的是天神就更極端。會在出現安捷的瞬間,降罪於召喚者——大部分都是追究召喚者害死現場活祭品的罪孽,然後借著雷電給予對方嚴厲的懲罰。那些天神可是絲毫不留情。」
覺得自己正被迫聽蘿瑟莉暢談十足驚人的內容。
「不知道從何時起,人類召喚夢魔的理由就是固定那幾個。想得到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快樂,想要一個能恣意妄為的性奴隸……所以我才沒對你下流的動機多說什麼,不過我相信自己的感覺。因為相信,所以才問你。」
似乎在榛子色的眼眸深處看到著前所有的強光閃動。
為什麼會這樣想呢?因為她的臉位在自己的視線上方。
「你為什麼召喚我?」
「胸……」
「……什麼?」
「胸部……」
瞬間,看到蘿瑟莉的臉頰在抽搐。
緊接著,直純便將雙手像翅膀一樣張開。心中湧現不同於以往的最大級衝動——因為蘿瑟莉爬上基台後,夢魔胸部便升上恰當的高度,簡直像在眼前晃動一樣。
這樣怎麼可能忍耐得住!?
「我的胸部啊!!」
「嚴肅的對話被——」
砰,耳邊想起當天最響亮的聲音。
手刀、尾巴、鐵拳接連襲來,最後是以一巴掌結尾。儘管受到幾乎飛越空中的強烈衝擊,直純卻有種不合時宜的滿足感。
當他重重地摔落地面時,高昂的叫罵聲也跟著降臨。
「——徹底破壞了!難道這是你的興趣!?我想應該是吧!我知道了,好,現在我終於知道了?如果你要繼續這樣,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奧茲先生……奧茲先生,你真是臭青蛙!」
啊,快感好強烈!
不用說也知道,此刻的直純正仰躺在地上,以最棒的角度觀賞無法言喻的絕妙身材。
(真的……太可愛了……!)
無論到何處,直純都是個徹頭徹尾的幸福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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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筒以及電線桿。
消防栓、線路以及隧道,還有寺廟、醫院跟投幣式洗衣店。
直純就自己所知一一向蘿瑟莉說明她感興趣的事物,兩人悠閒地走在路上,假日無人的小學、寺廟跟公園是還無所謂,但是連開店前的打擊練習場跟工地現場都要解說就讓人有些頭痛了。要是不懂硬裝懂,對異世界的賓客又太失禮。
看到興奮地不停追問那是什麼、這是什麼的她,內心不由得湧現一股令人無法捉摸的情感。仔細想想,自己以前曾經跟女孩子單獨走在路上嗎?
無法立刻想起來,八成是因為自己的好色跟魔術雖然都屬大師級水準,但是對於交往的相關知識卻是個徹底的門外漢。只是一個相當常見的青春期男子,所以身處這樣的狀況,會萌生些許不確定的青澀好感也是難免的。
(算了,不可能……)
他在心中苦笑的同時停下腳步。
我們位在距離羽摘市中心有段距離的山邊道路交叉口——一邊是通往田中的田間小路,另一邊則是山腳的柏油路。兩邊都聽不到機械的聲音,天空則有老鷹在畫著圓弧飛翔。
哇!抬頭望的蘿瑟莉發出愚蠢的聲音。
「好厲害啊……!全部都是植物!」
「這樣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我到覺得辛提亞比較厲害。你們那裡沒有山嗎?」
「有很多,還經常噴火。」
「天啊……還噴火!?」
「那裡有很多很多生物喔。啊,我的頭好像有點暈……那、那個,可以稍微等一下嗎?」
什麼?不顧一臉疑惑的直純,她開始東張西望起來。
大概是要確認有沒有其他人吧?她輕咳了一下——然後吸了一大口氣。原本就繃得好緊的椰子樹,更以超越常理的狀態往外突出。
接著,蘿瑟莉露出遠比毫不害臊地凝視自己的直純更爽朗的笑容,並且高聲歡呼。
「太棒了、太棒了!從來沒見過這麼多的生氣!哇,好煩惱喔,該怎麼辦才好呢?」
「精、精氣(注2)……?什麼,你剛才做了什麼情色的事情嗎!?沒錯,你的胸部確實很贊,怎麼辦、怎麼辦?我好想再看一次!」
注2:生氣跟精氣的日文發音相似。
「不行,這種事不能一直做。不對,你好像搞錯了?我說的不是精氣,而是生氣、生命力啦,我從這附近的植物跟動物身上分別吸取了一些生氣。」
「喔,原來如此。呃,什麼意思!?」
「我那麼做不會削減它們壽命。以人類來舉例,就是雖然想早起努力工作卻不小心又睡著了,大概是這樣的變化量。」
「……?所以是吸取幹勁的意思囉……?」
「也可以這麼說。當然,吸取過頭大家還是會死掉,但風險卻比剛才的一巴掌還要小,真的很對不起。」
這麼說的她臉色比剛剛更加嬌艷濕潤。儘管不太能理解她說的話,卻很意外她有這麼一面。
嗯,直純低下頭雙手交叉在胸
前低喃。
「除了跟人交合外,夢魔也能用別的方法進食……這還真是新情報。」
「啊,就跟你說不是了。生命力跟精氣是不一樣的。剛才雖然也算進食,卻不是為了那目的而做的。」
「咦?……嗯?」
「雖然安捷的生物基本上都是藉由攝取營養素為生,卻也有種類的不同,不是嗎?像直純先生你們人類是雜食性,牛是草食性,還有……貓是肉食性……」
「你懂很多啊,貓也就算了,連牛都知道。」
「嘿嘿,
那是因為辛提亞也是這樣啊。安捷的生物對物質的依賴性很高,所以會從各種物質吸收營養。辛提亞的生物對精神的依賴性高,所以會從各種精神吸取養分。依種族不同,所需的營養也不一樣。」
原來如此,直純點點頭。
不用說也知道夢魔最需要的是精氣,換成是人類來說,就等同於特等牛排或是剛釣上來鮪魚大腹肉。
但是生命力卻不是這樣。蘿瑟莉理解似地點點頭。
「將生氣當成主要糧食的只有惡魔一派,而像史萊姆或餓鬼那類的,也就是辛提亞版的雜食性生物,不管是物質還是精神都會啃食殆盡。」
「喔……原來還有這些分別啊。那麼,你剛才做的是什麼?」
「嗯…就像吃了一口某人掉在路上的食物吧。」
好像聽得懂又不太懂。即便如此卻巧妙地傳達了道德的缺乏,算是相當沒品的比喻。
「因為我從來沒看到這麼棒、這麼壯闊的景觀。好棒喔,安捷真的太棒了,難怪下級魔物們會爭先恐後想來這裡。」
「是喔,他們這麼想來啊……好,我們也該走了。」
「好的。要往那邊?」
直純朝雙手指著左右兩邊的她搖搖頭,接著跨過欄杆。
他踏在低矮的草叢中,揮手叫蘿瑟莉過去。
「你要到山裡面去啊?」
「嗯。你看,那邊不是有個都沒有樹木的地方嗎?以前那裡是有路可以走到上面的。好像是因為道路蓋好通車後,就不能去那裡玩了。」
「車!那個也好厲害喔,安捷有好多好多的車喔!那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快,要是辛提亞也有車的話——」
聽著蘿瑟莉講得興高采烈,直純回想過去的事。
每年一到暑假時,他就會從老家到羽摘市來玩,然後住在桐河姬實家,跟哥哥們到處去玩。
當時這附近人家比現在少很多,一個人在路上走會有些害怕。他經常跟哥哥一起到這座山——小時候的自己都隨口叫這裡大山,仔細想想根本不知道正確名稱——就算不知道,也會一定跟哥哥來抓蟲子。
自己喜歡獨角仙,而哥哥則喜歡鍬型蟲。只要抓到這兩種蟲,就讓它們打架!儘管這麼說,卻從來沒有一起抓到過這兩種蟲。從哥哥不來這城鎮那年開始,自己也不再造訪這裡。
因此,現在才會在這裡。
「……蘿瑟莉。」
爬了一百公尺左右,直純突然停下腳步。
如果走在鋪有柏油路的道路到還好,但是換成裸露的山坡就很難走了。直純感覺包包的重量比之前重了一倍。
「抱歉,可以請你在這裡等我一下嗎?」
「好的,我知道了!」
為什麼?她沒有問為什麼就直接答應了。
真是個好孩子——呃,現在這樣說好像不太對。她正為樹葉沙沙作響、小鳥在天空飛翔、蚊子超多的森林景色著迷。她好像對自己要做的事不怎麼感興趣。
儘管內心閃過一抹寂寞,直純仍然繼續踩著草叢前進。
他從原本是道路的地方走到原本不是道路的地方。啪擦啪擦,踩碎乾枯的樹枝注意易滑的土地,往山中持續前進。他一直走到蘿瑟莉的身影已經被樹木擋住、周圍的光線已變得昏暗的地方才停下腳步,並且將背包放下來。
「不過,要是哥哥看到蘿瑟莉,不曉得會說什麼?應該不會跟我有同樣的反應……」
低喃的同時拉開包包拉鏈,取出一個剛在百元商店買的鏟子。
他低下頭開始用鏟子挖土,將柔軟的枯葉往旁邊撥後,鑿挖下方的地面。這真是意外費工的作業,完全沒辦法一口氣大力往下挖。
額頭開始滲出汗水,仍然努力挖著洞穴。
等到挖了寬度跟深度大約五十公分的洞穴後,吐出一口氣。
「應該這樣就可以了。」
「這樣就行了嗎?」
「嗯,應該……呃!?」
他發出只能稱為愉快的大叫,猛烈閃開後轉過頭。
簡直就像理所當然一樣,蘿瑟莉就站在自己眼前。她閃動著微弱銀光的髮絲,被森林的綠意襯托得更加顯眼。她疑惑似第歪歪頭,閃亮的髮絲跟著飄動。
「夢魔很會說謊喔。」
「……你這傢伙!起碼也該讓我說『你不是說會等我嗎』啊!真沒有愛心……」
「是的,我是沒有。雖然這裡很棒,但我還是不想要一個人。」
看見她甜甜的微笑,就覺得沒什麼好計較的了。這種細微的舉動跟言談,到底是不是事先設計好的——雖然無從推測起,終究也只是預謀跟自然反應的差別,絲毫改變不了她們誘惑男人的本質。
光靠可愛是無法做好一個稱職的夢魔。
「怎麼了?」
「不……沒什麼,只是在想你是不是很閒,因為這可不是看了會覺得高興的事喔。」
「你在做什麼……?」
看到直純取出的黑色塑膠袋,蘿瑟莉的表情不禁一凜。
套上麻手套,從袋子裡取出其中一個物體。那是死後變得相當僵硬的屍體——用於儀式的土撥鼠。
邊讓它沉睡在洞穴深處邊小聲念念有詞。
「儀式算是成功……非常成功,所以你的犧牲沒有白費。」
「這是墳墓嗎?」
「嗯。辛提亞應該沒有這個吧?」
「有啊。不過,我們跟安捷的埋葬方式不太一樣。」
他蹲在正在進行埋葬作業的自己身邊。
面對暗自斥責自己內心狂跳的直純,蘿瑟莉坦率地說。
「我來幫你。」
「……咦?不,這……我來就好。再者,你也不知道怎麼做吧?」
「當然知道,我可是夢魔!」
儘管認為這稱不上理由,卻覺得現在的氣氛不適合再追問下去。雖然這不是需要幫忙的作業,她大概也是出於一片好意才會這麼說。
將動物屍體的頭朝同一個方向一一排好。
而當直純取出貓咪的屍體時,蘿瑟莉微微扭動身體。
只要好好利用這個弱點,應該能強迫她就範。直純開始想像自己抓著貓的屍體扭腰恐嚇她的樣子,不禁覺得很無聊。那樣簡直就像即便發現貓的屍體,還一臉幸福地抓起貓屍坦露下半身的男子。太超過、太超過了!
將所有的屍體都放進洞穴後,動手將土覆蓋在上面。就在這時候……
「我們也會召喚……」
「……咦?」
聽到蘿瑟莉突然冒出這句話,我不禁停下手邊的工作。
「巴利歐·尼提拉從很久以前就創造了一套獨特的循環規則。就是由在安捷的夢魔組成魔方陣,召喚辛提亞的同胞。」
「喔,是嗎……!?那倒是挺有趣的。所以這裡才會一直都有夢魔在,對吧?」
「嗯。當然,她們都是辛提亞的居民。基礎的能力跟精神技術根本比不上安捷的生物。所以只有靠長時間的念咒才能確保必要分量的暗黑物質……不過,有時力量尚未成熟的夢魔,會殺害小動物當成補助。就跟你做的事一樣,把小動物當成祭品。」
奧茲先生……她轉頭看向這邊。榛子色的眼眸里,清楚地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為什麼你要召喚我呢?」
那是剛才在半路上他巧妙閃躲過的問題。
在這種氣氛下,想用冷靜的話語敷衍過去只怕是不可能了。因為想跟最棒的女人親熱。從蘿瑟莉真摯的表情不難察覺她不想聽到這種替代的答案。
呼。他停下拿鏟子的手,輕吐了一口氣。
這個被召喚者無關。直接拋出這句話當然就輕鬆了,但是自己卻說……
「因為我是個充滿淫蕩思想的人。」
「這點我非常清楚。」
哈哈哈哈。到頭來直純只用玩笑代替回答。看到這樣的他,蘿瑟莉嘆了一口氣。
「其實我也很清楚安捷大多數的巴利歐——應該說國家才對,是禁止召喚魔術的,就算是仰賴魔術維持大半生活的國家也一樣。」
「
我早就在懷疑了,這些乍見之下很正常的知識,也是來自色情漫畫的吧?」
「沒錯!雖然我也會看專門的書籍,但是漫畫內容較廣,比較容易得到各式各樣的知識!而且能畫出美麗圖案的作者,還會有一群熱情的書迷……奧茲先生……」
「你還真配合回答。哈哈哈,原因是什麼都無所謂吧!?只要我在,你也在,我們的故事就永遠不會結束,這點不是比較重要嗎?為什麼你非要拘泥於我召喚你的原因呢?」
「……因為你一直都沒提起……」
夢魔榛子色的眸子裡,瞬間閃過一道仿佛要畫破世界的利光。
「……訂契約這件事。」
片刻的沉默後,直純苦笑著搔了搔後腦袋。
早就猜到蘿瑟莉不是輕易就能唬弄過去的人,果然還是走到這一步。這下事情變得頗為棘手,看來得再次祭出貓咪策略了。
——訂契約。
那是古今中外,施行召喚魔術不可或缺的重要事項。訂契約,就如字面上的意義是指訂立契約,是雙方交換一連串事物的大前提。
的確,直到此刻,直純都沒有提起任何有關契約的事。不過……
「……那是我要說的話。」
直純目光一變,瞪著蘿瑟莉。
「異世界的魔物不是在現身的同時就會要求締結契約嗎?因為沒有契約,就不能繼續留在這邊的世界——雖然這麼聽說,卻也只懂皮毛不太清楚詳細內容。但我說的應該沒錯吧?」
「呵呵,是的,你說的沒錯。契約即是理解,有跟沒有的差異就如同天壤之別。」
「理解……雖然聽不太懂,但我卻很清楚奇怪的是你不是我。為什麼你沒有要求訂契約?難不成你擔心像劇情荒誕的色情漫畫一樣,訂契約後會被召喚者隨心所欲地操縱?」
「那是不可能的。」
我當然知道。不管是契約的重要性,還是契約內容絕對不可能只有利於召喚者——兩者直純都很清楚。
歷史上鮮少有召喚魔術成功的公開紀錄。
其中知名度較高的就是世界史教科書中記載的例子——第一次保加利亞帝國的魔術師蓋西歐魯夫的作為。他在眾多生命即將結束的戰場上數度施展魔術,被稱為實踐魔術的第一人,而且他還曾以『比起一次大火,不如揮動千次劍』這句話,實行高階的召喚術,聽到他的召喚而現身的惡魔叫做葛利歐,魔術師與他締結了消滅敵軍的契約、成功擊退了東羅馬軍,然而惡魔卻隨之反撲狠咬了保加利亞帝國軍一口,因為魔術師沒有說『不能殺害同伴』。直純還記得考試時曾經考過這題。
只要藉由契約隨心所欲地操控被召喚者,應該就不會發生那樣的悲劇了。
而且……(召喚者死去後,契約也會跟著消失,惡魔就不可能留在安捷。由於毀滅保加利亞軍的葛利歐的惡劣玩笑,使得大叫住手的蓋西歐魯夫身上連一點擦傷也沒有!)
兩人間的沉默維持了近十秒。
突然有陣風吹過頭上的樹葉——在新土的香氣湧現時,蘿瑟莉露出輕笑。那是至今看過好幾次、一點都不像夢魔的悲傷微笑。
「我剛才也說過……我相信自己的感覺,所以我希望你回答我。」
「啊?」
「你看起來像是一個溫柔的人,對我也很體貼。今天一路上對我做的種種,都很值得感謝。可是……光因為想跟我親熱這原因就殺害這些孩子,實在讓人難以信服!你這樣就像笑著勒索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子——不,你就像棲息在地獄的惡魔般瘋狂……」
突然間,夢魔的微笑就像褪色一般變質了,直純感覺一陣寒意竄過背脊。
那是他從來沒看過、讓人血液結凍般的冷笑。
他正承受一股來自於非人類生物所發出的令人起雞皮疙瘩之強烈情感,那究竟是侮蔑還是嘲笑,直純根本無法判斷。此時,一句輕喃敲進了被冷冷束縛住的他內心。
「你真的沒有……其他的目的?」
直純感受到幾乎發出聲響的強烈緊張。
不過,他卻咬緊喀喀作響的牙關,冷靜地呼吸,直純明白蘿瑟莉強烈否定他的答案——而不是他這個人。很幸運的,直純本身還沒有被否定。
因為想親熱所以召喚夢魔。
但是夢魔卻直接斷言他並非想親熱才召喚自己出來。
「……你真的很煩人。」
「是的。」
「因為我非——常——非——常討厭沒跟女人親熱就死掉,還有,我的目的真的就是跟你親熱,請你務必理解。」
「……所、所以,你之前的所作所為並不是為了讓我誤以為你是個得意忘形的人……」
「如果你要那樣想也行,不過我是不會逃避也不會隱瞞我真正的欲望。」
說完後刻意抬頭挺胸。
明明是相當帥氣的說詞,蘿瑟莉卻看起來很消沉。算了,不管她,我決定繼續說下去。
「不過,你說對了,而且非常對,我會沒有立刻要求你跟我訂立親熱的契約,是因為我召喚你來的目的不只是如此而已。真是的,居然被你發現了……」
「嗯,如果是下級夢魔們,應該會很樂意跟你訂立那種愚蠢的契約……」
「真的,你說的沒錯。貴族怎麼會願意,一般來說都是不可能的。」
哼,蘿瑟莉不滿地嘟起嘴。由於她突然做出這麼可愛的動作,直純忍不住笑出來。我並沒有後悔喔。蘿瑟莉確實說出內心的想法。
面對露出懷疑眼神的她,直純神情認真地點點頭。
「雖然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溫柔的人,但我卻不會笑著勒索人。會使用祭品,是因為我是這個世界的生物……並且需要暗黑物質的關係。」
「所以不親熱也行囉?」
「當然不行,你現在就給我看仔細!我絕對要讓你看到如果我不緊抓住你那過度性感的胸部揉個過癮,一定會死掉的決心!」
「不……不用了……我現在腦袋一片混亂,已經搞不懂要撤回之前說過的哪句話了……呃,那麼……那麼……你召喚夢魔除了親熱以外,還有什麼原因?」
「復仇。」
——你絕對不要成為那樣的敗犬喔,直純。我很期待你的表現。
軋!某個聲音響起。是臼齒還是內心,還是雙方都在發出哀鳴?
面對我過度乾脆拋出的答案,蘿瑟莉看起來難以理解,她將雪白的雙手放在膝蓋上,驚訝地望過來。
「復仇……?咦?是、是利用我……對誰復仇……?」
「不告訴你。不,應該說你不需要特別做什麼。不管以任何方式,我都必須將自己的人生奉獻給魔術。這麼做也是復仇的一環,而召喚魔術更是其中最棒的選擇……以上就是我能說出來的全部事情。」
請不要再問了。不自覺地將這句話吞回肚子裡,繼續用鏟子挖土。
在重新掩埋洞穴的同時,內心的緊張才表現在臉上——不對,應該是難為情才對。撇開內容不談,向蘿瑟莉表明自己有事瞞著她似乎讓自己害羞。仔細想想,說自己是復仇者有點丟臉。
「……原來是這麼回事?」
由於滿腦子都在想這件事,無法判斷掠過耳膜的低喃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抬起頭,便看到蘿瑟莉緊抿著嘴唇一直盯著墓穴——大半已經被土蓋住的祭品屍體,她的臉頰看起來有些蒼白。
「?怎麼了?」
「……?不……沒有,什麼都沒有。土是從這裡蓋上嗎?」
「啊,不,不用了。我來就好,而且鏟子也只有一個——」
「我會說自己也有罪,跟契約的有無或種族間的意義並沒有關係,而是對這些……召喚的祭品,我必須跟你做同樣的事。」
實在摸不著頭緒。就連她自己也一副難以說明的表情。
就在直純覺得疑惑時,蘿瑟莉雙膝跪地開始用手捧土蓋住屍體。在直純開口前,她豐潤的嘴唇已經率先說出坦率的話語。
「直接奪走這些孩子性命的不是我而是奧茲先生,因為不管基於什麼理由,你都使用了其他人的暗黑物質進行召喚魔術,所以你一定要為這些孩子祈福。」
「嗯,好,所以——」
「可是,希望來安捷的並不是你而是我,受暗黑物質引導而被召喚來的也是我……所以這件事不能說跟我完全無關。」
「不,不是的!兩者無關吧,為什麼說什麼願不願意的……」
「辛提亞是個精神力根深蒂固的世界,你所在意的世界之門登錄,也是因為登錄者的意思間接與世界連動,所以成功率並非百分之百……是因為我想來,現在才會在這裡。多虧這些孩子的犧牲,我才能遇見奧茲先生。」
噗通,心臟又猛跳了一拍。
閉上眼睛輕輕搖了搖頭——真是連做夢都沒想到這種事也要注意。醒醒吧!她只是單純的親熱對象。講難聽一點,就是不知能貶低到什麼程度的對象。她跟能輕易撕裂人類、開啟血雨地獄的惡魔們不同,是會在夢幻與快樂之間毀掉一個人的存在。
除此之外的事都別想了!無論如何自己都要為魔術獻出性命。
所以根本沒必要記住這張美到讓人心痛的側臉。
「所以我跟你……都必須為這些孩子祈福。」
啪沙、啪沙,她捧起土覆蓋住洞穴。
茫然地看著她的動作片刻,直純小聲地說:
「蘿瑟莉……那個……呃……該怎麼說呢?總之,謝謝你。」
「現在不是跟我道謝的時候,重點是快告訴我最要緊的事吧?」
儘管她說的沒錯,未免太不通情理了。
看見直純苦笑,蘿瑟莉也露出笑容,兩個人就這麼相視而笑好一陣子。
用鏟子迅速把土填回洞穴,均勻壓好有些隆起的土堆,直純站起身想找尋適當大小的石頭,卻意外地找不到。
「還有……最後不是要……」
「?什麼,蘿瑟莉?」
「沒什麼,只是日本人最後不是會雙手合十祭拜嗎?」
「奇奇怪怪的知識你倒是很充足……好吧,墓碑就免了。」
反正下次再來已經是二十年後了——在心裡低喃後,再次與蘿瑟莉肩並肩蹲下。輕輕地雙手合十,用眼神向蘿瑟莉示意並點點頭後,閉上雙眼。瞬間……
那天的黑白世界頓時湧上腦海。
(哥哥……!)
繼承哥哥意志的自己,憑藉著一己之力成功召喚了夢魔,沒有理由繼續在這裡原地踏步,所有的想法都會由自己獨力完成。
因為對這個世界沒有一絲留戀——除了一件事以外。
「奧茲先生,眼睛要閉多久?一分鐘,還是兩分鐘?」
「你再繼續閉著。沒錯,再閉一會兒……就這樣別張開……!!」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壓倒閉著雙眼的女人,就如同扭斷嬰兒的手一樣簡單。
魯●老師,你有在看嗎?我在心裡大叫後跳起來,剎那間……
我清楚看到描繪著龍捲風狀的夢魔螺旋踢朝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