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2/2)
真是過分的行業。喜歡還是討厭,要問我哪邊我的回答是最喜歡。
只是去追求滿帶欲望的東西,簡單易懂。
責編看了一眼時鐘,隨後開始整理起資料。
「那麼包含高潮部分在內姑且請按照這個方向來改稿……話說天出老師還是忙著補習班那邊的工作嗎?」
「嘛——」
「啊請等一下啊呀這是什麼啊。」
忽然她停下了整理著的手,一副故意的樣子轉向我。
「我剛才偶然注意到的我最近意外拿到了兩張以魔王為題材的音樂劇的票雖然具體不是很清楚但是這部劇評價很好的樣子如果有機會的話下次就。」
「兩個人一起去看嗎?」
「啊不是這充其量不過是工作上的邀請我認為這能成為剛才探討的工作的參考當然為了工作一起去看也是工作上的工作就是工作。」
「唔——」
「啊好的很為難對吧是呢對不起我在說什麼呢請您當沒聽到。」
「抱歉,稍微有點忙。」
我搖了搖頭。
這麼強調工作,作為工作夥伴往往很難點頭。
我並沒有與歷代責編曾發生過的各種人情交流導致會把社交辭令當真……不過初代責編除外就是了。
「不過之後或許會因為總部的需求調整校區,可以的話到時候請。」
「啊啊務必接受我的邀請成了成了那個順帶一提大概會是什麼時候一周之後嗎兩周之後嗎啊我會等的我會等的一個月之後嗎?」
「一年之後吧。」
「……啊……」
「二月中旬會進行年度調整,那之後過幾個月觀察好了狀況的話大概一定。」
「好的我了解了我當然明白完全沒問題一點沒關係平安無事結束那麼辛苦您了……」
對著深深低下頭的責編,我也隔著桌子低下了頭。
磋商會花了十五分鐘後結束了。
◇
在結帳期間,我用手錶確認時間。
「……離末班車還有段時間嗎。」
要去喝一杯嗎,儘管我想對剛才的邀請回禮,不過,
「不要氣餒不要逃不要哭忍住我很堅強打起精神來……」
責編不悅地皺眉,眉間出現了深深的皺紋,比以往的眼神更為深重。眼神甚至銳利到讓人猶豫是否要禮貌道別的程度。
嘛,編輯這個職業非常的忙。花時間在我這種水平中下的作家身上實在可惜。而且我們的關係一點不好。
在珈琲西武的出口處和責編分開後,我為了找一個能喝一杯的店迷迷糊糊地前往吵得要被撕破一般的歌舞伎町。(譯註:歌舞伎町,東京的娛樂中心之一。)
周五的晚上,到處都滿員。四處都有人走動。朋友們肩並著肩,訴說著誇張未來的醉酒聲此起彼伏。
「…………」
令人懷念。
才剛就職不是很忙的時候,我在這裡和初代責編兩個人多次在酒館歡鬧。
他比誰都更喜歡我的出道作,無數次地訴說著我擁有才能。直到現在我還在寫書,大概都是因為那些話吧。
「不管是誰說什麼,我們要相信自己一起創造快樂的故事吧。」
醉酒的兩人肩並肩身上仿佛燃燒著滾滾詭異的火焰。
但是,像那樣一起走在夜路上的日子已經不復存在。
在我提出第二作的大綱的時候,我和他大吵了一架。
「我覺得這個故事有些不足呢……」
鬼知道。
「天出老師的話,我想應該能寫出更厲害的故事的。」
這個是生意啊。
「你不想創作一個好故事嗎?一起重新創作吧?」
這個就行了。
「但是天出老師不是那種想寫出這種類型的故事的作家。」
這種事情輪不到你決定。
被許多人所尋求的故事,正是應該去寫的東西。賣的動至上。生意場上不需要其他評估方式。
我沒有改變自己的想法,責編發了脾氣。雖然發了脾氣但他應該還是我的夥伴的,然而企劃陷入困境寸步難行。那期間,責編跳槽到了同行業的其它出版社。我們的關係到此為止。
那之後責編換了好幾個,但我沒和任何一個吵架。對於半途接手的作家,編輯也不會那麼的上心。
這並不是什麼壞事。因為不會摻雜進什麼奇怪的個人主義。能形成一個方便把被需求的東西以被需求的那樣寫出來的環境。
全都一樣。
寫輕小說是這樣。當補習班老師也是這樣。
細碎的感傷什麼的沒有插足的空間。
「……昨天是工作,今天是工作,明天還是工作嗎……」
炫目的霓虹燈下,我抬頭仰望春日夜空。
市中心的空氣微帶彌蒙,月亮和星星若隱若現。伸出手去,卻又不知所求在何。
人都是這樣,沒有抓住任何便死去了吧。
這就是人生。
補習班老師的——準確的說,是有副業的補習班老師的——平平凡凡的一天,就這樣落幕了。
昨天,今天,明天,甚至是那之後。
永遠不會改變。
◇
當然。
事後回想起來,這種虛無的實感無比可笑。
我已經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過錯。
我真希望自己預料到了,是哪一步搞錯了。
◇
一切始於第二天,周六。
宿醉還在。仔細的在衛生間確認儀態後我快步走入校舍,隨後接待小姐向我悄悄招手。
「天神老師,那孩子剛剛來了。」
她輕聲輕氣地示意旁邊的客用區域。
星期六在平時只有小學六年級和中學部的課程。等在接待處前的孩子們都是這個歲數的。
在客用區域後頭瞥著他們的是一個本應不在此處的小學五年級學生。
「……老師,對,不起……」
面色鐵青地低著頭的稻荷凜。
她呆站那裡坐都不坐,被可愛的褶邊點綴的連衣裙的裙裾被用她的纖細手指緊緊攥著。
「在學校,和同學,借的……那之後,完全,忘記了……」
似乎是到了今天早上突然發現遊戲機丟了嚇了一跳的樣子。戰戰兢兢地造訪補習班之後,被接待員大姐姐問了是不是丟東西了。
「那麼,那是稻荷掉的東西毫無疑問了吧。」
「…………是,是的……」
就像犯了大罪一樣的,她的肩膀不停顫抖著。
「呀嘞呀嘞……」
我皺起臉。
實際上,帶玩具在補習班業界是七大罪之一。理所當然有地獄的刑法等待著觸碰了禁忌的人。
該巧不巧,斷罪的腳步聲響了起來。
「——
撒撒諸君!上課前你們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呢!難道你們的時間是無限的?沒錯,並非如此!少年易老學難成!為了美好的未來,你們應該進入教室自習再自習,以拼死的鬥志自習到死!」
沒錯——我等超不幸的大統領,熱血毅力男出場了。學生們如小蜘蛛一般作鳥獸散。
我們的室長對這種罪行很嚴厲。看到流行的遊戲的時候,他會用連大人都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大聲進行兩小時的熱血毅力指導,乃至於中學部的淘氣小鬼會嚎啕大哭,甚至失禁的水漫金山被逼到決定退出補習班。
「我在,反省了……所以……唔,額唔……」
凜已經立馬就渾身戰慄了。父母精心挑選的橙色衣服滲出了水滴。
「哦呀,誰在那兒!是談學習問題嗎!感動感動!讓我聽聽!一起努力,努力到死吧!」
室長的熱血聲音朝向了這邊。我咋了下舌。
忘了玩具的是稻荷,讓她忘了的人是我。一網打盡一蓮托生。不妙,不妙了。
粗壯的毅力胳膊插入我們之間的,那一瞬間。
「——紀伊國老師。抱歉,能占用你一點時間嗎。」
「哦呀!什麼事!」
千鈞一髮之際,室長回了頭。
叫住他的——
「關於前幾天授課的內容,我有一點不明白的地方。已經等不及答疑教室了。」
是筒隱星花。
她用佯作不知的表情打開著書本問道,同時瞥了一眼僵在室長身後的我。
趁現在快走,是這個意思嗎。
雖然和之前一樣一副大小姐般的純淨表情,不過沒想到她意外的貼心,非常的機靈。這令我對自己不知不覺就感覺自己應付不來室長這事有了些許反省。
我心懷感激的用了星花創造的機會。
「過來一下,悄悄的。」
「……唔……」
拉住僵住的稻荷的手離開了客用區域。
接待處後頭有個平常不用的通道,那裡通向一段細小不長的應急樓梯連接著破敗的停車場。
這是夾在站前大樓和高層大廈之間的,避人耳目的空間。視線所及,只有廢棄的輕卡,脫落的柏油路面上長著鬱鬱蔥蔥的雜草。
「……嘻唔,呼……」
就像是走在被引導前往刑場的道路上一般,凜面色蒼白蹣跚不穩。
「到這裡就行了吧。」
停下腳步後,凜的纖細肩膀一顫。
「……唔,唔……」
宛如被虐待的小兔戰戰兢兢地抬眼看著我。順滑的白瓷臉頰上刻上了一道冰冷的淚痕。
就像受到了無數苦難一樣,她的眼瞳晃動著。
沒有看她的我用力撓頭。
我把手放到了生鏽的欄杆上,
「……好了。室長還什麼都沒說呢。」
我把裝著遊戲機的袋子遞了出去。
雖然小時候被沒收處罰嚇到過就是了。
收著學生的東西,在如今這個時代對老師老說伴隨著巨大的風險。寫好這事兒的內部報告就足夠麻煩了,根據不同的情況,這事兒還可能化作召喚惡魔的儀式。
對於補習班行業來說的惡魔。
也就是——怪獸家長(monsterparents)。
「這是,只屬於我和你的秘密。可以嗎?」
「……秘,密……」
呆呆地眨著眼的凜今天也穿著輕飄飄的寬鬆薄紗裙。優雅可愛,細膩光滑的童裝。不允許有一塵污染的名牌貨。
和家長面談的時候,我看出她的父母非常寵愛女兒。或許這對於家長來說是理所當然的吧。或許這對於自家孩子來說是很平常的吧。
但是,父母的愛比絕望更沉重比地獄更深邃。氣血上涌發生糾紛的可能性無法被排除。
如果怪物家長和熱血毅力男正面發生衝突的話,世界將會化作一片廢墟。身處衝突最中央頭一個死的肯定是我。
所以,我才沒有向任何一邊說這件事,而是個人進行保管。比起正式下了沒收處罰造成兩大怪獸決戰被捲入其中,保持沉默還給當事人日後再被捲入麻煩的時候只會招惹一隻怪獸還算好的。
當然,別給室長知道最好。我把凜帶到這裡,也是為了仔細和她說明利弊。
「不要再忘了哦,不過把今天的事忘了最好。可以嗎?」
凜呆呆地來回看著我和我手上的袋子。
從那晃動不已的眼瞳猛地湧出的溫熱的淚水如決堤般落了下來。
「謝,謝,謝,謝謝……!」
握住袋子後,凜多次低頭道謝行禮,就像不管說多少次都不夠表達謝意一樣。
「……老師,老,師……」
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充滿心地一樣,凜結結巴巴地說著,
「那個,那個……」
被抱住了!
她飛撲到我的腰際環住了我。
「喜,歡……!」
她用比那面霜般的印象要強的多的力道用頭咕嚕咕嚕蹭著我。溫熱的吐息傳到了我的衣服內側,凜的纖細手指緊緊抓著我的襯衫。大概是太激動了吧,體溫熱的就跟與時節不符的湯婆子那樣。
「我喜歡,老師。最喜歡了……」
我低頭一看,她嬌小的身體整個埋在了我的外套內側。
原來如此小五學生的頭和成年男性的肚子差不多呢。對於邁向合法人生來說明顯會成為阻礙的知識增加了。
「喜歡喜歡,最喜歡了,老師,喜歡喜歡,最喜歡了……」
等了一會兒她還是蹭蹭抓抓個不停,沒有放開我。
「……喂,西服要被拉變形了……」
我無可奈何地出聲後,凜忽然抬起頭。
「咿呀!?」
「唔。」
「啊,額,唔,那個,這個……」
「唔。」
「喜歡,是……不是那樣的,老師,非常溫柔,上課,很有趣,所以,所以,近,近一點近一點……!」
那張沾滿淚水和汗水的痕跡的臉頰臉紅的像在燒一樣。
「……我知道的。」
在我苦笑後,凜一副似有所言的樣子用臉在我的襯衫上蹭了蹭。
「……那,就,就好……」
抬眼看著這邊的她眼角微紅微笑起來。
「差不多該準備好做個六年級學生咯。」
「好,好的……真的非常謝謝,謝謝!」
「恩。」
「那麼老師,下次的課,我也,很期待……!」
「……好。」
「那個,真的,最近,國語課很有趣……」
「……那就好。」
好啦,在我這麼說之後,意外的,那雙抱住我嬌小的手臂一點都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老師,老師……」
「……噢……」
被蹭蹭。被抓抓。感覺暖暖的。用肚子來品味小五學生的身形和體溫正合適。湯婆子與抱枕小妹共創了一段美夢。
那之後的幾分鐘,稻荷凜徹底地埋到了我的身上,整個脖子都紅透了。隨後,她啪塔啪塔朝著大路的方向跑了出去。
◇
「受不了啊。」
靠著停車場的欄杆,我看向正午的天空。
與新宿的靜寂空氣相比,多摩的要更澄澈。若隱若現的月亮掛在大樓頂端。
「要是沒磋商會的話……」
我打心底嘆氣。
昨天,就算因為磋商會拖晚了,自己也應該先給稻荷的父母打電話的。
透過父母歸還遊戲機的話,就能隱隱透出警告了。那樣應該既不會出現怪物家長,也不會家長發生和熱血毅力男對峙的事件。
因為懶得動手,所以明顯搞錯了處置方式。
「我是不是太大意了啊。」
在二月負責主管五年級學生後,我和一部分學生間的距離拉得太近了。這樣下去非常危險。
就像在不可跨越的那條線上毫無防備地邁出步子那樣。
一般來說,如何應對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是很難的。她們比男孩子早熟很多,儘管具備相對成熟的心靈,尚幼的情感還是要超前一步。估計這是女孩子一輩子裡最不平衡的階段了吧。
不可太過信任,亦不可使其太過接近。
……以前,曾有一個無論何時都全力回應學生的年輕教師。不管課前課後,他把所有的時間放到了工作上。他曾一大早上拜訪負責的學生的家。也曾為不合群的學生準備午飯。還曾背著哭泣的學生走在夜路上。
然後,
問題出現了。
所有的一切結束之後,本部發來了警告。一言蔽之——你給我搞清楚自己補習班老師的身份。他在第二年被換了校區。
應該從過去的經驗中吸取教訓。
誰都不能相信。
在還能收的住的時候更冷淡一些,控制好對方的感情。
我已經,不想再遭遇麻煩了——咔嚓。
為了不被任何人注意——咔嚓。
就像海底的無口貝殼那樣——咔嚓。
背對天空,蹲著活完一生——咔嚓,額話說這啥聲音?
「……啊?」
聲音,似乎來自停車場角落的輕卡那邊。
被放置不管的運貨區上躺著一個人。
在周六還穿著制服的女中學生露著老成冷靜的表情舉著手機咔嚓咔嚓拍著照片。
她是戰地記者?
「……你在那種地方做什麼啊。」
我出聲後,她像是第一次注意到了似的,
「哦呀——天神老師。我這真是太失禮了。」
筒隱星花在運貨區上坐起。
換成茶道教室那種正坐後,她表達著對長輩的敬意似地深深低下了頭。
「之前的理科課程上我第一次學到了天體運行的有關知識。我覺得那邊的新月的動向能成為資料就開始拍了。」
她鈴聲的聲音的聲音讓人感到了一股純粹的美。
全國屈指可數的優等學生宛如要輕輕拈起空中的月亮一樣抬起手指。
對於學習來說,不管是學習還是補習班,最最重視的都是在家自習的深度。自主研究非常重要。
「話說,你不是有問題問室長嗎?」
「是呢。結束之後,因為距離上課還有段時間,就在停車場趕緊實地體驗一下。」
「感動感動。那麼,你看到了什麼嗎?」
「恩?您到底是指哪方面的事情呢?」
「不,算了。新月的照片拍的如何?」
「恩恩,非常的棒超級完美從頭到尾都拍下來了。」
「是嗎是嗎……」
我們互相投以委婉的微笑,隨後慢慢挪開了視線。
的下一瞬間。
「既然有時間就沒什麼好趕緊的吧。」
「……是呢……」
在星花全力從運貨區跳下的同時,我像根彈簧一樣一下縮短了距離。我搶先擋在了她和公路之間,阻止了她逃離停車場。
「先說好。」
「……您說。」
但是,她同時後退,我伸出的手抓空了。
響了好多聲的手機依然在星花的手上。
「月亮的陰晴圓缺是小學高年級的時候最初學的單元。你的話,是不可能忘掉教學內容,事到如今又拍照補上的。」
「不愧是現役補習班老師,對別的學科的學習進度也很了解呢。TAX的未來令人放心呢。」
「受到您的誇獎誠惶誠恐。這都是因為有著優秀的學生。今後也要努力學習。」
「太讓人慚愧了。還請天神老師勤奮地味女學生進行熱情的肉體教育。」
「熱情的肉體教育是啥我不是很懂。」
「啊拉啊拉唔呼呼,您也很擅長開玩笑呢……」
「哈哈哈……到底哪裡在開玩笑呢……」
隔著卡車,我們假笑著盯著對方。
擺出狼的姿勢中心移到前方的我,還有擺出老鷹的姿勢優雅地張開雙手的星花。兩者互不相讓糾纏不休。
透過眼神,我看穿了打算逃跑的星花的目標線路,然而在我打算縮短距離的時候,她會用小碎步牽制我。追擊者與被追者,兩邊都一動不動。
「…………」
「…………」
化作荒野的戰場的停車場陷入寂靜中。
我試著放鬆,
「……吶,筒隱星花,我有個請求,你能聽聽嗎?」
「如果我能做到的話,什麼都行。」
「我希望你來幫助理科的授課……」
雖然我是打算製造機會的衝上去,不過果然她還是看穿了。這傢伙學過武術嗎。
星花的制服裙隨風飄動,單腳站到了阻止車輛通行的混凝土樁上。
「——混蛋。好了快點讓我看看你手機上拍的照片。」
「啊啦,可是畫質不好哦。我不想髒了老師的眼睛。」
「沒問題的。我很職業地做出判斷的。相信我交給我吧。」
「多麼可靠的話啊。」
她像個小惡魔一樣,用食指點在了潤濕的嘴唇上
「是呢……我是沒拍到月面搗餅的畫面。取而代之,如果是可愛的小兔子和大灰狼玩推饅頭遊戲的照片,我倒是可以提供一堆哦?請您務必使用在保健體育的教學上。」(譯註:推饅頭遊戲,天氣冷的時候,日本孩子一起玩的一種遊戲。大家背對背,互相推擠,在推擠之間身體會漸漸暖和起來。)
「OK我懂了。交出手機。好嗎?」
已經決不能放過了。證據必須要消滅。
「…………」
星花呵呵一笑。
少見的表情。從答疑教室里她透出的那種端莊的氛圍中難以想像的到她還會露出這樣的爽快笑容。
「我不是不肯交出手機,在此之前我有一個提案。」
「……你說說看。」
「我呢,通過某個途徑獲得了一段奇妙的音源。說不定天神老師會非常感興趣的哦,請務必一聽呢。」
「你說什麼……?」
「其實呢,我是希望在一個更整潔的地方交給您的。事到如今迫不得已了呢。」
莞爾一笑後星花說出的話語讓我起了不安。
「那麼恕我僭越。我放了。」
星花像舉燈一樣抬起手機,聲音靜靜地放了出來。
「想像一下,在鋪滿雙手那麼大的紙上,從高貴的開始按順序往下寫下這個世界上的各種職業——」
那似乎是醉酒後的戲言。
喝的很醉。上頭了的聲音聽不清太清楚。似乎在說什麼大話。
但是,不管是誰說的,像這種批判行業的話是很常見的。在居酒屋裡這麼自嘲公司的的還挺多的對吧?
「——是呢。」
星花嘻嘻笑了笑,隨後調高了音量。
「然而補習班老師這個職業是不會消失的。特意選了這個職業的傢伙分三種人。」
「順便一提,老師算是哪一類。」
「——你想到了吧。是蘿莉控混蛋。」
「哈——?」
我不禁哼出聲。我所記得的話語與此並不一致。
「哎呀怎麼了老師。出了好多汗呢。」
「沒事!這傢伙才沒說過這種話吧!」
就算說過也不是這樣的前後順序!
「噓。」
星花把食指搖了搖要我安靜。
「還有後續哦。」
「……呵呵。讓人非常感興趣的看法呢。請務必詳細說明一下。」
「想要取得小學教師資格證,首選是關東學藝大學。我也是從那裡畢業的,真的是很過分啊。」
「這當然是個人感想對吧。」
「我呢,八成的嗜好是一發退場的低球區,剩下的兩成經歷過各種球區之後也可以直接逮捕了。」
「原來如此完全沒懂。」
「為合法接觸小孩子的機會歡欣雀躍,在理性和倫理的極限地帶舞起一曲悖倫的踢踏舞。口水都要忍不住了!」
「老師你,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從頭到尾就是真·蘿莉控呢……」
「可惡,可惡……」
我全身心投入聽著錄音。
被編輯過的地方有小的雜音,但是若不是我如此確信是聽不出來的。做的真小心啊。
要是事先不知道,到底會有多少人懷疑這是捏造出來的呢。
「啊?你說啥?」
「不,我什麼都沒說。咿呀。」
「你,誒,額,小學生……?」
「請不要這樣……小心我告你哦。」
「不要說這種掃興的話……」
我咬了咬牙,煽情的背景音樂莫名傳出。
喂,等一下,等等。
「我都喜歡。不管多小,只要揣著就覺得自己還活著。今天也一起共度良宵吧。沒有人有妨礙我的幸福時光的權利。」
「這種速成幸福,我覺得你還是重新考慮看看吧。」
「喂,不要動……可是會很痛的哦。」
「真是的
,真是的……這樣是不是舒服點?」
「恩,啊啊……雖然小,但是貼的地方正舒服。」
「好了,結束。」
「可惡啊——————————!」
「天神老師,校舍里有聲響哦。」
聽到大人的全力尖叫也不為所動。星花她呵呵笑著,露出愉悅的表情。這傢伙怎麼回事,薩德侯爵的轉世嗎?(譯註:薩德侯爵,1740年出生,法國人,是一位偉大的情色作家,他的作品所處理的不單是色情題材的問題,而且還宣揚性暴力和性虐待以及違反倫常的哲學。)
「我已經把這段MP3文件傳到了伺服器上。」
「動作太快了混蛋!」
「您的過分話語讓我非常榮幸。」
看了看她的手機,著的已經上傳了。點個密碼就能下載的那種。
「沒做過的事情讓我把昨天和今天的自由時間全都用上去了,預習複習只能做一次了。累死了。」
「你太能幹了吧可惡!因此我的人生要到此為止了啊!」
搶走手機也沒有意義了。我犯下的失誤偏偏被人編輯好了做成語音。鬼知道會這樣啊。
我咋了下舌晃了晃腦袋。
「如果這種東西公開了,對方也會受到傷害……說起來,額,那天我有和哪個人講話嗎?初中生那種時間出現在居酒屋裡,很奇怪吧。」
「……不,那當然不是我。」
星花明顯在躲避著視線。
「是異母的媽媽。」
「母女本來就不是一個肚子裡出來的吧!」
你這家庭環境是有多複雜。就要針對這裡。說深夜出入酒吧的初中生的行為的不當,零敲碎打,在暗地裡消滅這段錄音。
「這段錄音給別人聽了也不會聯想到我把。對吧?就算調布校區的人確定是我,到時候也會查到你身上。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被不特定多數人聽了知道這是你的聲音的話要怎麼辦?恩?」
「你的話真奇怪,老師。」
「恩?」
「如果是普通企業法人校外教育協會這個團體呢?」
「……恩。」
「最近,那裡設置了匿名的會談窗口。」
「…………」
「協會直接給補習班本部發布勸誡的話,那個,怎麼說來著。」
「……協會通報,會這叫糾正處置通知。」
「沒錯沒錯,就是這個。糾正處置通知。」
普通人是不知道的,補習班行業有個類似於boss的存在。關注學生和補習班,以及老師間的問題,進行規制的自主規制協會。對於缺乏自我淨化能力的一部分黑名單補習班,會被那裡的人當作「福音」受到歡迎。對於女中學生的話,他們是不會無視的。
「因為我熱心學習。」
「這種知識我們補習班可沒教過……」
「我是自主性很強的學生,謝謝您。話說如果給協會發這個URL,除了那段錄音再配上剛才的照片的話,您怎麼看。」
星花輕輕動手,把照片放到了手機屏幕上。
「補習班後頭的停車場,老師和小學生抱在一起的照片,對於協會來說是不是有點『刺激』呢?」
「……那個真的是不可抗力……」
「我當然知道。對於凜同學,為了不給她添麻煩,我會給她的臉上添加馬賽克的。」
「我呢。」
「…………」
呵呵。
她歪了歪小腦袋,一言不發,纖薄的嘴唇彎開,宛如鑲嵌著星星一樣的眼瞳閃著光輝。
「你這傢伙,一開始就是看準這種走勢才讓我們往停車場跑的吧……?」
「…………」
第二次的,呵呵。
從未見過的,清純可愛又無比邪惡的微笑。
看錯人了。因為貼著優等生標籤,我從沒打算去看透她的本質。她和溫良恭順,端莊穩重一點都扯不上關係。
她是惡魔。是滿是歪腦筋的暴虐女王。是惡辣無道的拷問官。
「……你覺得這麼威脅我我會屈服嗎……?」
「才不是威脅呢,請不要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我只是有事情要拜託老師。被可愛的學生提出請求這事兒算是犯罪嗎?」
「不要小看大人你個混蛋。這種事情不是犯罪我會答應的我們好好相處吧!」
我舉起雙手表示徹底投降。
沒什麼好猶豫的。大樹底下好乘涼。這就是悲哀工薪族的劣根性
星花呵呵笑著,纖細的肩膀伴著笑聲微微顫動。
「開玩笑的。不過我是不討厭坦率的老師就是了啦。」
「是嗎。我倒是討厭你這種人。」
「我也喜歡這樣的老師。」
「你說吧。」
我舉著手抬起下巴問道。
「你到底要什麼?要錢我可沒多少。」
「請不要說這種話。我的目的並不是那個。要錢我家有一堆。要是願意好好教我的話錢不是問題。」
「真可怕……」
注意到自己不禁探出身子後,我重新站好。
星花又一次發出了咯咯地如同鈴聲般的笑聲,
「我的條件只有一個,蘿莉控混……」
忽然她停了下來。雖然不知道什麼情況,似乎對於大小姐來說,是不是要用混蛋這個詞會讓她猶豫。
她動著嘴唇,似乎是在尋找合適的話語。
「蘿莉控,LLK,額……蘿莉控狗屎老師!」
「你這麼說有區別嗎?」
這不是更直接了嗎?
「我錯了,請你忘掉。」
她害羞地低下了頭後磨蹭起自己的耳垂。耳垂已經羞地一片通紅了。
幼小可愛的動作。就是惡魔也受不了這樣吧。
可以的話,真希望你把羞恥心放到捏造變態錄音和脅迫大人上啊。
「真的是。一和老師說話莫名其妙話題就歪了。」
「這事兒怪我?」
「你覺得怪誰呢?」
星花怨恨地抬眼看著我。這是教室里看不到的表情。和那裡的孩子們類似。可以的話,希望你的智慧和倫理觀也能貼近純潔無垢的孩子們啊。
「請不要讓我說奇怪的話。該說不愧是職業補習班老師嗎,真是個讓人困擾的專業人員呢。」
「不是我下套,是你不顧一切猛衝猛打吧……」
「這種事無所謂了。」
她搖了搖頭,隨後伸出一根手指。我也挺直後背。
「下周一,老師負責五年級的上課,結束的會比較早呢。晚上有時間嗎。」
「……在答疑教室等你就可以了吧?」
「不,請你到街上去。」
「街上?」
「我想上一些和大家不一樣的課程。」
星花邁著跳舞似的輕快步伐。修長的雙腿。(譯:額,修長的雙腿,相樂總你突然來這麼一句何意?男主在這種情況下還在看腿的暗示?)
靠到我的身前後,她的小腦袋一直靠近到了要碰到我下巴的地方,隨後,她站在混凝土塊,伸直後背。
甘甜的吐息後。
她在近距離挑逗般地看著我,
「請為我上夜晚的個人課程——好嗎,一流蘿莉控老師?」
「…………」
「怎麼了,蘿莉控老師?」
「……我知道了,不要這麼叫我了……」
沒人知道人生中何處布著陷阱。
在這一天,我從混日子的日常中,跌落到了奈落的深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