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每個人都必向他人尋求某物(1/2)
新宿是日本最熱鬧的地區之一。
從世界客流量最大的車站向外的繁華道路上不缺女人和酒。在我剛成為社會人的那段時期,有好幾次和當時的責編一起在這裡喝酒。
但是,往西邊走上一段,會出現一片嫻靜的住宅區這件事,我並不知曉。
「呼嗚嗚,這裡嗎……」
走入西新宿的高層公寓後,星花深吸了一口氣。
八月第三周。
仿佛要把正午惹人懶散的濕氣甩開一般,星花動著肩膀,
「這裡就是那個女人的房子呢!天神老師快退下,我不會讓她傷害你的!我來確認裡面有沒有人!」
星花擺了個乾淨利落的指示pose。
「你來幹嘛的……有聽我講嗎?」
「呵呵呵,開玩笑的。這是我人生中想來一次的排前四的修羅場台詞。」
「你在弄什麼搞笑排名啊……」
「排第一的台詞似乎是一輩子都沒機會用了。我非常清楚天神老師完全沒有女人緣。作為天下無敵的美少女,我倒是希望最少來個一個兩個的對手相互競爭呢!」(譯:如你所願。)
無視自稱女主,我按下了位於一層的呼號面板。噼嘙,嘙庫的聲音響起。
「似乎有在哪裡聽過的可以鈴聲。這之中到底有何深意……」
在陷入思考的星花旁邊傳來了應答和開鎖聲。
「……這,這這,好突然呢。哇哇哇,啊哇哇哇!」
是注意到了開鎖聲的關係嗎,星花慌亂地環顧周圍。盯著倒映在門的金屬部位上的自己的星花整理起作為學生的正裝的制服。拉好褶裙的裙裾,調整好緞帶的位置。
整好髮夾,生硬地露出柴郡貓般的微笑。星花轉過身讓我確認。好好好,準備萬全了。我們出發咯。
「這,這裡,這裡,這裡有的對吧。」
我對結結巴巴地詢問的星花點了點頭。
「恩。厲害的作家有兩個在這裡哦。」
「有,有點熱呢。我可以把上衣脫了嗎。不,這可是和作家這種專門從業人士對話,這樣做太失禮了……可是可是,第一次見面,要是汗水滴下來的話太羞恥了!?」
「你這孩子,這種第一次見別人的反應真算是生動形象的了。」
「第一次就要直接生!?你這蘿莉控老師這麼說了對吧!?」(譯註:反正是玩梗了,星花的意思是第一次不帶套做。)
「不不不你在說什麼啊。」
「要不是我這可是犯罪哦!這種時候就不要來什麼桃色的想像了!」
「有桃色想像的是你哦你也太清楚男女之事了吧……不用那麼緊張。」
「因為真的是第一次啊!身邊從來沒有過作家!能和作家輕鬆聊天什麼的,絕對做不到的!」
「……嘛,也是吧?」
「能不能順利呢。首,首先應該是冷靜下來由老師來引導的。不過雖然我是淑女也要稍微配合一下的……那個,記得對話四十八手是……」(譯註:四十八手,是指日本江戶流傳下來的四十八式性行為的體位姿勢。)
混蛋惡魔繃緊肩,數著電梯牆壁上的黑點。我則是溫和地看著她。和你講話的作家,這倆可是第二號第三號了哦。
初中生的第一次在本人不知道的情況下被擅自奪走算是犯罪嗎?下次去和蘿莉控警察聊聊吧。
終於,電梯抵達了最上層。我們站到了目的地門前。
很快,門打開了。
「啊,呀,呀呀呀,歡迎,筒,筒隱同學?」
「歡迎光臨。」
我向露臉的兩名男子——「社長」和「掘墓人」使了個眼色。
今天要做什麼,你們懂得吧?
◇
星花生日前後似乎是要和家人和親戚來一場盛大的派對,我也因為授課和其他安排沒空。
在我告訴她這個夏天幾乎沒時間給她指導之後,
「有禮物的話,我願意相信老師等待下去……」
「什麼都可以,我希望能感受到老師的心意……」
「雖然是不想給老師增加負擔,但是,但是……」
她抬眼望著我這麼懇求了很多次。一股子異地戀女友的感覺。因為太過麻煩,我用了一招,然後就變成今天這樣了。
高層大樓中的一間房間裡。
我們來到了1LDK中鋪著地毯的客廳。(譯註:LDK指客廳,餐廳,廚房。)
星花生硬的在兩名男性面前正坐著。
「今,今天恰逢黃道吉日,天氣情況,風平浪靜,承蒙二位招待,非常啊嗚!?」
猛地低下頭的星花撞上了茶几。看起來很痛的樣子。茶几它。
把長發束到身後的男子對生硬的星花露出微笑。
「放鬆一點筒隱同學——就算這麼說也沒用吧。畢竟是被三個髒男人圍住了呢。對不起呢,都是些大叔。」
「不,才沒有,才沒有這回事。」
「嘛,我先來自我介紹吧。」
束髮男一副熟練的樣子把握住了對話的主導權,
我稱呼他「掘墓人」。
這個稱呼出自他的發跡作品,戰鬥活劇《掘墓風雲錄》。通過獨特的諷刺視角進行敘述,然後會驟然一變變成暴力戰鬥劇。這本書受到大學以上高年齡層讀者的支持,在去年年末OVA化了。
現在《掘墓腥風錄 第二幕》正在出版中。
「筒隱同學知道我的書嗎?」
「當,當然,我在很久之前就拜讀過了。」
「是嗎,好開心啊——下一次我會為了讓你說出它是最有趣的作品而努力的。」
「不,您客氣了……!?」
這嘲諷的笑容配上騷動耳膜的沙啞聲音,簡直就是神威領域。
掉入其中的女人,據說比多磨墓地的墳墓數量還要多。
「吶,吶,初中生在看這邊哦……」
另一個男人搖了搖我的腿。那是當然啊,人家在自我介紹啊。
「眨眼,也是用兩隻眼睛的!」
你難道是在日常中發掘驚悚劇的天才麼?
「活,活生生的!活生生的女初中生!」
一副挖到了古代生物的考古學者的樣子。
把寫輕小說這個和社會阻斷的工作做到極致之後,就會有令人異常悲哀的世界觀啊。
這位考古學者的出道作《晚霞奏鳴曲》,是一本描寫為了亡妹踏上巡遊世界之旅的感性輕小說。
我稱這個人為「社長」。
因為他是家裡經營連鎖快餐店的。長著一張童顏,面向清新,為人開朗,待人親切,從沒見過他發火。和選擇交際對象的掘墓人不同,是那種會被所有人喜歡上的男人。
「好,好厲害。」
緊張地聽完兩人的自我介紹的星花轉向了這邊。
「這不是活躍在一線的作家嗎!天神老師居然真的有這麼棒的朋友,我完全沒想到!太厲害了,為你獻上最熱烈的讚揚!」
閃閃發光的星星要從眼睛裡竄出來了啊。為什麼只有跟我說話的時候會用這種略略居高臨下的視線啊。
「之前也有提過。她是筒隱星花,我工作的補習班的學生。她希望成為作家,有很多事希望能詢問你們二位。」
「請,請多多豬腳(指教)!?」
我低下頭致意後,星花慌慌張張地低頭導致和茶几發生了第二次親密接觸。
這是我提早給星花的生日禮物。和筒隱家進行過聯絡,得到了她母親的許可。
其中自然也是有沒跟任何人說過的目的的。
也就是說,把星花的個人指導交給他們倆之一,而我本人一點點撤出。就是這麼個遠大的計劃。
「這,這邊才是,請多多指教。」
喝下預先準備好的酒讓自己冷靜下來的社長露出笑容。
「你,你的事我經常聽太郎說。請隨便提問。」
「老師經常提我的事情!?」
星花探出身子,不過出到一半就歪過了腦袋。
「……唔?太郎?你是這麼叫的吧?」
「大,大人對於稱呼朋友的姓氏會覺得羞恥吧?都,都一大把年紀了,事到如今也改不過來了。」
「不,並不是這件事。天神老師的名字不是這樣的吧……?太郎……嗚嗚嗚,但感覺有種微妙的……?」
隨後,她就那麼瞥向了我。
我被社長和掘墓人稱呼為「太郎」。出自我的筆名「天出太郎」。我之前都告訴他們要叫我天神了。
「啊——」
社長的臉色變得鐵青
。
「……太,太郎啊,這個,那個……額,很,很久很久以前,從桃子裡面出聲的孩子……」
打的什麼鬼岔啊?
不要表現出這種和作家身份不符的敘述方式啊。要是暴露的話,我書里的女主角的原型這件事會大爆炸搞得我在TAX待不下去的。
「啊啊——太郎是外號哦外號。因為和我們家養的狗太郎很像哦。死魚眼的部分。你看。」
掘墓人把我拽了過去。
「乖乖乖太郎,今天的死魚眼也很有精神呢。」
他淡定地伸出手,像摸狗一樣撫弄我的下巴。這些招數就是他受女性歡迎的秘訣吧。
「啊哇哇……真,真的關係很好呢。」
星花用手捂著兩隻眼睛說道。為啥要捂著。
◇
社長,掘墓人,太郎。
我們幾乎在同一時期出道。
雖然得的獎不同,但同期且同年出道這件事,果然還是特別的。在業界聯誼會的時候遇到了的我們意氣相投。
之後就像這樣,一起在家喝酒然後關係就變好了。
嘛,受歡迎到混蛋程度的混蛋掘墓人會長時間呆在女人們的家裡,我也有補習班老師的工作,所以並沒有那麼頻繁的碰頭就是了。
這裡是社長的工作室,被稱為接待室的遊戲屋。
苔綠色的地毯上面放著各種普通的墊子,大墊子,會讓人變成廢物的小珠墊。
客廳里放著工作用的桌子,亞倫椅(Aaronchair),站立式辦公桌等等。
一言蔽之,就是頗具品味。
「啊,啊啊,好緊張啊……」
房間的主人趁著星花上洗手間的工夫,身體猛地晃動起來,發出咕嘰咕嘰這種坐著工作特有的肩膀發出的聲音。
「太郎可能是工作的時候習慣了,但,但我基本沒見過初中生。完全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你又來了。」
掘墓人喝著帶回來的進口啤酒嗤笑道。
「女人就像是洋蔥吧。把皮剝了之後都一樣。加上對方是初中生,比做料理還簡單,輕而易舉啦。」
「不,不要把人和你這種受歡迎男並列啊……」
「也是呢。女人這種生物沒眼力呢。」
掘墓人淡定地說道露出少年般的表情的上漲紅衝著嘲諷般地閉著隻眼的友人嘆了口氣。
「我本來就知道你和我不是同一類人了。對吧,太郎。」
「啊?」
「怎麼一股受到背叛的感覺。沒想到你也是掘墓人那邊的啊。」
「對人說什麼難聽的話呢。」
「真好啊。補習班老師。被一大堆女生環繞。現在可是夏天哦。充滿了夢想和希望的伊甸園啊……」
「哈。」
「澄澈的藍天,厚重的積雨雲,貓咪的南國樹木,粼粼泛光的水花,穿著泳裝的女孩子們玩水……看招,討厭啦,這次輪到這邊啦……身材拔群的成熟女性,穿著學校泳衣的矮個女孩……大家圍著我呵呵呵……呀,哇……」
他用虛浮的眼神望著虛空念叨著些什麼。
這是作家常有的恍惚狀態。社長善於這種類型的戀愛喜劇的撰寫,今天狀態特別好。
比如,手頭文庫本第二卷的封面女郎的膚色描寫。輕小說的插圖基本上是根據那種毫無源頭的妄想和市場的需要,外加責編的亂來弄出來的。
「……這,這樣的,實際體驗過之後肯定會各種想像的。」
「單純就是混蛋惡魔而已就是了。」
我抓著封面聳了聳肩。
「你也做補習班老師吧?」
「唔,恩……果然好棒啊。」
想了想後,社長意外堅定地搖了搖頭。
「因,因為了解所以寫不出來這種情況也是有的……」
「哦吼?」
因為經歷過所以寫不出來。
有趣的看法。創作者在尋求取材力和編劇力的同時,想像力也非常重要。
就算沒有去過異世界也能寫。但如果見過真正的異世界的話,或許就寫不出輕鬆歡樂的故事了。
他說的就是這樣的意思嗎。
「而,而且準時上班很辛苦的。」
是啊。
「說起來她們真的還是孩子呢。雖然我是不會做出掘墓人那種舉動的。把她們當成倭瓜醜女一樣的東西的話。」
你說的是。
星花回來的時候,社長已經冷靜下來,露出了少爺般的微笑。
察覺到了變化的星花對我低語道。
「感覺和剛才的氣氛不一樣了……我真正的魅力傳達給了他們嗎?」
是嗎。
「真是困擾啊。就算不說話還能不自覺地通過其他方式施加影響。果然我是個優秀的大人啊。」
大概是這樣吧。
倭瓜小妹楚楚可人的露出微笑,一副滿足的樣子,我就什麼都沒說。世上還有些不知道為好的事情……
隨後,星花正坐好轉向露出涅槃微笑的社長。
「那個,我,我有問題要問二位!」
星花從包里取出了做筆記的用品和大學筆記本。我看了一眼,封面上寫著「對作家老師的提問筆記☆1-☆100」。一百?一百道題?
「我之前準備過了,能讓我按順序提問嗎!」
「可,可以是可以……總共多少個問題?」
「恩,這邊一共三本,三百問。」
「三,三百。」
社長動搖地看著我。抱歉。這位倭瓜小妹就是這種人。
「這是執筆環境篇,然後又編輯應對篇,最後是業界生存篇。大概一千問吧……」
「以前!?」
社長驚訝地叫道。
打算搞個千夜一夜物語嗎?(譯註:《千夜一夜物語》是由手塚治虫工作室於1969年拍攝的動畫電影)
◇
自然,倭瓜小妹爆發的求知慾只靠今天是無法滿足的。
傍晚,隨著社長一句「剩下的就等下次在」,提問結束。
「感謝您們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真的非常感謝。」
要把我們送到車站的社長和似乎有別的事情的掘墓人——八成是去女人家裡——和我們一起出了大樓。
「那個,非常抱歉……我,忘乎所以了……」
走著走著,開始反省的星花深深低下了頭。
「不用客套了,以後再和太郎一起來吧。雖然忙季不太行,不過現在是寫大綱的階段,來點外部刺激會比較好。還幫我打掃幫大忙了呢。」
社長眯起眼睛,無憂無慮地笑道。
經常在科幻小說里登場的有著扭曲性格的角色就我所知危險性不大。受人照顧長大的人也會形成照顧人的性格。
「把我們之外的好傢夥帶來的時候也有幫忙打掃?」
與此相對,乖張的掘墓人多嘴道。
「才,才沒可能吧。又不是你。」
「誰知道呢。之前介紹給我麼你的插畫師,我聽說很開心地在打掃哦。」
「她,她和我不是那種關係。只是正常來玩的……」
「是嗎。那麼下次三個人一起玩到晚上吧。想玩的話我正好。」
「別,別說了!」
社長衝著哈哈笑著戲弄自己的掘墓人發出了少女般的悲鳴。臉一下就紅了。
「不,不可以聊這個。在,在女孩子面前。」
「嘛,在美女面前是有點羞恥呢。」
星花咯咯笑了起來。
混熟了是好,不過交流上看起來還是有若干問題。這個混蛋惡魔還真的是不知羞呢。
「對,對了,我,我去買喝的!」
目送社長逃也似地去了便利店的星花拉了拉我的袖子。然後她挺直身子湊到我的耳邊。
「老師的朋友說包括那位女性在內,『三個人』一起玩呢。老師不會加入吧。」
「啊,嘛,晚上要上課。」
「是嗎。也是呢。就是呢!努力工作太讓人感動了!好偉大!加工資!是沒戲的,取而代之授予你特製星花白薔薇勳章!」
星花用力點了好幾次頭。還啪啪拍著我的後背。
「我也去買東西。把罐裝咖啡和薔薇勳章一起送給送給孤獨工作的天神老師當慰勞品。」
綻放出如花笑容的星花邁著小碎步去了便利店。所以說為啥一股居高臨下的感覺。
……實際上。
我們從沒有和女性交往然後一起玩的經驗。
社長還有掘墓人一看就知道
長相性格是兩個極端。所以,雖然不了解的人經常感覺意外——我們在根源上其實是有重合的部分。
女性,都是我們的弱點。
對天真無邪的女性感到崇拜,對抱持著嘲諷態度的女性的不信任。
某種意義上,這份共通點或許正是我們之間強烈羈絆的原因。
「太郎親也包含在內呢。」
「……啊?」
在便利店外等待兩人的時候,掘墓人看穿我的想法似的說道。
「沒有自覺嗎。特地帶學生過來,你的服務真到位呢。我可不覺得這符合你的主義哦?」
「因為混蛋惡魔的強烈要求我才被逼帶來的啊。」
我露出了一張苦瓜臉。在把自己的良心和那張得意洋洋的臉放在天平上稱了一稱後,
「……嘛,也算是保持情面吧。」
為了星花的那丁點名譽,我姑且追加道。姑且,姑且哦。
「保持情面呢……」
掘墓人嘀咕了一句,從褲子口袋裡取出香菸叼住。
掘墓人不悅地皺著眉用打火機點上火。微妙的沉默。
「今天麻煩你陪我了。」
「沒關係啦——比起這個,太郎親。社長的新作你看了嗎?」
打斷我的話的掘墓人吐了口煙。
社長的新作,指的是《讓所有的一切變成摺紙》吧。《晚霞奏鳴曲》在讀者的讚譽中落下帷幕後,社長把熱情放到了新系列裡。
「還沒。這個月出第二卷?」
我搖了搖頭。因為很羞恥,這個行業裡面不立刻讀友人的著作是常有的事。其它體裁的作品接觸一下能成為學習的對象,不過同體裁的作品的話追一追話題作就差不多了。
掘墓人也是那種對別人的作品不怎麼有興趣的類型。他以前從沒提過彼此的作品。
「……補習班那邊還是很忙?」
掘墓人看向晚霞。我點了點頭。
「暑假是特殊情況。五年級以下的合宿姑且不論,六年級的授課可是天王山戰役了,孩子們也認真起來了。實在是很難抽得出時間。」
「哼。」
「新作也是被逼到角落裡了,休息的時間都沒有。一直應付問題到晚上回去後寫原稿到早上再上班然後磋商完了再來這邊,坐電車的時候睡眠不足眼皮子閉了一下一眨眼就到了新宿了。啊啊,京王線那麼努力,我也要努力……感覺就像這樣。」
「太郎也是個厲害的社畜了呢……我要哭了呢。散步的時候追著我,在公園裡到處跑感覺就跟遙遠的夢境一樣。」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啊。不要把死掉的狗的影子投在我的身上啊。」
我戳了戳掘墓人,
「是啊,真的,就是這樣啊——」
掘墓人彎起叼著煙的嘴,一股子挖苦味的笑容。
「——每個人,都必向他人,尋求某物。」
「……啊?」
「雖然我明白。」
有說有笑的星花和社長從便利店裡出來了。小個子的社長和各自更小的星花看起來就像關係很好的兄妹一樣。
望著他們的掘墓人把剛吸的香菸掐滅。仿佛胡亂將其埋葬一般。被悽慘按滅的香菸升起了最後一股煙氣。
「嘛,我覺得你還是讀一下的好。社長的書。如果你心血來潮的話呢。」
我先走了,再見,筒隱同學——
用沙啞的聲音打了聲招呼後,掘墓人邁出步子。是去取自行車吧。一頭長髮隨風飄動。
說起來,直到最後都沒有和掘墓人對過視線呢。我時候回想起來。
◇
八月第三次的授課合宿上出現了一個奇妙的報告。
「在熄燈之後聽到了小孩子的腳步聲……」
報告的是負責夜間警備的白髮大叔。
根據課前會議上提到的,那是從本不應該有小孩子在的攝影所布景區的方向傳來的。追過去調查結果就會立刻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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