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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章 每個人都必向他人尋求某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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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課前會議上提到的,那是從本不應該有小孩子在的攝影所布景區的方向傳來的。追過去調查結果就會立刻消失不見。

無可奈何回去後他和夜班的老師特別叮囑了這件事,結果孩子們全都呆在寢室里。早上詢問,也說沒有人從房間裡出去過——

「鄙人對此是在是一籌莫展,非常抱歉,但還請諸位務必給予些意見……」

縮著駝背的警備員結結巴巴地說道。

在參與會議的老師互相看著彼此的時候,

「是,是座敷童子……肯定是座敷童子。」(譯註:座敷童子,日本的妖精,主要指岩手縣的傳說中的一種精靈,是住在家宅和倉庫里的神。它會以小孩子的姿態附在家中。)

道源寺緊張地舉起拳頭。

「這是有很大可能性的推斷。對不起,我很清楚的!看到其身形者,便能和命運的幼女白頭偕老的那種愛與希望的座敷童子……!」

這和我知道的傳說大相逕庭呢。

「哎呀哎呀很有夏日合宿的感覺嗎。合宿就是要有這樣的事件。」

在道源寺旁邊的沙克握拳說道。

「莫名增加的孩子,一個個消失的大人。等待著人們的,是拿著斧頭的周五的……令全美驚悚的夏日慘劇!新視覺角川浪漫春畫!」

我經常聽說浪漫春畫的事情,不過還是希望兩者是不一樣的。

「這件事請務必上心!未免事態惡化,應該外松內緊,進行慎重的調查保護起來小心養育!」

「這是當然的!也要快點去提醒攝影所的人,從發現到拍攝要做到嚴絲合縫!」

下巴上的肉一抖一抖的眼鏡男和嘻嘻笑著的女大學生兩人都高舉雙手情緒高漲。

你們想的,可是不一樣的事情哦。

在上午的授課課間,我在預製屋教室的二樓走著的時候,一個影子出現在了腳邊。

「天字,天字——」

仿佛張開雙翼的怪鳥一樣沿著道路延伸出去的漆黑陰影。暗之使者在角落沖我招手。

算準光的位置站在了一個絕妙位置的人,毫無疑問是她。

「呼——於南天閃耀之日,其即,於約定之刻降臨之龍——」

後半日授課的同事正在轉角那邊招呼我。

她穿著夏日外套,不過高禮帽還是戴著。今天也精神的在那邊自言自語中呢。

「匯集此處的我等——將舉行第二次賢人會議——」

「…………」

好像很麻煩的樣子。

「——啊,啊啊啊!?會議——開會吧——!」

是我過度無視的關係吧,那個影子激烈晃動起來。她從角落探出半個身子,全力用陰影擺著我的名字。你普通的講話不是比較快嗎?

「……噢噢,原來是日向啊。」

「呼——好久不見!」

「課前會議才見吧?」

我無奈擺出才發現的樣子,日向的表情立刻明亮了起來。小日向開心就好。

「如見——與君以黑暗之特禮——雖乃俗世之物——然於我身著實困擾——」

從外套的內口袋裡取出CD的日向把東西給了我。哇好開心啊,我家書架上已經有了十張小日向的音樂CD了哦。

「那麼我先告辭了。」

「不,不是的不是的,等一下等一下,我只想給你土特產啊——」

日向搖了搖頭。

用力拉下高禮帽的日向盯著我,劉海擋住了一隻眼。

「前刻所言——近所鳥兒亡靈之傳奇——」

翻譯:關於剛才小孩子的腳步聲騷動。

「於此問君——君是否亦欲參與同伴們的幻想曲——?」

翻譯:天神老師也覺得奇怪對吧?

「怎麼可能。」

我嘆了口氣。

看了看周圍後,為防萬一我壓低聲音。

「那傢伙今天休息真是太好了。」

合理男在這個時候休假。

合宿中他經常給我們發出指示,如果他聽到這次的報告,肯定會一邊指摘好不合理的各種講法一邊追著真理之光用合理之刃劈開真相的吧。

真相——也就是,某個小孩子是這件事的犯人。

「總之,就是試膽咯?」

「呼——賢明慧眼正是於黑暗中綻放光彩——」

日向彎起紅唇。

也就是說我說對了。哇,被小日向誇獎了呢。

仔細想想這事情很簡單。

警備員注意到的是個某個出了房間的惡作劇學生,除此以外別無可能。

說是孩子們都在寢室里,不過這是靠聲音還有目測的。又不可能叫醒所有人排隊待查。

如果能得到同房間的人的幫助讓被子看

起來鼓鼓的就能進行偽裝了。

更何況,這個問題是被懷著看孫兒的心境的警備大叔發現的。

因為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外部上了,所以才沒有去懷疑最有可能的小孩子吧。

「攝影所是平時遇不到的寶庫……雖然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打算去冒險,不過每年都會發生類似的事情就是了……」

「畢竟——人類是那種正是因為恐懼黑暗才會尋求黑暗的生物——」

穿著夏日外套帶著高禮帽的日向意味深長地攤開手掌。這副打扮說這種話實在是太有說服力了。

「夏季授課合宿的場地選擇也是左右為難呢。」

沙克都是這樣。就算說不是玩,但是玩心一定會顯現出來的。

對於未知的冒險,夏日的門扉。

孩子們是好奇的生物。

他們比大人經歷的時間短得多,他們的好奇心在直到貓被殺死前都不會停下的。

「既然借了別人家的場地就不能添麻煩呢。把學生集中起來好好提醒一下吧。」

「是呢——也是——到底,如何呢——?」

「那麼我還有課。」

「——呼——僅以眼見之物無法成為故事——」

舉著一隻手畫上句點的日向在我面前攤開手一動不動。擋路了能不能讓讓?

「……還有什麼事嗎?」

在我不厭其煩的詢問之後,小日向抬起高禮帽。

「呵呵——有一名友人給我講了一則怪談——」

「這種事喝酒的時候再說,再見。」

「誒——啊啊等一下——等一下!」

在我打算強行穿過去的時候,她慌忙從後抓住了我的襯衫。長長的斜劉海在眼前晃來晃去。日向擋住了去路,就像給主人帶路的小狗狗一樣。拼命擋住。

「……限你十秒之內講完重點。」

「那個,額——類似的事情——府中校區也發生過——」

小日向努力地用平易近人的說法講了起來。想做就能做到。好乖好乖。

也就是說。

去年府中校區授課合宿的時候發生過同樣的事情。

在晚上少數人玩試膽,矇混警備人員,同寢室的人統一口徑。也就是說是在有計劃的惡作劇。

「……這種事不是常有的麼。」

我皺起眉頭。

調布校區和府中校區里,不管在哪裡孩子們的好奇心都沒有改變。也就是孩子們團結了一點。確實對於補習班來說這是個問題,但對大人來說這算不上是個問題吧。

「他們——府中的老師——也是這麼判斷的——」

日向的紅唇意味深長地彎起,叼起看起來就像菸草狀的東西。

準確的說,菸草狀的東西,指的是可可香菸。補習班老師很費體力需要補充糖分。好厲害哦。

「那之後——府中校區——發生了那件事——」

「……大規模作弊嗎。」

這是導致府中校區關閉的契機。

暑假前的月考中,理科的全部問題都重新批改,所有校區都加班了。府中校區在那之後各學科的作弊頻發。

「集團性作弊——一般來說不可能發生的事態——上面認為這是因為有一個能使大家團結一致的人存在。」

而現在,府中校區的學生們轉入了調布校區,調布校區也發生了類似的事件。

這是偶然?

「……但是,府中校區的學生完全沒有和調布校區原來的學生打成一片啊。」

「天字——你的看法,也有道理——」

伴隨著嚼可可香菸的聲音,日向從高禮帽下抬眼看向我。

「府中和調布之間的裂痕尚未填補——確實如此——」

「那麼,這果然是偶然吧。」

「然而事情一般來說都是有預兆的——森羅萬象的可能性無限拓展——偶然與必然僅隔一線——因而,需要注意——就是這樣。」

「……吶,日向。」

我用上課用的活頁夾敲了敲腦袋。

「你為什麼會知道府中校區的事情?」

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而且還不止這件事。

那天,發生作弊的時候,她比誰都先了解了事態。

日向優先自己的興趣,心思甚至都沒放在調布的課上。為什麼她會那麼了解別的校區的事情?

「呵呵——你很在意?」

日向嗤笑一聲,隨後優雅地把高禮帽扔到了空中。

「我的靈魂之友——無暗之人——」

日向用手接住落下的帽子,帽子隨後沿著手肘,手腕到另一個手腕華麗的旋轉著。仿佛被看不見的線操縱著一樣。

「——魔術師的情報雖是毒藥,卻是甜美——乃伴隨令人瘋狂代價之物——你能從此間尋出多少價值呢——?」

看著我的魔女的紅唇宛如收割生命的鐮刀一般。

「……嘛算了,我沒那麼大興趣。」

「誒?」

「和別人也適當講一下吧。下一節課要遲到了。」

「——誒啊哦——哦——?」

因為她擺弄高禮帽過度,我抓到機會逃走了。

下著樓梯的我回過頭,日向無精打采的垂著肩。

「呵呵——對我沒興趣嗎——沒上鉤呢——這也是朋友的優點——呵——呵呵……呵,咳咳……嗚嗚。」

日向的肩膀微微顫抖著。

又哭喪著臉了,小日向……

這也太玻璃了吧。必須偶爾化作惡鬼鍛鍊她一下才行。這就是所謂的父性吧?雖然我是不知道啦。

「終於抓到狐狸尾巴了。我立刻就來了。」

冬燕衝進預製屋辦公室,是在合宿日的午飯時間。

無視其他老師的視線,她把我拉了出去。

「等,等一下,」

「垃圾就請扔到垃圾桶里垃圾。」

能不能別一上來就惡語相向?

「話說,你午飯怎麼解決的?說起來,你從早到晚都呆在合宿地,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

「不吃又不會死。」

會死的吧,大部分人會死的吧。

無視我的抗議,冬燕強行拉著我向借物賽跑一樣把我拉走了。我都手腕又面臨壞死了……

「你也太急了吧。我都不懂你的意思,狐狸尾巴是啥?」

「欺凌的事情。事情不是在講師辦公室發生的。是在犯罪現場發生的。」

「哦,是嗎,那麼為了不讓人逃走我們把攝影所的門橋封了吧。現場是不是有很多血啊。」

我半開玩笑地說完,冬燕立刻用炮彈般的目光盯住了我。怪物姐姐真的可怕啊。

在手腕麻木的時候,我們抵達了離TAX臨時借用的場地有一段距離的停車場。

「看。」

效仿冬燕躲在角落觀察情況的我看到了兩個孩子。

其中一個是狼頭巾,冬燕的妹妹,桃夏。

另一個在晴天打著傘的——

「舞牧英璃……?」

「明白了,那就是犯人的名字?果然是五年級阿爾法班的學生呢。」

等一下等一下不要擅自推進話題可以麼。不要妄圖用原子筆的筆尖寫下物理學的死亡筆記啊。

「哪裡有什麼欺凌啊。看起來不就是兩個人在說話麼。」

「你看看那邊的——英璃拿著的東西。」

「恩……」

我凝神看去,確實,英璃手上拿著張B4紙。

「那是……貼紙記錄紙吧?」

TAX升學補習班有一個獨有的問話。

在每天的複習考試上考前幾名的學生,在上課過程中積極回答的學生會得到貼紙。把一定數量的貼紙貼在記錄紙上保存好,之後可以換補習班特製的筆記用品等獎品。

大部分孩子都在收集原創貼紙。這是TAX的象徵,同時也是自己多麼優秀的證明。大家都把貼紙當作特別的存在。

存起來當資產處理的小孩子也是有的。也有學生把它當禮物送給朋友。

貼紙,說是TAX的貨幣也不為過。

順便一提,最有人氣的獎品是泛光的金原子筆。雖然不知道用起來怎麼樣,總之因為很帥氣不分男女都喜歡。通過這樣的實物交換制度,貼紙的價值被TAX帝國所保證。

「那麼,英璃拿著又有什麼問題——額?」

我都不用往邊上看,冬燕已經沖向兩人。所以說你能不能不要擅自開展調查啊。管轄人員暴走可是責任問題哦。

「你就是

欺負我妹妹的犯人呢。」

冬初中生插進兩個小學生中間,傲然的指向了英璃。

「…………?……」

慢了一拍,英璃迷迷糊糊微微歪了歪腦袋。

「…………w……」

「為什麼我會知道?因為桃夏的貼紙記錄紙上全部都畫著狼的圖。是我畫的。代替名字。看,你手上的也是這樣吧。」

「…………d……」

「因為點數不足搶了我妹妹的貼紙是不可原諒的。」

「…………f……」

「沒錯,這是犯罪。你做的是嚴重的犯罪行為,就算老天放過了你,我的眼裡也絕揉不得沙子。」

晃晃悠悠一副不明所以的英璃,以及如寒冰般自說自話的冬燕。

這算不算得上是取證啊。在鶉野警官是冤案製造者的名聲擴散開來之前,得把它直接暗地裡消滅掉。

「那個,這個貼紙,你也在存嗎?」

我彎下腰看向英璃,英璃慢悠悠地看向我。

「…………恩……」

不,她的視線微妙的焦點沒有對向我,估計是在看我身後的天空吧。一直都是這樣。

「是嗎,多一個貼紙果然會高興呢。」

「…………嗚哈嗚哈,唔誒嘿嘿……」

雖然沒有起伏,不過這是最表現喜悅的聲音。連這樣的英璃都能引出來,TAX的貼紙的魔力,太可怕了。

「話說,這個怎麼了?」

「…………得到的……」

「桃夏給的?這就是那個意思吧,我姑且問一下,是通過純粹的交換入手的對吧。」

「……交換?」

「也就是,讓你和她說話。」

「…………恩恩……」

英璃以微妙的角度上下動了動腦袋。

「…………用這個……希望我能和她做好朋友……」

「英璃?英璃同學?」

「……好開心,全部賺到了,這太簡單了。唔誒嘿嘿。」

你的說話方式,說話方式啊。狩獵蘿莉控警察我也跟你說過吧。我旁邊的大姐姐,可是一副要超進化成大怪獸的表情哦?

「等一下,冬燕。聽好了先別急。冷靜。……站住,待在原地……」

「你把我當狗了麼。我咬你哦。」

「這不是暴力犬種了麼……英璃是那種,表達意思的方式很獨特的孩子。這麼能說可以算是一年一次的那個,就像是英璃祭典一樣。」

「管他什麼祭典,我把她五人囃子全部殺掉。」(譯註:五人囃子,三月三日陳列的偶人中唱地謠、吹笛、擊小手鼓、擊大手鼓、打大鼓的五童子。)

「看來會是一個悽慘的女兒節呢……」(譯註:三月三日為日本的女兒節。)

「事實很清楚了。我們補習班存在欺凌。桃夏在府中校區被人搶,到這裡好不容易存起來了,又——誒?」

英璃伸了個懶腰。

「…………困了……」

然後她拿著傘慢悠悠地邁開步子。是覺得無聊了麼。

「你,等一下,我還沒說完——」

「…………呼啊……」

「那,那個。我說你……」

完全無視憤怒的初中生,英璃回了預製屋教室。好強……紀伊國室長都敵不過的TAX調布校區最強少女,牛逼過分了啊。

我在被留下的犯罪現場撓頭。

「我說,冬燕。英璃的話不能全聽的。到底有沒有發生欺凌,還是和當事人確認一下——」

「——……啊嗚,那個……」

在我看向被留下的狼頭巾的瞬間,桃夏躲到了姐姐的背後。

不管怎樣就往姐姐身後一躲。看起來就像個膽小的小動物。

那天晚上,是我的錯覺嗎。

還是說——

「吶桃夏,我有件事想問你。你對於府中校區作弊的事情是怎麼想的?」

「這種事無所謂吧。」

做出回答的是春燕。

「實際上欺凌就是發生了。就像你說的,必須幹掉對方才行了,難道不是嗎?」

守護妹妹的樣子,充滿了戰鬥中的母親的氣氛。

感覺盯著仇敵的中世紀騎士栩栩如生般出現在了眼前。

「不好好確認事情的真相是搞不清楚情況的吧。」

「你明明說了和孩子們之間沒有信賴關係,卻還是相信那孩子麼。」

「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

「那我殺了你?」

「能別讓你妹妹聽這種詞麼你這個白痴以下。」

我戳了下冬燕的腦袋。

「你突然做什麼啊……」

冬燕一下就淚目了。和混蛋惡魔那石頭腦袋完全不一樣啊。

「……這是我的不對,你要稍微冷靜點。這件事先觀察觀察,我有件事想在晚上確認。」

「唔……」

冬燕哼著聲不置可否。

她護著身後的桃夏,咬緊嘴唇。

簡直就像為了守護妹妹不惜與世界為敵一樣。

桃夏緊緊貼著冬燕,戰戰兢兢地從手臂縫隙間窺視著。

簡直就像通過姐姐觀測著周圍一樣。

鶉野姐妹正在以二人之力與世界戰鬥。

但是——只有一瞬間,我感覺妹妹的視線似乎是穿透了我。

這是什麼信號嗎,我並不了解。

夜裡出現的正體不明的怪物,似乎在哪裡——得到了並未期望的力量。那巨大的身體,似乎變得更為巨大了一樣。

這種不合理的預感泛過我的腦海。

「……太蠢了。」

怪物什麼的,怎麼可能存在。這可是現實。

那一定是假的。

我慢慢搖了搖頭。

鶉野冬燕

職業:初三女生

小五學生鶉野桃夏的姐姐。擅長作詩。去年轉入了鄰區的市立初中。有著北歐血統,外表與日本人明顯不同。因此讓人聯想到北歐神話中的戰乙女,女武神,北歐天使,遊歷騎士。對待大人經常惡語相向。

「請不要那麼客氣的叫我們。我們完全沒有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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