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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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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連僅僅是機械的你都打不過!」

夏露舉起劍使出大幅度的橫向斬擊。然而,

「多餘的動作太多了。被內心感情影響的話,會連原本一半的力量也使不出來。」

「希耶絲塔」上身向後仰去,躲開刀刃,以最低限度的動作揮動細劍,將夏露的武器擊飛至後方。

「……!這樣的話!」

下一瞬間,夏露的視線轉向了我。

「為了勝利,我會做任何事。」

夏露拔出腰間的槍對準我。

「君彥!」

看見這一幕的「希耶絲塔」沉下身子,衝進我和夏露之間,再次揮起細劍彈開子彈。然而——

「是麼,果然你還是不會殺死我。」

夏露說道,左手不知什麼時候握起了第二把手槍。

「結束了。」

「……」

夏露將槍口對準了蹲在地上的「希耶絲塔」的額頭。

最糟糕的狀況。即便是「希耶絲塔」,也無法顛覆現在的戰況。

「夏露,你真的下得了手?」

直到現在什麼事都沒做的我,這個時候差不多也該做些事了。

「什麼意思?你覺得我事到如今還會再猶豫……」

「即便這是真正的希耶絲塔的身體?」

◆所以那份遺志,絕不會消散

「真正的、Ma』am……?」

聽到我的話,夏露停下了動作。

但大腦似乎還在瘋狂運轉,動搖的雙瞳緊緊地盯住了「希耶絲塔」的臉。

「暴露了麼。」

而在這樣膠著的空氣中,最先有了動作的是「希耶絲塔」。

「君彥,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希耶絲塔」蹲在地上,背對著我問道。

然而這樣的問句,聽上去是已經承認了我的假說。

「誰知道呢。不過,發現的契機真的是源於猜測。」

問及明確的理由的話,我無法清楚地說明。

就比如說,是因為三年一直待在一起而聞慣的香味、因為不小心觸及身體時感受到的肌膚的溫度。又或者,是因為覺得她偶然間露出的那副一億分的微笑實在不像是機械人偶能做得出的表情。也就是說,是因為產生了總感覺這傢伙絕對就是希耶絲塔,這麼一個充斥著矛盾的直覺。

「沒錯。」

「希耶絲塔」淡淡地說道。

果然這個「希耶絲塔」就是曾經與我同甘共苦過的那位名偵探。

不過當然,留存於心臟之中的意識,如今還沉睡在夏凪體內。也就是說,僅有外面的軀體是屬於希耶絲塔本人的。

「希耶絲塔大人的肉體在一年前與海拉的最終決戰結束之後,被冷凍保存起來了。」

「希耶絲塔」對我和夏露解釋道。

「這是她本人的意思。根據事前的約定,肉體被某個人物冷凍保存起來,之後以希耶絲塔大人龐大的知識與記憶作為資料庫,往大腦和脊髓中安裝人工智慧,然後移植人造心臟,誕生出了「我」。」

「……這樣麼。」

對此我只能點點頭。

希耶絲塔死後,將自己的身體轉化成了機器人,準備看準時機,和我們接觸。為了向我們傳達關於一年前發生的悲劇的記憶,以及借給我們用於殲滅「SPES」的力量。

「……我只是模模糊糊地有這麼一種感覺。」

隨後夏露開口說道。

「我不像君冢那樣,和Ma』am一起生活過那麼久。但是,我也還記得Ma』am身上的味道。」

說起來,在那個藏身處里生活的時候,夏露經常會聞枕頭的味道。那個是因為還殘留有些許希耶絲塔的影子麼。

「——但是,」

夏露繼續說道。

「所以又怎樣,即便你的肉體就是Ma』am的身體……我的使命依舊沒有改變。我會代替Ma』am,打倒「SPES」。」

夏露的槍口依舊指著蹲在地上的希耶絲塔的額頭。

然而,原本充滿怒氣的眼瞳此刻卻不斷溢出淚水。

「難道,不是嗎?渚一定不會選擇殺唯。既然如此,就只能由我來。就這麼打倒SEED之後,我就能將Ma』am的遺志——」

隨著顫抖起來的聲線,槍口也微微動搖起來。

對啊。夏露你果然就是這樣的人。

一邊說著不需要同伴,一邊卻又以希耶絲塔的事為最優先事項……然後不知不覺間,被她感化,也將保護其他人納入了自己的選項當中。

為了繼承希耶絲塔的遺志,同時不弄髒夏凪的手,面對自己要暗殺的斎川還如此猶豫不決。使命與感情之間的矛盾亂作一團,甚至還想要求助身為與她不共戴天的敵人的我。

永遠都是這麼笨拙。從我們相遇那時起,沒有任何改變……和那兩年半、幾乎令人感到厭煩地不斷吵架的那段時間,沒有任何變化。

所以,我對這段令人感到萬般無奈、氣惱、鬱悶、剪不斷理還亂的頑強的孽緣嘆息著的同時,再次看向夏露。

「這樣真的好嗎?」

「……你又懂什麼。明明你都一直沉浸在安逸的日常里。」

「是啊。在這件事上,確實是我的錯。」

沒有記憶不能算作是藉口。希耶絲塔死後,一年都在安逸中度過、享受著虛偽的和平的我,確實沒資格說這種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話。

但是……即便如此我還是要說。

她所留下的最後的話。

「希耶絲塔留下的遺產,是我、夏凪、斎川、夏洛特四人。若要繼承希耶絲塔的遺志——斎川是不可以死去的。」

當然,不僅僅是斎川。

還有我、夏凪、夏露。無論是誰都是不可或缺的。

「……!但是,Ma』am可是「調律者」。其使命是打倒「SPES」沒錯吧!」

是啊,沒錯。

希耶絲塔一直在作為「名偵探」與世界的威脅戰鬥。這並沒有錯。

——但是,

「夏露,你所敬愛的師父,是會優先守護使命還是同伴?」

「……」

夏露的表情忽然糾結起來。

「犧牲斎川來打倒「SPES」,真的是希耶絲塔所希望的結果?」

「閉嘴……!」

下一瞬間,夏露扯斷了脖子上的項鍊。

那就好像是為了從過去……從希耶絲塔身上移開視線的儀式一樣。隨後她漠然地將項鍊摔在了地上……然而這一動作同時也摔開了項鍊上的飾物,從中落出一張照片。

「……為什麼,還能笑得這麼開心啊。」

裝在飾品中的,是承載著夏露和希耶絲塔兩人的笑容的照片。

就好像,她們沒有背負任何使命或是煩惱。就像在放學回家途中繞了個遠,兩人為了發到社交平台上而拍的一張和平的照片。

「這種,這種東西……」

然而,夏露看見後卻搖著頭。

她一定是覺得,如果肯定了那樣笑著的希耶絲塔,會動搖自己如今應該達成的使命。會否定自己堅信至今的希耶絲塔的遺志。

因此,夏露像是在和過去……以及希耶絲塔訣別一樣,踩在了項鍊上。

「……!」

不對,是想要踩上去。

然而,在那之前,原本蹲在路上的希耶絲塔伸出右手,迅速擋在了夏露的腳和地面之間。

「……好痛。」

「啊、對不……起……」

在「希耶絲塔」冷靜地發出抗議聲後,夏露不禁道歉道。

隨後,「希耶絲塔」撿起項鍊,將手繞到夏露脖子後方,接上了斷開的鎖鏈。

「為、什麼……」

夏露呆愣著睜大眼睛。

而「希耶絲塔」重新看向她,「真是的」嘆息道,然後對她說,

「你是笨蛋嗎。」

那是只允許從曾經的名偵探口中說出的話。

當然,她並不存在於「希耶絲塔」體內。

那份意識如今已和心臟一起,沉眠於夏凪體內。

但是。

身體、大腦、嘴巴,一定還記得這句話。

「希耶絲塔」說出了那三年裡,她幾乎每天都在說的話。

「第一次。」

夏露像是在拼命忍耐著什麼,低下了頭。

「這還是我第一次被您這麼說。」

夏露重新抬起頭,哭泣著,卻又仿佛有些開心。就好像,是個一直在期望能夠被師父發火的徒弟一般。

看著這樣的夏露,「希耶絲塔」也像是在苦笑著,放鬆了表情。

而後,在夏露正想要撲進張開雙臂的「希耶絲塔」的懷抱中的——那一瞬間。

「夏洛特。所以我說你還是太天真了。」

飛入「希耶絲塔」懷中的不是夏露,而是一發子彈。

「……」

「Ma』am……!」

夏露抱住了倒下的「希耶絲塔」。

而站在眼前的,是「暗殺者」——加瀨風靡。

◆與世界為敵的金色之劍

風靡握著槍,在稍遠的距離上以仿佛寒冰一般冷漠的眼神望著我們。

「夏洛特,我還以為你是更聰明一點的人……結果卻和那邊的小鬼是同類啊。」

「……!」

夏露瞪了風靡一眼,卻又很快把視線移到了「希耶絲塔」身上。

「Ma』am……」

被擊中的「希耶絲塔」左胸不斷流出暗紅色的血液。夏露從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了一塊,嘗試止血。

「……你難道是笨蛋嗎,夏洛特。」

而「希耶絲塔」虛弱地抓住了夏露的手,

「我又不是你的Ma』am。」

這麼說著,淡淡微笑起來。

不覺間,她恢復到了之前的「希耶絲塔」的語氣。

「比起這些……你們要對付的人,在那裡。」

隨後,「希耶絲塔」顫抖著手指向了站在對面的人。

「可是,這樣下去……」

「沒事的。這種程度的損傷,用緊急終止措施可以處理。」

「希耶絲塔」再次露出微笑。不知道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既然她都這麼說,現在就只能相信了。

「——我馬上回來。」

我和夏露相互點了點頭,將「希耶絲塔」搬到護欄旁邊後,起身與大敵對峙。

「唉,怎麼了,你們兩個。之前裝作關係不好的樣子,現在又聯手了麼。」

風靡看著我和夏露,嘲笑道,叼起煙,單手擋著風點上了火。

「你真的決定了嗎,夏露。」

而我盯著風靡,向站在身旁的夏露問道。

「若是與那個人對立,你將會失去很多東西。」

工作上,夏露至今為止一定得罪過很多組織和人。繼希耶絲塔之後,又失去同樣是「調律者」的風靡這一後盾,如今的立場一定會變得十分危險,被盯上性命的情況也一定會變多。

更重要的是,夏露是在向自己堅信至今的使命舉起反旗。即便說服她的是我,但考慮到她的事情,我還是決定再次進行確認。

「事到如今還說這種話。」

而夏露也同樣緊盯著前方斷言道。

「比起我,你才是,做好覺悟了嗎?」

「當然,如果能逃的話我還是想逃的。」

「……這是哪門子的覺悟?我們說的是同一種語言?」

「腦子應該沒問題吧?」,夏露舉手扶額。

不用在意,只是因為太害怕了於是腦子出了點BUG罷了。

「喂,夏露,關於這之後的戰鬥,我想到了一些好主意。」

「不愧是頭腦擔當,你想到了什麼計劃?」

「如果能在這場戰鬥中生還下來,我們就結婚吧。」

「欸,不要……」

「不對,這是逆死亡flag。」

「真是奇怪的概念。」

「所謂的逆死亡flag,是在生死關頭說出絕對不會實現的願望,反過來讓自己活下來的作弊技巧。」

「難得的智囊卻是個傻子……」

身旁的夏露抱住了頭。

抱歉啊,如今這種狀況下已經不存在能起作用的大腦了。

「……不過」

夏露忽然抬起頭,看向我,

「能互相妥協、齊心協力,我們也算成長了吧。」

她一定是想起了曾經我們一同執行過的任務大失敗時的事情,微笑道。

「作戰會議結束了嗎?」

而風靡大大地吐了口煙。

大方地等待我們……應該不是這樣。那個人只是想要吸完那支煙而已。而那段時間,現在也已經結束了。

「首先是包圍敵人!夏露,右邊交給你!」

「好!」

我和夏露左右分頭行動,準備用槍從兩個方向瞄準目標。同時風靡剛吸完煙,正用腳碾滅菸頭。不過抱歉,不會給你那麼做的時間。

隨後,我舉起槍,對準了眼前的夏露——

「……為什麼是夏露?」

而夏露同樣和我面對面,睜大了雙眼。

我們包圍著的風靡去哪了?

「結果還是無謀麼。」

就在我聽到這個聲音的,下一瞬間。

「…………!」

先是窒息感。

然後聽見某樣東西撞擊在骨頭上的聲音。

疼痛感,在我倒在地面上滾了數米之後,又過了幾秒才姍姍來遲。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相當難看地、因那份衝擊和痛苦叫喊起來。

不明白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那或許是拳頭,又或許是踢擊。恐怕已經骨折了。令人險些斷開意識一般,劇烈的疼痛竄過全身。

「先是第一個。」

隨後,風靡很快對我失去了興趣,轉過身。

「…………」

夏露警惕著舉起槍,和風靡保持了一定的距離。而我趁這時間,勉強拖著身體來到路邊避難。

「你要怎麼辦?就剩你一個了。」

風靡全然不懼對著自己的槍口,對夏露說道。

「還要繼續進行無謂的抵抗,徒勞地將問題拖延下去嗎?」

「…………」

而夏露繼續舉著槍,表情嚴肅地聽著她的話。

「吶,夏洛特。我再問你一次,你的任務要怎麼辦?不是要繼承名偵探的遺志嗎?就算世界變成怎樣也無所謂嗎?」

「……不是變成怎樣也無所謂。但是,我果然還是覺得這樣做Ma』am不會覺得高興。」

「哈,你認真的?不管那傢伙是高興還是不高興,都無所謂。」

風靡對夏露的決定嫌棄道。

「個人理想能拯救世界嗎?不能吧。只要殺了斎川唯就能拯救世界了啊。」

「犧牲某人來拯救世界,這一定不是Ma』am想要的。」

「是嗎?至少我覺得,如果犧牲自己就能拯救世界的話,她會很樂於獻出自己的生命。」

「為什麼……?」

夏露似乎猜不出風靡的意思,皺起了眉。

「不明白?那麼就聊聊稍早之前的事吧。原本SEED是打算將寄宿了自己的「種子」後還能輕鬆使用那份力量的人類納入容器候補的。」

「Ma』am和、海拉……」

「沒錯。然而這一想法,被那個名偵探用奇策打消了。那傢伙,通過故意捨棄自己的生命消除了成為容器的資格。」

風靡提出了這一假說。

一年前,希耶絲塔選擇了自我犧牲,說是以此來保護夏凪,並實現她的願望……然而其中還存在其他被隱藏起來的理由。這其實是希耶絲塔在最後作為「名偵探」打倒SEED而實行的計策。

「那Ma』am其實是發現了SEED真正的目的,因此才自己……」

夏露當初得知的應該也並不完整吧。聽到希耶絲塔自我犧牲的另一層含義後,她的眼神動搖起來。

「沒錯。「名偵探」為了守護世界,不惜自我犧牲。並且她也有說過吧?你們四人就是她最後留下的遺產。你明白其中的含義嗎?——你們也要繼承我的遺志為守護世界而死。」

「……!」

夏露聽到對希耶絲塔遺言的這麼一種解釋,不禁睜大了眼。

「聽好了,夏洛特。你是個優秀的人。不要被那個助手的話欺騙。要正確理解名偵探留下的話,然後繼承遺志。」

「我……」

「老實說,夏凪渚是不行的……她太弱了。所以只有你能做到,夏洛特。你來繼承其遺志,加入「調律者」成為「名偵探」。」

風靡忽然表情柔和地對夏露說道。

「沒事的,還是不安的話我會好好指導你。所以你就專心去完成自己的使命吧。殺死斎川、打倒SEED。然後你就能成為名副其實的,名偵探。」

「太好了呢」,風靡撫摸著夏露的頭。

「你一直都憧憬著吧?這樣一來你就能實現夢想了。」

「我,成為「名偵探」……」

「沒錯。所以為此,去完成最後的工作吧。」

說完,風靡轉過身,走向我們開來的那輛摩托車。是打算開這輛車去追上斎川他們吧。

——但是。

「你在幹什麼,夏洛特?」

風靡望著前方說道。

想必她不用回頭都能感受到那股殺氣吧——夏洛特正舉刀指向她的後背。

「你,不想成為名偵探嗎?」

「……不,我所憧憬的,不是名偵探。」

夏露閉起眼,輕聲說道。

就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一樣。

又或者,是在說出一直埋藏在心中的真心話。

懷著那份長達五年的對師父的思念——她用左手緊緊握住了掛在脖子上的藍色項鍊,喊道。

「我所憧憬的,是名為希耶絲塔的一名美麗而強大的女性!」

夏露再次握緊軍刀,向風靡後背斬去。

「無聊。」

然而,風靡依舊沒有轉過身,沒有回頭看她的攻擊,卻敏捷地躲了過去。

「……」

「我還真是被小看了。你覺得一對一能贏過我嗎?」

說話間,風靡從腰間拔出了手槍,指向夏露的額頭。

「遊戲結束了。」

在夏露的刀刃離她僅一步之遙的時候,風靡止住她的動作,讓她跪了下去。

事到如今,風靡已經不會再猶豫是否扣下扳機,就算拋開這點不談,現在的狀況下,僅靠夏露是沒辦法逆轉局勢的。戰況完全是一邊倒。

「確實,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是打不過你的。」

而夏露也老實地承認了自己的敗北——看起來是這樣。

「但是,我們還沒有輸。」

夏露抬起燃燒著戰意的雙瞳看向風靡,而下一瞬間,

「偏右千分之九、偏下千分之七——就是現在,渚桑。」

從上空傳來幾乎震徹五臟六腑的聲音,同時打來了一發子彈。

「——!」

風靡手中的手槍,被夜空中飛降而來的子彈擊飛。

而開槍的人——

「不愧是希耶絲塔的「七大道具」,完全沒有後坐呢。」

正坐在打開了窗口的小型戰鬥機的座艙里,架著一把熟悉的燧發槍。

「……居然特地自己折回來。」

風靡仰視著飛在夜空中的戰鬥機說道。

「應該做好覺悟了吧——斎川唯,還有夏凪渚。」

◆這就是最後得出的答案

「唯、渚……」

夏露抬頭看向飛行在燈塔附近的戰鬥機。

兩人座的飛機里,斎川坐在駕駛席,而夏凪坐在后座。

「雖然有聽說你們是去機場……原來是去開這東西了麼。」

風靡望著天空,冷漠地活動著脖子。

「繼小型船隻之後,又是開戰鬥機麼,最近的義務教育還真是充實。」

「這些都是少女的愛好。……雖然想這麼說,不過這基本上都是自動駕駛的。由某位「耳朵」靈敏的人,在我的「眼睛」的幫助下進行遠程操縱。」

對於風靡的挖苦,斎川開著玩笑回敬道。看來,那個半人造人此刻也正在遠處某地看著我們的戰鬥。

「哈,話說你們,還要把她當成同伴嗎?她剛才可是想要殺了你們啊。」

而風靡盯著空中的斎川和夏凪,無語地哼了一聲。

「……」

聽到她的話,跪在地上的夏露咬住了

嘴唇。

夏露比誰都清楚,自己所做出的事情的嚴重性。

——但是,作為當事人的斎川,

「是啊,我們會救她。因為,我們是同伴。」

卻把曾想要殺死自己的人,依舊稱呼為同伴。隨後,她又看向了一臉呆滯的夏露,繼續說道。

「而在這之後我們會盡情地吵上一架。沒問題吧,夏露桑?」

斎川笑著,看向地上的夏露。

「先說好,不僅是小唯一人。」

而這次又輪到后座上的夏凪露出微微生氣的表情對夏露說道。

對了,在此之前,夏凪也受到了夏露沉重的一擊。所以,她的話語中充滿了怨氣。

「聽好了,開吵的時候,會算上小唯和我兩個人的份——要你死個兩回。」

夏凪在地面上聽完這些話後,

「……我隨時隨地都能接受。」

眼睛微微濕潤,同時露出了微笑。

「放心吧,這種未來不會實現的。」

冷酷的聲音。像是要毀掉夏洛特所期望的未來一樣,「暗殺者」在黑暗之中疾馳。

「……」

夏露握緊軍刀,與襲來的敵人對峙。

而另一邊,槍被打飛風靡手中握著的,是一把短小的求生刀。顯然,從攻擊範圍上來說是夏露占優——但是,其中卻存在著壓倒性的實力差距。風靡以相當誇張的技巧將夏露逼成了防守的一方。

「太慢了。」

抓到破綻的一記鞭腿踢斷了鐵質的刀劍,隨後又長驅直入地踢飛了夏露。

「……!」

隨著沉悶的聲音響起,夏露翻滾在柏油路上。而風靡不給她一絲喘息的機會,又用力地踏了一腳地面。

「渚桑,拜託你了!」

而在這一瞬間,一發從天而降的狙擊朝風靡襲來。

藉由斎川的「眼睛」發出的明確的指示下,夏凪毫不猶豫地舉起燧發槍,扣動扳機。

「抱歉,我可不擅長進行威嚇射擊。」

戰鬥機為了提高命中率,再次下降了高度,夏凪在座艙里向風靡不斷開火。

「——真是麻煩。」

風靡躲開打到腳邊的子彈說道,隨後,

「欸?」

夏凪不禁抬起了頭,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隻連著繩索勾住了戰鬥機的勾爪,以及抓著繩索在夜空下跳躍著的紅髮暗殺者。之後,風靡跳到了座艙上,

「……!」

看向一臉驚詫的斎川,反手握起小刀。

「休想……!」

而在她身後,夏凪向風靡舉槍開火。

子彈精準地貫穿了她的右肩,風靡頓時失去了平衡。——然而,

「疼痛?這種感覺,在使命面前沒有任何意義。」

掉出機艙的風靡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並將小刀扔向戰鬥機機翼上的引擎。隨即出現強烈的摩擦聲以及燒焦的氣味。黑煙升起,戰鬥機左傾,很快就失去了控制。

「……!渚桑,請抓緊……」

斎川拼命握住操縱杆,然而戰鬥機的高度還在下降,機體擦著柏油路迫降。就像是地震了一般,衝擊經由地面傳導而來。讓人有些站立不穩。

「……小、唯……」

「……渚、桑……」

墜落的衝擊傳導至全身,夏凪和斎川露出痛苦的表情,爬出了隨時可能爆炸的機體。

「總算是下來了。」

而風靡活動了一下身子,看向夏凪她們。

無視右肩流下的鮮血,「暗殺者」用力踏了一腳地面。

「——要是忘了我的存在可是會令我有些困擾的啊。」

這時,二者之間闖入了另一人。

「我說過的吧?我不是一個人。所以,我會為我的目標傾盡全力。」

「是夏洛特麼。不過,你的武器已經壞了。」

而風靡在黑煙之中,以右腿為軸甩起了左腿——然而。

「要借用你的力量了。」

黑煙散去之後,出現在眼前的是握著「希耶絲塔」那把細劍的夏露。

「……!」

可是這並沒能阻止風靡的行動,她面對手握單手劍的夏露依然踢出了左腿——隨後,

「呃、啊……」

發出痛苦聲音的卻是夏露。她再次承受了風靡的踢擊,摔到幾米之外。

「夏露桑……!」

斎川拖著沉重的身體,朝夏露跑去。

「沒……事、吧?」

「……沒事……不過,有一條腿斷了。」

儘管夏露呼吸困難,卻還是微笑著說道。

「這就是,我的……我們的做法。就算一個人打不贏,只要將大家的力量結合起來……」

「——都這種時候了還玩夥伴遊戲?無聊。」

聽到夏露的話,風靡像是發自內心感到無趣地說道。

「才不是無聊……」

而夏凪又像是在保護夏露和斎川一樣,張開雙臂站在她面前。

「我們……是希耶絲塔所留下的,最後的希望。不會失敗、不會放棄,我們會一起,獲得勝利……」

看著這樣的夏凪,以及斎川、夏洛特,

「你們啊,」

風靡淡淡地說道。

不知何時她取下了發繩,紅髮在夜空下隨風披靡。

「同伴、羈絆、友情、思念、愛慕、聯繫、緣分——遺志。這些,對守護世界來說有什麼作用?」

隨後,風靡似乎心中的憤懣在不斷攀升,話語聲逐漸變得激動。

「斎川唯——只要你死去,世界就能得救。夏洛特・有坂・安德森——只要你殺了斎川唯,世界就能得救。夏凪渚——只要你能像過去的名偵探那麼強,世界就能得救。然而,為什麼不這麼做?做不到?是麼,做不到麼。這樣的話——!」

就好像熊熊燃燒的烈焰一般,風靡表情憤怒地喊道。

「做不到的話!沒有力量的話……!那就至少,帶上羞恥心,不要給還在為了拯救世界而戰鬥的人拖後腿……!」

這段吶喊,正是我未曾聽到過的她的心聲。

「說的沒錯。」

短暫的沉默之後,夏凪說道。

「或許,你剛才說的話是對的。至少,還存在更多比我們更理智的、更值得被稱為正義的人。」

「既然知道這一點——」

「但是,」

夏凪打斷了風靡的話,

「理智過頭的名偵探,已經死了。」

認為,正義,不一定能獲勝。

「那麼,我就將選擇那個可能錯誤的選項。選擇那個即使不是正確的、不是正義的,卻能迎來與重要的人一起歡笑的未來的選項。」

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死去。

夏凪對風靡……又或者,是對希耶絲塔,如此堅定地說道。

「真是聊不來。」

沒有收起內心的激動。

風靡像是放棄說服了一般,說道。

「不過這樣的話,事情就簡單了。最後站著的人就是勝利者。」

最為簡短,又最為殘酷的結論。

然而,這是唯一的方式。

不對,對話一定從一開始就是毫無意義的。

「死吧,邪惡之人。」

「暗殺者」如風一般疾馳起來。

沒有聲響,也來不及尋找她的所在,「調律者」開始執行正義判決。

「渚!。」

「渚桑!」

被夏凪張開雙臂護在身後的夏露和斎川喊道。

「沒事的。即使我看不見對方,對方也一定在看著我。而且還能聽見我的聲音。那麼——這個能力也一定能生效。」

隨後,夏凪渚的紅瞳閃出輝光。

「加瀨風靡,你無法再行動一步。」

下一瞬間,風靡的動作完美地停住了。

「……!」

風靡驚愕地睜大雙眼,僵在原地。

就差一步——手中的刀就能刺進夏凪的左胸。

那是來自「紅瞳」的洗腦——夏凪和海拉對話之後,接受了她,繼而得以使用這個能力。

「……就靠、這種東西!」

然而,「暗殺者」在殺死目標之前決不會停手。

「這種半吊子的能力是阻止不了我的!」

以堅定的意志破除洗腦之後,她慢慢地、慢慢地,將持刀的右手向夏凪靠去。

「就你們這些人,僅僅靠你們三人,怎麼阻

止得了我……」

而風靡一臉殺氣地激動道——忽然,那副表情又消失不見。

「等等……三人?先不管那個機器人,究竟是什麼時候起,我面前的對手就只剩你們三人了?」

事到如今終於察覺到自己所遺漏的事情,她不禁向面前要殺死的目標詢問道。

「喂,那傢伙在哪?君冢君彥去哪了?」

這絕非傲慢的主觀臆斷,是正確的分析。

那個時候,無能的助手受到一擊之後陷入了戰鬥不能的狀態。雙方就是有這麼大的實力差距。即使過了一段時間,恢復到了能夠行動的狀態,只要對方還在她自己的視野範圍內,就完全還能處理。這麼想著,風靡將注意力放到了夏洛特、以及新加入的夏凪和斎川身上,她的判斷並沒有錯。

只不過。

要說她唯一誤算的事情,那就是——

「君冢君彥,你——吞下變色龍的種子了吧!」

我一絲一毫都沒有畏懼獲得「人造人」的力量可能伴隨而來的風險。

「副作用?那種事我才不管。無論是五感還是壽命,儘管奪去吧。全都作為養分奪去吧。」

我對體內鳩占鵲巢的寄生種子說道,隱去身形、朝風靡走去。現在,只需要把那個令人火大的警官揍飛。把那個曲解了我最愛的搭檔的正義的傢伙揍上一拳,僅此而已。

——這樣就好了嗎?

仿佛有誰在我耳邊如是說道。

——這樣就好,也不會給誰添麻煩。

我用力握緊拳頭,對那個人這麼說道。

畢竟,

「這是我的故事。」

隨後,我朝著這個世間的正義,正面揮出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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