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曬恩愛×教學（2/2）

話才剛說完，教室里的學生便紛紛舉手。

人數比想像中還多。雖然有點不安，夕日還是點了坐在最前面的女學生。

「那麼，這位同學。剛才的課有什麼地方聽不懂嗎？」

「那、那個……可以問跟上課內容無關的問題嗎？」

「嗯、嗯……可以呀。」

夕日瞄了年長女教師一眼，她輕輕點頭，用眼神示意「儘量回答學生的問題」。夕日看出她的意思，對女學生表示同意。

接著，那名女學生立刻提問。

「那我想問夕日老師！──可以教我能一秒攻陷男人的接吻方法嗎！」

「老師，不行。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

「哎呀，神代老師，你太謙虛了。」

明顯是強人所難的問題。夕日跑到年長女教師旁邊求救，對方卻輕描淡寫地說。

「一秒攻陷男人確實難度很高……不過只要把你珍藏的絕技交給大家就行了喔。」

「不、不對，不是那個意思，再說，接、接吻這種事，我根本……」

「好了，學生都在等你。麻煩你回答嘍，老師。」

人家都這麼催促了，她無法拒絕。

夕日再度站到講桌前面，望向學生。她的接吻經驗近乎於零，哪可能知道一秒攻陷男人的技巧。不過，她想真摯地回答學生的問題。夕日絞盡腦汁，勉強想出答案。

「好、好。那我現在就教你一秒攻陷男人的接吻方法。」

語畢，夕日將手指放到嘴唇上。

啾──對學生們親了一下。

俗稱「飛吻」。而且因為太不習慣，她還不小心閉上雙眼。

這就是夕日的全力。

不如說，她想不到比這更有魅力的吻。

大家究竟會有什麼反應？夕日睜開眼睛，窺探學生的臉色。

「！」

咻────

他們愣在那邊，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彷佛還搭配著這樣的音效。

夕日清了下喉嚨。

「──只要別這樣做就好。」

「哦、哦，原來如此！夕日老師是在教我們絕對不可以這樣親人！」

「真的，飛吻絕對沒搞頭。怎麼說咧，超老氣的。」

「說實話，品味超差的──」

「哦、哦──這樣呀。老、老氣啊。品、品味差啊……哈、哈哈……」

學生們不帶惡意的暴言，令夕日捂著胸口蹲到地上。

……有什麼辦法，我又沒經驗。我已經很努力了耶！

她在心中辯解，卻無法傳達給任何人。

教室中，提問時間毫不留情地持續下去。

「下一個換我問好嗎？請問老師是怎麼攻略現在的男友的！」

……我在這所學校待得下去嗎？

夕日懷著前所未有的不安，面對學生們的問題。

◇

「……下午的課是水中訓練啊。」

勇也換上學校指定的泳裝，走在泳池邊環顧四周。

位在校舍外面的泳池，大到有好幾條一百公尺的水道。全長目測約五百公尺。高掛在頭上的太陽害人睜不開眼，陽光刺得肌膚火辣辣的。戀愛弱者用的游泳池在室外，不過升級成戀愛強者和戀愛超越者的話，好像會換成室內的溫水游泳池。真令人羨慕。

──這時，勇也身邊的男學生有點打起精神了。

怎麼了嗎？他轉頭一看，立刻明白。女生們一個個走進游泳場。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藍葉。

藍葉跟其他學生一樣，穿著學校指定的女生泳裝，但她美麗的體態顯得與眾不同，那是勤於運動之人特有的柔軟身軀，同時又描繪出不失女人味的誘人曲線。

藍葉小步走到勇也面前，笑咪咪地問：

「學長，藍葉的泳裝如何？」

「什、什麼如何……」

「興奮起來了嗎？」

「並沒有！」

勇也反射性回答，藍葉甩著手說：「開玩笑的啦──」

……最近，這傢伙是不是怪怪的？

感覺比之前還愛調侃他。是心境產生了什麼變化嗎？

大概是鬧完勇也滿足了吧，藍葉在旁邊伸展身體。

勇也沒有看她的臉，慢了半拍才說出感想。

「……好、好吧，是挺可愛的。」

「……是、是喔。謝、謝謝誇獎。」

他們都沒有看對方。

不過，勇也隱約察覺到藍葉很高興。她的反應令他自然而然感到喜悅。看來這個回答是正確的。

──就在這時。

男生們再度歡呼。

勇也移動視線，這次換成夕日穿著競賽泳裝，從更衣室走出。

不能怪他們下意識歡呼。因為夕日每走一步，這個空間中的所有女學生都無可比擬的豐滿胸部就會隨之晃動。明顯看得出胸部在泳裝底下擠在一起，八成是沒有合身的泳裝。而這更加凸顯出她的胸部，夕日害羞地嘀咕「不、不要盯著我看啦……」的模樣又增添了幾分可愛，胸部隨著扭動身體的動作改變形狀──

「學長，你看得太認真了！」

咚！藍葉的踢擊對小腿造成致命一擊。

勇也哀號著按住腿，痛得差點昏過去。他抬起頭，藍葉正用看待垃圾的眼神瞪著他。

「……學長，為什麼看得那麼仔細？人渣。」

「誤、誤會！這是那個啦！我只是在從藝術的角度觀察女性！」

「簡單地說，就是在看人家嘛。」

「…………是、是可以這麼說。」

咚！藍葉默默出腳，勇也倒在地上。

她帶著鄙視的目光不屑地說：

「感謝藍葉踢的是會被衣服蓋住的地方吧。」

這是霸凌者會講的話。再說他現在穿的是泳裝，近乎全裸。

勇也如此心想，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就在這時。

更衣室的門再度打開，美麗的女教師穿著泳裝現身。

當然是柊華戀。身材宛如模特兒，跟藍葉和夕日在截然不同的意義上無人能比。或許可以稱之為已完成的美吧。身材高挑的華戀光是邁出步伐，就讓人覺得這座游泳池彷佛是攝影棚。

華戀露出撩人的笑容。

「來吧，各位男生，儘管看沒關係喔。現在不管大家怎麼看，華戀老師都原、諒、你。男生們快把老師的身體烙印在眼中，當成晚上的配菜──」

「好，各位，進泳池去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為什麼只有我受到這種對待！太奇怪了吧！跟其他人一樣歡呼啊！我也想被人捧！拜託，我給你們錢嘛────────────！」

華戀的吶喊於游泳場迴蕩。

然而，沒有半個男學生理她。

「……嗚嗚……嗚嗚……那、那，現在開始……進、進行水中訓練。」

華戀用手臂擦著滑落臉頰的淚水，站在學生面前宣言。

不過就算她哭得這麼慘，學生們還是沒有安慰她，一副早已習慣的模樣……這一個星期，華戀到底是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的？

夕日急忙代替她站出來，緩和氣氛。

「那、那個，在柊老師平靜下來前，由我來上課。可以嗎，各位？」

「你說誰情緒不安定！我的心靈一直都很平靜，一點都不會給人壓力！男人都很愛這樣，擅自推測我不受歡迎的原因！」

「那個，柊老師，我沒有說你情緒不安定。總之請你先閉上嘴巴。」

看來，夕日終於學會如何應付華戀了。

她用一反常態的無禮態度對華戀說，笑著面向學生。

「那我重新說明一遍。等等要讓大家做的是水中訓練──也就是訓練在水中也能一邊肌膚相親，一邊戰鬥。說是訓練，其實只是基礎中的基礎，在水中擁抱，用無殺傷力的學生用戀愛槍（Love Gun）射擊就是了。」

夕日邊說邊指向放在後面的漆黑色箱子。

「可是，不能因為是學生用的槍就亂玩喔。搞不好會受傷。那每對情侶各拿一把槍，各自開始練習。」

隨著夕日一聲令下，包含勇也跟藍葉在內的學生，遵循一條水道一組情侶的原則，分頭進入泳池。他觀察周圍，似乎是要在泳池裡肌膚相親，用學生用戀愛槍射擊設置在一百公尺前方，岸上的小小「靶子」。

不過，該怎麼說呢。講難聽一點，學生們的技術感覺挺差的。先不論戀愛磁場，連戀愛槍都不會用。

藍葉似乎從表情察覺到勇也在想什麼，傻眼地說：

「學長，很驚訝嗎？如果以近衛兵來作為當基準，一點都不奇怪喔。學生差不多就是這種程度。」

「咦，是、是嗎……？」

「那當然。尤其這裡的學生，那個……是戀愛弱者喔。要說的話，藍葉跟學長才是異類。正常情況下，不會有學生國中部就在用槍的。」

夕日像要證明這一點般，四處走動，教學生如何使用戀愛槍。大部分都是基本的用法。因此，夕日才能俐落地指導他們吧。

不過，看來她也到了極限。

夕日提高音量，好讓泳池裡的學生都聽得見。

「大家注意──！我先示範一遍，你們再參考我的方式做！那個──那勇也……不對，黑峰同學，可以來一下嗎？」

「我、我嗎？」

「嗯，想請你協助我示範。」

夕日招招手，勇也自然不可能拒絕。他輕輕撥水游過去。

勇也來到旁邊後，夕日的視線掃過學生們的臉。

「那、那老師要示範了，大家仔細看喔。」

語畢，夕日紅著臉抱住勇也，直接將胸部壓上去。其實她應該是想用身體貼著他，但胸部太大，才會先碰到勇也。

柔軟雙峰隨著她的動作變形。泳池裡的水明明很冰，跟夕日肌膚接觸的部分卻熱得像燙傷一樣。

夕日輕聲說道：

「對、對不起喔，勇也。配、配合我一下……」

「是、是沒關係……」

「還、還有，如果你能不要看這邊，我會很高興……因為有點害羞。」

夕日緊閉雙眼，彷佛在忍耐某種情緒。

這表情看起來像在等他吻她，導致勇也心跳加速，這時夕日恢復成教師的表情，拿起戀愛槍。

藉由夕日的擁抱，戀愛磁場累積了不少。戀愛磁場填充率45％。她用槍口沒有一絲偏移的模範姿勢拿著槍，扣下扳機。

轟！戀愛磁場的子彈從槍口射出，令水面盪起細微的波紋，高速射向前方。精準貫穿「靶子」，發出巨響。夕日剛才雖然說沒有殺傷力，以這個威力來看，搞不好殺得了人。

「──大概是這種感覺。能提供給大家參考嗎？」

夕日帶著燦爛的笑容回過頭，不用想都知道學生們的表情。

辦不到。看過夕日的示範就能有樣學樣的人，大概近乎於零。

夕日的壞習慣徹底體現出來。她以為大部分的事只要看一次就能模仿，用不著說明。因此以前接受夕日的訓練時，勇也吃了許多苦頭。

話說回來。

「……夕日，你用過戀愛槍嗎？」

「咦，沒用過

呀？怎麼了？」

夕日天真地回問，勇也閉上嘴巴。

意思是，夕日第一次用戀愛槍，就完美射中了「靶子」。完全沒有花時間掌握那把槍的手感。總覺得有點討厭。

之後，學生們聽從夕日的指示繼續練習，情況卻跟剛才沒兩樣。

只能靠多加練習了。

「學長，你被夕日小姐迷得團團轉耶。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像這樣。」

「才、才沒有！」

他回到藍葉身邊，藍葉生氣地輕輕揍了他一拳。

勇也回嘴後，她傻眼地嘆氣，展開雙臂說：

「……算了。總而言之，學長，我們也來吧。請你抱緊藍葉。」

「哦、哦，好。」

勇也溫柔抱住藍葉，以免折斷她纖細的身軀。

藍葉柔軟的觸感比以往更加鮮明，可能是因為穿著泳裝。藍葉也主動將肌膚貼過來。不僅如此，雙手還環上勇也的脖子，用力抱緊。

他們泡在水裡，所以並不會重，不過身體靠得比平常更加緊密。

藍葉維持這個姿勢拿起戀愛槍，在勇也耳邊用甜美的聲音輕聲說道：

「唯有夕日小姐，藍葉不想輸。所以──學長，如果能產生大量的戀愛磁場，藍葉會給你很棒的獎勵喔。」

「啥──」

他不知道很棒的獎勵是指什麼。

然而，身為一名男性，女孩子穿著泳裝跟自己緊貼在一起，用甜美的聲音呢喃，會忍不住往那個方面想，可以說是無可奈何。

嗶嗶。電子聲隨著戀愛磁場產生而響起。

──戀愛磁場填充率：60％

轟────！威力跟夕日剛才那一槍截然不同的子彈射出，同樣貫穿「靶子」。足以將水面一分為二的暴風捲起，子彈在圍住游泳場的柵欄上開了個洞，消失於遠方。

那把槍理應沒有殺傷力，威力卻如此強大。學生們目瞪口呆，看著勇也跟藍葉。

可是，勇也的注意力並沒有放在那上面。

「你、你在說什麼啊！不要突然亂講話好不好！」

「咦──藍葉沒有亂講話呀──？學長才是呢，你在妄想什麼色色的事？色狼──」

「閉、閉嘴啦！」

藍葉掩著嘴角說道，勇也雖然處於劣勢，還是只能這麼回嘴。

這時──

由於兩人射出的子彈，游泳池掀起了小型海嘯。等他發現時已經太遲了。巨浪將一名女學生捲入水中。而且她大概是陷入恐慌了，拚命掙扎，遲遲沒有能浮上水面的跡象。

「糟、糟糕！」

勇也立刻準備行動，卻有個身影比他更早跳進去。

是夕日。她游泳的姿勢美到讓人看得出神，試圖將那名女學生拉起來。可是，巨浪的餘波再度襲來。夕日和那名女學生一起被吞沒，消失在水中。

「──！」

背脊竄上一股寒意。

勇也徹底失去冷靜。拜託別再來了。夕日消失不見這種事我無法承受第二次。他拋下理性本能地在腦中大喊。回過神時，勇也已不顧一切游向前方。快點，要快點去救她──！

這個瞬間──

勇也在水中看見夕日。夕日跟快要溺水的學生在一起，卻毫不慌張，表情冷靜至極，在水中輕輕抬腿。

轟────！夕日的腿往下一劈，光這麼一個動作，游泳池的水便分成兩半。宛如聖經里預言者引發的奇蹟。勇也跟藍葉靠戀愛槍引起的現象，夕日僅憑肉身就達到更強大的效果。

她在這段期間抱著女學生，跳出遊泳池。

已經超出人類的領域。

可是這樣一來，換成勇也出問題了。畢竟他主動靠近夕日。泳池裡的水因為夕日那一腳而洶湧翻騰著，勇也來不及反應就被卷進去，溺水了。

思緒模糊不清。他覺得自己好像聽見夕日驚慌的聲音，卻無法保持清醒。

眼前變得一片漆黑的前一刻，勇也在內心輕聲呢喃。

……你未免太犯規了吧。

【黑峰勇也•蒼宮藍葉組合：獲得一百分】

【離升級成戀愛強者（Red Two），剩餘一千九百分】

◇

「……」

明亮的光，從眼皮的縫隙間照進來。

勇也慢慢睜開眼睛，陌生的房間映入眼帘。

散發清潔感的白色牆壁。竄入鼻間的藥味。他轉動沉甸甸的頭部，意識到這裡是哪裡。是戀戰學園的保健室。

勇也想要坐起來，卻有一隻手阻止了他。是夕日的手。抬頭一看，夕日的臉近在眼前。自己好像是躺在她的大腿上。

夕日溫柔地微笑。

「不行喲，你得好好休息。因為你差點溺水。我把你從泳池裡拉起來後，你馬上就恢復意識，把水咳出來了，所以應該沒有大礙……可是之後你又立刻昏了過去，我很擔心，才把你帶到保健室。不記得了嗎？」

「沒什麼印象……」

有種好像有這麼一回事的感覺，也有種並非如此的感覺。

模糊的記憶使他困惑不已，夕日仔細地撫摸勇也的黑髮。

「我有幫你擦乾了……那個，除了下面。會不會冷？」

「嗯，不會。謝謝你，夕日。」

「可以跟小時候一樣，叫我夕姊呀。」

「還是算了吧。」

都這麼大了，這個稱呼就個人而言有點難以啟齒。

夕日似乎也一樣，微微揚起嘴角。

「好吧，我也有點不想被你這麼叫……因為我不希望你把我當成姊姊看。」

「畢竟你不是我親姊姊嘛。」

「我不是那個意思的說。」

夕日悶悶不樂地說，眯眼看著勇也。

「對了勇也，你好習慣喔。」

「咦？」

「腿枕啦，腿枕。我還以為你會更驚慌一點。而且，抱人你也一副習以為常的感覺。」

「那是……」

那是因為藍葉之前讓他躺過大腿。可是不知為何，他開不了口對夕日這麼說。

就在勇也煩惱該如何回答時，夕日像要掩飾尷尬般，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啊──討厭──勇也竟然一步步走上花花公子之路。」

「我不是花花公子……」

「不過跟以前比起來，身邊可愛的女性越來越多了吧？」

「唔。」

確實如此。藍葉、天音、夜宵、華戀，光看臉的話，統統可以分類到相貌標緻那一區。雖然個性都有點問題。

「對不起喔，忍不住逗了你一下。明明不是你的錯。」

夕日微笑著撫摸勇也的頭，彷佛在安撫嬰兒。

這甜蜜的感覺令人放心，令人快要融化。又要再一次沉溺其中了。

勇也甩甩頭，勉強維持理智，詢問夕日他一直很在意的事。

「欸，夕日──你還沒徹底痊癒吧？不，不對。難道以前就是這個狀態？」

這句話少了重要的詞彙。

然而，夕日似乎明白勇也想問的是什麼。

她像個惡作劇被人發現的小孩，吐出舌頭。

「啊、啊哈哈，被你發現啦──嗯，對呀。你猜得沒錯。我的魔族化並沒有徹底痊癒。不對，正確地說，沒痊癒的這個狀態才正常。因為在落入水神周防手中前，我就是這樣了。」

夕日剛才在游泳池，發揮超人般的能力拯救了學生。

但冷靜一想，那果然不是人類辦得到的事。想成使用了其他力量才自然。例如身為人類，卻擁有魔族之力的夜宵。夜宵雖然維持在人類的外觀，在臂力等各方面的能力卻都超越人類。

可是，夕日好幾年前就跟超人一樣。

因此勇也才會懷疑。夕日的力量是落入水神周防手中前就擁有的，她擔任近衛兵隊長時，是不是早已得到了這股力量？不對，恐怕是從更久之前，夕日跟勇也在神前塾被抓去參加魔族化實驗時開始。

夕日笑著坦承：

「小時候，我不是不小心魔族化過嗎？該說是那個時候的後遺症吧……在那之後，我的身體能力就超越了人類。不過，我選擇利用它，成為近衛兵。」

「所以你才有辦法不到二十歲就當上隊長嗎……」

勇也和藍葉是因為被星靈機裝選上，才在十歲出頭時成為近衛兵。

夕日卻單憑自己的力量加入近衛隊，僅僅數年就登上隊長之位。本以為那非比尋常的力量，原因在於夕日是天才，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可是，正因為這樣，勇也對此有點意見。

「……為什麼

……不告訴我？」

明明他們是一路攜手走過來的。為什麼沒找他商量？

這樣的情緒於心中盤踞──說出口後他才意識到。是因為自己太靠不住。無論何時，勇也都在逼迫夕日扮演「姊姊」的角色。小時候也是，被星靈機裝選上後也是。夕日無時無刻不在為他著想。再加上，勇也並沒有強到有足夠的心力關心夕日。

他從夕日的大腿上坐起身來，正面凝視她的臉。

夕陽從窗外照進。夕日暮色的髮絲閃耀著光芒。勇也把手放在她肩上，一字一句仔細地宣言：

「這次一定沒問題。這次我絕對會保護你。所以相信我，我再也不會讓你孤獨一人，再也不會讓你感到不安。」

現在的話，比數年前更加強大的現在的話，肯定辦得到。

他認為，這是唯一能報答夕日的方法。

聽見勇也這番話，夕日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點頭。

「──嗯，我相信你。」

◇

「…………」

保健室前面。

藍葉靠在門上，將兩人的對話全聽了進去。

夕日清醒後，藍葉產生了危機意識。因此，她表現得比以往還要積極。陪勇也一起睡，在他耳邊送上甜言蜜語，在游泳池裡也比之前更大膽，緊貼著他的身體。

儘管如此，仍然無法蓋過那兩個人的回憶。

藍葉無法干涉的，只屬於兩人的回憶。在那段回憶中，藍葉被隔絕在外。因此，她的心意始終是單箭頭。不會有交錯的那一天。

那個人眼中到底有沒有藍葉？

會不會什麼都沒傳達到？會不會其實一步都沒有前進？她突然忍不住這麼想，控制不住內心的不安。

經過上個月那起事件，藍葉決定不再躊躇。

但她還是會害怕。勇也會不會其實覺得她很煩？自己會不會做得太過頭了？以及，那個人心中會不會至今仍被那個女人填滿，沒有一絲空隙可容藍葉介入？一想到就覺得害怕。

藍葉喃喃自語，彷佛要將千思萬緒傾吐出來。

希望這份心意總有一天能傳達到。

懷著這樣的願望。

「……學長大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