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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章 未來與過去交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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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神會長」

聽到身後的聲音,水神轉身看了過去,一名擁有像劍士一樣銳利氛圍的女性站在那裡。白鷺雪姬。二次元老婆的騎士團的副團長。

「我們的工作結束了。是時候請您把部下還給我了」

「嗯,我確實跟你定了這樣的契約呢」

二次元老婆的騎士團。水神跟他們組隊的原因在於,他們的利害關係是一致的。

自己所處的立場使自身不能隨意行動。所以,他想要人手。他們為了進行組織活動,需要資金。所以他們盯上了水神提及的報酬,跟他合作了。

一開始打算跟他們的領導——夢月愛麗絲交涉,但根本無從說起。那個少年只執著於收集二次元周邊,進行破壞王城這一作戰也是為了這事。

可是,作為副團長的白鷺雪姬卻不同。

她立即參與了水神的作戰、聚集了必要的人員、使作戰逐步走向成為。可是,跟雪姬的契約也到此為止了。約定好了他們並不會參與實戰。

「好吧,我還給你——喂,把人帶過來」

水神打了一個響指,雪姬的部下就從房內深處現身了。

可是,雪姬一看到魔族化的部下,就繃緊了臉頰。

「他這樣子……!水神周防,你要背叛我嗎!」

「我才沒有背叛你。好好地還給你了。只不過人變成魔族了」

「咕!」

變為魔族的部下們一起展開了攻擊,雪姬發出不甘心的聲音,逃了出去。魔族也追著那個背影奔跑了起來。面對那狼狽的身影,水神高聲大笑了起來。

「哈哈,你以為自己能跳掉?二次元老婆的騎士團,你們的死地就是此處」

這樣一來,不穩定因素全部都排除掉了。水神笑了一陣子後,對部下命令道。

「喂,讓那個甦醒。是時候打擊一下近衛兵的意志了。讓那個清掃那群人」

戰場上無與倫比的混亂。

戰況處於膠著狀態。無法斷言哪邊更有優勢——但是,這個戰況正在逐漸一邊倒。因為王城的精銳士兵已經逐步習慣跟魔族戰鬥了。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在如今這一世代,近衛兵們並沒有跟魔族戰鬥的經驗。因此最開始苦戰了一番,但他們的適應力很高。採取確切的判斷,將魔族從前線驅逐回去。

「蒼宮!你那邊怎樣!」

「魔族接二連三的湧出來啊!簡直沒完沒了!」

一旦砍倒或者打倒魔族,兩人就藏在武裝車的陰影處,挺過魔族的遠距離攻擊。

即便如此,情侶街的魔族數量確實在減少。

近衛兵們一邊確保受傷的人們,一邊奔跑於情侶街的四面八方。

「黑峰大人,蒼宮大人!請兩位退下!請把這裡交給我們!」

話語剛落,精銳士兵們就越過了勇也他們,勇敢地攻入魔族群。

正是此時,地面搖晃了起來。

這震動使人完全無法站立。兩人都沒站穩。周圍的魔族因搖晃而無法動彈。造成了一個兩方陣營僵直的情況。

震源是遠方的水神land的巨大城堡。

它的外壁漸漸脫落。如同結晶一般的城堡出現在了人們的眼前。雖然持有著透明的美麗,但同時也具備著觸碰就會裂開的那種擔憂。最重要的是,我見過那個巨城。

近衛兵們呆然地望著新出現的『結晶巨城』。

然而這是錯誤的舉動。大家都不知道那是什麼。結晶的巨城——那象徵著魔族之間最高位的個體出現了。那座城曾經跟魔王一同出現於海上。

「快逃!」

「住手!」

勇也跟藍葉發出嘶啞的吼叫聲。

然而,在大多數近衛兵們仰望那座城的一瞬間,與撕裂空間的聲音一同——結晶的巨城往市街射出了一條魔力閃光。

那條閃光所觸及之物,全都沒留原型地被破壞掉了。輕易凌駕自然災害的壓倒性暴力。無論在範圍內的是近衛兵,還是魔族,僅此一擊就吹飛了街道。

不僅如此。

咚——連落地聲都沒響起,一位像是女性的身影靜靜地從上空降落了下來。臉上帶著白色的面具。然而,從她的身體上散發出使人感到寒顫的魔力。毫無疑問。雖然看起來像人類,但那傢伙肯定是魔王。

糟糕——現在這情況,沒有人能對抗魔王。要是勇也跟藍葉動起來的話,近衛兵們可能會跟上來,但我方沒有對抗魔王的武裝。

勇也想提議撤退,正想開口。

然而在此之前,身處前方的近衛兵的精銳們一齊擺好了武器。

轟轟轟!——精銳們解放了等級B的所有攻擊。響徹了震破鼓膜的爆炸聲,強烈的攻擊破壞了腳邊的混凝土,使瓦礫綻裂開了。處於中心位置的攻擊對象,不可能毫髮無損。

前提是,對象不是魔王的話。

爆炸引起的濃煙散去後,魔王的身影顯現出來了,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傷害。這是理所當然的。除了被星靈機裝選中的兩個人之外,沒人能給予魔王傷害。

近衛兵們的精銳們看到那個樣子,表情便扭曲了。

下一個瞬間,魔王輕輕揮動了下手。僅僅一個動作,就形成了魔力波動,吹飛了近衛兵的精銳們。遲來的結晶化從他們的腳邊開始,還來不及抱怨,就形成了結晶人。

「……蒼宮,援護我」

勇也看著近衛兵們一個接一個被打倒的場景,對著身旁的藍葉如此說道。

沒有與之對抗的武裝。即便如此,也沒有『只有我們撤退』這一選擇。

身後的藍葉好像說了什麼,但並沒有聽見。勇也奔跑在大地上,一口氣拉近了與魔王的距離。同時從腰上取出戀愛劍。戀愛磁場溢出來後,刀身顯現了出來。勇也對著身在遠處,像是魔王的身影揮了一刀。

「唔哦哦哦哦哦!」

「唔!」

在兩人相隔距離的中間位置,勇也跟魔王交匯了。

衝擊波稍遲了一步,將周圍毀滅地亂七八糟。立足點越加破裂。魔王的面具就這樣破碎了。兩人的臉第一次這麼近。

然後他看見了。

魔王的臉。

那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絕對不會忘記的臉。

「夕日,你為什麼……」

魔王——神代夕日揮動了手。

為什麼。你為什麼?

為什麼……你是魔王?

下一個瞬間,魔王的一擊直接打中了發呆的勇也。

勇也被星靈機裝選中之後過了一年。

在水神島發生過一次慘不忍睹的戰鬥。

「……哈、哈」

勇也喘著氣,以星靈機裝代替拐杖,就這樣依偎在地面。

到處都是火海。被譽為水之都的清澈街道早已不成原型。建築物大部分都崩壞了,瓦礫塞住了道路、水路早已被血所污染。

戰況可以說是一邊倒。作為敵人的魔族,就是如此壓倒性的強大。老實說,勇也活著都挺不可思議的。

「……夕日……蒼宮……在哪裡?」

呼叫著一同戰鬥的夥伴的名字,但卻沒有人回應。

勇也被星靈機裝選中後過了一年,某一天,大規模的群聚魔族登上了水神島。這場戰鬥,勇也跟藍葉還有作為精銳近衛兵的夕日他們自然都參加了。然而卻找不到他們的身影。是因為敵方壓倒性的數量導致分散了嗎,還是已經被魔族殺害了——

「勇也君……」

正是此時。聽到來自視野所及之處以外的聲音時,勇也安心地嘆了口氣。

是夕日的聲音。看來她沒事。

感到安心的同時,看向了聲源處。

「……夕、日?」

當勇也看見夕日的樣子後,全身僵硬了。

夕日的一隻手已經沒有了。衣服被撕裂地亂糟糟的,如同白雪一樣的肌膚上殘留著鮮明的爪痕

。雖然以槍代替拐杖得以前進,但好像有隻腳已經不能用了。

她所負的重傷,甚至讓人懷疑她為什麼還活著。是看見勇也之後感到安心了吧,夕日在眼前倒下了。

勇也慌張地跑過去,抱緊了她。噗——夕日的腦袋倒在了勇也的胸上。

「夕日!夕日你沒事吧!?」

「沒問題的哦……嘿嘿,我稍微勉強了下自己」

「你是笨蛋嗎!這也太亂來了吧!」

勇也教訓了夕日後,用溫柔的動作將她背了起來。

「夕日加油!我馬上就帶你去醫生那裡!」

對夕日投以激勵的語句後,勇也便奔跑在曾是戰場的街道。

可是。

——甚至連幾米的距離都沒有走到,勇也就感到腹部受到了衝擊,響起撲通一聲,他直接倒地了。

「…………啊」

好、奇怪。

直到剛才為止都能站著、啊。

勇也將手伸向感覺到衝擊的部位,手心上便黏上了寄宿著體溫的紅色液體。當勇也理解到這是自己的血時,魔族的一擊踢腳便直擊了臉部,踢飛了勇也、奪取了他的意識。

「勇、勇也君!」

從背上摔了下來,夕日趴在地上用沙啞的聲音叫到。

攻擊勇也的是還殘活著的魔族。不僅如此,它還追加了一次踢腳,使勇也被吹飛了。他就這樣撞到街道上的牆壁,然後落下。

平常立刻就能起身。因為夕日就是這樣訓練他的。

可是,大概受到了致命傷吧,勇也的四肢沒有動起來。

完全沒有動彈的跡象。

「……不要」

發出了混雜著哭聲的聲音。

對夕日來說,勇也就是生存的希望。她最喜歡他了。正因為有少年在身邊,所以才能忍受在那個孤兒院中進行的辛苦的實驗。即便變為了怪物了,也成功回歸了。

可是,那個勇也正要在自己眼前死去。

她不可能會容忍這種事。

「動起來……動起來啊……給我動起來啊,我的身體!」

夕日屢次吼叫著,但她的身體卻仿佛漸漸失去了力道似的,完全沒有動起來。

在她這樣吼叫的期間,魔族揪住勇也的頭髮,將他拉了起來。她緊握住了雙手。

——不行。

這不行。勇也要是死掉了,我該怎麼辦才好。我該為了什麼而活。

是因為被魔族給拉起來導致的吧,勇也微微睜開了雙眼。她的視線跟黯淡的眼瞳對上了。那一瞬間,在夕日的腦海中打轉的各種思考全部消散了。

內心被逐漸塗黑。與逐漸消散的思考一同,夕日吼叫著,她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遠去。

接著——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身上下釋放出了強烈的魔力。

「……唔」

勇也感受到非比尋常的魔力波動,睜開了眼睛。

雖然腹部處溢出了鮮血,但沒有閒暇去估計這傷口。

勇也鞭策著自己的身體,用顫抖的腳站了起來。

接著他看見了。

「……為、什麼」

視野所及之處仿佛都被結晶的雪原所覆蓋了。魔族全都死掉了,被結晶之槍所貫穿了。然後,在那中心站著一位少女。

夕日身著淡色的結晶禮服。那禮服看上去是用柔軟的素材製成的,但又讓人覺得是件堅硬的鎧甲。她用冷澈的目光看向這邊。

仿佛,在那軀體的內部替換成了某人似的。

魔力就跟瘴氣似的,從夕日的身體內散發出來。魔力無限的增長著,身體逐漸變更為魔族的構造。已經無法制止了。魔力增長到這地步,僅靠抽出這一舉動是無法控制它的。

《目標:魔族。因使用者異常,啟動自動反擊功能》

伴隨著一聲音,套在手腕上的手鍊對魔力產生了反應。

自動反擊功能。當使用者無法行動的情況下,星靈機裝會自動對眼前的魔族進行攻擊。

這相當於星靈機裝斷定夕日是魔族。

「這什麼啊……這究竟是什麼啊!」

勇也發出了嘶吼,但並沒有人能回應他。

只有星靈機裝擅自啟動了。

將周圍的魔力變換為自身的能源。手中的星靈機裝無視他的意志,抖動地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那個光芒是毀滅邪惡的聖光。一擊就能埋葬魔族的神聖之力。

——殺了我。

這是約定。孤兒院毀滅的時候,勇也對夕日許下的約定就是如此。

劍如同呼應這約定似的,動了起來。

劍慢慢地舉了起來。伴隨著閃光,將魔力集中於一點。

勇也緩慢地搖頭。

《能源充填率已更新至50%——》不要《能源充填率已更新至60%——》我不想做這種事《能源充填率已更新至70%——》只有這事我不想做《能源充填率已更新至——》求你了《能源充填率──》其他什麼事我都會做《更新──更新──更新──》求你了,神啊《更新──》

請別讓我殺了夕日。

《能源充填率:100% 轉為反擊模式》

死之宣告無慈悲地降下了。

手中兇猛的光芒一口氣收縮。

「──────────────────────────────!!!」

伴隨著無聲的絕叫,劍揮動了下去。

「…………唔!」

勇也猛地起身。

他的呼吸很急促,仿佛剛跑完短跑一樣。從毛孔中溢出很多汗水,打濕了寸衫。

環顧周圍,看來自己身處王城的病房裡。

大概在那之後自己被人想方設法地搬到了這裡來了吧。

「……不是夢嗎」

用力押著砰砰直跳的心臟,勇也如此嘟囔道。

這一反應就是跟夕日相遇的證據。

證明了勇也跟自己沒殺掉的少女再次相會了。

我說,如果我又變成這樣了——那時能殺了我嗎?

這是約定。

因自身的軟弱沒有達成的約定,是跟無比重要之人的約定。

勇也從床上起身,鞭策著麻痹的身體走了起來。

為了跟醜陋的過去告別。

為了遵守約定。

「……神代夕日小姐是怎樣的一位人呢?」

在王城的辦公室內,天音靜靜地詢問道。

直截了當的說,事態很糟糕。魔王復活。溢出了大量的魔族。各個設施還是被它們占據著。近衛兵大部分都被幹掉了,藍葉也受傷了。雖然在未來的醫療之下正在進行高速的治療,但還要花上半天才能回到戰場上去。

那事之後,藍葉他們從魔王軍那逃掉回到了王城。

不知道是對方放水了,還是對方有什麼理由不讓魔王過來,目前算是安全的。不管如何,根本沒有好幾天的閒暇時間。

唯一的安慰就是勇也的傷很輕。

受傷輕的大部分原因在於他們即便受了魔王的一擊,卻在那之後立刻逃跑了。

「夕日小姐她……神代夕日是二十七年前的近衛兵隊長,在於魔族的戰鬥中戰死的女性」

藍葉不清楚這算不算說明,但姑且如此回答了。

二十七年前。在跟魔王戰鬥之前,有一場特別慘烈的戰鬥。襲擊過來的魔族特別強大。因此第一天被打得落花流水,第二天策劃了戰略才勉強勝利了。然後,夕日在第一天就戰死了。勇也是這樣說的。本該如此才對。

「這樣啊」

不知道是清楚了還是放棄去理解,天音如此說道。

「……看著情況,可能把勇也同學跟藍葉同學排除在戰力之外更好」

「為什麼?」

「你問為什麼……對手是你們的熟人吧?那麼讓你們作為敵人戰鬥有點太殘酷——」

「請別小瞧我」

如同否定天音的話似的,藍葉如此說道。

接著她冷靜地說道。

「雖然不知道前輩怎麼想的,但藍葉對這又沒什麼牴觸。況且,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前,那個女人都是藍葉的敵人」

藍葉遠離著喧鬧的地方,一個人走在昏暗的城內。

手上拿著一張紙。是在剛才的戰鬥中捕捉到的魔族的數據。在勇也睡著的期間,藍葉調查了這個。

她將視線移向窗戶外,能看見底下擔著傷者的擔架忙碌地來來往往。大多數人都留下了殘忍的傷痕,從傷口中溢出的

血一滴一滴地殘留著軌跡。當然這些全都是跟魔族對戰時所受的傷。

藍葉將視線移回正面,開始回想。

勇也跟夕日相遇過後——

即便勇也受到了魔王的一擊,仍果斷地前去挑戰。仿佛就像只失去了理性的野獸。簡直就像是絕對要在這裡殺掉夕日似的,持續在最前線戰鬥。要不是藍葉跟華戀強行把他拽回來,他就有可能會那樣直接被魔族給包圍然後死掉。即便如此,回來時僅僅只有一隻手受傷了,這相當於奇蹟。

「……前輩」

藍葉總感覺能明白勇也大致上在想什麼。她可不是白白跟他一起待了這麼久的。即便沒告訴她那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但藍葉微微察覺到勇也想做什麼了。

她察覺到從前至今,勇也的心中一直想著夕日。

「……真的好狡猾啊」

明明從那之後已經過了好幾年了,勇也的內心卻一直被束縛著。

夕日的存在對他來說仍舊很重要,以至於他會失去理性。

「前輩,你在嗎?」

藍葉一抵達目的地——病房,便在門外靜靜地問道。

然而,沒有回應。這時間他應該早就醒了。還是說他還很困嗎。藍葉窺視病房內。

「……前輩?」

從窗戶處吹入了滲入月光的微風。

那間病房內沒有一個人。

「咦?隊長?您在這裡幹什麼呢?」

在藍葉的房內。地面散落著一大堆紙,完全沒有落腳處。華戀正在收拾這些東西的時候,近衛兵副隊長花百合由理跟她搭話了。

地面上的紙全都是從醫院拿過來的,關於魔族的數據。華戀用手一邊整理著這些東西,一邊回應。

「我在幫小藍葉。好像她想調查什麼事」

「調查?」

「魔族變回人類的可能性」

當華戀偶然拜訪藍葉的時候,發現她一個人在調查這些。

靠著女性的直覺,察覺到她這樣做的理由是為了不再讓勇也跟夕日如此對峙。

可是,當華戀指出這一點後,藍葉卻回以她冷淡的表情。

——華戀小姐,你想得太多了。藍葉不可能為了前輩做這些事。我才沒有在找魔族變回人類的方法。

——可是,假如……雖然我覺得絕對不可能,但要是找到了方法,藍葉我會毫不猶豫地去實行那個方法。

——實在是讓人火大啊。明明藍葉也在身邊,那兩人卻總是顯擺他們親熱的樣子。不管是休息時間還是訓練時,總是在親熱。本以為某人總算是不見了,結果卻束縛了前輩的心。這也太狡猾了吧。居然以死來逃避,這種怎麼可能贏得過啊。

——所以,下次要堂堂正正地決勝負。我想從正面打贏她,所以要是擅自死掉了我會困擾的。

說出類似自言自語的話後,藍葉做出假惺惺的笑容辯解道,想要矇混過去。但華戀已經明白了所有事。藍葉對勇也抱有好感,這事除了勇也之外,其他人都察覺到了。

雖然勇也是那性格,但藍葉也挺乖僻的。

只是,她的戀心雖然傲慢但卻特別純粹。

所以華戀才會想幫藍葉進行調查吧。

「隊長?」

花百合看見華戀沉默了下來,便跟她搭話。

華戀以笑容回應她,抬起雙手在胸前合一。

「小由理,抱歉。能幫忙收拾一下嗎?」

人們帶著傷者奔往王城內,勇也埋著臉朝著人流相反的方向走著。

躺在擦肩而過的擔架上的傷者們全都無一例外地浮現出痛苦的表情。大多都是身為魔王的夕日的攻擊導致的傷。

……是我的錯。

勇也在心中如此嘟囔道,緊握著雙手。

自從沒殺掉魔族化的夕日那天起,勇也就一直在戰場搜尋她的身影。為了遵守跟她的約定。為了不讓別人殺掉她。所以每當勇也聽到魔族出現殺了人這種傳聞後,就陷入了心臟被空手所緊捏著的感覺。

可是,到頭來即便打倒了所有魔族,她也沒有出現。勇也逐漸忘卻了這事。自認為一定是有人解放了她。

然後,如同否定這一想法似的,過去的罪孽出現在了未來。正因為自己當時沒有殺掉她,所以現在才會有人處於痛苦之中——現狀仿佛在訴說著這番話。

——夕日必須由我來殺死。

不依賴別人,只靠自己。這個責任不該推給別人。這是自身愚蠢的象徵,我的罪孽。

即便跟夕日刀刃相交,也必須完成這事。

走出來的時候去了趟王城的武器庫,將戀愛槍跟戀愛劍這些能拿走的所有武器裝配好了。

像是不讓任何人發現似的,勇也打算就這樣離開王城。

「前輩」

在城門前廣闊無垠的花田中。如同阻攔他的進路似的,藍葉站在那裡。

藍葉用她無法窺視感情的眼睛看向勇也,開口說道。

「你這是打算去哪裡?」

本人——蒼宮藍葉跟勇也第一次相遇是在自己被星靈機裝選中的時候。

我好幾次在學園內看見過勇也——甚至在勇也被星靈機裝選中的時候,我還跟朋友一起吵鬧著去看過他。但那時候是第一次從正面直視那個前輩的臉。

對於初次見面的勇也,我的感想是『真是個讓人看不順眼的傢伙』。

這也是因為藍葉自從出身起沒有在任何一件事上辛苦過。容貌自然是不錯的,學習跟運動也沒花多大的努力就拿到了高分。可是,只有在操縱星靈機裝這事上完全不順。雖說也挺理所當然的,但我徹底輸給了早在半年之前就被選中的勇也。明明我輸了,勇也卻以一副輕鬆的表情對我說溫柔的話。這讓我特別生氣。

我曾經討厭勇也。

那事之後,藍葉第一次開始努力。只是為了打倒前輩,而拼命地學習操縱方法。

接著在完美的狀態下迎來了第二次模擬戰。

藍葉又再次輸給了勇也。

明明自己跟之前不同,成長了的。但結果卻沒有變化。實力差距甚至都沒有縮短。就是如此的慘敗。

可是,我並沒有在此放棄。那之後就是重複了這些事而已。發奮地努力後進行比賽然後輸掉這一悲慘的例行公事。然而,勇也那輕鬆的表情卻沒變過,藍葉倒是不停地累積著壓力。

可是那時。藍葉走過落日下的王城中庭時,看見勇也一個人在訓練空地揮著劍。

這是很單純的事。為什麼這種事都不明白——不禁這樣嘲笑了自己。

實力差距完全沒有縮短是因為,在藍葉努力的期間,勇也也同時在付出努力。

僅此而已。

然而勇也卻完全沒有讓人看過他努力的樣子。

在藍葉的面前總是一副輕鬆的表情。

一旦這樣思考,就覺得他在暗地裡努力的身影看起來十分可愛。

「呵呵,跟個笨蛋似的」

藍葉開始意識勇也肯定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然後如今對那個前輩抱有的感情——

「前輩,你這是打算去哪裡?」

藍葉用自己的身體攔住勇也的進路,安靜地問道。

視線所及之處是一片花田。它們沐浴了月光,如同生病了似的褪為白色。藍葉站在花田中心的狹窄步道上,正對面地注視著勇也。

然而勇也卻沒有直視藍葉的目光。仿佛很在意鞋子的腳尖似的,將視線看向那裡。

「……我去哪裡都無所謂吧。只是稍微散下步」

「全身武裝去散步嗎?看來你打算去很危險的地方散步呢」

「算是吧。你看,最近可疑人挺多的吧」

勇也傻笑道準備變更進路而踏出腳步,但藍葉並不會允許他這樣做。藍葉擋在了他前進方向的直線前方。

「……你打算幹什麼?」

「這是我想說話。前輩究竟打算幹什麼?甚至還做出了那種事」

「那種事?」

「在情侶街夕日小姐一現身你就去奔她去了。跟個笨蛋一樣擅自一個人往前跑。你是想死嗎?」

「……跟你沒關係吧」

「沒關係?」

腦中有什麼東西裂開了。沒關係。啊啊,來這一招啊。緊咬著牙齦,無意識地握緊了雙手,指甲便陷入了柔軟地皮膚內。

「沒關係?你是說,跟藍葉我沒關係嗎?」

「沒錯,是我擅自往前跑,然後擅自受傷了。僅此而已吧」

勇也自嘲似的抬起了被繃帶包裹著的一隻手。

所以跟你沒有關係。沒錯吧?」

「……你以為僅靠那點傷就能完事了嗎?我們要是不制止你的話,你的傷可能會比現在更嚴重。但你卻說沒關係……你是認真的嗎?」

衣服被揪住了,藍葉強硬地讓勇也看向自己。

然而,勇也面對怒氣衝天的藍葉移開了視線,不跟她對上眼。

分歧——完全不是這種程度的事。

勇也眼裡根本就沒有藍葉。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顫抖的聲音從嘴唇間漏出。

「……而且你這裝扮。前輩難道以為你自己一個人真的能贏嗎?」

「沒錯」

「……明明連星靈機裝都沒有?你如果是認真的,那你就是個真正的笨蛋」

「你也知道我的成績吧。倒著數更容易找到我吧?」

「前輩你!」

藍葉直視勇也的眼睛。

即便如此,視線也沒有交錯。甚至都沒有平行。在勇也的眼中,是否映照著自己都值得懷疑。

「──前輩你可能就會死在那裡呀!」

「即便如此,我也能接受這結局」

如同岩漿一般,憤怒湧上心頭。藍葉無意識地用力甩動了手。乾脆的聲音響徹周圍。手心火辣辣地,被扇耳光的勇也呆然地睜大眼睛。

「……好痛。你干什——」

「開什麼玩笑!」

如同要掩蓋勇也的聲音那般氣勢,藍葉激動地如此說道。

勇也眼裡根本沒有藍葉這種事——我早知道了。

那個女人一直存於他心中這種事——我早就知道了。

明明全都清楚,但卻無可奈何地對此感到火大。

「能接受死亡?你認真的嗎!?你當真這樣想的嗎!?」

「肯定是當真的啊!」

對待藍葉的聲音,勇也回以吼叫。

「因為我的原因導致了多少人受傷!不僅如此!夕日她,那傢伙可能現在都還在痛苦啊!都是因為我太弱了!」

「把這事放著不管不就行了嗎!」

「不可能放著不管吧!這可是我做的事!是我的責任!我不來做的話,那由誰來做!?那傢伙必須由我來殺死才行!為此如果需要我的生命,那麼我會高興地使用它!」

「那麼──那麼,被剩下的人們該怎麼辦才好!」

「唔」

聽到這基本上快哭出來的發音,勇也睜大了眼睛。

根本不打算說的。根本不打算將這個感情說出口的。可是,至今堵住這感情導致的反動,一旦激烈的感情表露了出來便沒辦法停止了。

「前輩要是死了,被剩下的人們該怎麼辦!藍葉該怎麼辦才好!」

特別不甘。

他說能為了夕日毫不珍惜地使用自己的生命。他完全不提及自己。明明我跟他也是一直在一起的,但他卻選擇了夕日而不是自己——藍葉對此感到特別不甘。

「別隨意說死掉更好這種話啊!死掉了怎麼可能好啊!不可能有人死了才更好吧!」

看向我啊。

緊緊抓住衣領,不知何時藍葉在心中如此吼叫道。

希望你別看夕日,而是看向我。希望你只注視著我。

蒼宮藍葉這個人肯定是個偽善者。

不僅偽善,還自我中心。比起其他人的幸福,更重視自己的幸福。如果能得到幸福的人是有定數的,那麼藍葉會盡全力踢落他人吧。

醜惡又自私的人。這就是名為蒼宮藍葉的少女。

所以,她用盡全力叫喚了起來。

如同堅信世界就是以自己為中心而轉的任性的孩子一般。

「請跟我道歉!跟藍葉!請跟藍葉我道歉!」

藍葉發出嗚咽聲,壓在了勇也的胸上。淚水無法忍耐下去,繼而連三地溢出眼眶。哭泣的樣子不打算給任何人看,自己哭了這件事本身就很羞恥。可是,藍葉無法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停止哭泣。

「我們是隊友吧!不管是魔王、魔族,還是恐怖分子!不管哪個,我們都是一起打倒的吧!可是——可是為什麼你打算一個人去啊!為什麼要說跟我沒關係啊!」

「蒼宮,你……」

「我不會允許的!我不會允許你擅自死掉的!藍葉我絕對不會允許的……!」

「……蒼宮,對不起」

不知何時,勇也的手放在了藍葉的腦袋上,溫柔地撫摸了起來。

藍葉委身於此,用無力的拳頭揍著他。

這動作一直持續到了太陽升起為止。

「……請你忘了剛才的事」

朝陽從地平線的另一邊升了起來,陽光傾注在花田內。

在大樹之下。藍葉保持著跟勇也背對背坐著的姿勢,不高興地如此說道。

大概是為了不讓勇也再看她的哭臉了吧。雖然藍葉沒允許他望向自己,但很容易就能想像到她不開心的表情。

「這可不好辦呢。雖然跟你相處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那樣哭」

「請・你・忘・了・剛・才・的・事!」

「好痛好痛!喂,別捏我手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

這樣一說,藍葉才終於沒有捏我了。

哼——藍葉不開心似的甩過臉。

勇也苦笑地看著她這樣子,仰視著天空。

「……我有話必須對你說才行。是我跟夕日的事情」

這個台詞比自己所想的更輕易地說了出來。

在過去的世界實在是不會說出來的事情。但總覺得現在必須對藍葉說。不說的話,感覺自己便無法前行。

「好的,請讓我聽一聽」

藍葉將體重託付於勇也,用溫柔的聲音如此說道。

接著,勇也將隱藏至今的事情說了出來。跟夕日的關係。孤兒院的事情。魔族化的實驗。差不多說完自己的前半生的時候,太陽已經徹底從地平線上冒了出來。

「……什麼嘛,意外地不是什麼大事呢。都因為前輩罕見地認真說這話,我還以為是更加糟糕的事情。像是你綁架了幼女然後監禁了之類的事情」

「餵。你把我當做什麼人了啊……」

即便很無語,但勇也很感謝藍葉將這事總結為『不是什麼大事』。

雖然隨意矇混了過去,但這是藍葉按照自己的風格所表露的溫柔。肯定是為了不讓勇也沮喪才這樣說的吧。

「……謝謝你哦」

基本上是無意識地,勇也道出了感謝之詞。

藍葉聽到平常他不會說的那類話後,震驚地睜大了雙眼。

接著像對此覺得可愛似的,她眯起了眼睛。最後一如往常地浮現出小惡魔似的笑容。

「不用道謝。因為我們可是雙騎士(情侶)」

藍葉開玩笑地彈了彈勇也的鼻尖。

「而且藍葉才是該道謝的人。雖然我知道你跟夕日小姐發生了什麼……但卻遲遲無法問。所以,謝謝你能告訴我」

藍葉微微一笑,勇也不禁一驚移開了視線。雖然看慣了她嘲笑的表情,但藍葉這沒惡意的笑容實在是讓人不禁打亂步調。

「……話說,這到底該怎麼辦啊。你雖然說讓我別去送死,但現實問題是,不想辦法控制那傢伙的話,事態就不會變」

「在說這事之前……前輩你想怎麼做?前輩想殺了夕日小姐嗎?」

「當然不想啊……要是能救那傢伙的話,我就會去做。但是這辦不到。魔族化太深了的話,是絕對沒辦法變回來的。這就是我跟那傢伙一同得出的結論」

「那麼如果我說可能有拯救的辦法呢?」

「誒?」

勇也抬起臉,藍葉洋溢著笑容。

「……有辦法嗎?」

「說不上是確切的辦法就是啦。你看看這個」

藍葉從衣服的口袋裡,取出一張折得整齊的紙。

「這是……?」

「之前的戰鬥中捕捉到的魔族的所有數據。雖然很緩慢,但被戀愛槍擊中的人全都朝著正常值恢復了」

「怎麼回事?」

「前輩,請你好好回憶下。我們在露天遊樂場用戀愛槍擊中了魔族吧?」

「嗯,是這樣沒錯」

擊中那隻魔族之後,它變回了人類。

這樣答道後,藍葉便用力地點了點頭。

「沒錯,被戀愛槍擊中的魔族能夠變回人類——也就是說,戀愛磁場可能對魔族有效」

「你等等,這思維有點太過跳躍了吧?」

「不,這並不跳躍。前輩你自己不也說了嗎。在孤兒院,夕日小姐半魔族化了那事……接吻之後便變回了原樣。那並不是抽出了魔力,而是經由了戀愛磁場才發生的事情。前輩的身體本來應該轉移了魔力,但卻沒有任何變化,這事就能說明這點。那是因為前輩的身體內根本沒有魔力移入」

「那、那麼,難道說——」

「沒錯。只要把戀愛磁場往那個人……夕日小姐身上撞,大概就能讓她復原。即便無法復原,魔王的能力應該也會大幅度下降」

這句話成了確切的希望。

可是,能做到這事的情侶全世界僅有一對。僅僅只有一對的騎士才能辦到。然後,藍葉不可能不理解這事。

「……蒼宮,難道說你打算認真地跟魔王打?」

「是的」

藍葉微笑著點了點頭。

夕日的話不經意地略過腦海。

——只要去戀愛就行了。只要產生『我絕對要守護對方』這種強烈的想法就行了。

夕日說不定預想到了這個情況。不,這不可能。因為那時候甚至沒有戀愛磁場這一概念。

但勇也卻從這句話中感受到了命運似的東西。

要是相信了在露天遊樂場內將女性魔族化的男人的話語,就沒必要對魔族化感到『絕望』了吧。可是,這卻能用『戀愛』的力量來替換掉。這不是空有的精神論,而是如字面意思,只要去戀愛甚至就有可能打倒魔王。

至今為止勇也他們被下達了各種各樣的命令。

其中之一是若竹所下達的『去未來打倒魔王』。

另一個是天音所下達的『請你們親熱』。

藍葉將這些全部概括起來,得出結論後指出了一條明路。

解決所有事情的唯一方法——

「那麼前輩──跟藍葉親熱,去拯救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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