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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kakuyomu版本 第七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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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話 焰之日 普通姑娘的交涉〗

第三日戰鬥結束的當天傍晚。

中立都市馬爾塔老地方的酒館中,有位蜂蜜色頭髮的普通姑娘的身影。

焰之日夜晚一定會到這裡來的普通姑娘,正一個人坐在桌旁。

她在等一定會來的人到來。

並且,她一看到不久現身的臉纏繃帶的木乃伊男便立刻笑逐顏開。

「哎呀哎呀,阿文,感覺咱們好久沒見面了呢」

「像這樣見面真的久違了呢,米婭。看你這麼有精神,真是再好不過」

「我看上去很有精神?」

「不然的話,也不會對我笑得這麼開心吧?」

面對木乃伊男的指正,拉克什米婭苦笑起來。

「實話說,這不是應該笑的場合,可是能這個樣子跟阿文你見面,我真是開心得不得了。……我是不是讓人討厭的女人啊?」

「如果米婭是令人討厭的女人,那我也變成令人討厭的男人了,大家一樣令人討厭喔。光看到米婭的臉,我的心裡就暖合起來了。雖然知道現在身處怎樣的狀況,但能夠看到米婭的臉還是感到非常開心」

聽到文森特笑著這麼說,拉克什米婭應了聲「謝謝」再次露出笑容。

文森特點了菜品和飲料,兩人乾杯,潤了潤嗓子,這時候拉克什米婭毫不拖泥帶水地開始了話題

「那個……今天,阿文你們抓走的那孩子……」

她指的是與黑狼軍戰鬥並戰敗背負的雙月騎士之一,尼祿。

「我們有妥善對待,傷勢也已治療完畢,現在作為俘虜關在牢房中,由黑狼軍負責關押」

不是皇國軍,而是黑狼軍。

這句話,如實地表示了文森特他們已經發現了尼祿的身份。

「其實,我有個請求」

「是哪個騎士對吧」

聽到直至核心的發言,拉克什米婭下意識在意起周圍的目光。

「阿文,這件事這邊不太能聲張的」

「我想也是。就當是,我們抓到的充滿活力的小貓咪吧」

這個比喻非常恰當,拉克什米婭腦子裡也想像出尼祿變成貓渾身金毛倒豎發出威嚇的樣子。

「這個比喻不錯」

「然後呢?你希望那隻小貓怎樣?」

「我就直說了,希望能還給我們」

「我明白了」

「當然不會讓你白乾的,只要能辦到的要求,我會儘量答應」

拉克什米婭擺出嚴肅的表情。木乃伊男直直地看著她的臉。

「……怎麼了?」

「不,怎麼說呢。就是覺得,你現在跟平時的你完全不一樣」

「呃……這是什麼意思?」

「是誇你的意思,你現在的表情很有氣勢,不禁看入迷了」

文森特直言不諱地這樣說道,米亞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

「這、不帶這樣說的啦!羞死人了啦!」

「我覺得平時的米婭非常非常可愛,但沒想到還能露出那樣的表情。然後,看到了出乎意料的一面,怎麼說呢……我好開心」

「都、都說了,不要一臉嚴肅地說那種話啦!」

文森特無比耿直的這些感想,已經令拉克什米婭的臉紅到了極限。

「我想,你平時在面具下面就是這樣的表情吧」

但聽到這一句話,拉克什米婭便閉上嘴低下了頭。

「……那個,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

「難得焰之日的晚上來到這裡,像這樣跟阿文你在一起,但今天我估計沒辦法變回平時那個普通的自己了。或許,我是帶著虛偽假面的心情過來的」

面對誠實地表達歉意的拉克什米婭,文森特搖搖頭。

「不需要道歉,這樣並不奇怪。我覺得,這也是米婭你真實的姿態」

「謝謝你,阿文」

「嗯」

文森特露出笑容。拉克什米婭比平時更加在意文森特的目光,使者將心中所想問了出來

「那個……該不會,阿文你不是在給我打氣,是真的看到跟平時不一樣的我感到開心?」

聽到這提心弔膽的提問,文森特先是吃了一驚,眼看著動搖起來。

文森特不久便死心了一般,點點頭

「……好像的確是」

他繃帶下露出的黑色眼睛不住地游移,害羞之情暴露無遺。面對他新鮮的反應,拉克什米婭也不自主地害羞起來。但是,還是一股更強烈的感情湧上拉克什米婭心頭,那就是開心。

「是嗎,阿文很開心啊。是嗎是嗎」

拉克什米婭發自內心開心地笑起來。看到她的笑容,木乃伊男的表情也自然而然地變得溫柔起來。

就這樣,兩人完全進入到只屬於他們的世界。

但在下一瞬間,從不遠處的兩個座位上傳來刻意乾咳的聲音。

兩人察覺到,回過神來,一起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轉變好心情,繼續談正事。

「按你的要求把小貓還回去其實也不難,畢竟那隻小貓有些特殊」

「……果然發現了嗎?」

「肩膀被箭射穿,為了治療脫掉了盔甲」

「……阿文個色鬼」

看到拉克什米婭鼓起臉,文森特慌了。

「不是的,我不是我脫的,我只是收到了那樣的報告」

「當真?」

「真的」

「真的沒騙我?」

「真的,我向正義神發誓」

面對拉克什米婭懷疑的目光,文森特搬出了自己國家崇拜的神明。

見文森特拼命的樣子,拉克什米婭點點頭。

「嗯,就信你好了」

見文森特的表情,似是鬆了口氣。

「那個……這在帝國是不被允許的吧?」

「是呀,跟我的情況相似呢。尼祿本來不能成為騎士的」

「可是她偽造身份,上了戰場」

「這件事是她和弟弟諾頓之間的秘密。當然,當做包括我也不知道」

「但是,你們是知道的」

拉克什米婭點點頭。

拉克什米婭的部下,卡麗娜所率領的天眼眾早已查出了這個秘密,而且雙胞胎大概也發覺到自己身世暴露。

天眼軍師之所以重用雙月騎士,一方面兩人的確非常優秀,但不能說完全不是因為知道內情。

「所以我想請求你。阿文,讓俘虜的尼祿平安回來吧」

拉克什米婭準備低頭,但文森特伸手制止。

「你沒必要這麼做,情況我已經清楚了,騎士我也正在考慮按慣例的交換俘虜方式把她還給你們」

聽到文森特給出的意見,拉克什米婭雖然鬆了口氣,但並沒有坦率地開心起來。

可是不久,她目光開始游移。

「……」

「怎麼了,米婭?」

「關於這件事……希望能在歸還俘虜這件事上行點方便」

看米婭的表情好像非常難以啟齒。據此,文森特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

「也就是說,想讓我們秘密釋放俘虜?」

「這樣固然最好嘛」

「免談」

「當然不會讓你白做的。剛才也說過了,你們有什麼條件我可以儘量滿足。別看我這樣,我說話可是很算數的喔」

事實上擔任著帝國軍總指揮的市井姑娘驕傲地挺起胸膛。

「原來如此,什麼都行嗎」

「嗯,儘管說吧」

「那就讓天眼軍師歸於皇國軍麾下,你接受這個條件我就答應」

文森特揚起嘴笑,拉克什米婭驚訝得小嘴翕動不止。

「……這個有點難啊」

「我想也是」

拉克什米婭直直地凝視著木乃伊男毫不動搖的雙眸。

「不論如何都不行?」

「歸根究底,那隻小貓咪是沒敵過黑狼被抓的,這個事實本身在當前局面下十分重要,我們有什麼理由放棄這個優勢」

「說的沒錯」

「既然帝國軍想壓制小貓咪被我們抓到的消息,那以皇國軍的立場來考慮,就更應該將事情公諸於眾了」

文森特從拉克什米婭的提議中察覺到了這一點,並說出意見。拉克什米婭聽完了,只能點頭承認。當然,她這次過來交涉,其實考慮到了事情已經敗露給文森特他們的可能性。

對這樣的拉克什米婭,文森特接著說道

「我發現小貓咪的內情後,也並不想拿她示眾,對於她

的真實身份還是想要隱藏下去的。但就算這麼說,我們也沒理由不把戰勝並俘虜她的事實公布出來」

拉克什米婭只是直直地盯著句句在理的木乃伊男。

「?怎麼了,米婭?」

「總覺得,阿文好帥」

隨後,文森特的臉漸漸變得通紅。

「你、你突突然這是怎麼了?」

「阿文當然平時都很帥,但今天的阿文特別帥」

拉克什米婭開心地笑著,坦然說出自己的心情。

「阿文這耿直的性格,我最喜歡了」

「你、你說什麼……」

看到動搖的文森特的樣子,拉克什米婭壞心眼地笑起來。

「這是剛才的回敬」

「不要戲弄我」

「才沒戲弄啊,我真這麼覺得」

已經滿臉通紅的文森特,這次終於說不出話來了,想要找點什麼搪塞過去,便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面對這樣的文森特,拉克什米婭點點頭。

「是啊,我今天沒辦法做回平時那個普通姑娘,不過阿文也不是平時的木乃伊男,依舊是戰場上的黑狼卿呢」

他們兩人在幾小時前還在戰場上對壘交戰。

一個作為軍師,一個作為騎士。

正因為理解了這一點,拉克什米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去洗把臉,換換心情。就以此切換狀態吧,我好了會再回來的」

「米婭」

「抱歉,本來應該是段快樂的時光,可今天偏偏讓你奉陪這樣的我。我想要回我重要的同伴,這份心情是認真的」

留下了這句話,拉克什米婭轉身離去。

在去盥洗台的路上,一位美女站在了拉克什米婭身旁。

她是之前在不遠的座位上觀察拉克什米婭與文森特情況的卡麗娜。

「你那股認真勁非同尋常啊」

「不這樣不行吧,畢竟情況嚴重。於是呢?阿文那邊平時那兩人來了?」

「只來了小不點女弓兵,鬍渣廢柴男沒來的樣子。姑且正讓凱奧斯監視著」

「是嗎,那位鬍子副官先生沒來嗎。太好了呢,卡麗娜」

「什麼意思?」

卡麗娜不開心地瞪過來,拉克什米婭連忙「不不不沒什麼意思」聳聳肩。

「不過這樣的話就難辦了呢」

「此話怎講?」

「那個鬍子副官先生在的話,交涉應該就能順暢進行下去了。畢竟,他是個分得好歹近得油鹽的人」

「確實,從這層含義上來講,那個鬍渣男且不論與好與壞都好通融」

卡麗娜想起那張臉,露出非常厭惡的表情。

「交涉就在於,想方設法讓對方接受自己的要求,能夠何種程度地準備到讓對方滿意的手牌」

「我們的手牌有哪些?」

「當然是準備了一些……但對阿文似乎不會奏效」

「此話怎講?」

「我們過來是為了交涉的,但阿文似乎並不是」

「?什麼意思?」

「阿文他啊,是帶著善意過來的。她知道了尼祿的真身,預料到我今天會過來,所以就過來了……嘛,當然也是為了見我呢♪」

見拉克什米婭開心地笑起來,卡麗娜重重地嘆了口氣。

「還在談重要的事情,能別犯傻嗎……你的意思是,黑狼卿來這裡是為了歸還尼祿?」

「我覺得是。阿文有為尼祿考慮,做出了自己最底線的讓步,像儘量把她平安地還給我們」

說到這裡,卡麗娜察覺到拉克什米婭想說的意思了。

「我明白了,如果交涉對象是那個鬍渣男就有意思了」

「毫無疑問會提出對等的代價吧,但那也沒辦法。我們已經做好了支付的準備」

「或許就能接受你提出條件,按我們的意思不動聲色地把尼祿交過來了……可是對黑狼卿就沒轍了」

拉克什米婭點點頭。

「這是因為,阿文不是來進行交涉的,僅僅是出於善意在行動。這跟是不是正在與我們交戰無關。他是劃清了界限後來到這裡的」

「也就是說,關於交還尼祿一事完全沒有交涉的餘地咯」

「這倒也是阿文的風格呢」

「就算這樣,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

「但你不覺得這一點也很帥嗎?」

拉克什米婭又傻傻地笑了起來,嚴肅氣氛蕩然無存。卡麗娜在她腦袋上戳了兩下,說道

「我不覺得。你別發傻了行嗎。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我會儘量做到最好,但大概不能期待結果」

「那麼尼祿被俘的事,明天就要全軍皆知了嗎?」

「這也沒辦法呢,我們也只好認命了。不過心裡一塊大石頭算是落了地」

「什麼大石頭?」

「尼祿沒事啊,她的真身可以不用暴露了。儘管說這種話不好,俘虜尼祿的是黑狼卿他們,對尼祿來說或許算運氣不錯吧」

卡麗娜內心五味雜陳,但也同意這個見解。

「這樣一來,尼祿就還能以騎士的身份繼續戰鬥了呢」

卡麗娜聽到拉克什米婭口中零落的心聲,心想。

拉克什米婭將一切藏在鐵假面下,以軍師身份調兵遣將。尼祿女扮男裝,以騎士的身份馳騁疆場。她果然把尼祿跟自己重疊在了一起。

「總之,回去後我會積極跟阿文交涉的」

拉克什米婭鼓起氣勢。

正因如此,卡麗娜嘆了口氣。

「話又說回來,那個鬍渣男還真是不中用啊,現在究竟在幹什麼?」

***

「啊啾!」

勞塔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噴嚏,吸了吸鼻子。

「這是不是哪個美人在談論我呢」

聽到勞塔的呢喃,鐵隔柵裡頭的騎士一言不發。

「說點什麼不好嗎,小姑娘?」

「老子不是女人!」

在牢房中,尼祿在床上抱著雙腿,不甘心地喊了過去。

〖第27話 地牢 迷糊鬼與被囚女騎士〗

尼祿在第三日與黑狼軍的戰鬥中右肩中箭,跌落馬下暈了過去。

醒來時,已經成了皇國軍的俘虜,被關押在馬爾丟魯克要塞的地牢中。她在樸素的床上醒來,看到自己身上纏著的繃帶,內心充滿了恥辱與不甘。

「傷還痛嗎?」

從她甦醒後便一直坐在鐵隔柵外頭椅子上的鬍渣男,向她問道。

這個鬍渣男是黑狼軍的副官。通過他跟把手監牢入口的兩名披著黑色斗篷的部下之間的對話得知,他名字叫勞塔。

面對勞塔的詢問,尼祿選擇無視。

「渴了就說,小姑娘」

「都說老子不是女人了!」

可是,卻對那個詞彙不假思索地做出了反應。

「都這樣了,還嘴硬什麼?」

勞塔說著,指向尼祿身上的繃帶。

隨後,尼祿的臉開始發燙。

「你這傢伙!究竟趁我暈過去的時候做了什麼不軌之事!無恥!」

「不,只是替你包紮罷了……喂,那邊兩個,什麼叫『果然摸了嗎』『不愧是勞塔副隊長』啊,不要偷偷議論」

勞塔橫了一眼,牢門口的兩名黑狼軍士兵馬上嚴肅敬禮。

勞塔嘟噥著「真沒辦法」,撓著頭又把目光轉向尼祿。

「話說,小姑娘不是女人對吧?」

「沒錯!老子才不是女人!」

「那把你扒了也沒啥要緊的不是嗎?我們都是男人,坦誠相見又怎麼了?」

勞塔壞笑著說出正當理論,然而尼祿瞬間啞口無言,隨即大喊過去

「老子雖然是男人,但你肯定是個對男人都出手的傢伙!」

「別說得我好想好男色一樣!……喂,那邊的!『真的假的』『勞塔副隊長來者不拒啊』是什麼意思,別嚼舌根!都知道我喜歡女人不挑類型的吧!」

聽到勞塔這麼說,兩名部下「「非常清楚!!」」精神飽滿地敬禮並回應道。勞塔重重地嘆了口氣。

看著這樣的鬍渣男,尼祿心想……真是個沒威嚴的上司啊。

「為什麼?為什麼是女兒身卻要裝成男人?」

「都說老子不是女人了!」

「明明胸部那麼有料?」

「嗚嗚嗚!我胸就長這樣!」

「明明都沒那玩意?」

「?那玩意是啥?」

「不,是個男人股間掛著那玩意啊

尼祿一下子沒明白什麼意思,當她終於發覺之後,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儘管情不自禁地想罵他變態,但那麼做就等於承認自己是女人。

所以,尼祿轉而大喊過去

「我前段時間摘了!」

聽到尼祿不知為何得意洋洋的說明,勞塔與把守入口的兩名部下都露出悲傷的表情,默默夾緊股間。

尼祿發現對方受到了某種傷害,便繼續追擊。

「一在路上走就拖到地上了!然後一腳踩爛了!」

「知道了,我知道了,別說了。想想都覺得可怕」

勞塔他們面色鐵青,開始發抖。

「明白就好!懂了嗎,老子是男人!」

「啊,懂了,就這樣吧」

勞塔舉雙手表示投降,但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為什麼監視我?」

「說監視嘛倒也沒錯,其實也是想和你說說話」

「我跟敵人沒什麼好說的!」

「別這麼說啊,若不是這種情況,咱們都沒機會交談對吧?」

「既然你這麼想和我說話,那就等我們帝國獲勝,你們投靠帝國的之後再說吧!」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帝國不可能輸給我們咯?」

「當然!」

「要談話,就等到我們輸了之後?」

「沒錯!」

「那就是說,我們將來有說話的機會呢」

「就是這麼回事吧!」

「那現在聊聊又有什麼問題?就是早晚的問題嘛」

勞塔賊賊地笑起來。尼祿聽到這麼說,不解地歪起腦袋,經過一番思考之後似乎想明白了。

「你說的確實沒錯啊」

尼祿完全沒發覺,自己被勞塔的花言巧語給騙了。

勞塔一邊在椅背上靠下去,一邊向輕鬆被騙的尼祿問道

「為什麼對當騎士那麼執著」

「……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老子不是女人!」

「這個已經知道啦,我是知道了才問的。為什麼執著於騎士的身份?你應該還有很多其他的選擇吧」

「都說了,老子……」

「我不會否定女性上戰場的行為。我那位射穿你右肩的同伴是黑狼軍的另一位副官,也是女性。而且,天眼軍師的副官也是女性吧」

「!你認識卡麗娜閣下嗎!?」

「這誰知道呢」

勞塔揚嘴一笑,岔開話題。

尼祿儘管在意他為何知道卡麗娜的名字,但同時興趣也被他說出的稀奇意見勾了過去。

「……為什麼不否定女性上戰場」

「因為我想不到否定的理由。我知道那些人否定的理由。女人應該讓男人來保護,我們比地位比女性高。以這些作區分也能理解。如今不管在哪兒,繼承家業的都是男性,要當騎士也必須是男性」

「……」

「可就算這樣,女性也必然以某種形式參與著戰鬥。在現在這個世道,這是想分也分不開的事實,大家騎士心裡都承認了,雖說絕不會表現出來就是了」

「……是這樣嗎」

「不過,你為何拘泥於騎士?……當然,我知道你是男人」

勞塔這樣問道,並以防萬一補上了一句。

「我這麼問只是純粹出於好奇,沒其他的意思」

聽到勞塔這麼說,尼祿沉默了。

可是想到最後,尼祿靜靜地張開嘴

「我家,是以前效忠中央大陸一個小國的騎士家族。到了我祖父那一輩,祖國被羅貝特帝國吞併,在那之後便繼續以帝國騎士的身份效忠帝國。我家的領地是農田,周圍被大自然環繞,到處除了森林就是田地」

「喔?」

「我小時候的玩伴就是我弟弟,我們最喜歡扮成騎士。我們拿起自製的木劍,揮舞棍子當做長槍。祖父看到我們那樣,便讓我們相互切磋研習武藝。在我剛滿7歲的時候,祖父對我說,『你又習武的才能』」

尼祿講著講著,表情變得陰沉。

「我和弟弟師從祖父,技藝得到提升……可是在年復一年的積累中,我漸漸敵不過弟弟,差距越來越明顯。然後在我12歲那年,祖父對我這樣說,『別在繼續練武了』」

尼祿苦笑。

「在祖父眼中,我只是陪弟弟練武的,半玩樂地當弟弟的對手。但在當時,我的身心都是騎士。所以人家無法接受祖父說的話,反對了祖父。然後,祖父就說,『你雖然有才能,但也只是比常人優秀一點點,絕非出類拔萃的那種。僅憑這麼點才能,絕對無法改變任何事情。哪怕你的期望多麼強烈,都絕對無法顛覆常識』……他說得很肯定」

「……」

「人家無言以對。祖父最後就說,『我就不該教你武藝』」

尼祿不甘心地垂下頭,拳頭落在腿上緊緊攥了起來。

「我從前的一切,都被否定了。……我不甘心。而且說出那番話的是我當做師傅敬仰、信賴的祖父,這讓我更加不甘心。而且,對他的那番話,我無法反駁。因為,其實我自己也知道,憑我的才能根本無法顛覆世間常識」

尼祿講著,苦笑起來。

「真是奇怪。老子在戰場上比普通士兵要強,比庸才騎士能幹得多,卻肯定得不到認可」

然後,她攥緊的拳頭顫抖起來。

「我絕不認為女性就無法得到公正評價。如果擁有壓倒性的才能,哪怕是女兒身也能獲得讚譽,絕不會因為是女性而遭受否定。但是,這僅限於足以顛覆常識的天才……可我,並沒有那種壓倒性的才能」

尼祿抬起臉,瞪向眼前老老實實聽自己傾訴的男子。

瞪向站在名為鐵隔柵的分界線另一頭的男人。

「但我沒有徹底死心!我不論如何都想成為騎士!我想做一名真正的騎士!然後我想證明,想讓人們知道,我不會敗在區區偏見之下!哪怕沒有才能,哪怕不是男人,我也能贏。我要證明,我能成為名垂青史的騎士!」

對勞塔傾訴完後,尼祿突然反應過來。

「事、事先聲明,剛才是人家……不,假設老子是女人的情況!老子是男人,所以跟那種事沒有半點關係!」

看著拼命辯解的尼祿,勞塔不自主地露出微笑,頻頻點頭。

「嗯,我知道」

將迄今為止揣在心中的情感全部傾訴出來的尼祿,在看到勞塔那樣的表情後感覺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真是奇怪啊,為什麼我會對敵國士兵講這種事?」

「常說,反倒是面對初次見面的人更好開口呢」

「是這樣嗎?」

「可不是嗎」

「啊,原來是這樣」

被這麼問後,尼祿的表情也變溫和了許多。

可是,她的表情又立刻黯淡下去,抬頭望向牢房的天花板。

「但是,它已經結束了呢」

她重新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看到自己身上纏的繃帶,再次痛徹地產生這種感受。

就算僥倖能夠回去,自己的真實身份肯定已經在帝國軍中人盡皆知。那樣一來,騎士的稱號會被剝奪,夢想也走到了頭,還會遭人恥笑。

——異想天開,那根本不是女人能做的事情。

「這可不一定喔」

聽到鐵隔柵外傳來的這句話,尼祿把眼睛轉向勞塔。

「……什麼意思?」

「我們隊長對那種不惜偽造身份也要拼命戰鬥的女性很沒轍喔」

「都說老子……」

「不是女人對吧?那就拿出男子氣概挺起胸膛,等著從這裡出去就好了」

看到勞塔輕慢的笑容,尼祿感到困惑。

「你……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是侍奉神明的皇國士兵?」

「怎麼可能啊,信奉神明的人怎麼可能去擁護說謊的傢伙」

「這倒沒錯,那又是為什麼?」

「那是因為……」

就在勞塔剛要開口的時候。

「勞塔副隊長」

看守士兵小聲通傳,揮了揮手。

「來了嗎」

把守牢門口的兩名黑狼軍士兵打開門,向來訪者敬禮。

走進來的是一名身穿紅色法袍樣服裝的長髮男子。

他的氣場與其他人截然不同。

尼祿的直覺感受到,他絕非泛泛之輩。

「你在這兒啊,勞塔」

「哎呀呀,弗拉姆斯卿,你怎麼來地牢這種地方?」

尼祿明白了。

個男人正是與黑狼卿齊名……不,比黑狼卿更出名的皇國最強英雄——赤龍卿弗拉姆斯。

「沒什麼,就是聽說我們逮到了能派上用場的俘虜」

被他眼睛一盯,尼祿感到全身發軟。

「啊,你指的大概是隔壁的獨間吧」

勞塔一邊戲謔地說著,一邊站到赤龍卿面前,擋住他投向尼祿的目光。

不可思議。

勞塔的背影就像一名偉岸的騎士,就像要從某人手中保護尼祿一般。

***

——同一時刻。

中立都市馬爾塔的酒館中,發生了完全出乎意料的情況。

「你不去殺帝國兵,在這種地方幹什麼,文森特?」

侍女眼神冰冷,用細劍指著保護市井姑娘的木乃伊男。

「莎夏」

〖第28話 黑狼卿不從之嫌〗

——那名手持細劍的侍女出現,是意料之外的突發情況。

拉克什米婭與文森特正在酒桌上商討如何處理成為俘虜的尼祿。

文森特答應提供便利以不讓尼祿真身暴露,但依舊不接受任何交涉的態度。

拉克什米婭對此絞盡腦汁,磨破嘴皮,但文森特依舊沒有半點讓步的跡象。

「……哎,這也沒辦法」

面對文森特意料之中的反應,拉克什米婭放棄了交涉的念頭。

她相信黑狼軍對對待尼祿十分客氣,隱藏著她的身份,並決定退讓。

「關於俘虜移送問題,日後由帝國軍方面來正式聯繫」

「好的」

兩軍幹部為商議俘虜問題的密會,最終決定在隱瞞尼祿真身的情況下按常規流程執行。

尼祿將會以俘虜交還的形式被還回來。

但不論如何,雙月騎士尼祿被黑狼卿擊敗受俘的事情,恐怕馬上就會從皇國軍那邊傳遍整個戰場。

這一點該如何應對呢?

拉克什米婭思考著這些事情,但看到眼前木乃伊男的臉後便暫時收起了思考,露出笑容。

「嚴肅的話題也談完了,總之來乾杯吧」

確認了尼祿安全,讓她的夢想免遭斷送,拉克什米婭覺得自己做的不錯,可以跟最喜歡的人度過快樂的時光來獎勵自己。文森特不知看沒看透拉克什米婭的心情,總之也做出了回應。

之後,兩人稀鬆平常地聊著瑣事,相互歡笑。

快樂的時光就這樣度過了一小段。

就在這個時候。

拉克什米婭看到一位教養良好身著女僕裝的侍女走了進來,因為她與這裡格格不入的氣場而不禁看入了神。

這人挺漂亮,但表情好冰冷。而且不可思議的是,那個侍女竟筆直朝著邊走來,並且眼睛完全在盯著拉克什米婭和文森特。

之後的事情,儼然電光火石。

侍女手中突然冒出一把細劍,劍尖朝著他們刺了過去。

文森特從椅子上起身,面對細劍挺身而出,將拉克什米婭護在身後。

「你不去殺帝國兵,在這種地方幹什麼,文森特?」

侍女眼神冰冷,用細劍指著保護市井姑娘的木乃伊男。

「莎夏」

「回答我!你在這種地方究竟幹什麼!」

激動的侍女,令整個酒館騷動起來。

「停」

一個異常清澈的聲音在這個酒館中迴蕩。

聲音來自一位站在入口處,戴著兜帽深深遮住眼睛的少女。

被叫做莎夏的侍女聽到她的聲音後停了下來,向旁邊退開給走向文森特與拉克什米婭的少女讓路,而且神不知鬼不覺的手中沒有任何東西了。

另一邊,保護拉克什米婭的木乃伊男也為少女的登場感到震驚,在她面前單膝跪地。

少女向驚慌的文森特輕聲說道

「先起來吧,這裡人多眼雜。請隨我來,黑狼卿。還有,這位也請」

***

披著兜帽深深遮住眼睛的米卡莎公主與莎夏走在前頭,文森特他們跟在後面,來到了馬爾塔的一家旅店。

這裡有很多為前往聖地的朝拜者提供的旅店,但這一家是其中相當高檔的氣派旅店。

「請」

已經取下繃帶的文森特,方才和文森特同席的拉克什米婭,以及在稍遠位置上觀察情況的露兒三個人來到了一間有幾名侍女迎接的房間。

順帶一提,拉克什米婭部下的卡麗娜與凱奧斯沒有現身。

文森特預測,大概是拉克什米婭給他們打了信號。

文森特和拉克什米婭入席就坐,按身份作為黑狼卿部下的露兒則站在文森特身後。

「您何時到的達馬爾塔?」

「昨天就已經到了,在這裡停留」

文森特沒問為什麼,因為前些天在皇都伊谷雷都交談時已經聽過公主近期要來馬爾塔。

公主的目的,是與訪問教會聖地的羅貝特帝國帝王古拉姆交談,謀求兩國和平。

「我的人從前些天開始已經在馬爾塔活動,途中接到了『有騎黑馬面纏繃帶的男子攜疑似部下的女性來到馬爾塔』的報告」

文森特瞥了眼身後的露兒,這時米卡莎接著說道

「我想該不會是你吧,便派莎夏去確認,了解那匹黑馬的確是米斯特汀無誤。米斯特汀乃是名駒,只認可唯一的主人」

「……」

「我聽說了馬爾丟魯克要塞的現狀,本想在局勢穩定前先不聯繫你,但隨後就有了這件事。我感到好奇便開始調查,於是就碰見了你正與那名女性私會的場面。對於莎夏不等我到就先闖過去這件事,我向你道歉,但考慮到莎夏的心情,那也沒辦法,還請理解」

米卡莎做著說明的口吻十分平淡,但眼神中透出明顯的不開心。

「阿文公子,可以的話,能否向我介紹一下這位女士?」

這時候,拉克什米婭冷冰冰地插嘴進去。

面對拉克什米婭的提問,文森特想了一會兒之後,這樣答道

「她是位高貴的人」

硬是沒有透露米卡莎的名諱。

「原來如此,那麼那邊那位侍女則是侍奉這位高貴之人的侍女,這麼理解可以嗎?」

拉克什米婭臉上在笑,但話語中卻透著截然相反的恐怖。文森特感到傷腦經,但還是點點頭。

隨後,拉克什米婭應了聲「我明白了」便不再糾纏,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態度。

「那麼,能講講這是什麼情況嗎,黑狼卿?北邊的馬爾丟魯克要塞,目前戰事告急吧」

「正是」

「可你卻人遠在馬爾塔,而且就我輕言所見,你似乎是把戰事拋在一邊,向附近的良家女子搭訕」

「……是」

「而且還帶著女性部下」

「是」

「恕我直言,這是非常不端的行為吧」

米卡莎說得非常準確。

戰事當中勾搭女人,還帶著自己的女部下,這顯然無法來正常看待。

(但勞塔的話,應該做得出來)

文森特這樣心想。順帶一提,守候在身後的露兒也在心想(勞塔副隊長倒是做得出來)。

在米卡莎看來,文森特現在就是棄騎士精神於不顧的齷齪之輩。

「辯解一下如何,黑狼卿」

面對米卡莎詰問式的語氣,文森特思考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無話可說」

「真的?」

「此時此刻,我無話可說」

「也就是說,你承認自己的不軌行為了?」

「本人無話可說」

面對如此作答的文森特,米卡莎又將目光轉向愛那個他身邊的女孩。

「那麼黑狼卿,這位女性是什麼人?」

「如您所見,只是一個普通女孩」

「你與這位女性從何時認識,是何種關係?」

面對這個提問,文森特頓時吃了一驚,立刻開口說道

「她是我今晚搭訕帶走的,不清楚什麼身份」

他馬上開始撒謊。

「看上去是帝國的人呢」

「似乎是的」

聽到文森特這麼說,米卡莎嘆了口氣。

「黑狼卿,我的手下從你來到馬爾塔之後便在一直監視。你將黑馬寄存之後便徑直來到了酒館,並且筆直走向了這位女性的酒桌,這些我全都一清二楚。包括你的部下在不遠的另一個座位上守著你們這件事也是」

「……」

「不論怎麼看,你剛才那番話都是在撒謊吧」

聽到米卡莎的指正,文

森特這才發覺自己的失態。

他本不擅長撒謊,撒謊時的樣子可謂拙劣。

文森特下意識攥緊拳頭。

「黑狼卿,再問你一次。這位女性是什麼人?」

「……無可奉告」

聽到文森特的回答,米卡莎的臉抽動了一下。

「你要包庇這位女性?剛才你也從莎夏的劍下保護了她呢」

文森特回以沉默。

「黑狼卿,我以神的名義再問一次。說出這位女性的身份」

「無可奉告」

這個回答,令房間裡的侍女們動搖了。

皇國英雄,竟然違背神的意志。

「你要在神前撒謊嗎?」

「我並不想對神撒謊。我的回答,只有這些」

文森特直直地注視著米卡莎的眼睛,這樣答道。

面對黑狼卿不論如何都絕對要保護拉克什米婭的堅定意志,貴為公主的米卡莎也震驚了。

「已經夠了吧」

這時,拉克什米婭插嘴了。

突然冒出的話,令文森特感到困惑。她對文森特微微一笑,接著說道

「就實話實說吧,阿文公子」

「這……」

怎麼可能說得出口……拉克什米婭的真面目。

「那我就作自我介紹了」

不知她清不清楚文森特內心的焦慮,拉克什米婭站了起來,端正姿勢,向米卡莎恭恭敬敬地低下頭。

「初次見面,公主殿下。我正在擔任黑狼卿的密探,名叫米婭」

〖第29話 戀愛密探的謊言〗

「密探?」

拉克什米婭這樣做了自我介紹後,米卡莎公主露出吃驚的表情。

「是的,我的任務是向黑狼卿傳遞帝國軍的相關動向」

「你……不是帝國的人嗎?」

米卡莎從拉克什米婭頭髮和眼睛的顏色判斷,這樣問道。拉克什米婭點點頭

「千真萬確的帝國人」

「可你卻在幫黑狼卿?」

「是的」

「……」

「不相信麼?那我對神發誓也無妨」

拉克什米婭如此說著謊。

正如她所說,對神發誓也無妨。因為拉克什米婭本壓根就不信神,一開始就懶得奉陪別人去討好神。

面對這個情況,拉克什米婭其實一肚子火,而且超想向文森特傾訴不滿的情感。

即便如此,她還是想要幫文森特一把,這不是因為文森特不善說謊的樣子讓她看不下去,也不是覺得稍微巧妙地糊弄過去對自己更有利。

純粹只是因為,對於文森特想要保護自己而感到開心。

聽到拉克什米婭的這番話,米卡莎露出驚訝於混獲得表情,但想明白了似地點點頭。

「我明白了,也就是說黑狼卿對你非常信賴,足以將我的真實身份告訴你」

「看來公主殿下有些誤會」

「?誤會?」

「我未從阿文公子口中聽說過關於米卡莎殿下的任何事情」

「……那你何以認為我是公主?」

米卡莎覺得不可思議,向拉克什米婭問道。拉克什米婭燦爛地微笑起來

「說出來沒問題嗎?」

「請務必賜教」

「首先,殿下帶著許多的侍女,身份高貴這點毫無疑問。而且,身為皇國英雄的黑狼卿對殿下尊敬有加,相反殿下可以對黑狼卿進行質問。皇國英雄所侍奉之人,只有身為諸神後裔的皇王。由此可以斷定,比英雄身份更高貴的人只能是皇王的親族」

「有一番道理」

「當然還有其他理由。譬如說公主殿下的形象」

「形象?」

「黑髮黑目在皇國不算罕見,但佩戴三株百合模樣裝飾品的人就很有限了」

面對這一指正,米卡莎馬上伸手想要遮住作為皇王血脈之證明佩戴的胸針,在驚訝之中露出開心的笑容。

「你身為帝國人,還真是知識淵博啊」

「多謝誇獎」

對米卡莎的稱讚,米婭露出微笑。

「不能被騙了,米卡莎殿下」

此時進言的人是莎夏。

「什麼意思?」

米婭露出挑釁的笑容,莎夏朝她瞪過去。

「你這女人,身為密探跟文森特還真夠親密啊?真的是密探嗎?」

「我就是怎麼了?」

面對莎夏,拉克什米婭毫不掩飾地露出兇惡的表情。

這是因為,拉克什米婭作為女人的直覺在告訴自己,這個女人跟文森特有某種關係。換而言之,拉克什米婭的這個表情就像是貓咪發出的威嚇行為。

「難以置信」

「信不信是你的自由,事實如此」

(不過確實是騙人的呢)米婭在心裡調皮地吐出舌頭。

「但是……」

「但在旁人看來那個樣子,或許也沒辦法」

「?什麼意思」

「因為,我由衷的傾心於阿文公子啊」

拉克什米婭光明磊落地挺起胸膛,這樣說道。莎夏聽到後瞪大了雙眼,米卡莎也在驚訝之下高雅地遮住嘴巴。

「就算我在被阿文公子花錢僱傭,但我絕非為了回報而協助的。因為我由衷的傾心於阿文公子,所以才想為阿文公子出一份力」

「你這個帝國人,為什麼會……」

「事情發生在幾個月前。我就在這個馬爾塔,皇國人的流氓襲擊了」

聽到這話,同為皇國之人的莎夏沉默了,米卡莎也露出灰暗的表情。

「但就在那時,有個人挺身而出救了我。他就是阿文公子」

看到拉克什米婭歡喜不已的笑容,兩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黑狼卿。

「身為女人,想將身心都獻給這樣出色的人,這奇怪嗎?」

面對拉克什米婭真摯無比的態度,兩人無話可說。

「黑狼卿,為何不據實相告?」

「我拜託過阿文公子絕不向皇國的人泄漏我的身份」

拉克什米婭說謊代替文森特作答。米卡莎接受了她的說法,點點頭,問道

「不惜自己要遭受懷疑?」

「阿文公子是個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人,因此不惜說那種蹩腳的謊話也要守住跟我的承諾。我認為,這恰恰證明了阿文公子是以為值得信賴的騎士」

面對拉克什米婭的滔滔不絕,米卡莎一臉認同頻頻點頭。

「米婭小姐說得對,看來是我犯下了愚蠢的錯誤。黑狼卿,你果然是為值得信賴的出色的騎士」

聽到米卡莎的稱讚,文森特低下頭。

「開什麼玩笑」

莎夏忍不住了,她狠狠朝文森特瞪過去。

「開什麼玩笑,那種話怎麼能信!竟然找帝國人當幫手!救帝國人!文森特,你腦子在想什麼!那傢伙可是殺害了哥哥的帝國的人!為什麼要救那種人!」

「莎夏」

「既然要救這女人……為什麼不也救救我哥哥!」

「莎夏,適可而止!」

米卡莎的怒吼聲,讓莎夏驚醒過來。

「非、非常抱歉,米卡莎殿下,一時沒控制住」

莎夏面色鐵青地垂下頭。

「莎夏,你暫時離開吧」

「可是怎麼能讓米卡莎殿下留在有帝國人在的……」

「就算有萬一,黑狼卿也會保護我。是吧,黑狼卿」

「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可、可是……」

「這是命令」

面對米卡莎多說無益的態度,莎夏應了聲「遵命」便轉身準備離開房間。

「我的侍女得罪了,為此我向米婭小姐深表歉意」

被皇國公主低頭道歉,之前一直保持強勢態度的拉克什米婭說著「請不要在意,我可能也說得有點過火」也低下頭。

「莎夏其實跟黑狼卿有著不解之緣,我覺得她對突然發生的事感到十分困惑」

聽到米卡莎的解說,拉克什米婭直白地表現出驚訝。

「好了,公主地下對阿文公子的懷疑也解開了,還請讓我問阿文公子一件事」

話鋒突然被轉過來,看著拉克什米婭方向的文森特身子一緊。

「?米婭?」

「阿文大人跟那位女性之間,究竟是怎麼樣的關係?」

拉克什米婭雖然笑得很燦爛,但臉頰繃得緊緊,而且能神奇地看到身體周圍正騰著漆黑的氣場。

「那我就講吧」

米卡莎殿下!」

米卡莎沒有理會慌張的文森特,毫不猶豫地說出這句話

「莎夏是黑狼卿的前未婚妻」

「「未、未婚妻!!」」

不光是拉克什米婭,就連之前一直抹消了氣息,觀望著事態發展的露兒都吃驚得喊了出來。

〖第30話 故者白鷺卿的妹妹〗

聽到文森特有未婚妻,拉克什米婭盒露兒大吃一驚。

「文森特隊長,這種事你從來沒提過!」

「我也不知道啊,阿文公子」

露兒驚慌失措,拉克什米婭表面冷靜但卻散發著異樣可怕氣息。兩人的視線,深深扎在文森特身上,令文森特如坐針氈、

就這樣,米卡莎開始講述文森特婚約的內情。

「莎夏在黑狼卿被封英雄之前便認識了,從童年開始共度過一段時光。我細想,黑狼卿和莎夏有著非常深厚的緣分,上蒼決定他們天生就該在一起」

聽到米卡莎陶醉地說出這樣的話,拉克什米婭臉頰抽搐起來。

「那關係聽上去挺好嘛。公主殿下,那個叫莎夏的侍女究竟是什麼人?」

面對拉克什米婭的疑問,之前語氣聽上去都十分開心的米卡莎轉而露出有些含混不清的笑容,隨後她挺直腰背,開口說道

「要講莎夏,首先得從一位英雄講起」

「是阿文公子之外的皇國英雄嗎?」

「嗯,是現已故的英雄,白鷺卿俄里翁」

此時露兒一驚,不說話了,就像是發覺到了什麼保持沉默。

拉克什米婭也感覺到現場氣氛的變化,一臉嚴肅地傾聽米卡莎講述。

「黑狼卿……不,這裡還是稱呼文森特吧。文森特原本是以下級騎士的身份上的戰場,他的勇武從當時開始便引人注目。可是,只是一介下級騎士的文森特之所以得到人們的注目,原因很大程度上在於他所效力的英雄」

「那位就是白鷺卿俄里翁?」

米卡莎點點頭。

「俄里翁與文森特同樣的年紀,但擁有劍術天賦,年僅15歲便得到皇王的認同成為英雄,被賜予『白鷺卿』的封號」

拉克什米婭身為帝國四軍師之一,當然知道白鷺卿的名號。

他劍法神速武雙,據說快至斬殺無數敵人卻劍上滴血不沾,白鷺卿的名號也是源自他優美的劍法與絕不被染紅的白色刀身而而來。

「作為白鷺卿的隨從站在白鷺卿身旁,總是與白鷺卿一同馳騁戰場的文森特,就出生於世世代代侍奉柯雷頓家的騎士家族」

此時拉克什米婭回想起文森特對她講過,文森特出身於世世代代侍奉著某位領主的下級騎士家族。

「然後擔任我侍女的莎夏,也是支撐皇國的大貴族柯雷頓家的女兒」

「也就是說,那位是白鷺卿的妹妹?」

米卡莎點點頭。

「文森特和俄里翁是從小認識的摯友,莎夏也和他們一起度過了相同的時光。之後時過境遷,文森特你與俄里翁共赴戰場,建立了豐功偉績。俄里翁被封為白鷺卿,文森特得到黑狼卿之名,兩人都成為了英雄。然後,就在皇王冊封文森特為黑狼卿當日,柯雷頓伯爵提出了他與莎夏締結婚約」

文森特未做任何回答。

可是從兩家的關係來考慮能輕易想像到,文森特沒理由不接受。

「但是他們的這層關係,因後面發生的戰爭發成了巨大的改變」

此時,露兒嘟噥了一聲

「南大海道之戰」

聽到她的嘟噥,米卡莎露出有些吃驚的表情,但還是帶你點頭。

「在那場戰鬥中站在最前面的,就是黑狼卿與白鷺卿。並且,白鷺卿在那一役中犧牲了」

拉克什米婭知道當時的戰局。

迄今一年半前,皇國軍內發生了不得了的不幸事件。

混亂造成當時防守南大海道的皇國軍主力部隊被迫暫時撤退,南方的守衛薄弱了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帝國軍馬上發現了這個破綻,派一萬軍隊進軍,輕鬆突破國境線,並一鼓作氣攻入皇國領土。

但在這個時候,兩位英雄擋在了勢如破竹的帝國軍面前。

那便是黑狼卿與白鷺卿。

兩位英雄攜百位左右的部下們與一萬帝國軍展開戰鬥。

這一戰乍看之下是以卵擊石,帝國軍上上下下都以為戰鬥馬上便會塵埃落定。

但一萬帝國軍竟然被這兩位英雄及所率的100人死死拖住,最終在5天後發現皇國軍的援軍趕到,被迫撤退。

當時戰況,在帝國方面同樣掀起了熱議。

那次奇襲一旦成功,皇國便已經淪陷了。

對帝國而言如此之好的一次機會,斷送在了黑狼卿的搶下。

而當時與黑狼卿同樣發揮關鍵作用的人,便是現已故的白鷺卿。

「那場戰鬥是第五天,俄里翁在內海斷崖上的戰鬥」

大家的目光自然而然地集中到了露兒身上。

「你當時也在嗎?」

米卡莎吃驚地問道,露兒點點頭。

「戰鬥非常慘,我們面對敵人的大軍反覆奇襲,勉強將敵人咬住,但我們的同伴們漸漸死去。即便如此,我們仍相信援軍會到,文森特隊長和俄里翁大人也在繼續戰鬥。然後就在那天,俄里翁大人單槍匹馬殺入地陣伸出,與敵軍總大將戰鬥……但是,俄里翁大人中了敵人的陷阱,身體被無數隻長槍貫穿……即便如此最後還是幹掉了敵將,然後就從跌落懸崖掉進大海」

想像當時的畫面,所有人都覺得那樣肯定沒救了。

位於伊奇西亞諾大陸南側被稱為內海的那片大海,潮流十分湍急,尤其是臨南大海道的地方有很多礁石,潮流往往不規則且伴有漩渦。

一旦被那片大海吞噬,就根本回不來了。

米卡莎認同這個事實,並接著說道

「皇國擺脫了險境,但白鷺卿沒能夠回到皇國,甚至連屍體都沒有找到。面對最敬愛的哥哥的慘死,莎夏失去了理智,又哭又喊,詛咒黑狼卿。……於是那個時候,兩人的婚約便破滅了」

「……」

聽到米卡莎講述的事情,文森特閉上眼睛,不作任何回答。

米卡莎對文森特說道

「黑狼卿,莎夏現在仍未從痛苦中走出來,但我相信,能夠拯救她的只有你」

米卡莎此時注視著文森特的目光,像是充滿懇切的央求,又像是發現到希望的曙光。

即便如此,文森特還是沒有任何回答。他無法回答任何話。

米卡莎看到文森特這個樣子,低下頭失落了片刻,又將目光轉向文森特身旁的拉克什米婭。

「可就是莎夏與黑狼卿的關係。你怎麼看,米婭小姐?」

「不……我完全明白了」

被冷不丁地詢問感想,拉克什米婭只能這樣回答。

米卡莎對看上去像是膽戰心驚的拉克什米婭,投去之前同樣的笑容。

「正因為有著這樣的過去,所以我認為黑狼卿和莎夏現在也應該在一起,確信著這是絕不會顛覆的命運」

聽到米卡莎斬釘截鐵形同斷言的這番話,拉克什米婭鼓起臉來了。

米卡莎對鼓起臉的拉克什米婭,清清楚楚地撂下話來

「所以米婭小姐,請你乾脆地放棄黑狼卿吧」

〖第31話 懷於心中的情感〗

米卡莎的態度,令拉克什米婭啞然。

「殿下的意思是,讓我退出?」

「正是。這是皇國公主的命令」

米卡莎與平時公主風範完全不符的粗暴態度,令此前一直默不作聲的文森特都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恕難從命」

面對皇國上下無不敬畏的公主發出的高壓式命令,拉克什米婭的回應清清楚楚。

「為什麼?」

「因為我不能違背我內心的情感。我對阿文公子的感情,哪怕太陽神與月女神也無法抹消」

聽到拉克什米婭坦坦蕩蕩的發言,文森特與露兒都只能茫然無措,唯獨米卡莎開心地笑了出來,然後緩緩低下頭。

「首先請容我道歉,剛才說了失禮的話。騎士,剛才我試探了你」

「試探我的感情嗎?」

「是。如果我用一句話就能讓你退出的話,那就到此為止了。但是,看來米婭小姐的感情千真萬確」

米卡莎雖然面帶微笑這麼說著,但漸漸斂去表情,又接著說道

「但是,你們的感情之路或許會非常艱難。黑狼卿是皇國人,而你是帝國人,兩國間的戰爭已持續很久,這將成為巨大的阻礙。即便你們成功

結合,將來也未必幸福」

「我早有覺悟」

看到她那雙表里如一充滿決心的眼睛,米卡莎點點頭

「我明白了,我不會再插嘴了。我自身也希望設法停止兩國間的戰亂。我此刻身在此處,就是為了爭取這個結果」

「米卡莎殿下,這件事……」

「沒關係,黑狼卿。米婭小姐是由你審視過的人,而且我認為米婭小姐的感情可以助我實現目標,讓我們跨越兩國之間的結締與遺恨,牽起彼此的手,相互理解」

米卡莎這樣說道露出笑容。拉克什米婭自然而然地將目光從她身上逃開。

「但是米婭小姐,有件事請你務必記住。我不會為你加油的,因為我會站在莎夏這邊,這個想法是不會變得。現在我依舊覺得,莎夏需要黑狼卿」

「公主殿下,恕我直言。我不覺得莎夏小姐愛著黑狼卿」

拉克什米婭回憶前面的交談和行為,說出直觀的感想。

「但是,她曾經愛過」

「人心會變的」

「那你對黑狼卿的感情也會變咯?」

「不,這不可能」

聽到這個回答,米卡莎微笑起來。

「米婭小姐,我也認為人的心會變,但我也認為一定存在堅定不變的感情。我堅信,莎夏對黑狼卿的感情一定是不變的」

在兩人的目光相互交錯碰撞中,文森特突然起身說道

「米卡莎殿下,我們該告辭了。不能放著空虛的要塞太久」

「那麼就說最後一件事。已經決定,那件事將近期執行」

「這樣啊」

她是指帝王古拉姆訪問聖地。

「我將見機派出使者」

「我知道了,我將在此之前擊退帝國軍」

說完後,文森特便帶著拉克什米婭離開了房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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