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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kakuyomu版本 第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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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房間前面的走廊上,莎夏端端正正地站著。

她的雙眼直直地注視著文森特,但眼神中只能看到負面感情。

在她那樣的目光之下,文森特一言不發地離開了現場。

***

「吶,阿文。那個叫莎夏的,你還喜歡她嗎?」

一出旅館,拉克什米婭馬上對著文森特的背影這樣問過去。

面對突如其來的提問,文森特下意識轉過頭來。

拉克什米婭看到他的表情,又問了出來

「我和她,你喜歡誰」

「……」

文森特說不出話來。

拉克什米婭對著噤若寒蟬的文森特微笑道

「阿文,你是我心中的第一位喔,我最喜歡你了哦」

「……米婭」

「再見吧,阿文」

拉克什米婭只說完這些便轉過身去,消失在了人群中。

文森特看著她的背影消失,什麼也沒有回答出來。

***

文森特騎在黑駒米斯特汀背上,在夜色中飛馳。

米斯特汀不懼夜色,不斷飛奔,利拉也在它身旁並駕齊驅。

「文森特隊長,為什麼不回答她?」

露兒在飛馳的馬上這樣問道。

對於不久前文森特與拉克什米婭臨別之際的場面,她沒辦法不去在意。

文森特聽到露兒的提問,遲疑了許久後才打開沉重的嘴唇

「今天時隔已久地想起了俄里翁的事,回想起起當初跟你還有勞塔他們並肩奮戰過的那一戰,也包括俄里翁從懸崖墜落的場面……另外還有在俄里翁的葬禮上,莎夏對我說過的話」

文森特仰望著星空,接著說道

「想起了那番話,我思考了很多。我現在最喜歡的是米婭……那麼,我過去遇到的一切就全都變成假的了嗎?或許正如米卡莎殿下所說,堅定不變的感情確實存在」

「……」

「將此刻心中的感情說出來也許很簡單……可既然存在懸念,我怕說出的是謊話」

「……」

「一想到這裡,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文森特娓娓講述自己的心情,目光指著眼前鋪開的黑暗。他就像示是示意自己此刻內心的狀態,注視著那黑暗。

「文森特隊長,你曾經愛過莎夏嗎?」

聽到露兒提心弔膽的提問,文森特苦笑

「嗯」

「現在不愛了?」

「我這種人,不該待在莎夏身旁」

「為什麼?」

「因為,我們在一起也只會彼此傷害。就算思念著對方,只要在對方的身旁就會傷害對方。俄里翁的死,是我和莎夏之間絕對跨不去的一道溝。我們絕對無法擱置俄里翁的死去看對方……俄里翁在我們心裡,就是有著那麼大的分量」

露兒回憶現已故的白鷺卿。他是一名英俊無比的騎士,一抹笑容能令所有人為之著迷。

「我也認為,我這個人對莎夏不可或缺,但並非是作為她的支柱。相反,是作為她憎恨的人」

「怎麼會……」

「事實如此。正因為她是莎夏,我比任何都了解她」

文森特的這句話有著十足的重量,能令人想像到他們之間本該擁有未來。

「莎夏將米卡莎殿下視為光芒,就像曾經對俄里翁那樣……但光靠光明是不夠的,她還需要憎恨的對象,令她能夠去對抗那絕不能原諒的過去,不至於令她被名為俄里翁的過去所吞噬而跟著他去」

白鷺卿俄里翁在妹妹莎夏心中,占據著無比巨大的分量。

而他所占據的分量在黑狼卿文森特心中同樣巨大……此刻正在文森特身旁的露兒也知道這一點。

在戰場上一騎當千所向披靡的黑狼卿文森特,只有一次從不曾有過地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就是在那場戰鬥中,失去白鷺卿的那時候。

「文森特隊長,這些為什麼不對米卡莎殿下說呢?」

米卡莎的行動,顯然是為了文森特和莎夏著想,但卻與文森特的想法大相逕庭。

「因為,這是我和莎夏之間的事」

「那為什麼不跟天眼軍師說呢?」

「因為,這個問題應該由我來解決」

「那麼……為什麼願意對我說呢?」

露兒害羞地這樣問道。文森特聽到這個提問,露出吃驚的表情。

明明是自己自然而然做出的行為,卻對這自然而然感到吃驚。

然後,他看了看身旁馬上的露兒,似是想通了一般微微一笑

「因為露兒是我無可取代的同伴」

這句話讓露兒心裡五味雜陳。

有幾分寂寞,但十分開心,喚起這樣的情感令內心動搖。

所以,露兒露出笑容。

「文森特隊長,你什麼都不懂。女孩子希望對方能把想法說出來的」

「是這樣嗎?」

「是的」

露兒笑著給出建議。

「露兒你也是嗎?」

「當然了。女孩子很在意喜歡的人怎麼看待自己,希望能清清楚楚地說出來。因為,知道自己在喜歡的人心裡是第一位,是非常非常幸福的事情」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

文森特似是想明白了,點點頭。

「所以文森特隊長,就像剛才那樣把心裡想的跟我說就對了,要是覺得有什麼不清楚可以儘管問」

「這樣沒關係嗎?」

「當然沒關係,因為文森特隊長是我無可取代的同伴啊」

露兒笑著說道,決定支持這位自己喜歡的人。

〖第32話 憤怒的天眼軍師〗

哐、哐、哐哐。

從行駛在夜路上的馬車中傳來打擊聲。

「別踢馬車的牆的好不好」

「有什麼關係」

看著拉克什米婭慪氣的樣子,卡麗娜嘆了口氣。

「馬車會壞的,要踢就去踢凱奧斯」

「別這麼說啊,卡麗娜姐姐」

同乘的美男子露出苦笑。

今晚黑狼卿與天眼軍師在焰之日夜晚自由都市馬爾塔進行的例行密會,因那位身著女僕裝的女性突然闖入而變得氣氛緊張。

隨後又出現了一位帶兜帽的少女,兩人便跟著那位少女去了。

卡麗娜與凱奧斯當初自然準備現身,要求同行,但拉克什米婭發出了「待命」的訊號。

最終,卡麗娜和考奧斯與拉克什米婭他們保持了一定的距離,選擇能觀察一行人所前往的旅館的地方待命。

許久之後出來的拉克什米婭與黑狼卿道別之後,便立刻

與兩人匯合了。

「拉克什米婭,你沒事吧?」

「這會兒別跟我說話」

一眼就看出拉克什米婭性情很糟糕,一路走去氣沖沖的。

在上了馬車,已經離開自由都市馬爾塔的現在,她的不開心依舊沒有變化。

「於是呢?那個女僕究竟什麼來頭?」

「是阿文的前未婚妻」

「……咦?什麼鬼?那她後面出來的那個很臭屁的兜帽女孩呢?」

「皇國公主」

「這是什麼玩笑?」

「我沒開玩笑」

拉克什米婭有些粗暴地說道,用坐著的姿勢繼續踢著馬車的牆壁。

「喂,拉克什米婭,讓我整理下狀況。為什麼皇國公主在馬爾塔,女僕是黑狼卿的未婚妻?」

「都說是前未婚妻,現在不是了,這點別搞錯了!」

拉克什米婭氣沖沖地強調。

「話說,你究竟在對什麼生氣?是黑狼卿有過未婚妻這件事?」

「不是」

「那是什麼?是黑狼卿其實跟前未婚妻藕斷絲連啥的?」

「不……不算是」

拉克什米婭眉頭微顰,表情微妙,細緻地講述出剛才發生的事情。

「也就是說,你為了擁護黑狼卿,用了自己身為帝國人深深愛上黑狼卿並帝國協助的密探這個設定,得到了那個公主的認同。是這件事讓她不開心?」

「不是」

「那你究竟生什麼氣?」

「多了。我對阿文的感情被她試探了,還被她說『我認為莎夏更適合黑狼卿』,總之真心讓人火大」

「莎夏是誰啊?」

「前未婚妻」

「哦,那個女僕啊。那麼被那個公主說了那些,讓你不爽了?」

「這也會死一方面」

「那最主要的原因是什麼?」

卡麗娜完全看不到這話題的走向。拉克什米婭盯著漆黑的窗外,嘟噥了一聲。

「……我不知道阿文的心意」

聽到這話,卡麗娜一臉正經地斷言道。

「我打心底覺得無所謂」

「為什麼啊!這很重要啊!我都清清楚楚地說出來了!阿文是我心中的第一位!可阿文什麼都沒對我說啊!過不過分!對我說又不少塊肉!」

「打心底覺得無所謂」

「我很有所謂!」

拉克什米婭咬牙切齒地一邊大喊一邊跺腳。

「阿文笨蛋,阿文笨蛋,阿文笨蛋。阿文以前有戀人,有未婚妻什麼的,明明這種人家都能忍……儘管有點惱火,但阿文那麼帥,有過戀人也是很正常的,這點小事人家根本不往心裡去」

「那還鬧什麼……」

「而且我相信,阿文遇到我之後心裡就只有我,所以沒問題」

聽到拉克什米婭攥緊拳頭說出的這句話,卡麗娜完全愣住了,深深地嘆了口氣。

「打心底里無所謂」

就連凱奧斯也禁不住一本正經地說出了卡麗娜內心同樣的感想。

「都說我很有所謂了啊!重要的是,對於那種事我能忍,能接受……」

「什麼啊,拉克什米婭?你在炫耀自己是好女人?」

「都說不是了!還有別用輕蔑的目光看這邊,卡麗娜!人家會更消沉的啦!我不是說這些,重要的在後面!」

「後面?」

在卡麗娜狐疑的目光下,叫喊過度而氣喘吁吁的拉克什米婭不甘心地低下頭

「……我只是,希望阿文能清清楚楚地告訴我,現在心裡只有我」

她把手放在腿上,把裙擺攥成一圈,眼角浮著淚花。

在跟公主米卡莎見面的時候,拉克什米婭被說了很多。

說文森特跟前未婚妻更般配,還讓她放棄……最關鍵的是,皇國與帝國作為長年敵對的國家,他們的戀愛之路將十分艱辛的現實。

戀愛圓滿的阻礙,可能不會幸福的不安……全都早已清楚的事情,被旁人再次指了出來。

即便虛張聲勢,表現得理直氣壯,心裡仍有著隱隱的擔心,擔心他們真的會被阻礙。

拉克什米婭有自信絕對能把文森特弄到手,獲得幸福。

但是,這個概率在她心中是99%,不論如何都無法不去思考那剩下的1%。

擔心真的發生萬一的不安,擔心兩人之間以悲劇告終。

不過,只要有文森特一句話,拉克什米婭就能夠忍耐,就能夠不虛張聲勢,真正充滿自信地挺起胸膛了。

只要心愛之人的一句話就夠了。

可是文森特卻……什麼也沒對她說。

「肚子餓了啊,卡麗娜姐姐」

「是啊,回中寨之後吃點什麼吧,凱奧斯」

兩個人沒理會拉克什米婭,聊起了閒話。

「你們聽人家說話啊!讓人家把苦水吐出來啊!」

「不,你這不是在說嗎」

「那倒是感同身受地來聽啊!」

「已經聽過了,所以沒關係,拉克什米婭大小姐」

「關係大了啊!我心裡這團火平息不了!氣死我啦!」

拉克什米婭胡亂撓著自己的頭髮,奮力踏著馬車地板。

看到她這樣子,兩名部下開始說起悄悄話。

「……拉克什米婭大小姐好像發神經了,是不是安慰一下比較好」

「別管她就對了,等會兒自己就安分下來了」

凱奧斯作為男性無法理解拉克什米婭的行為,身為女性理解她行為的卡麗娜明確地給出意見。

但是,他們都不願繼續聽下去了。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啦!」

「……放著不管真的沒關係嗎,卡麗娜姐姐」

「就算現在潛下心來傾聽她的抱怨,不久之後她還是又會把『要和黑狼卿在一起』掛在嘴邊的,聽了也是白搭,白搭啦」

「倒也是」

卡麗娜就像看穿了拉克什米婭一般這樣說道,嘆了口氣。凱奧斯聽後也同意這個看法。

「嗯?」

就在此時,凱奧斯察覺到了什麼,朝窗外看去。

「怎麼了,凱奧斯?」

凱奧斯把卡麗娜的提問先擱在一邊,向正在胡鬧的拉克什米婭看去。

「拉克什米婭大小姐,似乎有尾巴」

一聽到這話,拉克什米婭的動作立刻停了下來。

然後,她迅速開始思考。

——是米卡莎公主……不,是莎夏的手下嗎。應該是見我這個地國人跟文森特有關聯,想弄清我的底細吧。就像我識破了米卡莎公主的身份,我的舉止或許也透露出幾分,讓她察覺到我可能是帝國貴族的事。

經過瞬時的思考後,拉克什米婭嘆了口氣。

「凱奧斯,趕走他」

拉克什米婭露出平時的表情,下達命令。

「不敢掉嗎?」

「嗯,讓他徹底老實,慎重地還回去」

聽到拉克什米婭的叮囑,凱奧斯應了聲「遵命」低下頭,接著打開正在飛馳的馬車的門,毫不猶豫地跳向外面的夜色中。

之後卡麗娜關上了馬車門,馬車繼續行駛在夜色中。

沒過多久,一匹馬想馬車靠近。

乘在馬背上的人正是凱奧斯。

他大概將所有追兵全部放倒,並拜借了一匹。

「沒關係嗎?身為愛著黑狼卿的帝國人密探,是不是不該對公主殿下的手下做出粗魯行為?」

「我不是皇國的密探,是黑狼卿的密探,分清楚是很重要的吧」

「下達動武的命令,就是因為這個?」

「這也沒辦法啊。但我是懂禮節有分寸的淑女,哪怕對方是前未婚妻也能夠成熟應對的」

拉克什米婭營造出就像自己完全不在意周圍的感覺。

「我回來了」

凱奧斯精湛地用搶過來的馬靠近馬車,並打開馬車門進到裡面。

「沒殺死對方吧」

「當然了,只是……」

「只是?」

「比平時多揍了兩三下」

凱奧斯笑眯眯地報告道,拉克什米婭笑著豎起大拇指。

「剛才誰說自己是有分寸的淑女來著?」

「意思必須表明清楚,至於多少過激一點也不過分吧?」

拉克什米婭得意地笑起來,卡麗娜無奈地聳聳肩。

***

拉克什米婭所乘的馬車從帝國軍三處據點周邊迂迴返回帝國軍陣營的時候,已是黎明。

回去之後,接到留在陣營中的天眼眾報告。

「皇國在日出之時送來了禮物?」

拉克什米婭在自己的帳篷里戴上鐵假面,化身天眼軍師鳳之後,帶著卡麗娜與凱奧斯急忙前往主陣中央的巨大軍帳。

在大帳中,雙月騎士弟弟諾頓與老將巴拉克達已在等候。

『於是,那禮物是什麼?』

巴拉克達遞出一封信,信封上蓋有龍形蠟印。

信封約手掌大小,但呈扭曲的形狀,裡面放了什麼東西。

天眼之鳳割開蠟印,將裡面的東西倒在桌上。

有什麼東西「咕咚」一聲掉落下來。

看到掉出的東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東西上面纏著一撮美麗的金色頭髮。

那金色的頭髮毫無疑問是尼祿的前發。

問題在於用頭髮綁住的東西。

那是被切下來的,血淋淋的三根手指。

〖第33話 赤龍卿的禮物〗

信封里倒出來的,就這些。

只有這些而已。

『開什麼玩笑!!』

震徹大帳的怒吼聲令諾頓與巴拉克達大吃一驚。

這是因為,平時總是沉著冷靜審視事物的天眼軍師,在他們面前頭一次勃然大怒了。

但令他們吃驚的不止這一點。

不知為何,氣得發抖的鐵假面軍師所發出的叫喊聲中,混有幾分女性的聲音。

「抱歉,我也不由自主地喊出來了」

守候在天眼軍師身後的卡麗娜飛快地作出援助,讓兩人的疑惑打消了幾分,然後目光再次轉向那出問題的禮物上。

那是用金色頭髮扎在一起的,被切下的三個手指。

『為什麼要這麼做?對於已經抓到的俘虜,有必要下手這麼毒辣嗎?』

鳳戴著白手套的手撐在桌上,氣得直打哆嗦。

從他對皇國軍的憤怒中,能一併看到對尼祿安全的擔憂。

「失禮」

巴拉克達儘管看過了那東西,卻還是毫不猶豫地將手伸進裝禮物的信封。

「這些金髮看來確實是尼祿的,但頭髮捆著的手指不是尼祿的」

雙胞胎弟弟的諾頓也點了點頭,肯定了巴拉克達的意見

「是,哥哥的手指要更細一些。但是,用哥哥的頭髮捆住的這些手指太粗了,恐怕是從隨便找的屍體上取下來的」

「諾頓說的沒錯,可就算這樣也未免太低級了。看這信封上的龍蠟印,對方應該是赤龍卿弗拉姆斯無誤吧」

聽到巴拉克達的分析,看到諾頓肯定的態度,鐵假面軍師靜靜地抬起頭。

『看來我讓兩位擔心了。關於這一點,我本來也應該很清楚……看來有些感情用事了。我為我的失態向諸位道歉』

鳳對兩人這樣說後,便帶卡麗娜他們離開了主陣的中央大帳。

***

拉克什米婭回到自己的帳篷,摘下了鐵假面。卡麗娜對她說道

「你剛才真的嚇到我了啊」

由於拉克什米婭戴上鐵假面時聲音會變得渾濁,從縫隙中漏出來之後便成了乾枯的聲音。

但由於剛才的喊聲太大,混入了拉克什米婭原本的聲音。

拉克什米婭是女性的事情是秘密中的秘密。絕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來了。

天眼軍師是個年過而立的男人,再怎麼也不能讓人知道其實是位不滿20的小丫頭。

「抱歉,剛才有些失常」

拉克什米婭一邊喝下杯中的水,一邊坦率地道歉。

「你不會真以為是尼祿的手指吧」

「我也想過,但馬上就明白不是了」

「既然這樣……」

「但是,頭髮是尼祿的」

拉克什米婭攥緊拳頭。

雖不知個中經過,但淪為俘虜的尼祿一定是被強迫割下了頭髮。

尼祿以男性的身份站上戰場,表現著男性的風範,接受了作為男性的待遇。可就算是這樣,被人強行割下頭髮的行為,同樣身為女人是不能饒恕的。

究竟是誰做出這種不知廉恥的行徑?下命令的又是誰?

「赤龍卿弗拉姆斯」

拉克什米婭回想蠟戳上的龍形刻印,怒氣噴涌而上,但同時腦中閃過各種各樣的考慮。

赤龍卿也已經發現了尼祿的身份?

還是說,文森特他們根本沒有保護尼祿?

可事實上就是沒有保護住。

那麼,文森特對自己撒謊了嗎?

隨著這股懷疑,昨晚發生的事情在腦海中浮現。

文森特沒有回答我的提問。

文森特是不擅長說謊的性格。

不回答我的疑問就表示,一旦承認就變成撒謊,所以不願意?不回答,是不是就表示默認了?

那他說心裡有我,也是在說謊嗎?

他心裡現在果然還裝著那個叫莎夏的前未婚妻?

(既然這樣……我對阿文來說,到底算什麼?)

拉克什米婭低下頭,兩手緊緊握住。

卡麗娜把手放在拉克什米婭的肩上,說道

「拉克什米婭,你現在要履行天眼軍師的職責」

這並非作為部下對主公的進言,而是姐姐看透妹妹的心思後做的提醒。

「……是啊,抱歉」

拉克什米婭再次戴上之前摘掉的鐵假面,目光落向桌上鋪開的地圖。

然後,她開動思考。

赤龍卿吧尼祿的頭髮和屍體的手指裝進信封送過來的意圖是什麼?

我跟黑狼卿之間是能彼此跨越身份進行對話的關係,這件事他自然應該不知道。

排除這一點,赤龍卿送來禮物的理由是什麼呢?代表怎樣的寒意呢?

是要強調雙月騎士敗給黑狼卿,淪為俘虜的事實?但這樣的話,在戰場上向帝國士兵們大肆宣傳反倒效果更好。

以禮物的形式,只拿給作為高層我們看,究竟意義何在?

是表情不打算歸還俘虜的意思?或者表示要暗中處決?

如果真是這樣,就算為了營救尼祿也必須儘快攻陷皇國要塞,哪怕使出有些強硬的手段。

正因為考慮到了這大的範圍,鳳產生了一個想法。

赤龍卿的目的會不會就是煽動我做這個決定?等待我心急之下強行進攻?

畢竟鳳正情深體驗到,這一招作為挑釁行為來說效果非常顯著。

她很清楚,自己正真實地感到憤怒。

正在拉克什米婭冷靜思考時,大帳中某個地方晃動起來。

卡麗娜見狀,說了聲「進來」。

隨後,一名黑衣裝束的人掀開那部分的帳篷,走了進來。

他是天眼眾的成員。

天眼眾將帶來的紙遞給卡麗娜,然後就想進來時一樣迅速地離開了帳篷。

「皇國軍今天的陣型弄清楚了」

紙上寫著潛入馬爾丟魯克要塞的部下所發來的報告。卡麗娜將那張紙遞給鐵假面軍師。

拉克什米婭接過紙通覽之後,敲了敲自鐵假面上太陽穴的部位。

『……原來如此,赤龍卿真的是想與我正面對決啊』

聽到鐵假面軍師含混不清的笑聲,卡麗娜問道

「怎麼了,鳳大人」

『會中央大帳,緊急召集除巴拉克達老將軍和諾頓之外的全部將領,傳達今天的戰術安排』

卡麗娜領命後先一步離開大帳,天眼軍師拄著手杖也準備離開大帳,但此時突然停下了腳步。

「?有什麼事嗎,鳳大人?」

守候在鳳身後逇凱奧斯問道。

『凱奧斯,我想拜託你跑一趟』

「跑一趟?」

鳳轉過身來,飛快地確認過一封信件。

『麻煩你把這個送到』

凱奧斯聽到要送達的人的名字後,驚訝地睜大雙眼。

『沒什麼,保險而已』

鳳話音剛落,便又邁出腳步離開了大帳。

***

早晨。

草原上布陣的帝國軍陣營中正在進行上面的動作當中,文森特所率的黑狼軍已經開始行動了。

「話又說話來,沒想到竟然能想到這種戰術」

文森特等人在日出前返回要塞後,馬上被赤龍卿傳喚,告知了這次的戰術安排。

現在,黑狼軍正依照命令行軍。

「該說不愧是赤龍卿閣下呢」

在領著500黑狼軍騎兵,駕著黑馬的文森特身旁,勞塔不開

心地咒罵起來。

「怎麼了,勞塔?好像心情很糟糕的樣子」

「沒什麼」

「沒有保護住俘虜讓你這麼氣憤嗎?」

被文森特這樣指出,勞塔無言地策馬衝到了前面。

「勞塔副隊長,很少會心情不好啊」

勞塔一個人跑到最前面後,露兒接替他的位置來到文森特身邊,發出感慨。

「儘管勞塔在我們不在的時候承擔了所有的壓力,但他對沒能夠完全保護住那名俘虜這件事還是不願饒過自己吧」

文森特目光投向跑到前面的鬍渣副官的背影。

「就算這樣,勞塔本來是想好好保護她的,那是他自己的決定」

「勞塔副隊長平時明明是個廢柴,有時也會認真啊」

「是啊,只要在那種時候,勞塔就會露出嚴肅的表情。所以,我很信任勞塔」

聽到文森特這麼說,露兒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

「要是平時認真一點,我也會稍微多信任勞塔副隊長一些了」

露兒也隱晦地說出自己對勞塔的信賴。

順帶一提,前面的勞塔清清楚楚地聽到了兩個年輕人的對話,但硬是裝作充耳不聞。

(喂,這些話倒是背著當事人說啊)

勞塔心裡這麼想著,回憶起昨晚的事情。

那是焰之日的夜晚。

文森特不在的,馬爾丟魯克要塞的地牢內。

在關押俘獲的雙月騎士尼祿的牢房跟前,與赤龍卿進行過的交鋒。

〖第34話 地牢中的攻防〗

事情發生在昨晚——焰之日的夜晚。

勞塔正在看守關押尼祿的牢房,這時赤龍卿弗拉姆斯來了。

「原來你在這兒啊,勞塔」

「這是哪陣風把弗拉姆斯卿吹到這種地方來了?」

「沒什麼,就是聽說抓到了個能用得上的俘虜」

他的眼睛,注視著在牢房中從頭到下裹著毛毯,身子縮成一團的尼祿。

「哦,你說的是不是隔壁獨間那個?」

勞塔一邊作怪似地說著,一邊要保護尼祿似地擋在赤龍卿面前。

面對這個行動,弗拉姆斯似乎十分開心,嘴角彎了起來。

「話說,文森特他們上哪兒去了?」

「黑狼卿的話,去夜襲帝國軍營啦」

「是嗎?」

聽到勞塔這麼說,弗拉姆斯嘴角揚了起來。

「看樣子你不知道?不久前,他帶著300黑狼軍離開馬爾丟魯克要塞了」

「沒錯,但我記得沒下過夜襲的命令吧」

「先斬後奏就是我們頭兒的風格啦。真是,所謂的英雄各個都那麼任性,讓人傷腦筋」

勞塔竟朝著另一位皇國英雄抱怨起來。

「文森特準備趁今晚把他們踹飛?」

「這固然是最好,但這次更大意義上是為了偵察」

「偵查?」

「就是摸清楚,夜襲對我們現在的對手究竟管不管用」

「原來如此,天眼軍師嗎」

勞塔點點頭。

「天眼軍師才能出眾,這已不容置疑。這是那位天眼軍師參與馬爾丟魯克要塞攻防戰以來頭一次在野外紮營。這種時候,他將如何布陣?是不是有可乘之機呢?」

「於是就披著夜色不遺餘力地進行觀察,一旦發現破綻便展開襲擊是嗎?這樣的戰法的確符合黑狼卿的名號」

勞塔露出得意的笑容,滔滔不絕地講出來。

可是,這話大半是他信口胡編的。由於赤龍卿在要塞,為了能坐實離開要塞的藉口,文森特與露兒出發時確確實實帶上了黑狼軍。

可是,文森特讓部隊在馬爾丟魯克要塞不遠處待命,自己和露兒前往了自由都市馬爾塔去見天眼軍師的真身拉克什米婭。

當然,文森特安排在回來後會馬上與黑狼軍匯合,一起回馬爾丟魯克要塞。

儘管這種任性的做法稍稍無視了軍隊指揮系統,但只要有英雄的頭銜與適當的理由,勞塔便相信弗拉姆斯不會過問。

他多多少少掌握了弗拉姆斯的性格。

「黑狼卿的事情我清楚。那麼,你怎麼在這裡?」

「如你所見,在審問俘虜」

「審問俘虜這種小事,還勞煩黑狼軍的副官親自出馬?」

「比起在房間裡等部下來報告,我更喜歡在現場直接工作喔。你不知道嗎?我這人其實挺勤奮的」

勞塔強詞奪理地說道。弗拉姆斯笑著應了聲「好吧,我記住了」,接著問道

「那麼有成果了?」

「還在審問中」

「是嗎,那我就幫你減少點負擔好了。勞塔,把這個俘虜交給我,很多方面都能用」

看到弗拉姆斯得意的笑容,勞塔感到不好的預感終於應驗了。

弗拉姆斯果真看中了你錄的稱號,打算有效利用。

「很抱歉,恕難從命。我還有很多問題要審問這個俘虜」

「我可是以英雄的身份在對你下命令」

「我也是奉命行事,英雄的呢」

勞塔把黑狼卿的名號擋在了前面。儘管他表情還是平時那副不以為然的感覺,騎士背上已滿是冷汗。

就算這樣,也不能在這裡把尼祿交出去。

如果交出去了,尼祿肯定會死在赤龍卿的計策之下。

弗拉姆斯的目光盯著包在毯子裡的尼祿,那眼神就像在尋找什麼。

「勞塔,你對天眼軍師怎麼看?」

他突然這樣問過來。

「那是個相當難搞的對手。作為軍師的能力,尤其是軍隊的指揮,可以說出類拔萃」

「我也有同感。不愧是帝國四軍師之一,不負天眼之名的男人。在今後同帝國的戰爭中,必定是一個礙事的傢伙」

「我也覺得」

「所以,我要讓天眼軍師在這一戰中消失」

弗拉姆斯的這番話,令牢房裡裹在毛毯中的尼祿猛地一抖。

「要在這一戰中幹掉他?」

弗拉姆斯點點頭

「那傢伙的性質很糟糕,有著戰場規模越大便越難對付的特性。跟這樣的對手,能在這點小規模的戰鬥中交鋒可以說很幸運。我的手牌已經湊齊了,考慮到將來,應該現在將他除掉」

弗拉姆斯說得一派輕鬆。

天眼軍師有多難對付,交過手的人都能真切地感受到,要除掉對方困難至極。

可是,赤龍卿弗拉姆斯卻輕易地講了出來。

毫無疑問,在弗拉姆斯的腦中已經形成了具體構想。

他真的準備好了在這一戰中幹掉天眼軍師的計策。

為此,他需要現在被俘的,享有雙月騎士之名的尼祿。

弗拉姆斯肯定能夠有效地利用尼祿,而且會毫不猶豫地對尼祿施以殘忍的行徑。

勞塔瞥了眼在牢房中裹著毛毯的尼祿,然後目光放回到弗拉姆斯身上。

「順便問一下。赤龍卿,你對天眼軍師了解多少?」

「?何出此言?」

「你長年待在皇都,許久沒有上過戰場了,所以只是單純好奇這樣的赤龍旗是不是真的了解天眼軍師。畢竟是赤龍卿,對天眼軍師應該就像在近處看過一樣進行了掌握,但萬一併不比我們清楚天眼軍師的作戰方式,那就有點問題了」

「喔?」

聽到這有些挑釁味道的發言,弗拉姆斯揚起嘴角

「聽你這口氣,好像很了解啊」

「當然,畢竟我們已經跟天眼軍師交手多次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更了解?」

「我有這自信」

畢竟不光知曉對方真面目,甚至還定期一起聊天。

不過這些事情自然是不能說的。

「但既然那麼了解還那麼被動,拿對方完全沒辦法,這又算什麼?你是在炫耀自己無能嗎?」

弗拉姆斯說的非常在理。

而且弗拉姆斯很肯定地表示,要在明日一戰中幹掉他們完全沒轍的對手。

正因如此,勞塔這樣說道

「其實,黑狼卿在打算俘虜天眼軍師」

這話令赤龍卿睜大了眼睛。

「這是為什麼?」

勞塔對明顯表現出興趣的弗拉姆斯揚嘴一笑

「黑狼卿超喜歡天眼軍師,想把他納入麾下啊」

聽到勞塔這麼說,弗拉姆斯開心滴笑了出來

「喂喂喂,勞塔,這是哪門子的玩笑?對方與我們皇國有著深仇大恨的帝國人,而且還是帝國軍的要員啊」

「沒錯」

「就算嫩抓得到,皇國高層的那幫頑石也不可能認同,肯定會立刻砍下他腦袋」

「我覺得也是,但赤龍卿不是這個意見對吧?」

聽到勞塔這麼說,弗拉姆斯揚嘴一笑

「那是自然,如果這事成了就是對帝國非常有效的一招,而且這一招超越了一般層次,可以說價值毫不遜於這座馬爾丟魯克要塞後面的山道」

弗拉姆斯開心地笑了起來。

這個反應不出勞塔所料。

赤龍卿身為正義神後裔的皇國英雄,但不信奉神明,對皇國司祭們掛在嘴上的神明庇佑只會嗤之以鼻。

守望世界的神根本就不存在,推動這個世界的只有人。

這就是弗拉姆斯的觀點。

赤龍卿所信仰的,不是神的威光之類虛張聲勢的幻想,而是確確實實的力量以及摸得著的成果。

正因如此,弗拉姆斯與皇國高層那些人不同,肯定並稱讚這個主張。

「可是,真沒想到文森特會想到這種事。被稱為戰場上的死神為人們所恐懼,曾將敵人趕盡殺絕的那個男人,究竟發生了怎樣的心境變化?」

那自然是為了愛啊……雖然這是心聲,但勞塔忍了下去。

「好像是一次次地目睹天眼軍師的用兵,就想要弄到手,當黑狼軍的軍師呢」

「這真是有意思」

「可不是嗎,真讓人覺得好笑」

勞塔說出心聲。

「但是,天眼之鳳身體不方便,要操縱以騎兵為中心高機動性的黑狼軍恐怕有些負擔太重了」

「要是有彌補的手段呢?」

「什麼?」

「天眼之鳳並不需要在戰場上同行,能夠待在後方通覽一切,操控部隊。這也是他被冠以天眼之名的原因」

「這麼說,你們已經掌握他的秘訣了?」

「冰山一角罷了。由於還沒證實,所以還沒上報」

「原來如此」

「為了證實掌握的信息,這個俘虜對我們黑狼軍是不可或缺的啊」

勞塔說著,笑了起來。

聽完這番話,弗拉姆斯很開心地揚起嘴角。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好吧,這個很管用,一定要搞到手」

看到弗拉姆斯嘴裡念念有詞,就像小孩子一樣興奮的樣子,勞塔心裡會心一笑。

接著,弗拉姆斯對勞塔說道

「事情我明白了,務必也讓我幫你們一把」

「?何出此言?」

「雖然明天本來打算把天眼之鳳幹掉,但還是算了」

他說得一派輕鬆。

「相對的,我來幫你們抓到天眼之鳳」

然後,他又一派輕鬆地說出這種話來。

「賣文森特一個人情也不錯,而且黑狼軍得到了天眼軍師之後就沒你勞塔的位置了,你必然會到我身邊來」

「不會的,黑狼軍的副官要做的事多著呢」

「開玩笑的啦,一半是」

「一半啊」

「不管怎樣,這事要是成了,就為黑狼卿的大顯身手錦上添花了。這將對皇國非常有利」

勞塔也是同樣的觀點。

阿利翁皇國乃正義神後裔皇王統治的國家,皇王決不容違抗。

由皇國選出的英雄深得國民信賴。

因此在皇國的戰鬥中,需要英雄大顯身手。

相比起皇國軍的出色表現,皇國冊封的英雄獲得勝利具備更深遠的意義,這麼說完全不為過。

英雄的活躍會讓人民沸騰,同時也對冊封英雄的皇王更加尊敬,更願意獻出一切。

戰爭並非純粹的軍力換算。

支撐戰爭的是民眾,民眾渴望的是英雄大顯身手。

而這是讓一切運轉起來最有效率的方法。

由正義神後裔的皇王統治的阿利翁皇國,就是這樣的國家。

「那麼,我回房間去重新制定計策」

聽到弗拉姆斯這麼說,勞塔鬆了口氣。

「勞塔,就給你今晚的時間,問出需要的情報後就把那個俘虜的腦袋砍下來提給我」

可是,下面說的話讓勞塔大吃一驚。

「……要幹什麼?」

「明天一早,我要給天眼軍師送去」

弗拉姆斯露出為所畏懼的笑容。

「恕難從命」

勞塔直言不會地反對。

形勢所迫不得不反對。

弗拉姆斯就像知道勞塔會這麼回答似地,揚嘴一笑。

「那就在明天日出之前準備好同等價值的替代品。要是辦不到,明天我親手砍下那俘虜的腦袋」

留下這話,弗拉姆斯這次終於轉過身去,離開了監牢。

勞塔看著他的背影,心想。

弗拉姆斯果真察覺到尼祿的真實身份了。不僅如此,說不定還掌握了文森特和自己隱瞞的情況。

不管怎麼說,他沒有進一步追問,因為追問只會露出破綻。

弗拉姆斯對狀況究竟掌握到何種程度,這也是一個疑問。

只能乖乖聽話了。

弗拉姆斯離開後,勞塔不經意地與牢房中的尼祿四目相交。

「你要……殺了我嗎?」

面對表現出幾分害怕的少女,勞塔苦笑起來

「所以我現在要開始想不那樣的辦法啊」

〖第35話,赤龍卿的計策〗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呢。

勞塔開始思考。

知道弗拉姆斯要用尼祿的腦袋幹什麼。

大概是對敵人挑釁吧

那麼,就必須準備相應的東西。

「喂,剛才說的是真的嗎?黑狼卿想抓住鳳大人收入麾下?」

尼祿從鐵欄杆裡面問過來。

「算是吧」

勞塔這樣答道。這不是說謊。

文森特為了能和拉克什米婭在一起,決定要這麼做。只是,尼祿自然不知道鐵假面軍師的真實身份,所以大概想破腦袋也想不到。

「鳳大人是不可能投靠你們的!再說。我也不會把鳳大人交給你們!鳳大人由我來保護!」

「都被敵人抓了,你要怎麼保護人家?」

被勞塔這樣指明,尼祿鼓起臉來。

「就算這樣也要想辦法!以前,我在鳳大人的指揮下可是戰果纍纍呢!」

「你是鳳的直屬部下嗎?」

「雖然不是,但在與西邊的甾盎刀國的戰爭中,我曾被留在鳳大人身邊得到重用!為了回報他的心意,我可是和弟弟諾頓大顯身手了一番啊!」

尼祿就像小孩子較勁似地鬧著彆扭叫喊起來。

天眼之鳳在與甾盎刀國作戰中的不敗神話,勞塔聽說過。尼祿聲稱在那邊的戰場上立下過戰功,應該沒有說謊。事實上,尼祿他們在這次的戰鬥中就被委以重任。

但勞塔轉念一想,又不自主地在意起了她的性格和容貌。

(虧她女扮男裝的事情這麼久都沒暴露啊)

此時,勞塔反應過來了。

(那個天眼軍師可能會出那樣的疏忽嗎?……部隊。如果並不是沒有暴露,而是天眼軍師故意裝作不知道的話呢?)

勞塔回想那張隱藏在鐵假面下的少女面龐,又看看眼前這位隱瞞女兒身以騎士的身份站上戰場的少女。

「怎、怎麼?」

「尼祿」

「突、突然喊我名字幹嘛!」

面對驚慌失措的尼祿,勞塔一臉嚴肅地向她傳達自己的心情。

「我受命砍下你的腦袋,但我不想那麼做」

「因為黑狼卿的命令?」

「不,是我不想殺你」

「這、這是什麼意思?」

勞塔對眼前這個向自己投來懷疑目光的少女笑起來,說道

「沒什麼事,只是純粹對你有興趣了,想看看你究竟能走多遠」

聽到勞塔這麼說,尼祿的臉變得通紅,嘴巴不斷地一張一合。

「但為了實現它,我現在要做很多分的事。我不會求你原諒,你儘管恨我吧」

勞塔說完後,打開了牢門的所,走了進去。

「你、你想對我做什麼!」

尼祿逃到角落裡,擺出戒備的架勢。

勞塔走向尼祿,抽搐腰間的匕首。

「我要割下你的頭髮」

勞塔說完後,指向尼祿那唯一一撮留得很長的頭髮。

「這束頭髮?」

「這樣你命就能保住」

看到

勞塔如此斷言時的身影,尼祿雖然表現出幾分猶豫,但還是應了聲「我知道了」點點頭。

***

「快、快點啊」

尼祿來到勞塔跟前,閉上眼睛抬起臉。

「……總覺得就像在被求吻」

「胡說八道!老子是男人!不、不說這些了,我把臉抬起來是方便你割啊!閉上眼睛也是因為不忍看到頭髮被割下來!明白的話就別在胡言亂語啦!」

「不,我是很認真的!」

「嗚嗚嗚,總、總之快點搞定!」

尼祿通紅著臉,再次緊緊閉上眼睛。

勞塔托起尼祿那束長發,尼祿不禁嚇了一跳。

「快、快點」

「好」

過了許久,但什麼也沒發生。

「……喂,你要花多久」

閉著眼睛的尼祿不禁吼過去。

「……給我點時間下決心」

聽到勞塔毫無威嚴的聲音,尼祿睜開了眼睛,目睹到勞塔正認真地為自己煩惱。

「你什麼猶豫,這不是你自己提出來的嗎?」

「話是這麼說……」

「你可真笨,我是俘虜,而且是個男子漢,割下男人的頭髮有什麼好猶豫」

「設定上是吧」

「總、總之我這個大男人被割下頭髮,不會有什麼想法的!」

「抱歉,可我怎麼也下不了手」

「剛才的氣勢上哪兒去了?你不是面對那個赤龍卿都不卑不亢嗎!」

「跟那是兩碼事」

面對勞塔猶豫不定的態度,尼祿的忍耐到達了極限。

「欸,真是個窩囊廢!」

尼祿大叫起來,竟隨即從勞塔手上把刀搶了過去。

「餵、餵」

接著,尼祿抓起自己最長的那束頭髮,把刀壓在根部,猛地一割。

簡簡單單的動作,金色的頭髮被割了下來。

「行了,拿去」

尼祿把刀和頭髮遞了出去。

「尼祿」

「別誤會,我是俘虜,所以聽從命令,而且看你是想要救我的樣子。謝啦……勞塔」

被她用名字喊,勞塔不禁笑了起來

「被小姑娘知乎名字,總覺得心裡痒痒的」

「老子是男人!」

「是哦」

「而且老子是你的敵人!所以少來!」

「這也是哦」

「別磨蹭了,快拿去吧!」

勞塔接住遞過來的頭髮和匕首,苦笑道

「我這男人還真是不像話呢,關鍵時候優柔寡斷」

「誰讓你一臉窩囊相呢。害怕做這麼多還會失敗的心都寫在臉上啦」

「……說的真是」

勞塔一副寂寞的樣子笑起來。

尼祿很在意他這表情,不由自主地問道

「以前發生過什麼嗎?」

「……」

「我說啊,我都說了很多很多了,就你不說的話會不會太賴皮了?」

看到尼祿賭氣的樣子,勞塔應了聲「也對」苦笑道

「以前,我有個喜歡的女人。那個女人身上背負著說不完理不清的隱情。我要救她,卻在道別的最後必須殺死她。……可我卻沒辦到」

「……」

「於是,我逃走了」

「那個女人後來怎麼樣了?難道,最後還是悲慘地……」

「不,她現在還活著,而且過著雍容華貴的生活」

勞塔滿不在乎地笑起來,這樣說道。

這個劇烈變化,讓尼祿覺得自己被戲弄了,氣憤不已。

「我是白擔心了!」

「你替我擔心了嗎?」

「囉、囉嗦!趕快出去!」

「好好好」

於是,勞塔轉過身去。

可就在此時,尼祿看到勞塔露出一抹悲傷的表情,冥冥中體會到了。

——勞塔說的話,應該是真的。

勞塔出了牢房後轉過身來,得意地笑起來

「短髮很適合你喔,尼祿」

「還不快走!」

尼祿奮力地喊了過去。

目送著輕輕揮了揮離開的勞塔,她胸口下面跳個不停。

***

勞塔指派黑狼軍的部下負責看守尼祿後,去了放置屍體的地方。他弄到幾根手指,然後用尼祿的金髮纏了起來,接著直接前往弗拉姆斯的房間。

「東西拿來了」

弗拉姆斯看過勞塔拿來的東西,有些懷疑。

「這些跟可以等價騎士的腦袋?」

「我保證,用來挑釁有十足的效果,請給天眼軍師送去吧」

「我覺得要送的話,把那個俘虜的腦袋送過去更有意義」

「不盡然啊,而且俘虜只有活著才有意義」

「此話怎講」

「把俘虜的腦袋送過去,對方肯定會大發雷霆。可是怒氣一旦冷卻下來,也就那樣了,畢竟要救的人已經死了。可是,俘虜要是還活著就冷當別論了。如果正在遭受嚴刑拷打的話,那勢必會抓緊時間攻過來」

聽到勞塔這麼說,弗拉姆斯無所畏懼地笑起來

「你果然很能幹啊,勞塔。可是為什麼用頭髮?送之手,或者送本人的指頭不好嗎」

「這是為了黑狼軍的方便,在拉攏天眼軍師的時候大有用處」

「也就是向對方聲明,這是你作為黑狼軍的副官所能做的最大讓步?」

弗拉姆斯開心地笑道。勞塔應了聲「說的沒錯」聳聳肩。

「效果能保證」

「是嗎,那我就信你這句話」

弗拉姆斯將東西塞進信奉,封上蠟印,交給了部下。

「在日出之時送到帝國軍營地,就說是禮物」

部下領命後離開了房間。

「於是,作戰制定得怎樣了?」

「應該說,已經定好了」

「真是不減當年啊」

「黑狼卿一回來,你們就一起過來,我來傳達作戰安排」

「好」

勞塔轉身準備離開

「勞塔」

「?什麼事?」

「這次是用計中計,銘記這一點,趁現在提早準備」

弗拉姆死的意思,勞塔馬上就領會了。

「知道了」

——沒過多久,文森特他們回來了。

雙方一邊交換情報,一邊前往弗拉姆斯的房間。

到達房間時,任馬爾丟魯克要塞司令官的泰拉伯爵已經到場。

弗拉姆斯要向主要成員傳達這次作戰的部署,令所有人向指揮室轉移。

然後,他將今日的作戰安排告知了集合在一起的上官們。

要塞上下匆匆忙忙地行動著,這時勞塔向一位面熟的士兵搭腔道

「里德爾,我想拜託你件事」

***

「就是這裡呢」

黑狼軍到達目標地點。

此處為馬爾丟魯克要塞與草原上的帝國軍陣間直線上的中部距離,但具體位於直連線一側較遠的森林中。

與500騎黑狼軍一樣,在直連線的另一側還部署著馬爾丟魯克要塞指揮官泰拉伯爵率領的1200皇國軍。他們也位於與直連線相對較遠的位置。

也就是說,黑狼軍與泰拉軍中間形成了空當,帝國軍進攻馬爾丟魯克要塞的線路被讓了出來。

現在,鎮守馬爾丟魯克要塞的只有赤龍卿與不足500名士兵。

而帝國軍排除送往後方的傷員,再加上從三處據點抽調新的預備軍,兵力大約有5000。

勞塔在腦中再次確認這個部署,嘀咕起來。

「這場戰鬥終於要決出勝負了呢」

有預感,這第四天將是一場大決戰。

***

掌握戰場部署的當然不止皇國軍。

在帝國軍主陣的天眼軍師鳳,自然知道。

『下面開始作戰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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