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kakuyomu版本 第二章（2/2）

天眼軍師並未如黑狼卿他們所戒備的那樣安排伏兵或陷阱。

但是，讓帝國軍如此行動，確實是為了誘發黑狼卿率領黑狼軍看到帝國士兵並追上來的狀況。

然後，黑狼卿單槍匹馬追了上來卻沒有造成任何損失這一最理想的狀況得以實現，對指揮帝國軍的鳳來說絕對是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卡麗娜，將備好的指示傳達給大家』

「領命」

卡麗娜接到命令後，雙手高高舉起，華麗地動了起來。

那動作，就像樂團的指揮。

但是，在她眼前鋪開的，只有遠遠呈現的，一直延續到雷貝山脈的自然風景。

可是，卡麗娜的指示確實地傳達到了。

給誰了？

不久，雙手揮舞完畢的卡麗娜，目不轉睛地向周圍環視。

「開始向北寨和南寨的士兵們傳令了。接下來就向我們所在的中寨傳達指示」

卡麗娜接到天眼眾的回應，向鳳報告。

那些天眼眾究竟在哪兒？

他們遍布聳立於鳳他們眼前的雷貝山脈周邊區域的各個地方。

在帝國軍中，天眼眾是帝國四軍師之一天眼之鳳的直屬部隊。

以卡麗娜為首的天眼眾，正是鐵假面軍師——鳳天眼的一部分。

天眼眾自幼訓練，擁有隻身在戰場上活躍的實力。他們分散在戰場上，通過接收卡麗娜以手信號來了解鳳的指示，然後展開行動。

對各部隊的指示，戰況報告，敵軍情況……這些情報會再次匯集到卡麗娜這裡，再傳達給鳳。

鳳作指示天眼眾展開行動的範圍，能通過在途中安排中繼無限擴展。這包括眼前的全部地形，遠處的兩座帝國據點，乃至敵人所在的馬爾丟魯克要塞內部。

當然，之所以能將這些化為可能，是拜自由進行的嚴酷訓練所賜。

之所以能夠創造鐵假面軍師鳳的劇本以及天眼眾的系統，都要歸功於拉克什米婭的祖父雷貝里榭公爵的未雨綢繆。

鐵假面軍師鳳使用這個系統，將事先準備好的流言讓天眼眾向帝國軍中傳播。

那流言便是，『被黑狼卿襲擊的部隊，一個沒死平安逃掉了』。

『卡麗娜，皇國馬爾丟魯克要塞的天眼制度進展怎樣？』

「幾乎完美。已將周圍一帶調查完畢，而且已經向帝國要塞輸送了密探。只不過礙於『鷹眼』，最關鍵的是黑狼軍鼻子很靈。另外希望再過幾步考慮配置中繼點」

作為天眼眾的長官，肩負著統御所有情報之重任的卡麗娜，講出了自己的見解。

『交給你了，馬不停蹄地進行準備吧』

「領命」

鳳留下了再次開始揮舞雙手的卡麗娜，從椅子上起身，拄著杖邁出腳步。

擔任護衛的凱奧斯自然而然地跟在了後面。

『凱奧斯，那三位將軍到哪兒了？』

「雙月騎士尼祿大人和諾頓大人，以及巴拉克達老將軍預計10日後到達」

『那在此之前，繼續維持士兵們的兵站。把這個意見也傳達給司令官閣下吧』

「遵命」

就這樣，鳳和凱奧斯前往了中寨中庭角落的巨大馬車。

這輛靠八匹馬來拉動，通體漆黑沒有一扇窗戶的馬車，儼然是一座移動的房子。

這便是天眼眾的作戰司令是，也是天眼軍師的移動住所。

『我將暫且蟄伏』

「是」

凱奧斯打開門，鳳進到裡面。

在帝國士兵們中間，都覺得那輛馬車就像一口漆黑的棺材，對它感到毛骨悚然，然而裡面其實十分舒適。

然後，鳳摘下了鐵假面。

「呼唔」

從鐵假面下露出臉來的，是有著蜂蜜色秀髮的少女，拉克什米婭。

這裡也是拉克什米婭能夠摘下面具的，為數不多的空間。

拉克什米婭放下面具，獨自將目光落向桌上鋪開的，畫有附近一帶的地圖。

要關注的地方有四處。

以自己目前所在的帝國軍中寨為首，縱向並立的三處帝國據點。

作為目標的，皇國建在雷貝山脈間的馬爾丟魯克要塞。

兩地間將成為戰場的，被稱為天然要塞的複雜地區。

然後是地圖南側，包括自由都市馬爾塔在內的紅色大橢圓區域，教會規定的絕對禁戰區。

現在，帝國軍有中寨3000，南、北兩寨各2500，共計8000兵力。

對面把守馬爾丟魯克要塞的皇國軍，則有駐守的皇國兵3500，以及黑狼卿率領的黑狼軍500，合計4000兵力。

儘管數量占優，但從常理來考慮，攻打要塞最好還需要更多兵力。

但是還談不到攻打，就連到達要塞都很困難。

上有『鷹眼』完全掌握動向，下有能在複雜地形中自由奔馳的黑狼軍阻撓，另外帝國軍對士兵的指揮能力低下。

另一方面，由於教會規定的絕對禁戰區就在附近，無法調配、增援更多的兵力，因此想靠數量強推過去也無法實現。

地利完全被對方占據。

這對帝國軍是極其不利的狀況。

這便是馬爾丟魯克要塞攻堅戰的現狀。

「但難題也僅此而已」

擁有天眼稱號之實力的少女嘀咕了一聲。

即便擺著大量的難題，在拉克什米婭看來也僅僅只是難題，她有自信，沒有任何一個是解決不了的。

在諸多的難題當中，拉克什米婭的首要目標便是——

黑色死神，黑狼卿。

他是皇國軍的關鍵，是最大的障礙。

「首先打垮他」

***

到頭來，黑狼軍這一次同樣以撲空告終。

文森特等人返回馬爾丟魯克要塞之後，一名熟悉的士兵——里德爾向他們靠近。

「報告，赤龍卿弗拉姆斯請您見面」

從里德爾嘴裡說出的，是皇國中比黑狼卿更具威名的英雄。

〖第8話 赤龍卿弗拉姆斯〗

「赤龍卿前腳剛到，黑狼軍便回來了，於是便立刻來找大家了」

里德爾是前些天開始負責向黑狼軍傳令的一般士兵。文森特、勞塔和露兒三人在他的帶領下，前往要塞作戰總部。

跟在里德爾身後的三個人，表情也各不相同。

黑狼卿表情緊繃，露兒的表情一看就知道在緊張，唯獨勞塔是一副十分厭惡的表情。

到達作戰總部，只見一位將長長紅髮束在身後的男子正與擔任要塞司令官的泰拉交談。

這個男人便是赤龍卿弗拉姆斯。

他那挺拔的佇姿散發著無窮活力，看上去十分年輕，不像明年就將步入不惑的年齡。他的身上披著的不是鎧甲，而是法袍，給人的感覺不太像騎士，倒像神官。

弗拉姆斯一看到抵達作戰總部的文森特等人，立刻露出輕快的笑容。

「好久不見啊，文森特」

「久疏問候，弗拉姆斯卿」

文森特恭恭敬敬地低下頭。

兩人雖同為皇國英雄，但之間天差地別。

本來英雄的稱號『卿』是諸神後裔的皇王向認定擁有資格之人冊封的，與身世無關。

文森特在兩年前蒙賜黑狼卿的稱號，而弗拉姆斯早在二十多年前便被封為英雄。

他正是堪稱皇國象徵的大英雄。

「您屈尊此地，沒關係嗎？」

「皇都的話，有我的部下們堅守」

赤龍卿所率的2000赤龍軍乃皇國引以為豪的最強部隊，主要任務是守護皇王以及皇都伊谷雷都。

弗拉姆斯時刻守衛在皇王身旁，基本不會離開皇都。

假如赤龍卿所率的赤龍軍在與帝國間的最前線現身，帝國定然會出動三萬直屬的帝王軍對陣。

「赤龍卿，此次到此有何公幹？」

看著一臉嚴肅這樣問道的文森特，弗拉姆斯開心地一笑，把手放在下巴上。

「就覺得好久沒見過你了，想看你了，所以就千里迢迢趕來了。另外，也想見見我的老友呢」

赤龍卿說著，目光瞥了過去。在他目光的方向上，勞塔臉上掛著不開心的表情。

順帶一提，露兒的目光不斷在赤龍卿與文森特之間搖擺。

「是這樣嗎」

聽到文森特老實的感想，弗拉姆斯苦笑著把手放了下去。

「當然是開玩笑啦。不過你的反應要是再有意思一些就好了」

「我會努力的」

文森特的回應依舊一板一眼，弗拉姆斯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我到這裡的理由有三個，首先告知你們第一個」

弗拉姆斯清了清嗓子後挺起胸膛，注視著文森特。

「宣皇王陛下敕令，黑狼卿接令」

此言一出，文森特立刻跪了下去。守在他身後的勞塔和露兒也跟著跪下。

「命黑狼卿文森特速回皇都伊谷雷都，前往神聖宮覲見皇王」

文森特吃驚地抬起臉。在他身後的勞塔和露兒也是同樣的反應。

臉上短暫地露出迷茫之後，文森特立刻又深深地低下頭。

「遵命」

在皇國，諸神後裔的皇王說的話，高於一切。

看到文森特這個樣子，弗拉姆斯露出微笑

「放心吧，你不在的這段時間，這座馬爾丟魯克要塞由我來守護。這就是我來此的第二個理由」

對此，文森特吃驚地睜大了雙眼。

「弗拉姆斯卿親子鎮守嗎」

「包括我在內，只帶了20名部下。雖說讓我頂替黑狼卿有些心裡沒底，不過虎狼之師的黑狼軍還有勞塔肯定能幫我擺平吧」

勞塔被點名，不開心地撓起了頭髮。

「請別開玩笑了」

「我不介意把你當做臨時部下隨意使喚喔」

堪稱皇國象徵的英雄笑著說出了這番話，勞塔的表情越來越難看了。

「只求您善待部下，別強人所難就好。順帶一提，您過來的第三個理由是什麼？」

「視察馬爾丟魯克山道工程的進度。若不是因為公務在身，恐怕就沒辦法親眼看看了呢」

馬爾丟魯克山道修整計劃。

皇國推行的這一宏大計劃，策劃人正是這位赤龍卿弗拉姆斯。

***

「前往皇都再返回，大約要10天時間吧。這麼說，還真夠著急的呢」

跟赤龍卿談完之後，三人回到黑狼軍的宿舍，在文森特的房間裡短暫集合。

「勞塔，在這種時期離開，真是對不住」

「別在意，反正皇王心血來潮也司空見慣了」

勞塔不是皇國出身，說話的態度有些不敬，文森特對此露出不開心的表情。

看到文森特的反應，勞塔說了聲「抱歉」聳聳肩。

「文森特，至少帶上露兒吧」

被點名的露兒嚇了一跳，但勞塔沒在意，接著說道

「僅次於你米斯特汀的，就是露兒和她搭檔了。她不會被你甩下的」

露兒的愛駒名叫利拉，在露兒當傭兵奔走各地之前就是搭檔了，是一匹曾經馳騁在遼闊草原上的駿馬。遊牧民出身的露兒擅長騎馬，和利拉配合得無比默契。

可算山這些，黑駒米斯特汀還是更加優秀。

「我帶露兒走，沒有問題嗎？」

「沒問題。畢竟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有赤龍卿大人把守呢」

「但我很在意，我不在的時間裡天眼軍師會有什麼動作」

「這個也早猜到了。所以下周焰之日的事就別放心上了。行了，你就快把皇王的麻煩事給擺平吧」

被勞塔這麼說，文森特只得默認。

***

「那我就出發了，後面就交給你了」

「我們走了」

第二天清晨，在地平線剛開始微微亮起來的時候，文森特和露兒離開要塞，開始在山道上飛馳。

目送兩人離去的背影，勞塔打了個打哈欠。

「好了，回屋再睡一覺吧……」

但就在這時，他看到有人過來了。

是身著紅色鎧甲的赤龍軍士兵。

「勞塔大人，弗拉姆斯卿找您」

勞塔露出為難的表情，跟著士兵來到要塞內弗拉姆斯的臨時房間。

士兵帶完路後變退下了，只留下兩人獨處，這時勞塔首先開口

「起得夠早啊，我要是沒事，這個時間是不會起床的呢」

「我還不是，一大早就得照顧老爺子，不得已養成的習慣」

弗拉姆斯靠在沙發上抱怨著。勞塔露出苦笑，說道

「這話要是被什麼人聽到，就算你是英雄恐怕也腦袋不保喔」

「放心好了，這裡只有你跟我」

在弗拉姆斯的邀請下，勞塔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去。

「黑狼卿他怎樣？」

「還是老樣子絕世無雙，遵從皇王的命令，好好鎮守著要塞哦」

「被選為英雄的人，強大是肯定的。我不是說這個，是問他的內在」

「你昨天不是親眼見過了？老樣子，耿直得不行」

「就像過去的你自己？」

被他這麼說，勞塔苦笑。

「別開玩笑啦，我從前就是這德行」

「什麼時候對文森特失望了，隨時歡迎到我這兒來。我馬上升你做副官」

「很是哪門子玩笑，弗拉姆斯卿？」

「擁有相應實力的人，就應該擁有相應的地位，這是極其正當的事情。要不，我向皇王推薦你當英雄也可以喔」

「這玩笑才是一點不好笑。我本來就不是皇國的人，而且也不信神」

「巧了，我本來也不是皇國的人，現在同樣不信神」

「……」

「放心吧，這裡只有我你跟我，在這裡說話不會走漏的」

「但願吧」

身為皇國象徵的英雄無所畏懼地笑道，但勞塔打心底里覺得沒底。

「好了，說正事吧。馬爾丟魯克要塞的狀況報告書，我已經看過了。天眼軍師是個怎樣的對手，我也清楚了。然後，黑狼卿不在的著十天裡，我和我部下該做什麼？要不要索性恭喜啊帝國一個據點看看？」

前些天，文森特在與帝國軍交戰時單槍匹馬達成的驚人壯舉，這個男人當然也掌握了。

話雖如此，但弗拉姆斯無法做到跟文森特一樣的事情。

赤龍卿弗拉姆斯儘管勇武卓絕，但並非文森特那樣一騎當千的猛將。但弗拉姆斯調兵遣將的能力比文森特好得多，攻陷帝國據點定不是難事。

跨著黑駒，揮舞黑槍的黑狼卿文森特，毫無疑問是最強的騎士。

可是在皇國中，成就最大，被評價為最強的英雄，是這位赤龍卿弗拉姆斯。

這個事實，絕不動搖。

「麻煩你什麼都別做，安安穩穩地在房間裡呆著」

面對這位英雄，勞塔揚嘴一笑。

「喔？」

「黑狼卿會有10天不在的事情，其間由弗拉姆斯卿坐鎮的事情，馬上就會被帝國那邊知道了。所以，對方在這10天裡大概不會貿然出手」

「什麼啊，天眼軍師的密探已經潛入進來了嗎？」

赤龍卿沒有特別吃驚，而且沒說密探是「帝國軍」的，而是專門指出是「天眼軍師」的。對此，勞塔只能苦笑。

「對面湊集的棋子似乎相當不錯的樣子。就算趕走反正還會重複同樣的事。所以就老老實實讓人家潛伏喔」

「順便問下，是誰？」

赤龍卿開心地笑起來。迷糊副官聳聳肩。

「這個保密。說出來的話，可怕的赤龍會把人家吃掉的呢」

「好吧，就賣你個面子，我什麼都不做」

「幫大忙了。不愧是偉大的赤龍卿閣下，真是心胸寬廣」

此言一出，弗拉姆斯立

刻露出不開心的表情。

「我早就說過，只有你我兩人的時候別用那個名字喊我，我不喜歡那個名字」

「我知道，所以是故意的」

聽到勞塔壞笑著這麼說，弗拉姆斯捧腹大笑。

「所以我才想把你留在身邊啊」

***

離開弗拉姆斯的房間後，勞塔一個人走向黑狼軍的宿舍。

這自然是為了睡回籠覺。

途中，勞塔一邊走一邊想。

對文森特來說，黑狼卿這個頭銜究竟有著怎樣的含義。

是自己的生存姿態嗎？宿命？驕傲？還是重負？

（在我看來，完全就是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啊。至少能像弗拉姆斯卿那樣子就好了……）

勞塔不經意這麼心想，露出苦笑。

「正因為辦不到，所以那傢伙才是文森特啊」

只要歷經歲月沖刷，文森特總有一天或許能夠辦到。

但至少，那不是現在，而且對於現在的他來說肯定辦不到。

而且對於滿是牛鬼蛇神的皇國高層來說，現在的他簡直渾身都是破綻。

所以，在文森特能夠保護自己之前，就由自己就陪在他身邊，幫幫他就好了。

勞塔忽然止步，目光轉向被雷貝山脈的絕壁所環繞馬爾丟魯克山道另一頭。

「話又說回來，竟然到這個節骨眼上皇王下旨召見。但願別再給我添麻煩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