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四章 與口是心非的冰室同學一起迎向祭典結局(1/2)
「愛斗,嘗嘗我無敵南娜忍者軍團的厲害吧。咻咻、砰砰,結束這回合。哼,這麼一來南娜我就穩贏了。」
「哈哈,還早呢。換我了,看我抽牌。來、來、來啊來啊來啊來啊!」
「咦?喂,等一下!你、你究竟想要行動幾次啊!啊──我的神卡竟然……這種被其他神明頤指氣使的感覺真令人上癮啊。」
「你這傢伙……人也太好了吧?很好,接下來只要收拾掉那兩隻大天使,我的勝算就──等等,喂,為什麼這種時候老媽要傳LINE給我啦。糟糕,時間不夠了──」
「哈哈哈!一介凡人竟敢與神結怨,這就是你所遭受的天譴。關於這點南娜我還是比較聰明,懂得要先把LINE的通知關掉。好,我贏了。」
「唔,戰敗的原因竟然是媽媽傳LINE給我,真讓人笑不出來……」
在真心感到懊悔的我面前,南娜咯咯地發出勝利的笑聲。
──不對。
「慢著慢著慢著,我來這裡可不是為了打電動耶!」
終於恢復理智的我大聲吼道。
跟媽在家庭餐廳吃完午飯道別後,當我正在電玩遊戲專賣店裡物色領到打工薪資後要買的東西時,南娜突然主動聯絡我。
「祭典就快正式開始了,如果你還沒決定好怎麼做可就糟了。」
──內容就像這樣。一股寒意頓時竄過我的背脊。現在可不是挑選遊戲的時候啊,真是的。
於是我慌忙前往就位在附近的南娜算命館。
然而──
「在開始討論前,先陪我玩一場暗影詩章吧?明天起就是大獎賽的決勝戰了不是嗎?不用說,愛斗也要參加對吧?」
就像這樣,在南娜的邀約下,我忍不住在顧客等待區跟她玩起了手遊。
附帶一提,為什麼要選在顧客等待區玩,那是因為據南娜所言:「這裡的Wi-Fi收訊最好。」
結果說好只打一場的──到現在已經連打五場了。
「總之,要報仇等戀來祭的事討論完再說吧。」
為了切換心情,我吐了口氣,然後將手機調成睡眠模式,塞入長褲口袋。等回過神才發現已經三點了。接著我重新開口說道:
「我臨時想到一個方法,是不是可以臨時取消戀來祭呢?舉例來說,讓當天突然下起豪大雨之類的。」
「哦?這麼說來愛斗的意思是,要我為了你個人的需求放棄一年一度狂撈一筆+獲得大量信徒的日子?是這樣嗎?」
「呃,這個嘛,好吧,也沒有那麼嚴重啦……」
畢竟這個麻煩,有一半算是南娜太過懶散才造成的嘛。
「那我就直接說結論吧,那是不可能的。因為這會影響到攤販跟地方自治團體那些人的生活。還有,由於我已經預約好晴天了,所以祭典當天不但不會下大雨,還會是個有美麗星空的好天氣喔。」
「嗄?預約晴天?」
「是啊,我拜託掌管天候的神明向祂事前預約,請祂務必要讓那天保持晴朗。不過為了避免降雨量極端減少而影響到農作物生長,雨水會調整至別天降下就是了。我記得,今年暑假的前幾天下了很多雨對吧?」
啊──所以暑假第一天的煙火大會才因臨時大雨而取消喔?可惡,沒想到那竟然是神明害的,虧我當初還那麼期待……
「唔嗯,愛斗,不然你覺得我這個提議如何?你就說你因為家中信仰的因素,突然發現自己不可以去神社之類的地方。」
「很遺憾,當天我媽自己都要去祭典幫忙擺攤了……」
「這樣啊。那麼──使出最簡單的裝病如何?」
「如果冰室說要來我家照顧我怎麼辦?唉,要是我真的生病了,那種發展我一定會超開心……」
我忍不住嘆息道。
假使就這麼去參加祭典,只會一直線通往壞結局而已。
即便我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接受了神明大人的忠告,然而一直拖到如今只剩下短短兩天時間的我,對於使用最低限度的逃避手段──廉價的謊言敷衍了事,依舊感到猶豫不決。
我果然還是很恐懼。
假設我用隨便捏造的理由成功阻止參加祭典這件事好了,總覺得兩人的關係鐵定會因為那樣而鬧僵。
正因為我可以聽見對方的真心話,一直以來卻還是不斷發生摩擦與誤解,我才會對說謊感到恐懼。
不論是多么小的破綻,只要那個洞一直存在,遲早有一天一定會對我們的關係產生影響。一想到此我就無法忍受──
「──說真的,到底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可以光明正大取消跟冰室去祭典的約定又不會留下後遺症?」
我自己也知道那肯定是天方夜譚,所以才會像是在對上天祈禱般喃喃說著。
──砰。
同一時間,事情發生了。
「咦…………?」
我之所以會張口結舌,是由於某人──冰室她打開門,闖進了店裡。
寂靜瞬間降臨四周,三人都凍結了。
我跟冰室以愕然的表情望著彼此,渾身無法動彈。
「看、看來,你們好像正在諮商……」
先開口的人是冰室。
「好吧,那我改天再來好了。另外請不必擔心,我什麼都沒聽到。因為剛好被關門的聲音蓋住了,所以我只知道有人在說話而已,內容我完全沒聽見。」(……騙、騙人的吧?剛才……那應該是在開玩笑吧?對吧?田島同學竟然想要推掉跟我去祭典的約定,怎麼可能…………)
冰室淡然說出剛才那番蹩腳的謊言後就轉過身子。
然後她假裝自己突然想起什麼,藏起表情再度出聲。
「啊,對了,我差點忘記說。戀來祭那天,其實我突然有事不能去了。因為那件事小到對我來說就跟去便利商店買飲料一樣,才會不小心忘了跟你報告。也罷,反正不是當天才說不去,應該沒關係吧?」
冰室以超快語速這麼說道,最後還「呵呵」地微笑。
(沒錯……這樣應該就行了。仔細想想,足以讓田島同學對我完全死心的場面,明明經常發生不是嗎?而且次數多到兩隻手都數不完……像那樣任性的我,現在怎麼可能還有臉說出「討厭,我一定要跟你去!」這樣的話呢……沒錯,我根本說不出口……)
她試圖隱藏這番哽咽的真心話……
「……再見。」
有氣無力地小聲說完後,冰室就開門打算離去。
就在我目擊到小小水珠從她臉龐上濺出的瞬間。
「先、先等一下!」
回過神時,我才發現自己已經沖了過去──冰室奪門而出,而我抓住她的手臂。
我不想像以前電影院那次一樣,在兩人產生誤解的狀態下分開。
在我與錯愕的冰室視線交會的同時,唯有門「砰」的關閉聲在周圍響起。
「有什麼……事嗎……?你抓得我很痛……」
「啊、啊啊,抱歉,我一不小心就……」
受到冰室的責難,我慌忙地把手放開。
「那個,該怎麼說……總之……呃……」
「──不就好了……」
「咦?」
「你想拒絕我的話直接說不就好了?沒錯,當初我約你,單純只是因為現場的氣氛一時興起罷了,我從一開始就沒把田島同學當作一回事。」(我果然還是好想去,想跟田島同學一起去祭典。我連那天要穿的浴衣都準備好了,這都是為了讓田島同學看了開心。吶,你一定很想看心上人穿浴衣的模樣吧?就跟你在旅館時提過的一樣,我特地挑了藍色的浴衣喔…………還是說,我倆已經……不再……兩情……相悅……了?)
我想看,我當然想看啊!
「不過話說回來,你真的很懂得如何報復耶。這種報複方式就連我也沒有料到,真的應該要大方誇獎你才對。不過若是硬要挑缺點的話,那就是關於約會被廢島拒絕、我不再是你感興趣的對象這一點,我可是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喔,呵呵。」
冰室用手捂著嘴,一副為我感到遺憾地笑道。
然而她的表情,卻不是平時的那種口是心非──
而是泫然欲泣的悲痛表情。
「唔…………」
我咬著嘴唇,無法繼續凝視冰室悲痛的表情而忍不住低下頭去……
(不要……請不要討厭我……如果失去了田島同學,我又會變得孤單一人……)
冰室被悲傷所籠罩的真心話深深刺進了我的胸膛。
我就這樣愣在原地,連開口說話都沒辦法。
因為隨便了結這件事只會讓冰室更加受傷而已,對於這點我非
常清楚。
可惡,到底該怎麼做…………
「……就這樣了,再見。」
冰室轉身背對我,以冷淡的語氣這麼告知後便逕自離去。
這回我沒能阻止她。
身體不聽我的使喚行動。
全身感覺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腦袋也無法好好運轉。
因為一時衝動作出模稜兩可的解釋,只會讓冰室傷得更深而已。
因為再繼續看冰室那種悲傷的表情實在太痛苦了。
於是我膽怯了……
「結果還是跟在電影院那次一樣……說真的,我到底在搞什麼啊……」
被單獨留下的我,肩膀不停顫抖,同時吐出內心無處發泄的煩悶。
「真、真抱歉啊,愛斗。看來都是我把LINE的通知關掉才會沒注意到涼葉傳訊息過來……那個……結果造成了如此棘手的事態……」
這時,南娜不知何時從店裡走到我旁邊,以尷尬的表情這麼對我說。
我剛才的自言自語似乎被她聽見了,我靜靜地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不,這不是南娜的錯,事情會變成這樣應該是我拖了超過一個月都不處理所遭受的天譴吧。」
為了幫神明大人打圓場而使用了天譴這個詞彙,感覺好像有點奇怪?
「愛斗…………」
南娜難得露出這副打心底感到沮喪的模樣,我只好勉強裝出有精神的樣子給她看。
會這麼做同時也是因為,事情都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我決定接下來只能勇往直前的緣故。
「請你不要露出那麼擔心的表情。明天在學生會辦公室我還有機會碰到冰室,到時候我會盡全力化解與冰室之間的誤會──雖然聽起來好像廢話,不過我可沒有就此放棄的打算喔。」
沒錯,不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放棄!
星期五的天氣,跟昨天一樣晴朗得讓人感到清爽無比。
「…………」
「…………」
但瀰漫著沉滯氣氛的學生會辦公室卻跟外頭剛好相反──
「那、那個,我說冰室……」
「哎呀,對了,昨天三年級生交上來的運動會費用收據還沒統計好呢,田島同學可以先處理一下嗎?」
我一開口,冰室的耳朵就立刻起反應,並以快速的語調說道。
「啊,好的,我知道了……」
今天始終都是這樣。
每次我想說些什麼,冰室就會提出業務交辦給我,強制打斷原本的對話。
她一副很怕跟我談話似的。
我還發現一點,那就是今天冰室雖然始終瞪著筆電,但雙手卻幾乎沒有動過。
光是這點,就可以證明昨天那件事對她的打擊有多大了……
尖銳的劇痛冷不防刺進我的胸膛深處。
我對冰室內心的痛苦能夠感同身受。是啊,因為我在相澤的假告白騷動時,也曾誤以為冰室或許會從此離開我身邊,內心感到既悲傷又非常寂寞。
因此我想要儘快解開這場誤會。
不、不過──假設……只是假設喔。
等到下周再解除誤會──乾脆撐到戀來祭過去應該也可以吧?我不禁思索起這種可能。這麼一來,就可以避免發生最糟糕的結果──也就是受到戀來祭的結界影響,導致新戀情降臨在冰室身上。
──等等,這樣不行,絕對不行!
我奮力地搖著頭,像是要驅散這種無聊的雜念般搖晃。
敢的話就試試看啊。沒錯,那樣鐵定會讓我跟冰室之間產生隔閡。不要說以真心話彼此溝通了,屆時肯定會無法享受現在的一切。
況且我自己其實也打從心底很想去戀來祭。
我想在那間幫我們結緣的特別神社,和冰室共同製造出二年級夏天的最後回憶。
啊啊,要是沒有那該死的結界就好了──
因神明幫忙串起彼此心意而開啟的故事,居然即將由同一位神明讓故事劃下句點──這種愚蠢的事誰受得了啊!
無處發泄的憤怒在體內竄動奔馳,讓我不禁在握著滑鼠的手上施力。
──嗯?等一下,神明幫忙串起……
我突然靈機一動。
既然如此──啊啊,搞不好行得通!
不必害怕戀來祭的結界,也能跟冰室真心享受祭典之樂。
沒錯,我一如字面上地發現將不可能化為可能的一絲希望了。
我決定對此下賭注。
為了迎向跟冰室的快樂結局。
好,既然已經決定了,就得重新邀請冰室參加祭典才行。
「──呼,看來今天的工作就到這裡結束了。」
一過正午,冰室便仰望掛在牆上的時鐘這麼說道。
接著她便趕快收拾東西,然後站起身準備回去。
「那麼田島同學,今天下午我還有事,我先走了……下周見。」
然而今天的她和平時不同,打算一個人走……
我才不要那樣!
「先等一下!」
我大聲說道,並且擋在學生會辦公室門前,阻止冰室回去。
「什……麼事……?」
「呃……我覺得你剛才那句話很奇怪,什麼『下周見』……你忘了嗎?我們明天約好要見面的。那個,就是去戀來祭的約定啊。」
「──唔!你臉皮也太厚了吧?想要取消那個約定的人不就是你嗎?」
冰室嚴厲的目光毫不保留地散發出怒氣。
這是給我的天譴,誰教我遲遲不處理結界的事,一直拖延到現在。
因此我正面承受冰室的怒氣,並決定將一切告訴她。
「老實說啊,這是南娜告訴我的。她說如果跟冰室一起去戀來祭,就會發生不好的結果,還勸我打消主意。」
「……這樣啊。所以你就害怕了是嗎?膽小島同學還是跟以前一樣,是個沒膽的男人呢。」
「是啊,我自己也有同感……」
沒錯,就是因為我一直苦惱,事情才會變得如此難以收拾,我真是沒出息。
「不過,我會害怕確實是有理由的。就是那個可怕的理由,讓我不禁猶豫該不該跟冰室一起參加祭典。」
「可怕的理由?」
「沒錯。只不過,那個理由我不能在這裡說──所以拜託你!無論如何可以先跟我一起參加戀來祭嗎?到了那邊,我就會把一切都解釋清楚。」
我懷著最大的誠意深深低頭拜託。我現在也只能用這種方法懇求了……
「……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隔了數秒鐘後,冰室才開口問。
「能否請你明確地告訴我,你現在是否還喜歡我?」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我,語速就像在跟恐懼抗衡般極為緩慢。
「那有必要說嗎?」
我靜靜地笑著回答她。
「是的,有必要。」
「是嗎……既然如此──」
乾脆趁這個機會,把我的心情一股腦傾訴給她好了。
「答案當然是非常喜歡嘍。」
我露出自豪的笑容這麼答道。
「……是嗎?但是我很討厭你。」
「是、是喔……」
聲、聲音只有一個?這、這是真心話……?
「拋下喜歡我的心情,只為了這點小事就被嚇得半死而放棄跟我約會,像這種器量狹小的男人我最討厭了。而且,事先還不對我進行任何說明。」
冰室嚴厲的目光,彷佛譴責一般狠狠瞪著我。
「呃,關於那一點……我很抱歉。」
「不過,現在已經不同了對吧?」
冰室靜靜地在臉上浮現笑意。
「──好吧,就僅限這一次,我再給你一個機會。假使到時候我不能接受你的說明,我以後就再也不會跟田島同學許下任何約定了。你最好先有心理準備。話說回來,就算這是最後一次機會,我也完全不在意就是了。」(我、我相信你,田島同學。我相信這次絕對不會變成最後一次,也相信田島同學一定是有什麼特殊理由才會不得已那麼做。人家想跟田島同學永遠在一起,嗯,我也最喜歡田島同學了!)
……謝謝你,冰室。
「那就明天見吧。至於碰面時間就之後用LINE聯絡,我很期待喔,冰室。」
「唉,你那是什麼台詞啊?說得好像要跟我道別了一樣。我們不是要一起走去車站嗎?你說那些話的時機搞錯了吧?」
這個男人真是糊塗透頂──冰室在心底如此嘆息;然而她的嘴角卻微微上
揚──
從她的發言跟模樣看來,我可以暫時鬆口氣了。
太好了,我似乎暫且可以免於失去幸福的日常生活。
……接著就只剩下戀來祭的魔咒這個問題。
是啊,如果靠那個方法……應該勉強能夠對付南娜的結界才對!
◆
星期六傍晚,也就是戀來祭當天。
在通往緣光神社的最後一段直線道路上,我身穿便服抵達攤位林立的入口處,不時東張西望尋找冰室的身影。四周像我一樣貌似在等人的人可說是多到快滿出來了。真不愧是與戀愛相關的有名祭典,男女相約的比率超高。
「──哦,看到了、看到了。餵~」
「呵,從我抵達這裡到發現我共花了三十秒──算勉強及格吧。」
聽到我大聲呼喊,臉上露出冷笑的冰室邊這麼說邊走過來。
她那副偷偷加緊腳步的模樣,讓我不禁開心地泛起笑容。
「好,那我們走吧。」
「……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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