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章 冰室同學與海與我愛你(2/2)
比突發的恐攻事件,但我有一瞬間完全忘了冰室的存在,也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總之我還是道個歉吧。
「那、那個……該怎麼說,總之,對不起……」
「哎呀,為什麼你非得向我道歉不可呢?我又不是田島同學的女朋友,我實在不懂你的用意耶。你想怎麼樣隨你自己高興就好了不是嗎?況且,我雖然譴責了你,但並沒有特別生氣啊。」(哼,田島同學你這個大色狼,笨蛋~笨蛋~)
冰室迅速擺出冷若冰霜的表情並轉身背對我,然後她直接把連帽衫的拉煉往下拉,簡直就像在重現剛剛砂城的場面一般,當場變裝成泳裝。
我的心臟怦通怦通地狂跳。
「…………」
冰室面無表情,扭扭捏捏地玩弄著指尖,很顯然在等我發表感想。
不是我要說,她的模樣簡直就是天使。那一身雪白且帶有荷葉邊的比基尼打扮,散發出絲毫不輸給這盛夏艷陽的耀眼光輝,再搭配上冰室與生俱來的冷漠氣質,給人一種心平氣和又渾身舒暢的清涼感。
「…………」
我被震懾到連感想都說不出口了。
當人見到至高無上的藝術品時,所有的行動能力都會被剝奪,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緊盯不放,這是我以前在電視上看到的一段話……這話果然一點也沒錯。神明大人感謝禰,這真的是──太棒了啊!
話雖如此,冰室一定還在等待我的感想,所以我非回答一下不可。
「冰室……」
「…………」
「那個……該怎麼說,能跟你交往的傢伙完全可算是人生勝利組啊,我愈發有這樣的感慨了──」
啊~真是的,我整個腦袋過熱沸騰,連話都沒法好好說出口。但隨口誇獎她可愛又總覺得不太對勁──
「呵呵。」
在語無倫次的我面前,冰室露出非常愉悅的笑容。
「現在的你,露出了一臉足以讓我打心底發笑的滑稽表情呢。好吧,反正那件事跟敗島同學是無緣了,而且你能欣賞我穿泳裝的模樣也僅限今天而已。」(討厭啦,田島同學你在胡說什麼啦,你明明就是那個勝利組呀。而、而且還有啊……你、你想想,我們不久後就要變成男女朋友了,到時候,你知道的,要露出更多身體給你看的機會還多得是呢……所、所以,你光是看到泳裝就快要昏倒的反應,讓我有點困擾呢……)
這番吞吞吐吐的心之聲,讓我聯想起滿臉羞紅的冰室。
喂喂喂喂喂,在這種情境下做出此番發言不太好吧?我可沒自信能繼續維持理性──不,正確來說她並沒有說出口──
我的腦內陷入前所未有的大混亂。在這種情況下依然緊盯著冰室泳裝模樣不放的我,忍不住用力咽下一大口唾液。
「看吧,又往胸部那邊瞄了。你真低級耶,田島同學。」
結果這時,相澤再度對我冷眼相待。
「這、這回情況不一樣吧?因為我看的對象,呃……是我喜歡的人啊……」
我拚命從喉嚨里擠出話來辯解。
不過老實說多謝相澤的幫助,剛才她的吐槽讓我終於有恢復理智的感覺。
「唔,可是身為被田島同學拒絕的人,我的心情有點複雜耶──該怎麼說,這就是所謂的少女心啦,少女心!討厭~」
相澤氣呼呼地用力把臉別開。不不不,沒那回事吧?因為打從一開始你就對我沒興趣啊。拜託你,柴也在這裡耶,在這種情境下請謹慎發言、避免誤會好嗎……!
「呿!可惡,真希望老天爺讓全世界的女人都消失,直到我的胸部達到巨乳的標準為止──」
相澤自暴自棄地用力踢飛海灘的沙子,並說起這種聳動的話……不過原來如此啊,自從來到海邊後相澤之所以一直不開心,原因全都跟胸部有關啊?
「拜託不要許那種愚蠢的願望,相澤同學。假使真如你所願,那麼存活下來的女性除了你以外,就幾乎都是國中生以下的小女孩了。以那種方式站上頂點,相澤同學真的能打從心底感到喜悅嗎?」
喂,冰室,請不要對朋友毫不留情地進行言語攻擊。
「竟然說那麼過分的話?討厭,冰室同學是大笨蛋!好啊,沒關係,等回去以後,我要下詛咒讓田島同學以後只愛貧乳!」
「為何你的矛頭會瞄準田島啊?」
柴的這番吐槽非常有道理。
「…………」
短短一瞬間,冰室繃著一張臉好像在說這樣她會很困擾。看來她是那種會認真看待這種玩笑話的類型,真教人意外。不過這種純真的一面,也是冰室的可愛之處就是了。
只不過……也因為她的那種性格,冰室也將義無反顧地全力參與那帶有魔咒的戀來祭──啊啊,說真的我該怎麼辦才好……
「那麼,我也去泡泡海水吧。柴同學要不要一起來?」
「啊,好啊,那當然。」
相澤會主動邀柴真教人意外。正當我愕然地望著相澤的臉龐時,她在臨走之際對我偷偷附耳說道:
「這是之前的賠禮喔。」
看來她是為了針對假告白的騷動一事向我致歉,才會好心製造我和冰室獨處的機會。相澤,幹得好啊!
「……呼,終於可以稍微喘口氣了。」
冰室嘆息道,進到豎起遮陽傘的沙灘墊上抱膝坐下。
「冰室不去海里玩嗎?」
「嗯,我就免了。去海里玩水會耗費太多體力害我累個半死,只要像這樣吹吹海風、享受海水的氣味,體驗一下海邊的氛圍,我就非常滿足了。」
「是嗎……那麼,我也這麼做好了。」
我在冰室身邊坐下。儘管這張沙灘墊擁有能輕鬆容納三~四人並排而坐的寬度,但是冰室並不排斥我刻意坐在她身邊,看來她欣喜的心情表露無遺。
接著有好一會,我們彼此都默默無語。我靜靜地凝視海平面,遠眺砂城她們在海中戲水的景象。光是這麼做,就讓我的心中感到極為充實。
甜蜜的片刻。我想,冰室此時的心境一定跟我一樣吧?這樣的獨處時光令人開心極了,真希望今天一整天都保持這樣。
然而遺憾的是,我不可能永遠維持這般寧靜。至少有件事,我非得趁現在這個機會處理掉不可。
沒錯,就是那個至今仍在悶燒、始終困擾著我的問題──戀來祭。
雖然這件事有好一陣子都沒有進展了,但方才我擺好東西後獨自遠眺大海時,腦中無預警冒出一個可以順利取消戀來祭約會的好點子。
我曾在電視上聽某個偉人說過,換一個陌生的場所轉換心情,偶爾能幫助人們產生意料外的嶄新想法,這個道理真是一點也不錯。
「……那個,我說冰室啊。」
「哎呀,什麼事?」
「呃,能聊聊關於戀來祭那天的事嗎?」
「……嗄?」
「你還記得吧?一開始,我曾說我那天有事。」
「我的確記得你好像這麼說過……」
察覺到氣氛變得不太對勁,冰室對我露出訝異的目光。
「那件事可能又沒法排開了──如果我這麼說的話,不知道你會怎麼樣?」
「嗄……不,我不會怎麼樣啊。既然如此,取消我們之間的約定不就得了?我對此一點都不在乎。」(不、不行啦,人家絕對不要。什麼取消約定,這太過分了吧!況且,你也還沒有確定那件事是不是真的會撞期吧?既然這樣,把它封印起來,牢牢蓋上蓋子並用繩子綁住,一定要堅持阻止它死灰復燃!)
「啊~老實說我原先安排好的行程,是跟我母親一起去旅行。」
這是騙人的。之前我對冰室說戀來祭那天已經有安排時,她的心之聲誤以為我是要去家族旅行,所以我現在只是拿出來借用一下罷了。
然而,我媽曾抱怨難得的暑假應該要全家出去玩一趟才對──這點可是千真萬確的事。我剛剛突然冒出來的主意就是這個。「說起旅行,我母親曾表示可以配合我的行程一起出門玩,但要選什麼時候成行才好呢?」剛剛對著大海發呆時,我冷不防想到可以編造這樣的說詞。
換句話說就是弄假成真。這次的作戰策略,就是把戀來祭當天掉包成真正的旅遊行程,並邀請冰室一起參加。
接下來──
「所以,如果冰室也方便的話,你要不要一起來?」
實際上,既然冰室當初的心之聲曾經表示「未來會成為家族的我應該要一起跟去才對」,感覺她非常想參加,因此這招一定會奏效!
「咦?我也一起去?」
「是啊,我誠摯邀請你──不過話說回來,最重要的旅遊地點還沒敲定就是了。」
……反正只要排在那天就好,剩下的事只要聯絡我媽,請她規劃一下就好。
「可是,田島同學跟家人去旅行,我在的話會很礙事吧?」
「會嗎?但那種情況發生的可能性──我覺得很低。」
我家是只有媽媽的單親家庭,而我又是獨生子,因此所謂全家人一起去旅行,事實上就只有兩個人。此外……我自己說好像有點怪怪的,但我媽對我多少有點保護過頭,所以冰室一塊來參加,非但不會讓我媽討厭,反而還會把她當成未來的家人開心地舉雙手贊成,並且毫無疑問會對她照顧到無微不至,甚至是讓人厭煩的地步……這部分要請冰室忍耐一下了。
「這個嘛……」
冰室在苦惱幾秒鐘後,終於露出清新爽朗的笑容這麼表示:
「當然,我也不是不能去啦。」(我要去,我絕對要去!)
哦、哦哦哦……
「──是這樣的,其實我本來就有此意……沒錯,比起去逛祭典的三流攤位,家族旅行的確算是大大升等呢。」(先等一下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田島同學,不是那樣的,剛才那並不是我真正的本意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好了。看來這個話題可以繼續推進下去。
「好吧。既然你那麼說了,只要令堂許可的話,請務必讓我同行。」
冰室以淡然但語速略快的口氣說道,同時我的眼角餘光注意到她正用力抓著沙灘墊、一副努力鼓起勇氣的模樣,這樣的她真的好可愛。
成就感與充實感合而為一,令我無法抑止嘴角的笑意。
幹得好,幹得太好了。感覺希望應該相當大喔!
「這樣啊!我好開心喔。那我馬上問我母親行程的事情。」
我高高興興地站起身,自行李中取出手機傳LINE給我媽。
『關於之前提過的家族旅行,安排在八月最後一個星期六好不好?』
然後,我媽可能正在滑手機吧,才見到已讀的字樣出現,接著她馬上就回訊給我。
『真抱歉!』
咦?
『那天是舉行戀來祭的日子吧?老實說,媽媽我得以學校家長會的成員身分去祭典幫忙擺攤才行。』
拜託別鬧了好嗎……
我陷入絕望了。正當我茫然地望著手機螢幕,訊息下方又跳出了貓咪跪地道歉的貼圖──這下慘了,作為與地方交流的一環,君島學園在每年的戀來祭都會派老師和家長會成員一起去擺攤,我竟然把這事忘得一乾二凈……
之後我媽又傳了『啊,因為要開擺攤的會議,下回我會去愛斗的學校拜訪,屆時請多指教嘍♪』的訊息過來──這個待會再回吧,現在先以冰室那邊為優先。
「……真抱歉,剛才讓你那麼期待都是我不好。我母親說,那天家長會要去祭典擺攤所以不能出門玩,這事我全忘了。」
我返回冰室身旁,垂頭喪氣地對她這麼說道。
「呵呵,真不愧是大家公認最會忘東忘西的糊塗島同學啊。好吧,作為對你的懲罰,當天你必須請我吃令堂那個攤位所賣的食物才算扯平,當然這完全得由田島同學出錢才行喔。」
冰室冷笑道。啊啊,又回到要去參加祭典的規劃了……
「我、我知道啦,那就這麼說定了。」
我姑且許下承諾。作戰失敗了,得想想其他辦法才行。
輕嘆口氣後,我再度坐回冰室身邊。
「哎呀,你還想跟我待在一起嗎?」(希望你今天能一直陪在我身旁,嘿嘿嘿。)
隨後,冰室對我白了一眼。
「只要田島同學留在這裡,其他男生就會很難接近這邊,這會造成我的困擾耶。」(田島同學、田島同學,我現在非常幸福。因此今天就請你一直保持這樣吧,嘿嘿。)
「怎麼?難道你留在沙灘上的目的,就是要等別人來搭訕嗎?」
「我也是凡人,當然偶爾也會有想被異性討好的時候啊……不過說真的,我才不想跟陌生人走呢。只是想捉弄一下對方,看對方會做出什麼好玩的反應。」(很好,這麼一來田島同學就會因為沒有安全感而不敢讓我離開視線了,我真是個大謀略家啊。啊,不過,要是受到無謂的誤解可就不妙了,我還是好好說清楚自己並沒有興趣被搭訕吧,嗯嗯。)
…………
「是嗎?既然這樣的話──嘿咻!」
突然很想惡作劇一下的我,冷淡地說完就站起身。
結果,冰室驚訝地猛眨眼睛。
「你、你要上哪去?」
「我口好渴,想去海之家(註:日本海邊販賣小吃與飲料並提供遊客稍事休息的店家)買一些喝的。既然冰室有那個需要,那我剛好可以離開。」
我邊說邊遠眺大約位於三百公尺外的海之家。我口渴是事實。
沒想到,冰室也倏地站起來。
「慢、慢著。如果你要買飲料的話,那我也要去。我要順便買其他人的份。沒錯,包含砂城同學她們在內,一共要買六人份才夠。」
看來,冰室似乎打算把自己剛才的發言當作沒發生過。
她穿回連帽衫,準備要跟我走,不過我卻拒絕了她。
「不,你不必去了。想買什麼東西就跟我說吧,我一個人去買就可以了。」
「咦…………?」
冰室那對細長的眼眸睜得好大。
「因為冰室如果也離開,就沒人幫大家看行李了,那樣實在不太好。」
「啊,原來是這樣。」
冰室點點頭,安心地輕輕吐了口氣。好、好可愛……
「也對,你說的沒錯。看來是我一時糊塗了。」(討厭,不准再像剛才那樣嚇人!我還以為你是因為生氣才拒絕讓我同行,搞得人家一瞬間心臟跳得好快。)
「嗯,其實我也是不想讓冰室去啦。」
「……這話什麼意思?」
「我記得,冰室不是都會儘量避免日曬嗎?你應該是屬於皮膚比較敏感,稍微被曬一下就會紅腫的類型吧?就連剛才只是要去一下海之家,你都會確實套上連帽衫。」
「為什麼你會知道……?」
「之前你不是用一身辣妹打扮,出現在我打工的地方嗎?結果隔天在學生會,我就看到你一直拚命遮掩自己被曬傷的痕跡。很抱歉,因為你的動作實在是太明顯了。」
實際上我會察覺到這件事,都是因為她的心之聲很在意曬傷的緣故啦。
肌膚敏感的人好像就算塗了防曬乳也還是會被曬到刺痛,況且冰室為了跟我創造夏日的回憶,似乎已準備好多少要承擔一些風險了,既然如此,理解她的意圖並努力不讓她勉強自己,是身為朋友──不,是兩情相悅的對象所應盡的義務。
我在心底說著「沒錯,就是這樣」一面用力點頭。
「唉……其實我根本沒打算遮掩啊。是說,你還真的很仔細注意我耶,感覺好噁心。說真的,你那樣讓我很不愉快。」(我、我還以為自己已經很拚命遮掩了,怎麼還是被看到了呢?好丟臉、好丟臉啊──不過,田島同學如此關心我,把我看得那麼重要,真教人高興。討厭,人家最最最喜歡田島同學了♡)
如此嘆氣的冰室,雖然乍看下態度冷淡,但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她害羞到兩隻耳朵都變紅了──
如果不警覺一點,恐怕連我也會滿臉通紅。說什麼「最喜歡」,根本是犯規啊!
「……好吧,我知道了。那麼包括我的份在內,就請你幫大家買果汁吧。」
「好,包在我身上。」
「對了,我跟田島同學喝一樣的就好。呵呵,看你挑哪種飲料就可以測出你的品味如何。啊,不過禁止買茶喔。茶雖然保險,但太無趣了。」
「了解。不過,既然你全權交給我處理,不論我買什麼都禁止抱怨──就算我這麼說也不行嗎?」
「哎呀,那就要視你的品味而定了。另外……」
「嗯?」
「剛才我說想被人討好的事,單純只是玩笑話,所以……如果你當真的話,我會非常困擾的。」
「放心吧,我知道。那我走嘍。」
說完我就轉身背對冰室。
「啊,還有──」
「嗯?又有什麼事?」
「請你快去快回。那個……因為我一個人很無聊。」
「好,我會的。」
我對她那寂寞雙眸中隱含的真正心意用力點頭,然後就往海之家走去。
懷著心中幾乎要滿溢的喜悅。
啊啊,戀來祭的事又失敗了,但我還是要積極面對才行。
世上有句話說事不過三。
好,下回我一定要成功!
◆
相澤被搭訕了……
我在海之家的門口撞見了那樣的場面。
「平胸又個子嬌小的我,在海邊不會有被搭訕的危險性。貧乳萬歲,大獲全勝!」
相澤在巴士上曾自嘲地這麼說,不過她擁有不遜於偶像明星的容貌,正常情況下應該不會被男人放過才對。
「一下子就好,陪我們玩玩嘛。」「對啊、對啊。吶,告訴我你的名字嘛,我覺得你真的超可愛的。」
「呃、呃……那個……」
面對死纏爛打、看起來像是大學生的搭訕客們,相澤一臉困窘。
這時要是柴能夠英雄救美的話,搞不好就能一舉逆轉情勢。心裡這麼想的我,東張西望試著尋找柴的身影。
──然而,我卻發現柴正在遠處,無憂無慮地跟亞輝同學在海里比賽游泳……真是沒救了。
沒辦法了,只好由我出手相助。
「不好意思!」
我提高音量介入他們,一把抓起相澤的手臂往自己拉過來。
「這女孩是跟我們一起來的。」
我板起臉孔這麼說道,男子們便「啐」地咂舌一聲,轉頭離去。
「呼……真謝謝你,田島同學,多虧你救了我。我最不擅長應付那種人了。」
「真是無妄之災啊,相澤。」
我放開她的手臂,這麼苦笑道。
「不過,為什麼你會跑來這裡呢?」
「呃,這個嘛,我本來是跟砂城同學一塊去洗手間的……但我從洗手間出來,發現她好像已經先走了,然後正當我打算自己回去時,就遇到了剛才那些人。」
「原來如此。」
這麼說來,剛才在海里的確實只有亞輝同學跟柴。不過,砂城應該不是那種會自己先走的無情傢伙,會不會她也遇到了什麼事?事實上,自從她把東西放好後,我就再也沒碰到她。
「不過,田島同學真的很可靠呢。嗯,冰室同學真是個幸福的女生啊。」
「哈哈哈,就算只是客套話,我聽了也很開心喔。」
「哎呀,我才沒說客套話呢。因為我也很羨慕啊──咦,奇怪?」
相澤突然用手按著自己的胸口,整個人僵住了。
「嗯?羨慕?我羨慕?是這樣嗎?」
「呃,拜託,你問我我問誰啊……」
相澤露出一臉覺得不可思議的表情。她之所以會覺得很不對勁,恐怕是平常從我身上完全感覺不出任何男性魅力的緣故吧?我知道相澤對戀愛這件事漠不關心,也能理解她為什麼會這樣,然而見到她當著我的面煩惱,我果然還是會有點動搖。
「唔,也罷。那麼我要回大家那邊去嘍。」
「好。啊,對了,我現在要去買大家的飲料,等一下麻煩你跟其他人說一聲,叫他們要記得回來喝飲料喔。」
「我知道了~」
相澤以不輸給陽光的燦爛笑容點點頭,然後就小碎步跑走了。
那麼,我就繼續跑腿吧。
◆
「──媽、媽媽!」
「就說了,我不是你媽媽。真是的……怎麼除了叫媽媽就不會說別的話?再繼續這樣下去,不論過多久都找不到你媽媽啦。」
「……?媽、媽媽!」
「唉,好啦、好啦,別哭了。看你的年紀,我還以為已經聽得懂話了,唉……」
「…………你在做什麼啊,砂城?」
「宅、宅島?」
「哎呀,很抱歉在你開心的時候打斷你,那我就先告辭了。」
「慢著,給我等一下啊,宅島!我這樣子叫開心──根本沒那回事好嗎!真是的,居然在我陷入為難時開那種無聊的玩笑,真是太不夠意思了,宅島有夠差勁。」
「抱、抱歉。我沒想到你會那麼生氣……」
在交抱雙臂、滿臉怒意的砂城面前,我乖乖地低頭道歉。
她腳邊有個年約三~四歲、身穿泳裝的小妹妹,正哭喪著臉緊抱住砂城的大腿不肯放手。
我本來準備在生意超好的海之家前面排隊,結果這回卻在遠方偶然發現砂城正手忙腳亂地拚命安撫一名泫然欲泣的小孩。
「所以,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宅島你聽我說,我本來跟相澤一起去洗手間,結果我先上好出來等她,就遇到這個小妹妹突然抱住我大哭起來。」
換言之就是走失的孩子吧?
「我原本以為附近應該會有一個正在找孩子的母親,所以就稍微繞了一下,可是卻完全找不著……而且不論問這孩子什麼,她都只會叫『媽媽』而已,還有我明明沒有對她發脾氣,她卻一下子就哇哇大哭……」
「大概是因為她年紀太小,一陷入恐慌就連話都說不清楚了吧。」
原來如此,她是因為陪這孩子一起四處找媽媽才會跟相澤走散啊?
「總之,附近應該有海水浴場工作人員的帳篷,先把她帶過去吧。他們應該知道怎麼處理走失的孩子才對。」
「我才不要那樣!把這孩子丟給別人撒手不管,我總覺得心裡有點怪怪的。該怎麼說,感覺很官僚作風。」
「呃,你恐怕誤解官僚作風的意思了。」
「總之,就算帶去那邊也不能保證事情可以立刻獲得解決。在等待的那段期間,這孩子一定還是會像現在這樣怕得半死,我覺得她那樣太可憐了。」
砂城口氣激動,真心誠意地這麼說。真是的,她這個人果真人不可貌相,內心真是既純真又善良,不過這正是砂城的優點。
「嗯,你說的確實也有道理。既然這樣,我也來幫這孩子找她母親吧。」
我無奈地這麼表示後,砂城的雙眼彷佛在吶喊「謝謝宅島啊啊啊」般閃閃發光。
我隨即蹲下身子,配合小女孩的視線高度開口說:
「你好呀。」
和孩子接觸時,首先必須跟對方保持同樣的視線高度。這是跟幼稚園小朋友拉近距離的技巧之一,是我不久前在幼稚園幫忙時學到的秘訣。真沒想到會有派上用場的時候,人生中會需要什麼真的很難預料啊。
結果,小女孩儘管依然膽怯地抓著砂城的腿,還是輕輕點頭回應我。
「你是不是跟媽媽走散了啊?」
小女孩再度微微點頭。
「你會說自己的名字嗎?」
我指著自己的臉,歪頭問道。用字遣詞也儘量配合幼兒的程度。
這時,小女孩雖然有點猶豫,但終究還是開口了。
「米、米迦勒……」
……我幾乎可以猜到這個名字的漢字怎麼寫了,典故恐怕是出自那位大天使吧?
「是嗎,原來你叫米迦勒啊?能說出自己的名字,你好厲害喔。」
我笑著輕輕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結果米迦勒也嘿嘿嘿地笑出聲音,並把抓住砂城大腿的手放開。很好,看來她大致解除戒心了。
「媽媽的長相,你記得嗎?」
「嗯。」
「很好,那你坐在大哥哥的肩膀上,我們一起去找媽媽吧。」
我半強迫地抱起米迦勒,讓她坐在我肩上。起初她有點畏懼,但很快就習慣這種姿勢,並對跟平時不同的視野感到興奮,甚至東張西望起來。沒多久──
「媽媽!」
她指著某個方向大聲叫道,於是我們立刻趕往那邊尋找可能的目標。
結果出現在那邊的是──
「──真的非常感謝你們!」
米迦勒的媽媽牽著女兒的手向我們深深一鞠躬,砂城跟我連忙尷尬地回答:「哪裡、哪裡。」
之後,我們便揮手目送朝這邊揮手說「掰掰~」的米迦勒,與那對母女道別。
「哎呀,能順利解決這件事真是太好了。真不愧是宅島,你真可靠。」
砂城咧嘴露出耀眼的笑容對我這麼說道。
「唔,總之幸好一下就找到了。」
不過啊……我們尋獲的那位母親給人的印象實在太強烈。
我總算理解為何砂城之前一直找不到人了。並不是因為不知道對方的長相,而是肯定打從一開始就沒把對方視為可能的對象。
畢竟米迦勒的媽媽──一言以蔽之,看起來就跟國中生沒兩樣,正是所謂的金髮蘿莉巨乳幼妻屬性。
「不過啊,事到如今問這個雖然有點太遲了,但為什麼那孩子一看到我就賴著我喊『媽媽』呢?」
「對、對啊,為什麼呢……」
我們身高明明差那麼多──砂城又笑著補上一句,不過我在她面前也只能望向遠方裝傻。
十
之八九是因為發色跟胸部大,才讓小女孩感覺她很有媽媽的味道吧?但這話還是不要說出來比較好。
「喂,宅島──」
「嗯?」
「我叫砂城雅!」
「…………嗄?」
「來嘛、來嘛,不要傻傻站在那邊不動,我能清楚說出自己的名字,你應該要像剛才一樣誇獎我好棒、好厲害,並且摸摸我的頭才對。」
情緒超嗨的砂城這麼說完,就彎腰向我伸出腦袋。
這個動作簡直就像寫真女星故意強調自己的胸部一樣,刺激感太強烈了。
像剛才一樣……也就是我對小妹妹做過的動作吧?
「來吧,宅島,快點、快點──」
這是某種對菜鳥的惡作劇嗎?我儘管感到困惑,還是決定配合砂城的要求。
「你、你真的要我那麼做?」
「討厭啦,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那,我要開始嘍。」
用力咽下一口唾液後,我下定決心摸了幾下砂城的頭。只見她眯起眼睛,「嗯」地發出感覺好像很舒服的聲音。該怎麼說呢?我總覺得自己好像正在做什麼虧心事……
「喂,你的手法比我想像中還要高明耶,難不成宅島你其實很習慣摸女生?」
恢復站姿的砂城對我投來狐疑的視線。
「怎麼可能啊。什麼叫做我很習慣摸女生啦。」
「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的啦。」
砂城豪邁大笑後「呼」地吐了口氣調整呼吸,然後──她重新直視我的臉龐。
「宅島,我現在真的非常開心,覺得能跟你在一起真是太棒了。我非常感激能夠在這趟旅程中和你巧遇。」
「呃……我應該說謝謝你嗎?」
「嗯,這個嘛,真要說起來,應該道謝的人總覺得是我才對。哈,倘若這都是託了那顆石頭的福,那麼三千圓這個價格實在是太便宜了。」
「嗄?什麼叫做託了那顆石頭的福?」
「嗯,這個嘛──不、告、訴、你。」
砂城在淡桃色的嘴唇前豎起食指,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容,渾身散發出令我突然很想忘卻時間、就這樣一直凝視她的魅惑氣息。
◆
之後,我和說要幫忙的砂城一起去海之家購買所有人要喝的飲料,然後返回冰室留守的沙灘墊……然而接連發生意料之外的事件害我這趟去了太久,再加上被冰室擅自視為情敵的砂城也跟我一起行動,因此我一回去就遭受心情不悅的冰室展開毒舌+真心話的雙重嫉妒攻擊。雖說惹人生氣後不該如此輕佻,但氣呼呼的冰室很可愛這點是毫無疑問的。
後來很幸運地托太陽被烏雲遮住的福,冰室也稍微可以不必擔心被曬傷,能夠跟大家一塊玩沙灘排球與到海里玩水,盡情地在海水浴場裡嬉戲。
返回旅館後,我們先去泡溫泉,然後換上浴衣跟砂城她們一塊到宴會廳享用晚餐。似乎是砂城對旅館人員說:「這些人是我的朋友──」請對方通融,我們才能跟她們享用一樣的服務。
天黑後雖然也發生了許多事,但如果問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哪件事──那肯定不是泡澡或吃飯,而是挑選浴衣的過程。
事情發生在從海邊返回旅館的時候──
這間旅館為了吸引年輕人,特別提供讓顧客穿上喜歡的浴衣在旅館內自由活動的服務。既然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們當然要利用一下了──
就像換泳裝的時候一樣,最先換好浴衣的我跟柴必須等待那群女生。
「久等啦。」
結果第一個現身的是亞輝同學。
「兩位帥哥看看我嘛。怎麼樣、怎麼樣?我很可愛吧?」
亞輝同學讓身上這襲下襬較短、以黑色為基調的浴衣飄動,帶著促狹的笑容說道。
「是啊,感覺還滿不錯的。」
「唉,只有感覺不錯而已喔?既然要誇我,怎麼不說很可愛、很漂亮那種我比較想聽的感想呢?」
亞輝同學喜孜孜地湊近說出感想的柴。對喔,他們兩人是同班同學,可能平常交情就很好了吧。
「他們兩個從在海邊的時候氣氛就很不錯呢。田島同學覺得呢?」
「這個嘛……嗯,至少我可以肯定柴不會希望相澤有這種想法──咦,相澤?」
她、她是什麼時候溜到我背後的……
「嘿嘿,田島同學,你好遲鈍喔。」
相澤臉上浮現惡作劇成功的笑容,而且她因為選了全白的浴衣,因此故意將雙手向下垂、擺出幽靈般的姿勢。
「所以,你覺得如何,田島同學?我穿這樣好看嗎?」
「喔,你不必擔心,非常好看喔。」
嗯,就連柴都欲言又止地不停瞥向相澤這邊。
「好,那麼田島同學的這句『非常好看』我就收下啦。等一下你可得為冰室同學準備更好聽的讚美詞喔。」
相澤浮現滿面笑容。
「呃,剛剛是因為相澤問我浴衣好不好看,所以我才──可惡,原來你是在套我的話啊……」
「哦?這下我倒是很期待宅島會對我說些什麼。」
這麼說道並一邊走來的人,是不知為何眼神冷淡的砂城。
「先說好喔,禁止你說『很好看』。當然『感覺不錯』也算同類項。」
「什麼同類項……你只是想拿我之前教你的數學專有名詞說嘴而已吧?我想想喔──紅色感覺很有砂城的風格,我覺得挺不錯的。嗯,之前一塊打工的時候我就這麼覺得了,砂城挑選服裝的品味真是非常高明啊。」
「哦?原來如此。這套浴衣可以突顯我的個人風格啊?」
砂城意味深長地這麼強調我的感言,並以耀武揚威的表情向旁邊瞥了一眼。
而在那裡的人是冰室。
「……好吧,那我也姑且聽聽田島同學的感想好了。」
凝視著我不放的冰室令我啞口無言。
我完全找不出恰當的詞彙,那是因為此時的冰室──
竟然穿著跟砂城相同款式的浴衣!
這是怎麼回事?她們兩人的喜好根本不一樣吧?難不成這和上次冰室來探班時的打扮和砂城相似一事有關?
這種時候隨便扯謊絕非上策,嗯,我還是老實說出內心的感想吧。
「……冰室向來都給人一種冷靜的印象,因此我覺得藍色系之類的顏色應該比較適合你。啊,不過這也只是我個人的想法罷了。」
「所以,冰室同學,他的意思就是我比較可愛啦。」
喂喂喂,砂城,我又沒那麼說!
「是嗎?算了,反正你怎麼想都不關我的事。」
冰室面無表情地這麼說完便快步離去。
(田島同學你真是個大笨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那之後有好一陣子,冰室的心情一直都很差。
果然失敗的經驗總是會比其他事留下更鮮明的記憶。
冰室……我真的很抱歉。
──將溫泉跟晚餐等旅館內的服務都體驗過一輪後,我們換上當成睡衣穿的浴衣。
因為大家都覺得現在睡覺還太早,於是便聚在一塊,而且不知為何還將地點選在我跟柴的房間。
「好,那麼來玩那個吧,就是我愛你遊戲。」
在漫無目的的閒聊中,亞輝同學突然毫無預警地提出這個主意。
「嗯~好像不錯耶,感覺很有趣的樣子。」
「什麼是我愛你遊戲?」
「那個我知道喔,是去年冬天那陣子在學校很流行的遊戲吧?」
「我只聽說過名稱而已。田島呢?」
「呃……我跟冰室一樣完全沒聽過。」
這個詞彙我是第一次聽到,於是砂城便代表其他人為我們說明。
「所謂的我愛你遊戲啊,就是由其中一方說『我愛你』,而另一方回答『再一次』,像這樣不斷重複,最後先害羞的人就輸了。規則很簡單吧?」
「原來如此。至少我可以理解這是現充們專屬的遊戲了。」
「是喔……我根本不知道這種遊戲曾在學校流行過。身為學生會長,了解一下同學們之間流行的事物也不是什麼壞事。好,那我們來玩吧。」
嗯?剛才冰室那傢伙,眼睛好像瞬間發出了閃光,是我的錯覺嗎……
公認最可能抗拒的冰室都欣然接受了,那就算全場一致通過了。
「太好了,那麼,我去準備一下。」
亞輝同學這麼說完便衝出房間,不過幾分鐘後又帶著「從旅館工作人員那裡借來的免洗筷跟筷子桶」回來,並
將跟我們人數相等的單支筷子放進筷子桶里。她想到什麼就去做的行動力真是驚人。
「那麼,現在這裡的每根筷子上都寫了我們的名字。等一下我會陸續抽出兩根,先被抽到的人就是說『我愛你』的那一方喔。」
老實說,我想極力避免第一個上場。畢竟,在這麼多觀眾面前說我愛你真是超級丟臉的,而且就算這只是玩遊戲,感覺門檻也太高了吧?
「先等一下。第一組直接抽籤決定沒關係,但接下來的組合就由獲勝的人抽,你們認為如何?」
真、真教人意外啊,冰室竟然會作出這樣的提議。為什麼她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好啊,那么正式開始嘍?值得紀念的第一組──喔!是阿雅──還有阿柴。」
該怎麼說,這真是難以評論的組合啊。
於是砂城跟柴面對面而坐,開始玩我愛你遊戲。
「柴,我愛你。」
「……再一次。」
「我愛你喔,健成。」
「再、再來一次。」
面對歪著腦袋、緩緩傾訴愛意的砂城,難以招架的柴忍不住將視線移開,最後被漂亮地秒殺了。
「好弱,阿柴,你弱爆了。」
「喂,直接叫我的名字算犯規吧?」
滿臉通紅的柴不禁提高音量,同時視線偷偷往相澤那邊瞥過去。見到一派輕鬆自在的相澤似乎很享受這個遊戲,柴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柴……你不要在意啦。
至於砂城,看到柴這樣的反應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然後不知為何又擺出尷尬的表情,不停窺伺我這邊。難不成砂城她在察覺到柴此刻對相澤的心意後,感到非常過意不去?可是她為什麼要看我呢?
「──嗯~那麼,接著由獲勝的我抽籤。呃,簽筒呢──」
「在這裡,砂城同學。」
「嗯,謝謝──天啊,怎麼又是我?然後,我要說我愛你的對象是──?」
原本還興沖沖抽籤的砂城,整個人突然僵住,抽出的筷子應聲掉在地上。等找回在地上滾動的筷子,我們才看清楚砂城的交戰對手是誰。
是我。
我不想玩了──恐怕容不得我臨陣脫逃吧?
「拜託你手下留情啊,砂城。」
我苦笑著這麼說道,但不知為何砂城卻一派乖巧地跪坐,還微微低下頭,默默無言地輕輕點頭。
於是我跟砂城的我愛你遊戲便開始了。
「…………………………我投降。」
「咦?」
遊戲才鳴槍起跑幾秒鐘,砂城就很乾脆地向我來了個九十度鞠躬。
雖然我覺得好不真實,但看來好像是我贏了?
「真是的,阿雅你認真一點啦。你明明很擅長玩這個遊戲啊。」
「不、不是那樣啦,我是怕我開無雙的話,大家會覺得這個遊戲很無聊。像這樣冷不防來個意外的發展,才能帶給大家驚喜嘛。」
「剛才那的確是意想不到的結果呢。嗯,砂城同學,你的演技十分精彩喔。」
「就、就是說嘛,真不愧是相澤,能看出我的用意。」
砂城笑咪咪地說道。
那麼接下來我抽到的組合是──相澤跟冰室。
兩人直接若無其事地展開對戰,而且雙方的情緒都很淡然。
「我愛──不,我不行了。實際玩了才發現比想像中丟臉耶,這個遊戲。」
你來我往幾回合以後,始終保持撲克臉的冰室獲得勝利。
嗯,果然這個遊戲不論怎麼看,都是說我愛你的那方壓倒性地不利啊。
「那我來抽籤嘍──哎呀,是田島同學。那麼被田島同學說我愛你的倒楣鬼是誰呢──唉……是我呢。」
冰室深~深地嘆了口氣。不過能察覺出她嘴角略微上揚的人,現場肯定只有我。
相澤跟亞輝同學都因為想看好戲而雙眼發亮,柴則對我送來同情的目光。那些人當中,唯獨砂城一副很無趣地臭著一張臉。
我覺得超級難為情,更何況我偏偏還是說我愛你的那一方。羞恥與緊張感令我的掌心冒汗,這跟說再一次的那方等級完全不同啊!真虧砂城她們有辦法經常玩這種遊戲。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逃之夭夭。不過,這對剛才努力參與的柴實在太不好意思了──嗯,我也加油吧。
我與冰室面對面而坐,公開上演對她的告白。
「冰室,我愛你。」
「再一次。唉……這根本就是地獄嘛。」(是天堂!最美妙的時光降臨了,很好、很好,非常好──真是棒呆了啊啊啊啊啊啊!)
可、可不可以暫時不要讓我聽到心之聲啊……
「冰室,我愛你。」
「再一次。呼……我突然覺得全身發冷了。就算我不會因為害羞而輸掉,但為了自己的健康著想,或許還是趕快投降比較好。」(太太太糟了啦,只要我稍微一個不留神,嘴角似乎就會上揚。一、一定要忍耐住才行,畢竟只要忍耐得越久,這個獎勵時間就會延續越久!)
真希望心之聲害羞這一點也能列入評分。
「我愛你喔,冰室。」
「再一次。呵,就算換個說法,我的心也不會起半點漣漪啦,田島同學。」(人家、人家也愛你喔,田島同學♡)
餵、喂,防禦方也進行我愛你攻擊根本是犯規吧!
「……我、我放棄。」
面紅耳赤的我,將視線從始終保持冷靜的冰室臉上移開。既然我能聽見她的心之聲,我從一開始就毫無半點勝算。
「太輕鬆了,真沒意思。那麼換下一組──哎呀,又是我……呼,要聽的人是田島同學喔。」
冰室將寫有我名字的免洗筷當成什麼髒東西一樣,滿臉厭惡地秀出來。
砂城一副有話想說的模樣瞪著冰室。抱歉,砂城,你別看她外表這樣,其實她心裡可是興高采烈啊。
攻守交換後再度進行挑戰。
「我愛你。」
「再一次。」
「我愛你。」
「……再一次。」
「我愛你喔,田島同學。」
「…………再一次。」
雖、雖然很努力忍耐到現在……但她的每一記攻擊都好比重量級拳擊手般沉重,老實說,我快撐不住了。
因為她說的這個「我愛你」──後面沒有任何心之聲,這就表示這些全部都是冰室的真心話──
我、我既高興又害羞,簡直快死掉了。
至於冰室,則是一副反正有遊戲當藉口,就算說出真心話也無所謂的悠哉表情──這根本是一面倒的比賽嘛。
「唉……即便是玩遊戲,要我說謊心底還是很難受的。」(呵呵,這些都是蘊藏我真心真意的甜言蜜語。田島同學你要好好吞下去喔,想多來幾碗都沒問題。)
不、不行,我輸了,我再也吃不下了。
「投、投降……」
「是嗎?太好了,我終於可以從這場鬧劇中獲得解放了。」(哎呀,虧人家還想再多享受一下下。唔,真遺憾啊。)
冰室在滿臉通紅表示認輸的我面前,露出鬆了一口氣的模樣。
之後,冰室因為不想連玩四場,於是就把自己的筷子從簽筒里拿出來。
那瞬間,我察覺到一件事。那就是冰室能夠在筷子插在筷子桶里的狀態下,確定哪枝是自己的並直接抽出來。
恐怕是事先在免洗筷上弄出痕跡作為記號吧。現在回想起來,提議由勝利者抽下一場的人是冰室,後來把簽交給砂城的也是冰室。我猜她就是趁那個空檔動手腳的吧。
只要冰室贏了一次,接下來就可以隨她的意,進行我倆的我愛你遊戲了。
她大概是太過心滿意足才會被我看出破綻。不過感覺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沒發現這點,那我就將這個秘密藏在心中吧。
說真的,她發自內心的「我愛你」讓我非常高興。
在那之後,我愛你遊戲又持續了好幾輪、出現過各種組合才結束。偶爾也會出現柴對相澤、冰室對砂城這種氣氛尷尬的陣容。
包括第二天勘查夏令營場地的行程在內,這真是一趟愉快的旅行。
──但話雖如此。
啊啊,說真的──關於戀來祭的問題,我下一步到底該怎麼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