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從兩情相悅展開與冰室同學的告白序曲(1/2)
在河灘各處,清掃義工活動告終的通知聲響起且傳入耳際。我,冰室涼葉不禁嘆了口氣。
為了逃避令人不耐的大太陽,我移動到橋墩下方蹲著休息。
手上拿著裝有運動飲料的寶特瓶。這是田島同學看我氣喘吁吁才幫我買來的。其實我原本想努力裝出自己根本不累的模樣,但似乎還是被田島同學完全看穿……雖然很開心,但也有點不好意思。
對心上人傳來的關切,我再度緊抱在胸前,重新細細品味那份幸福。唔呼呼,謝謝你田島同學。
由於經歷了最不擅長的體力勞動,我幾乎快暈倒了。
得獨自一人勉強搬動腳踏車或電視機之類的重物,應該是主要原因。
因為最近我給田島同學製造太多困擾,至少今天讓他輕鬆一點,這種想法導致我太拼命的結果,反而又給田島同學帶來不必要的擔憂……真是的,我到底在搞什麼呀。
我又唉地嘆了口氣。
即便義工活動結束了,我還是留在河灘上──至於繼續留下來的理由,是在等代替精疲力竭的我去向老師那邊報告的田島同學返回。
此外,他還說待會有私人的事要跟我講──
私人的事是什麼呢?難難難道說,是是、是約會邀請之類的?是的話我會很開心,非常開心。
如果真是那樣,我現在就得先想好該怎麼回答了……
沒錯,我千萬不能再重蹈覆徹。
保持冷靜,好好傳達出自己的心情呀冰室涼葉。沒問題的,你一定能辦到。
這個地方如果再出差錯,之後就會有好一陣子都無法跟田島同學單獨相處了。
學生會可是在考試周都停止活動喔。
而且在那段時間……田島同學都會跟砂城同學兩人一塊複習功課。
我不禁想像起那種討厭的光景,胸中一陣翻騰傳來陣陣的鈍痛。
砂城雅同學,是升上二年級以後突然出現在田島同學周圍的人。
她仿佛在嘲笑花了一整年默默努力的我,在短短沒多久的時間之內就跟田島同學進展到那種交情了。
只是因為坐隔壁經常聊天,不知不覺又交換了聯絡方式──再來甚至一塊準備考試,就我看來那種根本是半約會的行程,她卻利用期中與期末考進行了兩次。
砂城同學,正跨著我無法理解的大步伐與田島同學越來越親密。
等我回過神才發現她已不在我後面,而是正要輕易超越我。
困惑、羨慕、悲哀、恐懼。感覺各式各樣的情緒正從腹腔底部湧出來。
而且實際與砂城同學對話過後,我才明白。
那個人,八成也喜歡田島同學。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會認輸。千萬不能在這裡功虧一簣。
我望著和緩搖曳的河面,再次深呼吸一口氣鼓起熱情。
一定要說出口。
把我最真實的情感告訴田島同學。
真實的情感,那是指什麼呢?
嗯,其實根本不必多問,當然不會是毒舌或否定那些玩意。
感謝的話,以及道歉的話,就是這兩項。
第一項要說的是感謝。不用說,我打從心底為他喜歡我這件事感到高興。我的一切,都可以因這句話而託付給他。
第二項要說的則是道歉。這是由於……我曾狠狠糟蹋過田島同學的心意。是呀,關於這件事我完全沒有藉口辯解。只能好好低頭賠罪一次,展現出自己的歉意才行。
不這麼做的話,我就沒有資格待在田島同學身邊。
我下定決心,點燃心中一定要這麼做的意志之火併站起身。
這時我的注意力驀然傾向耳際,從遠方開始逐漸傳來踏過草地的腳步聲,而且聲音越來越清晰。
那一定是田島同學正向我這邊走來的緣故。
既然如此,我得要趕緊加強心理建設才行了。
為了避免再度失敗。為了讓內心的聲音可以跟口中說的話一致。
仿佛為了積蓄鬥志,我將飲料含在口中,在心底喊了一聲「好」並輕輕點頭。
感謝和道歉,感謝和道歉,感謝和道歉,感謝和道歉──
想傳達給對方的這兩種感情靜靜地在胸中迴蕩,我等候田島同學來到我身旁。
◆
對老師和衛生股長做完清掃義工結束的報告後,我以冰室的所在位置為目標走著。
距離目的地只剩下沒多遠時,在周圍雜草茂密且人跡罕至的橋墩下,我的視野里出現了冰室背倚牆站立,正朝著對岸發呆的身影。
好吧,今天從這裡開始才是重頭戲,最大的一場戰役要展開了。
我感覺手心冒汗,將自己的內心調整到最佳狀態後便走向冰室身邊。
「我回來嘍,冰室。今天真的很累人哩。之後跟資源回收業者的交涉全都給老師那邊處理,所以學生會這邊等下只要適時宣布解散就行了。」
「是嗎?報告辛苦你了,田島同學。」(對不起田島同學,我又讓你替我操多餘的心了。本來向老師報告應該是身為學生會長的我要進行,也托你的福讓我能抽空休息,身體感覺比剛才舒服多了。真的非常謝謝你。)
她輕輕頷首致意。
很難得冰室完全沒釋放任何惡意出來,這或許代表她今天真的很累了吧。
「對了田島同學,你先前好像有提過,還有私人的事要對我說──」
「啊,是啊……那我就趁現在這個時候說了吧。」
冰室主動催促我的意外行動害我稍微有點結巴,不過我下定決心後馬上又開口說下去。
這次絕對要約冰室出門看電影。
「我說冰室,關於解散以後,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聽了我的話,冰室顯示出耳朵微微一動的反應。
這應該可以視作……她已經等我這個問題等很久的好兆頭嗎?
既然如此,我就用笑容一口氣接下去吧。
「更正確地說是今天下午……你想先暫時解散回家換便服也沒問題──」
感覺有汗水沿著臉頰滑落,同時我伸手從運動外套口袋取出長皮夾。
「如果你有空,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電影──」
因為緊張,我的語速有點加快,一邊還急著想從皮夾取出之前冰室心之聲曾指名要看的勇謀預售票。
「你、你還記得我之前買了預售票對吧。果然比起單獨去看,兩個人一起看一定更開心──」
然而──
「田島同學。」
「咦?」
聽了冰室的呼喚,我揚起臉龐。
結果映入我眼眸的,是仿佛下了什麼重大決心般、表情嚴肅的冰室。
緊接著──
「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冰室的腰肢優雅地彎下並發出強而有力的這番話,剛好就是在我從皮夾里取出勇謀預售票的瞬間。
「…………咦?」
我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只覺得視野突然整個一黑。
她又一次拒絕我了。
而且這回跟以往不同,後面並沒有跟著什麼心之聲──這是冰室涼葉如假包換的真心話。
究竟是為什麼……我到底哪裡不行啊?
思考無法趕上現實。我的臉頰正抽搐著,喉嚨覺得異常乾渴。
剛好就在這時──
「啊,找到了找到了。餵~~宅島──」
冷不防有第三者朝氣蓬勃的說話聲朝我傳來。
「原來你躲在這裡啊。我找了你好久,等等……咦?」
砂城從自行車道下至河岸的堤防,用跑的出現在我們面前,等她整個看清楚這裡的情形後,原本說到一半的話也打住了。
她就這樣承受著因為聽到聲音而回過神的我,以及抬起頭來的冰室,雙方無言的目光。
不知是草叢還是橋樑的遮蔽,反正砂城跑到半途的時候,冰室向前彎腰的姿勢似乎恰好進入她的視線死角。
本來只是有事想找我,卻突然遇到這尷尬的場面,砂城自己也不知該怎麼反應才好了,她那僵硬的表情已說明了一切。
「啊、啊哈哈,抱歉,看來你們好像在忙耶。那麼剛才打擾啦,我先走一步。」
砂城繃著臉勉強擠出上述那番話,而且一說完就打算馬上轉身離去。但──
「先別走,砂城。」
恢復挺直姿勢的冰室用平坦的語調阻止她。
「你不需要擔無謂的心,我們的事剛好已經說完了。如果你有事要找他,這個時機可說是剛剛好。那麼我就在此告辭,恕我先走一步。」
對回過頭的砂城這麼告知後,冰室就快步離開現場了。
對我則連一個字也沒說……
已經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我,只能站在原地垂下腦袋,愕然地望著冰室的背影在視野里越來越小。
「……抱歉宅島。看來我剛才完全沒注意冰室同學的存在,還挑了一個最差的時機登場……真的很對不起!我之前明明已經聽你說過要設法約她出門了……」
「不,砂城來的時候剛好已經有結果了。所以你不必自責。」
我的視線很自然地看向緊抓在手裡沒能遞出去的電影票。
砂城也追著我的目光看向票券,隨即發出驚呼聲。
「你這傢伙該不會……是想約冰室同學看那部電影吧?」
「是、是啊。沒錯。」
「可是那個怎麼看……都是動畫電影的票耶……」
上頭印有勇謀男女主角的預售票。看清楚是什麼電影後砂城以冷冷的表情問,我則不由自主整個泄氣了。
「對、對啊。正如你所見,是動畫電影沒錯。」
「唉我真無言……宅島,你是白痴嗎?之前我不是建議你,先調查好冰室同學的喜好再善加利用,那樣子你才能爭取到一絲希望呀。」
「是、是啊。你的確說過,而且我也記得。」
「那你手上那玩意又是什麼?不管怎麼看都是只屬於你個人的嗜好吧。」
「嗯、嗯你說得對……但我可以保證這部很有趣……」
其實指名要看這部的不是別人,正是冰室自己啊……
「唉……剛才對你感到很過意不去的我就像傻瓜一樣。聽好嘍?下一次如果你還想約冰室同學看電影,請務必要選宅島嗜好以外的片種。懂嗎?以你目前的情況,至少先做到這一點吧。」
「好、好吧……總之我會銘記在心的。」
砂城以不由分說的壓迫感逼上來,我的氣勢被壓過後只能不住點頭。
「唉……我本來是很想替宅島加油打氣的,誰知道你的問題根本不是約不約得出來。好吧,要說這很有宅島的風格的確也沒錯啦。」
砂城聳聳肩,又似乎很無奈地搖著頭。
然而下一瞬間,砂城的目光轉向我再次緊抓在手裡的那兩張電影票,凝視了幾秒鐘後──
「──好,決定了!」
她做出下定某種決心的宣言後掀起嘴角。
「宅島,因為我今天很閒,就陪你去看這部電影吧。反正你待會也不可能找到任何一起去的對象,好不容易買了票就不要浪費掉。」
「……找不到人這點我無法否定。」
其實一開始我是打算自己一個人去看的,但事到如今一個人去會感到很寂寞也是事實。
我帶著幾分猶豫地這麼答道,對方則以「看吧果然沒猜錯」的得意模樣回應我。
「那就這麼說定嘍。好好感謝慈悲為懷的我吧。對了,為了回報我的恩情,宅島得在電影開場前一直陪我複習功課唷。」
「喂喂,那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對啦。老實說關於周六日的複習進度,我想跟宅島問個清楚所以才跑來找你……如果要像期中考那次一樣,在整個考試周持續熬夜,我可受不了呀。」
很遺憾,照她目前的程度,熬夜幾乎是確定逃不掉了。但也罷,我不想澆熄她好不容易才點燃的鬥志,所以暫時先不提那個。
「所以,你覺得如何?我這個邀約還不賴吧?反正下午我剛好有空,能看場免費電影也算賺到了。」
「聽了你的理由,總覺得好處都歸在你頭上啊。」
「哈啊,別這麼說嘛。」
砂城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迎面接受的我也自然在臉上浮出了微笑。
雖然技巧有點笨拙,但這一定是砂城式的打氣方法吧。比起獨自抱著頭苦惱,去找什麼別的事埋頭苦幹反而會比較輕鬆。
「……我知道了。」
為了回應她的善意,我點點頭。
冰室的真心話究竟為什麼會變成那樣?我到現在還是摸不著頭緒。
搞不好我是在無意之間,做出了讓她熱情忽然大幅冷卻的輕率舉動也說不定。如果真是那樣,我想找個機會好好向她道歉……然而對犯了什麼錯一點印象都沒有就先賠不是,感覺是最糟糕的謝罪方法啊。唉……說真的我該怎麼辦才好?
無論如何,既然連她的真心話都拒絕我了,加上我的票多一張也是事實,又為了避免浪費──況且,比起自己一個人看兩遍,試著向砂城推廣那部動畫或許會很有趣。總之,一個人悶著頭苦惱肯定一點用都沒有──就這麼決定吧!
「那麼,去哪裡複習功課比較好?果然還是跟以前一樣在教室?」
「嗯~~剛做完勞力工作,感覺肚子有點餓了,吃個漢堡什麼的當點心也不賴。啊,雖然是兩個人一塊出門,但我可絕對禁止你誤以為這是約會唷。」
「聽到你這麼說我也放心了。如果這是約會,之前宣言過只喜歡冰室的我,就絕對不可能接受你的邀約了。」
「好好好,不要在我面前耍帥了。那麼先拜啦宅島,回去換過衣服再到站前會合。」
說完這番話後,砂城就先一步離開現場了。
◆
「──啊~~我真的不行了頭好痛,稍微休息一下!」
砂城唐突地發出呻吟,仿佛垂下腦袋般將上半身靠在桌上。
地點是速食店的二樓。我們坐在店內用餐區的桌邊。
從她單手抓著漢堡開始複習以來,這已經是她第三次的放棄宣言了。
看到砂城犯規的豐滿雙峰壓在桌上,我都忍不住想換張桌子或座位坐了,畢竟我也是健康的高中男生,有這種遐思應該不能怪我吧。
「喂喂,你吵著要休息的間隔越來越短了。照這樣發展下去,最後你休息的時間合計會比念書的時間還多啊。」
對著在這種姿勢下開始滑手機的砂城,我只能聳聳肩。
「吵死了。等我喝完這個把心情調適好,就要開始認真了。」
喝了一口飲料後,鼓著臉頰的砂城再度滑起手機。
「好吧,反正之後會吃到苦頭的是砂城,對我又沒有任何損失。別急,你就慢慢休息到爽夠了為止吧。」
「我、我知道了啦。等我回完LINE以後我就會全力以赴了。」
喂喂,這跟你剛才用的藉口不一樣啊。
「總之你該把死背的科目放在優先位置。像是日本史跟世界史,把筆記裡面的情報全部仔細看一遍。至於數學跟英文你可以留到後頭。那兩科的期中考範圍也能當複習的基礎,所以你應該不至於一竅不通才對。」
「期中考喔……」
聽到這個詞,砂城那亮晶晶的嘴唇突然一歪,反應有點激烈。
「我呀,現在才敢跟你打開天窗說亮話,講真的,當初期中考我覺得根本不可能過關,早就放棄了,也做好了零用錢會被扣到剩一千圓的心理準備。結果明明事不關己的宅島卻比我本人更認真幫忙,最後,我的成績比我爸媽規定的全班平均還要更好。」
收起手機後,砂城露出回憶往事的眼神,似乎很愉悅地這麼說。
「什麼嘛,聽起來好像是你原本並不相信我能幫上忙的意思?明明是砂城自己來拜託我的,這樣說太不夠意思了吧。」
「啊哈哈,抱歉抱歉。我的意思不是你說的那樣啦,問題並不出在宅島,而是擅自替自己潛力設限的我呀──嗯,反正結論就是宅島這傢伙簡直是超級噁心的啦。」
咦,為什麼?我怎麼聽都不覺得前面有那樣的伏筆、那樣的要素在內啊。
在瞪大眼睛的我面前,砂城再度淺淺掀起嘴角。
「該怎麼說,那應該算是一種直覺吧?我總覺得如果是宅島應該有辦法拉我一把──不管是期中考也好期末考也好,甚至是我想上的大學──總之宅島你啊,真是有夠噁心的。」
「呃,我斗膽把那當做是稱讚我的話,應該不過分吧?」
「嗯嗯,你說對了。宅島超級噁心。」
砂城以明朗的笑容點頭道。
唉用這種方式逗我開心,砂城你不會覺得有點勉強嗎?
「好啦好啦。我超級噁心的可以吧──所以,差不多該繼續念書嘍?」
「咦,人家可是很誠懇地在誇獎你耶──怪了,咦…………?」
砂城本來正戲謔地笑著,這時卻仿佛突然看見了什麼衝擊性的事物,死命瞪大雙眼。
她驚愕的視線飛向遠處。我也為了追蹤她的目光焦點而轉過頭。
結果,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對身穿制服、貌似情侶的年輕男女。
男生是個
子高又外貌清爽的帥哥,女生則很嬌小,乍看下像是可愛型的。那兩個人穿的制服都不是我們學校的。
手裡端著放有漢堡套餐的托盤,那兩人邊談笑邊走著,理所當然沒注意到坐在這一桌的我們,而是選了靠窗邊視野良好的長排座位坐下。唔嗯不管怎麼看都是一對普通的現充。難道砂城認識他們?
「騙人……為什麼恭介會出現在這…………?」
砂城好像想躲起來似的斜著身體,同時狼狽不堪地咕噥道。
「嗯,你的反應是怎麼回事?難不成那個男的是砂城的前男友之類?」
「才不是!我根本沒交過男朋友啦──不對,我怎麼自己說出來了!」
這就叫所謂的自爆吧。
「受不了你耶,之前午休我們在你四周閒聊時,不是有提過這個名字嗎?亞紀新交的男友就是恭介,也就是在那邊的那個男的。」
「啊~~我也想起來了,好像有印象。所以說,他旁邊那個女生就是亞紀同學嘍。等等,不對,為什麼亞紀同學不是穿君島的制服啊?難道她有角色扮演的嗜好嗎?」
「嗄?那個女生根本不是亞紀,你看不出來喔?拜託,你是眼瞎了嗎?」
「抱、抱歉。很少接觸的同學我都沒在記長相。因此意思就是,既然那個在恭介身邊的女生不是亞紀同學,那她應該就是妹妹之類的了。」
「……你醒醒好嗎?」
「看砂城氣呼呼的模樣,那個場面應該是亞紀同學新交的男友恭介正在劈腿吧──這麼說總該正確了?」
「是啊,一定是那樣沒錯。而且他們兩個人才在一起不到一個月。你不會覺得太扯了嗎?」
已經忍不住想衝過去算帳的砂城此時正氣得怒發沖天。
「冷靜點砂城。首先,去聯絡一下那位正牌女友你覺得如何?」
「咦,跟亞紀說?」
「對啊沒錯。假如那個男的不是在偷吃,亞紀同學可能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也說不定。太早發飆後來才察覺是一場誤會的話,事後可是會很丟臉的。」
「……好吧,宅島說的也有點道理。我明白了。雖然覺得有點恐怖,但我還是聯絡看看吧。」
露出煩惱的表情好一會後,終於聽勸的砂城點點頭並將手機放到耳邊。
她打去的那個人似乎一響就接通了,不到十秒雙方就展開對話,砂城用「因為沒事幹所以打來聊天」這種安全的開場白,試圖從那位亞紀同學嘴裡打探出情報。
至於我則撐著臉頰,默默無語地守候砂城的行動。
聊著聊著,只見砂城的臉色愈發鐵青起來,她那悲痛的表情看了一眼就難以自記憶抹滅。
「──結果……怎麼樣?」
砂城用朦朧的眼神望著已經達成聯絡任務的手機,我還多此一問簡直是太不知好歹了。
「……亞紀說,恭介突然要去參加社團練習,所以臨時取消了跟她的約會。」
「嗯那兩個人都穿著制服,早上為了什麼事去學校應該是可以確定的。」
「竟然敢背叛亞紀……我絕對饒不了那傢伙……!」
砂城狠狠把紙杯捏扁,聲音與表情都顯得極為緊繃。
就在我們討論到一半,恭介帶的少女為了去洗手間而離席,恰好從我們坐的桌邊通過。
看準小三(?)的身影完全消失後,砂城仿佛終於逮住機會般從座位站起身。
「我要去教訓一下恭介。宅島你在這邊等著!」
砂城說完也不待我回應,便快步走了過去。
「喂,先等一下──」
放著陷入憤怒而失去冷靜的砂城單獨行動鐵定會出亂子。
我的本能這麼提醒我,於是我決定遵照內心的建議立刻追上去。
至於砂城的目標,此刻還彎腰駝背、一臉安詳地滑著手機,絲毫沒有半點危機意識。搶先抵達對方面前的砂城,首先用右手狠狠拍了長排座位的桌子一下。
砰!這強大的衝擊力連放在桌上的托盤都發出了彈跳後的撞擊聲,恭介這才不明就裡地嚇得抬起臉。
店內理所當然還有其他客人,大家都因這突然的聲響一齊將視線集中過來,接下來又理所當然地紛紛裝作沒看見。
「你這傢伙,現在到底是跟誰在這裡鬼混……」
隱含激烈情緒的低沉強硬口吻讓這個叫恭介的男子霎時顯得畏懼,然而他立刻察覺出這是什麼狀況,正打算開口辯解,憤怒的砂城則完全不給他行動機會。
「別想在我面前裝傻。就在剛剛,我才打電話跟亞紀聯絡過,你應該知道我想說什麼吧?」
「……那又怎麼樣?阿雅還不是跟我一樣一個接著一個換對象。去吧,跟你背後那個看起來很擔心的活動ATM說去。我覺得你只是厭惡同類罷了。」
被恭介這麼一頂嘴,砂城回過頭,這才首度發現我已經追上來了。
所謂的活動ATM是指我嘍?對初次見面的人說這種話,那傢伙還真失禮啊。
將手上的手機收起來後,我暗地嘆了口氣。
「我說阿雅啊,你跟這種軟腳蝦應該也只是玩玩而已吧?因為有人願意請客,你就陪他一下不是嗎?」
朝我瞥了一眼的恭介,臉上浮現邪惡的笑容。簡單說這是一種逼對方承認立場的老套招式。目的是要把自己的位階提升到對方之上。
「哎呀,你可千萬不要垂頭喪氣喔。現實總是如此殘酷的,跟你們喜歡的二次元世界大不相同啊。」
話說回來,這傢伙為什麼一開始就認定我對砂城有好感,而且還判斷我是個工具人?真是謎啊。
「別隨便直呼我的名字,噁心死了。況且現在的情況跟我的私事沒有任何關聯吧。你去跟亞紀道歉,然後你們分手。我要求你承諾的就只有這樣。」
砂城皺起眉,仿佛在瞪殺父仇人般的模樣十分悽厲。
「嗄?為什麼我要聽你的話行動啊。話說,嘿嘿,該被要求承諾的人應該是二位才對吧。」
「啊?我才沒什麼好跟你承諾的哩。」
「當然有嘍。如果你不希望被我修理得很慘的照片上網四處轉傳,就對我保證今天發生在這裡的事絕對不泄漏出去。」
為了展示己身的優勢,恭介這時站起身說話了。
他交叉雙手,發出折指關節的啪嘰啪嘰聲,並以看似在體育社團鍛練過的雄偉身材從高處俯瞰我們。很遺憾雙方的身材優勢差很大,難怪剛才他會說我是軟腳蝦。
看來這傢伙認為只有我跟砂城他應該能打贏,所以才會耍狠採取強硬的手段。或許是同樣看出了這點吧,恭介一站起來的同時,砂城就放開原本交叉的雙臂,整個人往後倒退。
她握拳的手正發出微妙的顫抖──這與其說是對對方的憤怒,不如更接近對無能為力的自身感到憤慨吧。這麼想雖然有點輕浮,但我覺得這時候的砂城看起來很可愛。
插圖p229
「不,那是你想太多了。真要打起來應該是我比較強。」
我試著朝那個囂張的傢伙迎面挑釁。
等我回過神,才發現自己仿佛要保護砂城般站到了她跟恭介的中間。
「喂喂,我勸你最好不要逞強喔,活動ATM。確實這時候挺身而出是有可能博得阿雅的歡心,但前提是你得要打贏我才行啊。」
「不,如果按照漫畫裡的定律,看起來明顯比較強的都是會輸的那方。」
對他那輕蔑的笑容,我以平淡的態度回擊道。
「所以要不要試試看啊?我隨時都可以奉陪就是了。」
「嗄?你這軟腳蝦未免也太猖狂了吧!」
我臉上浮現自信滿滿的笑容,令恭介爆出青筋怒吼一聲。
在這種場合做出大聲吼叫的行為,與其說是在恫嚇對手,不如更像是在暗示自身內心的恐懼。簡單說就跟野狗在遠處狂吠的野性防衛本能很類似。這個沒念書的傢伙連心理戰是什麼都不懂簡直幫了我一個大忙,我看他的腦袋裡就只有快樂兒童餐吧。
因此我繼續撐住,毫無任何反應注視著我的打架對手。
「──啐!」
雙方開始大眼瞪小眼幾秒鐘後──
恭介就先用力咂舌一聲,躲開我的視線了。
「他媽的!」
用右腳把自己剛才坐的椅子用力踹飛後,對依舊毫無任何反應的我瞥了一眼,那傢伙便逕自往樓下大跨步離去。
對手的意志力輸了。
「喂喂,竟然扔下自己的女伴不管。老實說,就是一個只有臉長得帥的渣男嘛。」
我坐在剛才恭介坐過的椅子上,若無其事捻起他沒吃完的薯條咬了一口並聳聳肩。喔,是去鹽的啊,味道還不
賴。
至於砂城好像對事態的發展尚未全盤掌握,顯得一臉茫然。不過總之,我該做的工作已經做完了。
於是我再度聳肩,並拿出手機來滑。
「……我怎麼都不知道?宅島,你這麼會打架,簡直可以去比賽了。」
隔了數秒後才終於搞懂狀況的砂城,對我投以欽佩的目光。
我將手機收起來,對她的讚譽嗤之以鼻。
「怎麼可能嘛。剛才那只是虛張聲勢,虛張聲勢啦。」
「咦?那假使那個恭介不認輸,下定決心要動手呢?」
「嗯,我會立刻打110報警,毫不遲疑。跟那種看起來像球隊主將的壯漢比體力,我怎麼可能會有勝算?」
我立刻這麼回答。不過我又馬上想起其他的可能而托著下頷道:
「不對等等,其實我身邊有神明大人的加持,搞不好我真能打倒那傢伙也說不定。」
「啊~~我懂了,那就是所謂的中二病對吧?因為動漫畫看太多而變得腦袋怪怪的。我中學的班上也有一個跟宅島同病相憐的傢伙哩。」
我腦袋很正常好嗎!不過,我也不期待她會相信,真正的神明大人跟我有交情就是了。
「但說真的宅島的膽子也很大耶。好比你若無其事對我開玩笑的時候,還有像剛才那種一旦打起來絕對會輸的場面,你都能以一派冷靜的表情控制全場。你這傢伙,究竟是天不怕地不怕呢?或者單純就是個傻瓜?」
「不不不誰說我不怕了。只是一旦顯露出怕的樣子我就輸定了。」
老實說,我剛才內心已經冷汗直流。雙手合掌念佛號、祈禱能早點結束的模樣只是沒在外頭表現出來而已,我之所以能做到這種地步,跟最近聽冰室涼葉心之聲時明明激動不已,臉上的表情卻還是要僵住的訓練一定有關。
託了那種鍛鍊的福,我已經充分掌握撲克臉這項特技了。
「既然這樣,你剛才為何要過來呢?我不是吩咐過你,乖乖待在原地等嗎。況且今天這件事跟宅島一點關係都沒有,你裝作沒看見也是理所當然的。正常人都不會想被牽連進去吧。」
「唉,正常人都應該明哲保身嗎?」
「什麼?」
砂城在我的頭頂上方微微歪著腦袋,仿佛很不解的樣子投下訝異的視線。
「當砂城有可能面臨危險時,身為同行者的我就不能只是袖手旁觀。一想到此我的身體就自己動了起來……況且剛才砂城自己不也是因為一時氣憤就衝出去義正嚴辭嗎?但你怎麼知道那個男的衝動起來會對你怎麼樣?我猜你心裡同樣很怕吧。至於證據,或許你自己沒察覺到,但剛才你的指尖發出了若干顫抖。說實話,你沒什麼資格指責我不是嗎?」
「咦?」
我半促狹地這麼說道,瞪大雙眼的砂城反射性地壓住了自己的手指。只見她似乎很生氣地用好像有話要說的嚴厲眼神瞪過來。
「……或許你覺得我多管閒事啦,不過跟那傢伙的對話我全都錄音起來了,之後我再傳給你吧。」
「咦,你什麼時候錄的?我都不知道……」
「嗯,就在走出去跟砂城會合之前沒多久。」
「不過,你為何會記得要做這種好像警匪片的動作呢?是為了你說的虛張聲勢如果失敗而被恭介打得半死、哭哭啼啼時可以充當保險嗎?但話說回來,這並不構成要把檔案給我的理由呀。」
「呀,是因為那個、那個啦。大家都說戀愛是盲目的。比起空口說白話,如果能提供證據不是更能提高說服力嗎。好吧,如果你不想要,我就刪掉嘍。」
「咦?所以你這麼做難道是為了亞紀?」
「不,也不盡然。真要說起來應該是為了你吧。若是你替好友那麼拼命,最後卻落得空手而返──對同在現場的我而言那種結局一定也很不快。如果要我以後每天午休都被你們那種沮喪所影響,那我可不干。總之,這保險是為了不讓那種結局發生。哎呀?結果說穿了,還是為了我自己嘛……」
「噗──」
看到我自問自答的模樣,砂城忽然忍不住噗哧笑出來。
「啊哈哈,宅島你啊,我看你真的糟糕了?除了盜錄還虛張聲勢,簡直就跟那種只有猥瑣大叔會登場的懸疑片一模一樣。說實話宅島,你簡直噁心死了。」
「說我噁心死了……那絕對不是什麼誇獎的話吧。」
「哎~~別管這種細枝末節的事啦。」
眼角泛出淚水的砂城,似乎笑得非常痛快開心,還一邊砰砰拍打我的肩。
她打得還挺用力的。不知為何這種情況下我就得被她打?真是個謎啊。
「好啦,順利解決一件事了,我們繼續用功吧。」
砂城踏出一步,將雙臂交叉在頭頂上方,就這樣邊伸懶腰邊走回去。而我從椅子上跳下來,正要邁步跟上她時,已經放下手臂的砂城突然停步了。
「對了宅島,我決定了。既然要做,我就一定要贏過冰室同學。」
對位於背後的我這麼說完後,砂城只是微微將臉轉向側邊,接著繼續開口:
「所以宅島,你最好先做好覺悟唷。」
「喂喂,就算砂城的個性再怎麼好強,要贏過冰室不是痴人說夢嗎?只剩一個禮拜,頂多就是讓你的學力提升到還可以的程度。雖然很抱歉在你充滿鬥志的時候潑冷水,但那個目標田島老師幫不了忙啊。」
拜託一下,設定目標要考量現實啊。我聳聳肩,有點辛辣地回道。
結果這時,砂城只是對我投來燦爛到耀眼的笑容。
那表情,簡直就像在嘲笑一個完全搞錯意思的愚人一樣。
「──哎呀,老實說還真的很有趣哩。我以前太小看動畫電影了,後悔啊。」
勇謀演完後,砂城穿越戲院厚重的門扉,立刻發出洋溢著滿足的第一聲感言。
走在她身旁朝戲院門廳前進的我,也很欣喜地用笑容回應道:
「我就說吧。不要一看到是動畫就直接去嘲笑它好嗎?」
「哎總覺得很不服氣,不過,關於這點我倒是得同意宅島的看法。我以前常常只因為是動畫片就刻意避開,但以後應該要捨棄這種偏見了。」
「嗯,我最喜歡砂城這種率直的個性了。」
我一說出這句的瞬間,砂城的雙眼就瞪得好大。
「喔……」
只見她提高步伐速度,領先在我前面一步走往門廳的方向。
她被我惹毛了……唉,被我這種人說「喜歡」什麼的,當然會這樣嘍。
砂城走到入口前不遠處才停下腳步,並等待我追到她身邊,為了調整心情,她還先清了幾下喉嚨,隨後才開口說話。至於她的臉頰看起來有些泛紅,可能是剛才快步走太喘的緣故吧。
「所以,這個的續集幾時要上演?」
「確切的日期還沒宣布,暫時預定是在秋季。」
「是嗎。那等上映了你再帶我去看唷。畢竟我會迷上勇謀可是宅島的責任哩。」
「責任?好吧,反正我都可以就是了。」
「好,說出口就不能反悔唷。那我們就這麼約定了!」
臉上浮現輕快的笑容,砂城緊緊抓住我的手並強制跟她的手交疊起來。
「那麼宅島,如果其他還有什麼你推薦的動畫,一定要告訴我唷。今天剛好晚上我閒著沒事,回去的路上順便去租DVD來看吧。啊,如果方便的話,不如現在就跟我一起──」
「抱歉,那件事我不行耶。」
「咦?」
「現在去引誘砂城做念書以外的事,我就沒資格繼續擔任你請的小老師了。如果你今晚很閒就念書、念書吧。」
「啊,對喔。原來是這麼回事。」
「嗯?好吧,等考完期末考以後,就來告訴你許多宅島老師推薦的動畫,絕對不辜負你每次都誇獎我超級噁心的辛勞。假使你真的想接觸這塊,可要做好覺悟喔。」
「喔呵,正合我意。那我就稍微期待一下吧。千萬別讓本姑娘失望唷。」
好,我也取得她的承諾了。絕對會讓她變成一個動畫宅的。
「總之宅島,那件事我們就這麼說定嘍。那麼,一直站在這感覺也怪怪的,我們先離開這裡吧。」
說完我就跟開始移動的砂城一塊,從戲院入口走向門廳。
當我們穿過入口還沒走幾步的瞬間──
「──咦…………?」
我聽見有某樣東西落在地上的啪沙聲,同時還有某個人所發出的輕微驚呼。
我跟砂城都同時轉向聲音的來源。
等捕捉到對方的真實身份時,我也發出類似的驚叫。
「冰、冰室?」
在我眼前的那位黑髮少女,怎麼看都是冰室涼葉。
她應該有先回家一趟才來電影院吧。冰室的服裝,正是我上周送她當禮物的那套。假使不是在這種場合撞見,我想必絕對會開心地對她說「很高興你穿了這套,果然很好看」。
是啊,假使不是在這種場合撞見的話。
沒錯,不知道為什麼,我本來約看電影的人已經先拒絕我了,但後來又自己跑來看同一部片子,才會造成如今的場面。
剛才那個啪沙聲的來源,似乎是冰室掉在地上的A4冊子。要言之應該就是勇謀的場刊,不會有其他可能了。
滯重的沉默籠罩著。
三人當中最早從僵硬狀態復活的,是冰室。
冰室一回過神就拾起地上的小冊子,用冷靜的表情開口說道:
「哎呀,真巧呢。」(為為為為、為什麼田島同學會在這裡?而而而且,怎怎麼又跟砂城同學在一塊?)
從她驚愕的心之聲可以判斷,我在電影院這件事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嗎?
「對、對啊。」
腦袋一片空白,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既然你們剛剛才離場,是不是也是為了看勇謀這部片子才來的?」(難難難道說,田島同學想找我約會的安排,就是一起欣賞勇謀嗎啊啊啊啊?)
「對啦。反正他的票多出來,不看也可惜。」
不知為何有點不悅的砂城這麼答道。
這時候的冰室,似乎還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似的用力眨著眼。
「咦?票多出來……」
然而,她的態度還是表現得自己一無所知,砂城忍不住橫眉豎眼。
「嗄?你自己先拒絕他的耶,這樣會不會太狠了啊冰室同學?」
「咦、咦咦?是嗎……」
冰室露出有點迷惘的神情,但數秒鐘後她就好像已理解似的輕輕點頭,恢復平時那種高傲的態度。
「原來如此,因為我拒絕邀約,就改找剛好在現場的砂城同學一起去了。」(說穿了,事情就是這樣吧。一定是這樣沒錯。砂城同學冷不防冒出來害我羞愧逃跑造成的結果……恐怕我當初不小心拒絕掉的田島同學約會邀請──按照現在這個情況跟砂城同學的發言判斷,就是要找我來一起看我最喜歡的勇謀電影了……)
「嗯、嗯……事情就是這樣。那個,我被冰室拒絕了,不知為何覺得一個人去看好孤單……」
嗯?為什麼,冰室,你竟然會對自己做過的事感到驚訝?
難、難不成,早先冰室完全沒察覺我是要約她看電影嗎?
不過,冰室之前不是很明確拒絕了我的邀請嗎?沒錯,所以她至少知道我想跟她約會這件事吧?不然的話,她應該不會在那個場合突然鞠躬道歉?
「嗯……你的確約了我……」(你、你搞錯了田島同學,那句「謝謝你」跟「對不起」,並不是要拒絕你的約會啊!由於我不率直的態度,導致田島同學老是承受痛苦。即便如此,田島同學還是一如往常在這麼愚鈍的我身旁支持我。甚至你也沒有因此放棄對我的好感,為了讓我能更喜歡你而繼續努力……因此那時候我才下定決心,決定結束這種愚蠢的行為。除了要好好表達一次我內心的感謝與歉意外,還要欣然答應田島同學的約會邀請。如果不這樣做我就對不起田島同學。然而我因為一直在心中復誦那兩個詞,才會在剛和田島同學對話的瞬間,就搶先表達出內心的感受了……最後,事情才會演變成那樣……)
冰室靜靜嘆息的外表底下,心之聲正慌忙進行辯解。
原來真正的理由是那樣?
也就是說,那句「謝謝你」跟「對不起」,並不是拒絕我的邀約之意,而是針對她老是違逆本意的無禮態度謝罪,此外還要對我的心意表達歡喜,也因為如此當時我才完全沒聽到後續有心之聲。
畢竟那兩個詞完全被冰室的真心給填滿了。
得知她並沒有討厭我,我第一個反應是鬆了口氣。然而現在絕對不是安心的場合。
「不過話說回來,你看起來還挺樂的嘛。才剛被喜歡的人拒絕,這種超快的恢復速度不會有點異常嗎?要言之,其實只要是可愛的女生不論是誰你都行吧。」(不、不對,為何我又說出這種違心之論了。而且還採取了批判田島同學的態度。人家心底明明不想說這些話的,為什麼我嘴巴老是在刺激他呢。)
與懊悔的意志剛好相反,冰室臉上浮現出她自己好像也極力認同的非難之色。
「看來我的判斷又正確無誤了。我選擇拒絕你這種輕浮男子的邀約。什麼最喜歡我這一型的,根本是謊話連篇吧。我傻眼了,竟有像你這種差勁的傢伙。」(為什麼、為什麼嘛?我就連一句對不起都說不出口嗎?為什麼,我的嘴巴在說這些沒必要的話時總是顯得特別流暢!)
真心話與偽裝的糾葛。
能同時聽到這兩者的我,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才好。
思緒沒法好好地運作。
而就在這時──
「──最差勁的人不就是你嗎!」
砂城尖起嗓子,朝冰室跨過去一步。
「我剛才一直站在旁邊默默聽,你竟然如此隨口污衊宅島。你以為你是誰啊?原本你還打算故意裝傻──不要以為別人對你有好感你就可以這麼囂張!」
砂城氣勢凌人地把身子擠過去,感覺就快要揪起對方的領口了。
插圖p245
她的大音量引起門廳里幾位顧客的注意,但現在的砂城看起來絲毫不介意那點。
「的確啦,就冰室同學這種完美無缺的超人看來,宅島這傢伙或許根本不值得一顧。因此就算他約你去看你自己原本就想看的電影,你也會立刻拒絕他。」
聽了這番話,冰室的眉毛出現微微跳動的反應,不過,砂城並沒有注意到。
「我很清楚你根本沒把宅島當成異性看待。那是你的自由,我也沒立場干涉你。就算如此,這傢伙還是很喜歡你,你連他的努力本身都要否定到底是什麼意思?」
砂城持續沸騰的怒氣毫不保留,更進一步說下去。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