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一章 原色台地的深處（2/2）

「…………」

梅麗莎可能是因為繼承了『戰貓』的能力，所以在暗處也能夠清楚視物。特蕾吉亞似乎也看得見，只是不曉得透過蜥蜴面具看見的視野如何？──會像夜視鏡一樣，還是看起來就像白天呢？

「席恩好像也看得很清楚，不知道能不能追蹤氣味……？大家可以跟在我們後面一點的地方走嗎？」

「汪！」

五十嵐小姐說的沒錯，席恩一邊跑，一邊將鼻子湊到看起來沒什麼異狀的地方嗅聞著，或許還可以追蹤足跡呢。

我在謹慎前進的同時，一邊警戒著四周。正當我心想，能不能看得更清楚一點的瞬間──

◆目前狀況◆

•『有人』發動『鷹之眼』→掌握狀況能力提升

（！……對了，老鷹也是夜視能力很強的生物。）

除了貓頭鷹等夜行性物種以外，鳥類通常給人晚上無法清楚視物的印象，看來事實並非如此。雖然不能像白天一樣看得那麼遠，視野卻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

我往周圍看去，只有一些小動物在活動，沒有魔物的氣息，但是也沒有發現白音的蹤影。

「……等等。席恩的樣子……」

艾莉緹亞注意到了這點並出聲提醒。只見席恩在某處停下腳步，困惑地在那裡繞了一圈，最後蹲坐在地。五十嵐小姐從席恩背上跳下，並對席恩說了些話，它卻沒有繼續移動。

「席恩，怎麼了？難道白音小姐的蹤跡就斷在這裡嗎？」

「嗚──」

席恩看起來也很困惑，它舔了舔五十嵐小姐伸出的手，然後做出趴下的姿勢。我們趕上後也從阿爾菲加的車上下來，觀察著周圍的情況，想要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梅麗莎幾乎是整個人趴在地上尋找線索──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輕輕搖了搖頭。

「原本就很淡的足跡中斷了。我原本以為她跳到了別的地方，可是也沒有類似的痕跡。」

觀察過周圍生長的樹木，和幾乎呈現垂直角度的形狀怪異的岩石之後，還是到處都找不到白音的蹤跡。不過，席恩確實是循著白音的氣味來到這裡的。

（這裡發生了什麼事……白音被魔物攻擊了嗎？不過看起來又像是突然在這裡消失。還是說……）

「……簡直像是神秘失蹤。難道她被飛行魔物抓走了……？」

五十嵐小姐抬頭望著天空這麼說──薄霧籠罩著夜空，看起來黑白交織，當中掛著一輪朦朧的月亮。黑白天空與『原色台地』的情境不怎麼相襯，和通常的迷宮相比也沒有現實感，彷佛像是童話世界。

「很難想像白音那種高級探索者會束手無策地被抓走……可是從現場情況來看，也有那個可能性。」

「嗯……如果她是被飛行魔物給抓走的，那就得快點找到她才行。這下捜尋的範圍會變得很廣呢。」

即使知道大致的方位，但這個階層太過寬廣，也可能會白跑一趟。

此外，還有另一種可能性──為了躲避追緝，白音自己抹去了行蹤並隱藏起來。

使用『回歸捲軸』移動到迷宮入口，再趁機逃出去，這樣的假設並非不可能。那麼，與其在這個未知的迷宮像是無頭蒼蠅般尋找，我們是否也該考慮逃脫？才剛想到這裡──

有個小小的東西從我視野中橫掠而過。

『那個』在黑白夜空下出現在我們面前，是一隻藍色的蝴蝶──

◆遭遇魔物◆？藍色蝴蝶H：等級3中立抗性未知掉落物品：？？？

「這隻小蝴蝶是魔物……？」

「『中立』……這表示它應該不會和我們敵對。」

根據探索證顯示的內容，附近似乎有很多這種蝴蝶。而它們只是在我們身邊翩翩飛舞，沒有任何發起行動的跡象。梅麗莎用視線追逐著蝴蝶說：

「……保險起見，要不要打倒它們看看？如果白音有碰見這種魔物，說不定會有一些線索。」

「不，不能攻擊。要是主動攻擊『中立』的魔物，業力值就會提高。」

「是嗎？原來業力值不是只有在違反公會規則的時候才會提高啊……」

蝴蝶沒有接近我們。確實如艾莉緹亞的忠告所說，要是傷害了完全不具有攻擊性的生物，一般都會被視為惡行吧。

──然而，飛來飛去的藍色蝴蝶，數量卻一隻、兩隻地不斷增加。

不知道為什麼，增加的蝴蝶像是被吸引般，逐漸聚集到說不要攻擊蝴蝶的艾莉緹亞周圍。

「艾莉小姐，最好遠離這個地方。就算它們是無害的，但只要是魔物，可能還是有什麼危險……」

事情就發生在五十嵐小姐對她搭話的時候──

「……艾莉緹亞？」

「……我……」

『──警告契約者。出現在那一帶的魔物是──』

艾莉緹亞喃喃自語著。與此同時，阿里阿德涅發出警告──在她的警告內容說完之前──

「……不對……我才不是、殺人犯……！」

「──艾莉緹亞！」

◆目前狀況◆

•『？藍色蝴蝶H』發動『罪惡感』→對象：『艾莉緹亞』

•『艾莉緹亞』發動『開膛斬』→『？藍色蝴蝶H』迴避

•『艾莉緹亞』攻擊『中立』魔物→『艾莉緹亞』的業力值上升

顯示為『中立』的魔物對艾莉緹亞做了什麼──我只能這麼認為。

提醒我們不要攻擊的她卻拔出了『緋紅帝劍』，朝著在四周翩翩飛舞的蝴蝶群砍去。她的攻擊看似擊中了什麼，劍卻只是划過了空中。

「──艾莉緹亞，振作點！這些魔物很不妙，我們先離開這個地方！」

「！……不行……已經、太遲了……我……」

艾莉緹亞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痛苦地抱住頭，藍色蝴蝶像是在譴責她一般圍繞在四周起舞，數量眼看著還在不斷增加。

「後部！對面好像有霧氣飄過來……！」

「……！」

『建議契約者暫時離開。要是現在盡全力脫離，還有可能擺脫那股霧氣──』

阿爾菲加發出警告──可是，被藍色蝴蝶包圍的艾莉緹亞好像沒有聽到我們的聲音。她只是杵在原地，陷入茫然自失的狀態。

「艾莉緹亞！我們要逃出這裡！艾莉緹亞！」

「後部……！我們不能留下艾莉小姐離開，對不對……！？」

五十嵐小姐似乎有注意到艾莉緹亞的業力值提高的狀況，因此忍住沒有攻擊藍色蝴蝶。

若是主動進攻，業力值就會升高，可是理應為『中立』的敵人卻對我方採取了行動──認為『不會這麼巧遇到這種不合理的情況』的我，似乎想得太天真了。

稍有疏忽，迷宮就會立即翻臉並試圖吞噬探索者。艾莉緹亞的同伴恐怕也是這種不合理情況的犧牲者。既然這樣──

（艾莉緹亞受到敵人的技能誘導，不小心攻擊了被視為『中立』的魔物……但絕不可能只因為那一擊就造成無可挽回的結果。我們一定能突破難關……！）

「──白音可能被那股霧氣吞噬了！如果要把她帶回來，我們也只能前往同一個地方了！」

「嗯……也對。我們也必須做好心理準備……在那之前……艾莉小姐！」

五十嵐小姐撥開蝴蝶群跑向艾莉緹亞。一度心慌意亂的艾莉緹亞聽見了五十嵐小姐的聲音後馬上反應過來，無力地垂下舉起的劍。

濃密得足以填滿視野的霧已經近在咫尺了。我放棄了使用『回歸捲軸』的想法，正面迎向湧來的霧氣。

『契約者們，躲到吾的陰影下吧。汝等認為在那霧氣中存在著尋求之物的預測，很可能是正確的。』

「好……希望是這樣。雖然這不會改變被變化牽著鼻子走的現狀……但我們一定要扭轉局面。」

『遵命。』

我能聽見阿爾菲加的聲音。我們躲到她的車體陰影之下──就在霧氣即將一擁而上之際，五十嵐小姐有驚無險地抱著艾莉緹亞沖回我們所在的地方。

與霧氣一起飛撲而來的蝴蝶群和剛才相比，數量更為龐大──它們沒有接近艾莉緹亞，而是在霧氣覆蓋了整個區域後飛向天空。

我躲在阿爾菲加的陰影之中，看見滿天飛舞的蝴蝶逐漸創造出一幅巨大的剪影，無數的蝴蝶聚集起來，幻化成一隻巨型蝴蝶──彷佛它們從一開始就是同一個生命體。

◆遭遇魔物◆

☆憐憫的幻翅蝶：等級8警戒特殊抗性掉落物品：？？？

四孤獨

「呼、呼……」

我不停地奔跑，來到了迷宮的第三層。時間突然變成了黑夜，一直追著我的山椒魚魔物的氣息也中斷了。

這裡的地形類似峽谷，夾在兩側高聳的岩壁之間，四處可見奇形怪狀的岩石。我走近其中一塊岩石，背靠著它稍作休息。

「……被這種迷宮裡的魔物耍著玩……光靠我一個人根本……」

進入『旅團』之後，組隊便成了理所當然的事。

不過是回到加入『旅團』之前的時候罷了。所屬的隊伍被摧毀，有時候被驅逐，也曾經被欺騙、或被當成棄子用完就丟。

在迷宮國求生存就是這樣。如果做不到即使利用或者拋棄同伴也要往上爬的覺悟，那麼遲早會在某個地方妥協，然後定居在可以安全進行探索的區域。

就算不以上級區為目標，就算無法提升自己的排名，只要遇到能夠一起過著安穩生活的同伴──我早在很久以前就拋開這種天真的想法了。

只要做出貢獻，旅團就有我的容身之處，團長也會認同我的存在。

可是，現在的旅團在前往目標的路途上不需要我。在我還是『雙劍士』的時期，也無法使用雙劍型的『色銘裝備』。

我已經一無所有了。我也明白自己只是難看地賴在現在的容身處不走，又做了各種徒勞無功的努力，並且暗自期待他人施捨的溫情。

團長的判斷標準，一旦定下了就絕對不會改變。他甚至沒有接受親妹妹（艾莉）的請求，更何況是和他非親非故又派不上用場的我，我對他來說也沒有更多價值了。

『留在這裡也沒有可以派給你的任務。』

這是團長對我下達的最後通牒。我的最後一次機會就是把離開旅團的艾莉緹亞的劍帶回來。

除了艾莉緹亞以外，沒有人能將那把劍運用自如。即使如此，團長還是要求我至少收回那把劍。這意味著如果其他人可以使用劍，不是艾莉緹亞也無所謂。

艾莉緹亞還沒有放棄拯救被困在『炫目之猿』那裡的露莉，但是團長不准旅團的成員幫助她。

變成隻身一人的艾莉緹亞可能會像我一樣流落街頭。因為聽到她被稱為『死亡之劍』，而且被其他探索者們避之唯恐不及的傳聞，所以我一直以為她也是獨自一人。

──當我在七號區找到艾莉緹亞時，聽說了她和某個隊伍一起行動，我一時無法壓抑心底的衝動。

「……我明明那麼努力地想要留在旅團……都那麼努力了，結果還是一個人……」

『旅團』的副團長很關心我，但是對於副團長來說，團長的決定依然是絕對的。

由於找到另一個雙劍型『色銘裝備』的可能性很低，其他同伴知道我早晚會被旅團除名，所以只會和我做最低限度的交談。

艾莉緹亞一直很反對旅團不惜使用詛咒武器也要獲得優勢的方針，但她還是無法拒絕使用團長給的劍──而且還被選上了，並且轉職成我從未見過的職業，甚至獲得了超越等級的實力。

這太不合理了。她明明擁有我求之不得的事物。明明被她帶走了，她卻主動放棄，擺出一副只有自己身處於悲劇之中的模樣。

「……狡猾……太狡猾了。艾莉……我……我也……！」

我的腦中一團混亂。當我看到艾莉她們認識的隊伍進入迷宮時，便立刻追了過去──遇到『魔像』系的魔物時，我想出了一個分化艾莉的隊伍的計畫。

我當時認為計畫行得通，在有人身上做的『準備』也很成功，他趕不回來，『四季』也不得不從探索者的崗位引退──收留『可憐的艾莉緹亞』的有人，一定會因此感到愧疚而屈服。無法放棄救出露莉的艾莉緹亞，則會再次變回隻身一人。

這麼一來，我一定可以把艾莉緹亞帶回去。只要達成了收回『緋紅帝劍』的任務，便能延長留在『旅團』的時間。

──明明是這樣才對。

明明該是這樣才對，有人卻回來了。他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理所當然地挽救了即將毀滅的隊伍。沒有任何人犧牲──我完全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戰鬥中做了什麼。

我所知道的只有他身為支援系職業，卻是隊伍的核心，同時擁有冷靜得難以置信，能夠分析戰況的沉著心性，與鼓舞同伴的勇敢精神。

『我們絕對不會讓艾莉緹亞死去。』

有人毫不猶豫地說道。一旦親身體驗過迷宮的殘酷，明明任何隊伍的領導者都會再也說不出『絕不會讓誰死』這種話。

『而且她的目標也是我們的目標。』

為什麼能夠說得那麼肯定？艾莉緹亞的目標對他來說明明也在遙不可及之處啊。

潛入迷宮必須賭上性命。除非事關自己的利益，否則誰都不願意為了達成他人的目的而潛入迷宮才對。

就連公會救援者，也是為了特定目的才歸附到公會的管理之下。原則上，他們除了自己的任務以外，不會和一般的隊伍合作──明明是這樣，但已經有好幾個公會救援者以私人名義協助有人他們了。

我不懂。以他在迷宮國度過的時光來說，明明還只是個菜鳥。

艾莉緹亞對有人委以百分之百的信任。他將不可能變成可能，而且今後也一定會繼續前進，不會停下腳步。

我感覺力氣從體內流失，就連自己站在哪裡都不知道。

──我很羨慕艾莉緹亞，羨慕得不得了。

「……她和我有什麼不同？為什麼我……」

我自己也知道，因為我選擇了陷害別人的做法，所以淪落到得受法律制裁的下場。

不可能不會被任何人發現。我的業力值將會因為把魔物轉嫁給那支隊伍而大幅提高，不管逃到哪個地區，我都會被通緝。

我將被公會救援者拘留到業力值歸零為止。等級會降低，也會失去貢獻度──若不是身為『旅團』的一份子，將會無法再次踏入五號區。

「……全都沒了。真討厭……都發過誓不想再變成這樣了……」

即使自己都知道很空虛，我還是忍不住說起喪氣話。回想起自己挑釁有人的情況，又使我心底充滿了自我厭惡的情感。

就算把有人帶回去，我對於團長來說仍然毫無價值。

明知道是這樣，我還是緊抓著那不存在的未來不放。事情變成這樣都是我自作自受，即使如此，我還是沒辦法主動向公會救援者自首。

就在這時，一個藍色物體輕飄飄地穿過了我的視野一隅。

「……蝴蝶……這么小的蝴蝶，是魔物……？」

◆遭遇魔物◆？藍色蝴蝶A：等級3中性抗性未知掉落物品：？？？

並不是迷宮中所有的魔物都會對探索者懷有敵意，有些是中立的魔物，也有可以溝通交流的種類。

這種蝴蝶尚未被公會發現。所謂的『藍色蝴蝶』是一個未經識別的名稱，表示還沒有掌握到詳細訊息，或者還沒有人將之討伐並帶回素材。

如果是在等級低的時候來到這個地方，我可能還會對它感興趣，可是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或者對於旅團來說，等級3的魔物幾乎不會帶來什麼好處──除非它是『已命名』。

「……像笨蛋一樣。」

我還在想著旅團的事。在團長當面宣告要我離開之前，我都認為自己還是旅團的一員──我討厭這麼天真的自己。

即使我就這樣繼續深入迷宮並倖存，也回不去旅團了。沒能帶回艾莉緹亞，又失去了武器，業力值還上升到如果不從旅團離開就會給人添麻煩的地步。

『──遺憾的是，在她沒有被武器選上的同時，我就不得不把她留在這個地區了。』

「！……團長……！？」

聲音從某個地方傳來。這裡不可能聽見團長的聲音──儘管語調溫和，卻冰冷而漠然，只是聽著他的聲音就會被強烈吸引。

團長不可能出現在這裡。這是某種幻覺──可是，聽到的聲音就像是來自團長本人，攪亂了我的思緒。

『白音的生存方式不叫作忠誠。只不過是一度被拋棄的經歷使她對我產生依戀罷了。我對白音來說不是特別的人，她應該也是這麼認為吧。』

「才不是……！我為了、旅團……！」

──根本無法保持冷靜。明知道這是幻覺或是魔物的攻擊，我卻無法忽視那道聲音。

『團長或許真的這麼想』──這就是我一直害怕著的事。

『你要拋棄為了旅團效力，還為此改變職業的她嗎？』

這次我聽到了另一道聲音──那是比我晚加入旅團的女性，現在卻已經成為對旅團和團長來說都不可或缺的存在──副團長雅妮絲。

『就算她不能使用詛咒武器，作為一名探索者也──』

『她能夠有所表現，但無法超過一般人的能力範圍。為了在那群怪物之間占有一席之地，就必須獲得在八人隊伍中不可替代的力量。從目前狀況來看，白音獲得那種力量的可能性非常低。』

「……別說了。」

蝴蝶正在增加。原本只有一隻的蝴蝶，現在變成了兩隻──當我意識到那個數量意味著什麼時，我就無法繼續思考了。

◆目前狀況◆

•『？監色蝴蝶A』發動『罪惡感』→對象：『白音』

『更換成員是大前提。白音也不認為自己能夠一直待在──』

「……！！」

◆目前狀況◆

•『白音』發動『妖斬符』→命中『？藍色蝴蝶』2隻

•討伐『？藍色蝴蝶』2隻

•『白音』攻擊『中立』魔物→『白音』的業力值上升

一拿出貼在外套內側的符咒之一就立刻發動──產生的魔力刀刃鎖定了翩翩舞動的蝴蝶並將之撕裂。

即使團長這麼想，我也不想聽。這是我最不想聽到的話語。

這些話毫無疑問都是蝴蝶讓我聽見的，被稱作『罪惡感』的這項技能讓我從最不想聽見的那個人口中，聽到最不想聽見的話。

──就像是在引誘我對它發起攻擊。

「……就這麼想責怪我嗎？你明明什麼都不知道，還想說都是我的錯！？」

我無法壓抑情感衝動。理應被我打敗的蝴蝶又接二連三地飛來，轉眼間便增加到足以填滿視野的數量。

聲音從腦中響起、混雜在一起。團長的聲音，還有副團長的聲音──原本很擔心我的副團長並沒有對團長提出反對意見。因為她認為捨棄基層的我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我知道事實並非如此，副團長真的很擔心我──應該是這樣才對。

『……如果是團長的決定，我會努力讓團員理解。』

話是這麼說，但是她一定很快就會忘記我，就像露莉那時候一樣，副團長也從未說過要派出第二隊營救她。

「……最愚蠢的是我。」

我以為否定試圖幫助露莉的艾莉緹亞，自己就可以待在團長身邊。我嘲笑了那個拚命努力的女孩。

我猜能夠和有人相遇的艾莉緹亞是這樣看我的──

──她會覺得假裝沒有意識到自己可悲之處的我，非常可憐。

◆目前狀況◆

•『白音』發動『殲光符』→命中『？藍色蝴蝶』16隻

•『白音』攻撃中立魔物→『白音』的業力值上升

•『？藍色蝴蝶』發動『形成群體』

•出現『☆憐憫的幻翅蝶』1隻

我在不知不覺中被濃霧所包圍，因為只顧著對付眼前的蝴蝶，沒有注意到霧氣正悄悄地靠近。

──接著，我抬頭望向天空，看見一隻巨大的蝴蝶擺動著翅膀。

◆目前狀況◆

•『☆憐憫的幻翅蝶』發動『贖罪痛覺』→對象：『白音』

•『白音』受到與業力值相應的傷害業力值減少

「啊啊啊……啊……嗚啊啊啊……！！」

劇痛遍布全身。受到幾乎令人無法保持清醒的痛楚攻擊，讓我不由得摔倒在地、痛苦地喘肩。

一口氣被減低了──我打倒『藍色蝴蝶』提高的業力值，帶來了相應的反作用。明知如此，但我無能為力。

◆目前狀況◆

•『☆憐憫的幻翅蝶』發動『無辜的寧靜』→地形效果：業力值逐漸降低

•『☆憐憫的幻翅蝶』發動『幽閉之繭』→對象：『白音』

有個謠言曾經在探索者們之間流傳過。

有一種魔物會出現在犯罪的探索者面前，在迷宮中被該魔物攻擊的探索者從此一去不返。

魔物代替人類審判罪人──旅團的成員否認這個謠言，認為不可能有這種事情發生。

隨著業力值的提高，這個技能剝奪了我更多的體力。白色絲線將無法動彈的我層層包裹，進一步剝奪了身體的自由。

如果這是對我的處罰，那我就必須接受。

我無法相信團長和副團長。

明知道那些假象只是藍色蝴蝶讓我看見的，我還是衝動地使用了符咒。假如我沒有攻擊它們，那就不必體驗這種痛楚了吧。

（……這樣就結束了。我已經、完蛋了……）

被絲線捆起來，什麼都看不到。籠罩周圍區域的霧氣逐漸消散──好像是要把我帶到某個地方。

最後掠過我腦海的是有人的身影。

對於他的同伴們來說，他駕車前來拯救同伴們的模樣想必很耀眼吧。

那樣的情景離我好遙遠。

長久以來，我渴望不已的事物就存在於那裡。

◆目前狀況◆

•隨著時流，『幽閉之』顯現特殊果→『白』轉至隔空間

•『☆憐的幻翅』解除『形成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