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擁有最強之名的少女 第一章 少女,應召喚而現身。(2/2)
羅伊帶著彷佛說給自己聽的語氣安慰著絢萌。
「……哼,算了。我們把話題拉回來啦——過去明明就沒有人從異世界被召喚到這個世界,那為什麼人家會在這裡?」
絢萌彷佛完全甩開了前一刻的話題般開口詢問。羅伊對著她點點頭。
「喔、嗯,所以我之前就說,『到目前為止』呀。換句話說,你是這個世界史上第一位異世界的來訪者。」
「……咦、咦咦咦!」
絢萌驚訝地向前挺出了上半身,大聲嚷嚷著:
「為、為什麼至今沒有人能辦到的事,像你這種窩囊、悶騷又不近人情的變態處男辦得到呀!」
「你、你不要抓准了機會就大罵特罵好嗎!還育!最好你會知道我是處男啦!」
「誰教你……想要女朋友還得特地把女生從另一個世界召喚過來,怎麼想也知道你沒有女朋友嘛。」
羅伊無法反駁。同時,他是處男這點也被說中了。
「算了,就算你說的那些都對好了……」
「咦?你真的是處男呀?」
「你吵死了!這樣傷害我很有趣嗎!」
絢萌忍不住揪著羅伊追問,因而得到他惱羞成怒的回應,讓絢萌笑著趕忙道歉:「對不起啦。」
「真是夠了你。」羅伊帶著急促的呼吸應了一聲之後才又開口:「其實過去有一個人成功做出了『異世界召喚』的魔術。」
「……是嗎?那你剛剛為什麼說沒有?」
「那是公開的正式紀錄上沒有。不過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沒有留下正式紀錄的情況下,有一名手腕極為高超的魔術師從異世界召喚過一位跟你一樣擁有一頭黑髮的人。這是很久很久以前就有的傳聞,已經近乎成為傳說故事了。」
「跟人家一樣……那個人也是日本人嗎?」
羅伊聽不懂絢萌這聲嘟噥在說什麼,臉上顯露出疑惑的反應,但仍接著繼續說:
「所以一般認為,『異世界召喚』的魔術理論上應該可行。事實上也有人歸結出了幾個辦法。不過因為作法困難,加上沒有成功的保證,卻得付出相當大的犧牲,所以一直都沒有人願意嘗試。」
「咦~可是你竟然辦到了?」
「我們魔術師都有各自擅長的魔術領域;若有相應的道具或工具,許多魔術也會變得更輕易使喚,同時也能夠藉由少許魔力使出層級較高的魔術。」
「……然後呢?」
「我擅長的魔術是『物質轉移』。
看到絢萌一臉詫異的表情,羅伊接著解釋:
「就是藉由魔力改變世界的『結構』,使其界線變得模糊,並藉此將物體從他處帶到眼前——換句話說,就是將某樣東西由某處移動到另一個地方的魔術。」
「這樣說真不知道是厲害還是不厲害。」
「你想像一下,這種魔術可是能讓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忽然冒出一顆巨大的岩石;可以讓一整棟房屋不經過任何工程,就直接移動到另一個地方去耶?」
絢萌聽了驚訝地眨了眨眼睛。看來她似乎是聽懂了。
「然後呀,以結論來說,我擅長的這種操弄世界結構的魔術,基本上是無人能出其右的。」
「喔……所以你才能辦到『異世界召喚』這樣的事。」
看來絢萌的理解力也不壞……羅伊頗為愉悅地點點頭。
「我剛剛也說過,其實有幾個人已經想出將別的世界的人召喚到這個世界的方法了,不過仍有一道障礙阻絕在兩個世界之間,就彷佛一道牆。而在一般人眼中,要建構破壞這道牆的魔術理論相當困難……或者有人認為根本不可能辦到。不過我在這方面的研究成功了。」
「旁人聽起來好像很簡單,不過應該沒這麼容易吧?你是不是還滿厲害的?」
「……這我就不敢說了。」
「這個世界裡面第一個召喚出異世界人的不是你嗎?如果沒有過人的天賦應該辦不到吧?」
這時候,羅伊忽然開了口:「總之——」彷佛要絢萌不要再繼續說下去似的。
「唉,總之,你就是因為這個緣故而來到這個世界了。」
「嗯,雖然人家大致是理解了,不過……」
絢萌仍帶著無法接受的表情開口詢問:
「在你這種空前的創舉背後……為什麼會是『想要女朋友』這麼隨便的理由呀?」
「有、有什麼關係嘛。」
「唔、你隨便把人家召喚到這個世界來,這樣的回話方式不對吧?喂,到底為什麼啦?」
「有什麼關係嘛!再說,我又不是看中了你而把你召喚過來的!」
羅伊為了避免絢萌繼續追問,因而把矛頭轉到絢萌身上。
「等一下!你說這是什麼話呀!像人家這麼可愛的美少女,你是有什麼不滿!」
「可愛?噗呵、噗呵呵!」
「……人家要再用手指頭彈你的額頭喔?」
「哇,真的~你真的是前所未見的絕世美少女呀!」
羅伊似乎從絢萌方才那句話中感覺到她不是說著玩的,因而即刻改變了回話的態度。
「……你這個人其實滿窩囊的吧?」
「不論是誰,面對你這頭凶暴棘龍都會變成這樣的吧。」
「總覺得從語感聽來,你這句話是在罵人家對吧?你是把人家當成笨蛋吧?是吧?」
絢萌半眯著眼睛瞪著羅伊,羅伊則吹著口哨企圖矇混。
「……話說,接下來換我有問題想問你——結果,你到底是什麼來歷?像你這樣的能力在你所居住的世界是很普通的嗎?」
「……也不是啦。人家剛剛也說過,我的家境比較特殊。我爸爸是個非比尋常的怪物——當然,這只是一種比喻性的說法啦。不過,他擁育一身超乎一般人常識所及的怪力,還被人稱作『噬鬼者』。」
看到羅伊一臉疑惑的反應,絢萌發出喉音思索著該怎麼解釋。
「鬼……這個世界沒有嗎?嗯……就是傳說中駭人的怪物啦。這種不應該存在的怪物,卻有人可以吃掉它……我爸在大家眼中就是這個樣子。」
羅伊聽了冷汗直流,心想,這還是人嗎?
「然後呀,也許是被這樣的爸爸養育長大的緣故,人家的力量比其他同年級的學生來得大了一些吧。」
羅伊聽了覺得,應該不只是大一些而已吧……倒是絢萌口中那個超乎一般人常識所及的爸爸更讓羅伊覺得在意。
「……話說,你爸爸比你更強嗎?」
「人家大概沒辦法當他的對手吧。」
聽到絢萌這麼說,羅伊忍不住趴到桌上。
(……這情況完全出乎意料呀。)
他從不得了的世界召喚了不得了的傢伙過來……這個投注了許多犧牲,幾乎等於是賠上大半輩子的一場豪賭,結果竟是如此。
「……啊,對了,羅伊,有件事情人家一直忘了問。」
這時候,絢萌忽然對著羅伊開口詢問:
「人家什麼時候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去呢?」
「…………嗚……」
……她果然問了這個問題,羅伊唉了一聲,有些怯懦地抬起頭。
「嗯?怎麼了嗎?人家難得來到這裡,如果可以的話想去觀光買個土產……有這個時間嗎?」
「……嗯……欸……關於這點……」
羅伊答話的同時視線緩緩飄移了開來,看得絢萌蹙起眉頭。羅伊猶豫了一下。
(唉……瞞她也不是辦法呀。)
這件事無論他怎麼美化,得出來的結論都是一樣——這時候還是老實告訴她吧……羅伊做出決定之後開了口:
「……其實,你回不去了。你沒有辦法回到原來的世界。」
這句話一出口,絢萌的表情瞬間僵住。彷佛時間停止了一般。一會兒之後,她才勉強從喉嚨里擠出聲音:
「……咦?那個……啊、咦?這、這不是真的吧?」
她完全慌了。看來直到前一刻她始終顯得神態自若,其實是因為她一直都很安心地覺得,反正遲早可以回去。
「很遺憾,這是真的。你回不去了。你沒辦法回到原來的世界。應該、大概、絕對……就是這樣了。」
羅伊為了強調最後這個部分,因而將幾個代表可能性的詞彙並排在一起。隨後——
「為、為什麼!」
——砰地一聲,絢萌雙手猛力地拍在桌上從椅子上站起來……她大概只是想拍桌子,但桌子卻在發出『啪啷』的聲音後被她拍壞了。羅伊看了心想,這女人真的不是普通的可怕……
同時,這情況也讓周圍的學生們疑惑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因而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聚集到了絢萌和羅伊身上。
「唉、唉呀,你冷靜點……不、不對,請你冷靜,拜託!」
「還、還不都是你……你說人家回不去了,這、這是怎麼回事?快點回答我啦!」
絢萌淚眼盈眶地朝著羅伊逼問。
「要是你的回答沒有讓人家滿意,人家可是會哭出來的喔!人家要是哭起來,是、是很可怕的喔!」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拜託你冷靜一點!我大概知道你說的很可怕是怎麼樣了啦!拜託你平靜下來!」
「……那你快告訴人家是怎麼回事。」
絢萌這才終於願意把湊到羅伊面前的臉龐縮回去。儘管羅伊很想知道絢萌哭起來是什麼樣子,但最後還是打從心底認為不要追究比較好。
「呃……那個,確切來說,要讓你回到原來世界的手段是有。我這個人不會單方面把你召喚過來,然後將你囚禁在這個世界。這再怎麼說也太禽獸不如了。」
「你單方面把人家召喚到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已經夠過分了。」
「……欸,是,你說得是。總、總之我還是繼續解釋吧?」
看到絢萌淚眼汪汪地瞪著羅伊做出這番控訴,羅伊對她投以一個苦笑,接著說:
「不過你沒有辦法回去。」
——啪啷一聲,絢萌手中的盤子忽然粉碎。
「你、你冷靜點!拜、拜託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對了!我們要保持內心的從容嘛!」
「人、人家知道啦,剛剛只是忽然有點慌張。你繼續。」
「喔,也就是說……那個,確切來說,應該是『曾經有』讓你回到原來世界的手段。」
「……那現在沒有了嗎?」
聽到絢萌這麼問,羅伊深深地點了點頭。
「為、為什麼!是發生了什麼麻煩嗎?」
絢萌帶著一臉不安的表情凝視著羅伊。
「欸、那個……該怎麼說呢?要使用魔術必須要有足夠的魔力,這是基本。但除此之外還要有其他的必要條件。」
羅伊隔了一個呼吸之後接著繼續說:
「那就是時間。我們魔術師要引發各種現象的魔術,必須在體內將魔力凝聚成一個固定的形貌,將其釋出體外。這樣的行為在我們魔術師之間稱之為『提煉魔力』。而這個動作在施展愈高等的魔術時,需要的時間愈多。」
「……然後呢?」
此時絢萌內心激動的心緒似乎已經多少平復了下來,她表現的態度變得較為自然平穩。
「『異世界召喚』這個魔術就像我之前跟你解釋的一樣,是需要耗費極大勞力的超高難度魔術。若要提煉能使出這種魔術的魔力,就算是我,也需要花費十年以上的時間。」
「十年?這麼久?可是,這麼一來的話,你不就是從十年前便開始準備使用這個異世界召喚的魔術了嗎?」
「嗯,以正常情況來說確實是如此。不過你想想看,就像你說的,即使不是使用『異世界召喚』的魔術也必須耗費大量時間,這麼一來每個魔術師無論使用任何魔術都必須大費周章了。所以我們會使用一個特別的東西。」
「特別的東西?可是你剛剛就算沒有使用什麼東西,也能夠照樣使用魔術呀?」
「我體內的魔力蘊含量比起別人都來得要高。因此多數魔術不需要耗費多少時間也可以使用。不過其他魔術師的話……」
就在羅伊正要進一步解釋的時候——
「唉呀呀,我才在想這裡為什麼這麼吵,原來是我們這位聲名遠播的『扉之魔術師』,羅伊·修特拉斯同學人在這裡呀?」
一句聽來音頻偏高,語氣惱人的說話聲讓羅伊回頭。一名男子挺著胸膛,表現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站在他的身後。
「看你平常都關在研究室裡面不常出來上課,結果才跑出來一下就在這裡鬧事呀?真不愧是未滿二十歲就得到稱號的人,表現出來的行為就是跟別人不一樣。」
「……這位是?」
羅伊聽到絢萌湊到他耳邊這麼問,顯露出一臉疑惑的表情嘟噥了一聲:「……他是叫什麼來著?」
聽到羅伊這麼說,男子抽蓄地揚起嘴角,露出淺淺的笑容。
「……你這人還是跟以前一樣,總是把沒禮貌三個字當成衣服穿在身上呀。」
他作勢咳了一聲,重整心境,隨後刻意而造作地攤開了雙手說:
「我的名字是瑟拉夫勒斯·林克瑞斯——沒錯,我就是繼承了過去被授予『獨眼紅法師』稱號的偉大魔術師,艾佛雷·林克瑞斯血脈的正統繼承人!」
「他從剛剛就一直在說什麼什麼的什麼什麼……這是在說什麼?」
聽到絢萌這麼問,羅伊搔了搔臉頰說:
「喔,那是優秀的魔術師得到國家授予的稱號,是實力受到認可的證明啦。另外,得到稱號的魔術師也會獲得專用的研究室跟大量的研究經費。」
「他剛剛說你是『扉之魔術師』,這也是國家授予你的稱號嗎?」
「嗯,不久前得到的。因為我還是學生,所以使用的是學校內的研究室。」
「喔~」絢萌應聲時顯露出有些欽佩的語氣。
隨後,羅伊對著身後的男子開口詢問:「好了,那這位瑟拉噗嚨先生找我有什麼事嗎?」
「是瑟拉夫勒斯啦!你喊的那是什麼會把重要的東西打翻的名字呀!」
「對呀!羅伊!人家是※瑟爾夫普雷先生啦!」(譯註:音同『selfplay』,自己玩。)
「拜託你不要幫人家取這麼哀傷的綽號好嗎!」
瑟拉夫勒斯氣得猛跺腳。羅伊搔搔頭說:
「是瑟拉噗嚨也好、瑟爾夫普雷也罷,還是瑟拉夫勒斯都好,你找我有什麼事?」
「你、你這傢伙!你在耍我吧!」
瑟拉夫勒斯氣得猛搔著頭髮,但隨後似乎察覺到眾人將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他倒抽了一口氣之後開始為了平復情緒而深呼吸。過了一會兒,瑟拉夫勒斯終於恢復成原本的態度,哼了一聲說:
「哼、哼,算了,現在再指責你的言行舉止也沒有意義,我就直接切入正題好了——」
他伸手指著羅伊。
「修特拉斯同學,我一直以來都有一個疑問,就是——為什麼像你這樣的人能夠得到國家稱號?」
「我怎麼知道啦……我只是不想出席無聊的課,教授就說我只要寫論文就可以給我學分,所以我就隨便寫,然後他們就忽然給了我國家稱號啦。」
「這就奇怪了。若非擁有超群的實力,魔術師不可能得到國家稱號;不過就是隨便寫寫論文,這樣的人有可能得到嗎……」
羅伊看著他,心想:這人到底想說什麼。對於他這樣的反應,瑟拉夫勒斯則是帶著輕鄙的眼神凝視著他:
「我是這麼想的——像我這種祖先是『獨眼紅法師』的人才應該是被授予國家稱號的對象……我就直言不諱地說了——」
瑟拉夫勒斯揚起嘴角。
「修特拉斯同學,你……沒有作弊吧?
」
羅伊聽了頗為不耐地心想,適人也未免太口不擇雷了。
「我才沒作弊咧。我對這種事一點興趣也沒有。」
「是嗎是嗎是嗎?欸,是嗎?真的是這樣嗎,羅伊·修特拉斯同學?這個世上就是有許多人對於地位跟名譽,懷抱著無盡的渴望跟貪慾呀……」
——那不就是你嗎……羅伊帶著這樣的感想開口:
「簡單來說,就是你看不爽我搶在你之前得到國家授予的稱號。」
「……哼,雖然你的形容方式很沒品,但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不是嗎?我的成績優秀,是這所魔術師養成學校,亞司特雷斯學院的最上級生,但國家稱號卻給了你這個愛蹺課的中級生,這可不行……我說,如果我對於魔術方面的造詣跟你一樣——不對,如果比你更高深的話……對了,政府也會重新審視他們的決定了吧?你不這麼想嗎?」
「啊!原來如此!人家知道了!」
絢萌忽然嚷嚷了一聲,讓周圍的人全都把目光投射過來。接著,她彷佛什麼都摸透了似地繼續說:
「瑟拉噗嚨先生,你是那個吧——自己的才能明明比不過羅伊,卻賴皮地嚷嚷著:『人家不要啦!人家不要啦!明明就是人家比較強!是政府弄錯了啦~~』——對吧?」
「什麼——你、你!」
「你這樣不行啦~對於自己的實力過分自信,又無法稱讚別人的能力,這樣的人會被討厭的~」
聽到絢萌這麼說,瑟拉夫勒斯氣得滿臉通紅,伸手指著她大罵了一聲:
「你、你你、你這傢伙是哪裡來的!沒禮貌也該有個限度!」
「對呀!絢萌,你這樣不行啦。」
羅伊叮嚀了絢萌一下。他出乎意料的幫腔舉動讓瑟拉夫勒斯瞪大眼睛愣了一下。但接下來羅伊補上的一句話,讓瑟拉夫勒斯的怒氣瞬間爆發。
「——你不可以這麼赤裸裸地把實話說出來啦。」
「你……你們這兩個傢伙喔喔喔啊啊啊啊啊!」
瑟拉夫勒斯忍不住揚起有如遭去勢般的尖叫,同時將手探進了斗蓬。
「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要現在!在這裡!跟你一決高下!」
他取出一張卡牌,讓四周圍觀的學生看得紛紛慌張地嚷嚷著。
「是、是『秘咒卡』!」
隨後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快避難!」圍觀的學生們全都奔向餐廳出口,當下一片混亂。
「羅伊,那張卡片是什麼東西呀?怎麼大家都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這下我連原本要跟你解釋的部分都省了。」
羅伊應了一聲之後卻沒有針對絢萌的問題回應,而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瑟拉夫勒斯揚起了一張獰笑的面孔說:
「你這個蠢才,沒帶武器也敢面對我——暴風呼嘯!」
他嘟起嘴一口氣吹向了手中的卡牌——瞬間,卡牌發出白光,同時由一張變成了好幾十張。
「嗚哇!這、這是魔術?」
在絢萌驚訝的反應之中,幾十張卡片彷佛在半空中飛舞般繞行著瑟拉夫勒斯旋轉。隨後瑟拉夫勒斯更是揚起嗓音高喊了一聲.
「起舞吧!風之化身——『空鳴刃』!」
忽然間——轟隆一聲衝擊波爆發,在圍觀群眾的衣服上劃出一道道裂痕,接著一道銳利的狂風呼嘯,大舉襲向羅伊。
「咿呀——」
絢萌忍不住舉起手護住身子,而羅伊則嘆了一口氣:
「不要連這種程度的魔術都要用到『秘咒卡』啦……」
就在對方的攻擊命中羅伊的前一刻,他緩緩舉起手輕唱了一聲:
「——飛竄,『空鳴刃』。」
就這麼一句話,瑟拉夫勒斯施放的狂風便一舉被化解掉。
「……這!什麼……以同樣的魔術相互抵銷?而且還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未使用卡片的情況下?」
「好了好了,麻煩死了,不跟你瞎扯了。你就睡一下吧。」
羅伊毫不留情地輕輕彈指。
「爆散,『驚愕火』!」
這個瞬間,瑟拉夫勒斯的胸口隨即發出一聲爆炸。
「噗嗚哇啊——」
瑟拉夫勒斯就這樣一個後空翻趴倒在地上。他的斗蓬燒焦,揚起裊裊黑煙。
「嗚……那個,他……沒事吧?」
絢萌看著瑟拉夫勒斯口吐白沫地暈厥的模樣,開口詢問羅伊。
「沒事啦,他只是嚇到暈過去而已。那個魔術雖然也有相當程度的威力,但主要只是讓對手無法行動而已。我想他應該沒有受傷。」
聽到羅伊這麼說,絢萌頗為感佩地點點頭。
「要是人家也能使用這個魔術就好了。」
「像這種最多只能把東西燒焦的火焰魔術,對你這個徒手就能把魔術擊破的傢伙根本就起不了作用吧……」
羅伊彎腰撿起瑟拉夫勒斯掉在他腳邊的卡片。
「來,你看——這就是我們稱為『秘咒卡』,即『秘藏王牌』的魔術道具。」
這張卡片表面施加了有如藝術品般的精緻工藝,中央描繪著象徵風的圖樣。
「從魔術師身上提煉了一定量的魔力後,可以蓄積在這裡面,就好像儲存魔力的撲滿一樣。魔術師要施展某個層級的魔術,就必須付出相應程度的時間提煉魔力。而若是事先將魔力提煉好儲存起來,就可以即刻使用魔術。」
絢萌一邊聆聽羅伊的解說,一邊興致盎然地從各個角度審視著這張卡片。
「卡片上右下角的數字是什麼?」
「喔,秘咒卡有分兩種;其一是以儲存魔力為目的。而另一種秘咒卡則是用來將已經吸收了魔力的卡片,從收納處傳送到其主人手中。」
羅伊點點頭,用手指輕輕敲了一下交到絢萌手中的秘咒卡牌上顯示的數字。
「儘管必須使用的秘咒卡數量因人而異,但多數情況是愈大規模的魔術,要用到的秘咒卡愈多。不過要把這種東西帶來帶去也挺麻煩的不是嗎?所以只要使用這種能夠促使秘咒卡連動的卡片,就能從因應施術現場需要的魔力消耗量,將卡片從遠處傳送過來。而這種卡片右下角的數字就是施術者所持有的秘咒卡總數。」
絢萌原本還歪著頭不明所以,但隨後也拍了一下手,「喔!換句話說,就好像銀行存款跟提款卡之間的關係嘛?這個另一種秘咒卡,就是用來提取預先存在帳戶裡面的東西對吧?」
「……我是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不過如果你能夠理解的話,就把它想成你所想像的東西應該就沒錯了。」
聽到羅伊這麼說,絢萌感佩地嘟噥了一聲:「真方便耶!」接著羅伊又再開口:
「大部分的人都是用這個東西操控魔術的。我在施放高層級的魔術時也會用到這種秘咒卡。而我將你召喚到這個世界來的時候,當然也用了秘咒卡。」
羅伊看到絢萌眨了眨眼睛的反應,繼續對著她說:
「附帶一提,我在把你召喚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使用的秘咒卡數量是——十萬張。」
「十萬張……這樣算多嗎?還是少?」
「大部分的魔術師一天做出十張秘咒卡就已經是極限了。而我的魔力比別人多,所以一天大概可以製作出三十張。換句話說,我一午能製作出來的秘咒卡數,頂多就一萬張左右。」
絢萌彷佛這才理解到是怎麼回事,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也就是說——原來如此,要花十年呀!」
「另外,我要說,這終究是『我』才能只花十年。否則一般平均水準的魔術師,就算花上一輩子也無法使出異世界召喚這樣的魔術。」
「為什麼你跟別人不一樣呢?」
「因為我的魔力無論是量或是『強度』都比起常人高出一大截。」
由於羅伊對此沒有覺得特別自豪,因此說話時的語氣顯得相當自然。
「你剛剛也看到了,我在不需要秘咒卡的情況下使出了跟那個男人同樣的魔術。」
「啊……嗯,那是……怎麼回事呢?」
「同樣的魔術會因為施術者的魔力強弱而需要不同的魔力量。那傢伙需要幾十張秘咒卡才能使用的魔術,我只需要一句咒語就能使用。」
說到這裡,羅伊將手伸進懷裡取出一張卡片,交給絢萌說:
「好了,我們現在要進入正題了——這是我的秘咒卡。」
他的秘咒卡外觀跟瑟拉夫勒斯的不一樣,卡片中央描繪的是一個大鎖鎖頭。而右下角的數值只顯示出了四位數字。
「這個數字……好像很少耶。」
「嗯,這就是我剛剛說的,『原本有辦法,但現在已經沒有了』。」
看到絢萌一臉詫異的反應,羅伊對她做出了解釋:
「根據我的計算,異世界召喚這個魔術需要的秘咒卡應該是五萬張左右。而如果應我的召喚而來的人想回到原來的世界,我是打算用剩下的五萬張來實現他的期望的。」
「…………嗚。」
「……唉、唉喲,我是說真的啦。」
由於絢萌看著羅伊的眼神明顯充滿了疑惑,讓他忍不住顯露出怯懦的反應。
「我、我不是說過了嗎?我不會因為自己單方面的想法而把異世界的人召喚過來,然後囚禁在這個世界的啦。所以我原本有準備好讓你回去的方法的。」
「那為什麼原本只需要五萬張秘咒卡的魔術,結果一次用掉十萬張?」
羅伊聽了絢萌的質問後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隨後帶著落寞的語氣說:
「……我就老實說好了。這完全是我的計算失誤。異世界召喚魔術需要的魔力消耗量遠遠超出我的預期。就在我覺得不妙的時候,魔術已經發動了。我沒能阻止。」
羅伊心想,要找理由或藉口搪塞也不是辦不到。不過失誤就是失誤。自己捅出的紕漏,責任就該自己承擔。為此,他低下頭。
「這個狀況無論怎麼解釋都是我的錯,真的很抱歉!」
「咦……等、等一下,你不要這樣啦!你怎麼忽然變得這麼誠懇了啦!」
也許是羅伊的廈應大大地出乎絢萌的意料,讓她慌張地猛揮著手。
「……嗯……可是,這樣的話你不是只要大量製造秘咒卡就好了嗎?」
對於絢萌的詢問,羅伊搖搖頭。
「很遺憾,這是不可能的。雖然魔術師之間存在著個體間的程度差異,但我們只要使用了魔力,就需要時間來恢復體內蓄積的魔力存量。而要是無視於體內的魔力恢復速度,不斷超出自己的能耐製造秘咒卡,魔力的恢復量就會逐漸減少,終至枯竭;最糟糕的狀況會變成一輩子無法使用魔術。所以我們一天能夠製造的秘咒卡數量都必須控制在短期間體內魔力能夠恢復至全滿的程度,這在我們魔術師之間是常識。我之所以說,一般魔術師一天頂多製作十張秘咒卡,而我最多也就是三十張,就是這個緣故。」
「原來……如此……這就傷腦筋了呢。不過人家好像也沒辦法幫上忙……
看到絢萌雙手盤在胸前嘆著氣的反應,羅伊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你不責備我嗎?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因我自作主張而惹出的麻煩,所以早已經做好坦承後會被你痛揍一頓的覺悟了……」
這句話讓絢萌聽了瞪大了眼睛。
「咦?怎麼,你希望人家揍你呀?」
「請容我全力否認!我一點都不想!」
羅伊反射性地以極快的速度拉開他跟絢萌之間的距離。絢萌忍不住露出苦笑。
「你不用擔心啦。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算揍死你也是於事無補呀。」
「……說是這麼說沒錯啦。」
絢萌如此柔軟的應對方式讓羅伊覺得意外——不,其實仔細想想,他發現絢萌除了在跟他相遇的那一小段時間之外,並沒有特別表現出要傷害他的舉動。羅伊原以為絢萌是個更暴力的女生,但這點印象似乎得要稍微修正一下了。
「不管我對你做什麼,現在這個狀況都沒辦法改善嘛。所以比起這麼做,我更希望能找出具有建設性的方法。」
絢萌看到羅伊歪著頭疑惑地看著她,她閉起一隻眼睛,對著羅伊說:
「總之,我們來想想其他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