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幻奏的歌姬 第二章 少年、少女以及大幹一場(1/2)
在騎士團正式接受委託後,羅伊一行人在琺姆的帶領下,到達了一個被綠色包圍著的房屋。
從葉縫間透過的陽光散落在庭院裡,裡面還有些小玩具和沙坑。在那兒,有幾個拿著人偶或木劍的小孩子在來回跑著。
「這裡……是孤兒院,嗎?」
羅伊看著看板說。在刺在地面的木板上面,淡淡的寫著[菲露茲孤兒院]幾個字。
「……跟我來。」
琺姆率先走了進去。羅伊他們也跟上她的腳步。
「吾乃魔術師,吉特!老老實實地決一勝負吧!」
小個子的男孩高舉著一張四角形的紙。大概,是把那當做Grimm Word吧。
「可惡,別太高興了!魔術師吉特,我是劍士米盧!由我來當你的對手!」
拿著木劍的男孩和吉特對峙著。
「你們兩個,請住手!別為了我而互相爭鬥!王女安奈,不想看到你們兩人兵戎相向的樣子。」
女孩握著雙手向吉特和米盧喊到。
「安奈你閉嘴。要上了,米盧!火炎啊,出來吧—!」
吉特揮下卡片喊到。看到這裡,羅伊打了個響指。
隨後吉特和米盧之間,綻開了非常小的火炎。
「嗚哇哇!?真的出來了!?我,難道真是魔術師!?」
「吉特好屌—!太帥了!怎麼弄的,讓我看看!」
「你們兩個等下!好好的為了我爭鬥啊!」
安奈朝正情緒高漲的兩位男孩發著毫無道理的火。
「啊,別捉弄他們啊,羅伊。」
被菖蒲這麼一說,羅伊稍稍笑了出來。看到他們這麼天真無邪,覺得有些羨慕,弄得有點想參加進去了。因為自己小時候,沒有像那樣跟朋友一起玩耍過。
「吉特,米盧,安奈。院長老師在嗎?」
琺姆向想要再次變出火炎的吉特,以及在一旁看著的兩人搭了話。於是他們轉向了羅伊他們這邊。
「……琺姆。」
此時,吉特不知為何退縮了。安奈和米盧則是退後了一步。
「我有點事情要做。可以告訴我麼。院長老師在不在?」
「嗚,嗯,在哦。現在,正在做點心。」
「是麼。那麼就進去吧。」
琺姆點了點頭,走了起來。
「啊……那,那個,琺姆,那個啊……」
此時,吉特向琺姆搭了話。
「……什麼事?」
她停下腳步問到。但吉特好像被琺姆的無表情所散發出的迫力給壓倒,結巴了起來。最終他低下頭後搖了搖頭。
「……不,沒事。」
是麼,琺姆短短地回應了一聲後又走了起來。羅伊也跟著她進去。期間,一直能從背後感到小孩子們的視線。
「……喂,琺姆。他們為什麼怕你怕成那樣啊?」
跟小孩子們離開一段距離後,羅伊很直接地提問到。
「羅伊·修特拉斯,注意措辭。」
雖然卡農這樣訓斥,但琺姆說「不要緊,因為的確如此。」
「不是說了麼。不知為何小孩子總是害怕我。」
「還不知為何……這,被一臉冷淡地看著當然會變成那樣吧。」
「羅,羅伊君……!你這樣不行啊……!」
漢娜拉起了羅伊的袖子。琺姆聽到後低下了頭。
「……是呢。但是,我不怎麼擅長笑。……準確的說,應該是忘記了該怎麼笑吧。」
「忘記了,笑容?這是怎麼一回事?」
菖蒲眨了眨眼睛。
「我想還是不知道比較好。因為是個又無聊又沒價值的事。」
說著,琺姆打開了門。
裡面雖然有點老舊,但卻是個被溫暖的空氣包裹著的房間。中央有張大桌子,十幾張椅子面對面排列著。左手邊有個樓梯,一個女孩正坐在那裡看書。
「啊,真香啊。」
菖蒲的鼻子微微震了下。的確,羅伊也感覺到了。這是煮水果時特有的,有點酸甜的幸福味道。
「院長老師。梅老師。我是琺姆。」
琺姆說完後,稍微過了一會兒,深處的門對面傳來了回應。
「嘛,琺姆。稍微等一下。」
過了一會兒,門打開了。從裡面現身的,是位五十歲上下的女性。戴著眼鏡的樣子十分安詳,有著讓人看著就能平靜下心靈的不可思議的力量。
「好久不見了呢,你過得好麼。」
「……是的。梅老師這邊也沒什麼變化嗎?」
「老樣子哦。每天因為孩子們的惡作劇而煩惱著。」
梅微笑著解開了圍裙。然後,將視線移到了羅伊他們這邊。
「啊拉,這邊是你的朋友麼?」
「不,他們救了在街上碰到危險的我。這邊是羅伊和菖蒲,這邊是漢娜和卡農。」
「嘛……沒事吧?琺姆。」
琺姆對一臉擔心的梅點了點頭。
「……是麼,那就太好了。大家,琺姆給你們添麻煩了。」
梅安心地吐出一口氣後,朝這邊行了一禮。
「歡迎來到菲露茲孤兒院。雖然有點狹窄,你們隨便坐吧。我剛烤了水果派。如果可以的話,請用。」
「這真是太好了!我不客氣了!」
「唉唉!等下,你在街上都吃了那麼多,還要再吃麼!?」
羅伊對立刻做出了反應的菖蒲說到,對此她有些反省地臉紅了。
「對不起……。果然還是算了吧。」
「啊拉啊拉,不要緊的哦,不用客氣。來來,坐到位子上。我馬上就拿過來哦。」
梅笑著再次消失在深處。在此期間,羅伊他們坐到了座位上。
過了一會兒,梅拿來了噴香的淋了醬汁的派。切好後裝到盤子裡,分給了每個人。
「來,請。」
「哇啊,好好吃!」
在梅說出請用的『用』之前,菖蒲就吃了起來。
「你動作太快了吧!?唉……你,手腳太快了吧!?」
因為太驚訝了結果同一句話說了兩遍的羅伊。
「嘛,真是厲害的吃法呢。要再來一份嗎?」
「我要!謝謝!」
「菖蒲,好厲害……」
漢娜一邊對菖蒲的行動感到驚愕,一邊用小嘴努力地吃著蘋果派。
「真是抱歉。她稍微,那個,有點精力過剩……」
卡農有點慚愧地說,但梅卻微笑著搖了搖頭。
「不要緊。能被這麼可愛的小姐露出這樣的笑臉吃掉,派也一定很高興的。」
琺姆從帶著的包中取出了一個大布袋。
「梅老師,這個,跟往常一樣。我想應該夠維持一段日子。」
放到桌子上後,發出了嘩啦一聲。看來,裡面應該是裝著錢吧。
「嘛……琺姆,謝謝你。一直這樣,真是抱歉呢。」
雖然梅道著謝,但臉上的表情卻有些複雜。
「……琺姆·利拉克斯。你,難道是為了這個孤兒院而攢錢麼?」
被卡農這麼一問,琺姆點了點頭。
「是啊。我每半年一次,會過來給這個菲露茲孤兒院送生活費。」
「這又是為什麼呢?」
這次輪到羅伊提問了。她稍稍沉默了一會兒。不久後,她開口了。
「因為——我是這裡出身的。」
「……是這樣的麼?」
菖蒲停下了拿著派的手。
「嗯。在我小時候父母因為事故死了,在那之後,因為沒有親戚,所以被菲露茲孤兒院收養了。受了梅老師非常多的照顧。」
琺姆看向裝著錢的布袋。
「所以,現在正在報那時的恩情。……雖然,我只能做到這些。」
「……原來如此。所以你對金錢那麼愛嘮叨啊。」
羅伊終於理解了。儘可能地節約支出,大概是為了能給這個孤兒院送去更多的生活費吧。但與此同時,羅伊也抱起了疑問。不管再怎麼有理由,會用得著做到那個地步麼。節約到被別人當成小氣鬼都要為孤兒院賺錢,好像有點做過頭了吧。
「……吶……琺姆。」
突然,梅開口了。
「之前也說了,已經差不多,可以停止了吧。」
「……唉?」
琺姆歪起了頭。梅沉下了視線。
「你為了這個孤兒院,已經做的夠多了。已經足夠了。今後不用再送錢過來了。」
「……怎麼,一
回事?」
梅對一臉無法理解的表情的琺姆說。
「你也差不多該為你自己的人生而活了,的意思。好在你被魔術的才能所眷顧。這是非常幸運的事哦。所以,別一直拘泥於過去,應該抓住現在。」
「……但是……我,想給這個孤兒院幫上忙啊。難道,這也不可以嗎?」
琺姆困惑地說著。梅抬起頭對她回答到。
「琺姆,你的心意讓我很高興。但是,我很擔心啊。這樣下去的話,你說不定會犧牲自己的生活,一直為了孤兒院工作下去。」
「……但是,孤兒院需要錢啊。還有這麼多孩子,今後也還會增加的。光靠梅老師一個人,很難支持住啊。」
「的確,會變成那樣吧。但是啊,琺姆——」
「……羅伊,機會難得,還有個人想介紹給你和大家。」
突然,琺姆打斷了梅的話。
「是和我一起跟領主結下契約的朋友。她也經常來這裡的。今天也約定說好要來,應該差不多要到了吧。我去接她。你們在這裡等一下。」
她用手在桌子上一撐站了起來。
「琺姆,等一下!」
無視梅的話,琺姆往回走去。就像是要逃走一樣,朝著玄關走去。——用力地,關上了門。
「……琺姆。」
過了一會兒,梅發現羅伊他們呆呆地看著她們兩人。
「啊……真是抱歉。在客人的面前還這麼。」
「不,請別在意。我們不介意的。」
菖蒲代表大家說到。梅對她低下了頭。
「那孩子雖然容易被誤解,但實際上是個非常乖的孩子。請和她」
「那是當然的!」
菖蒲毫不猶豫地拍著胸脯說到。見此梅的臉上再次浮現出了微笑。
此時,玄關的門再次打開了。羅伊以為是琺姆回來了於是轉過了身來。
但在那裡的,是剛才在庭院裡的小孩子們。
「梅老師,琺姆一個人出去了啊。……又吵架了嗎?」
站在最前面的吉特一臉擔心地問到。
「不,沒有這回事哦。……不過,好像我說得有點過頭了吧。」
梅嘆了口氣後,米盧開口了。
「老師,不可以欺負琺姆哦。搞不好會不再來這裡了啊。」
「是啊。我討厭變成那樣。」
安娜鼓起了臉,吉特也點了點頭。
「啊啊。因為我們決定今天一定要邀請琺姆跟我們一起玩啊。」
「對吧—」吉特和其他的孩子一齊面對面地說著。
「你們……不是害怕琺姆麼?」
菖蒲有些茫然地問到,吉特聽了露出了一臉困擾的表情。
「嘛,的確……是有點。」
「那麼,為什麼還想邀請她一起玩呢。」
羅伊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對此安奈回答到。
「因為,我想和琺姆成為朋友嘛。她很溫柔,之前還給我點心吃。原本琺姆是打算在我們睡著後悄悄放在房間裡的,因為我醒來了才發現的。」
「她也給我了玩具。還有,摔倒的時候用魔術給我治療傷口過。」
米盧說完後,大家七嘴八舌地報告起了琺姆的事。
「她知道我想成為魔術師而開始學習後,給了我很多書。讀了以後發現重要的地方都做好了標註,非常簡單易懂。」
「聽了鬼故事後睡不著的時候,她還會陪著我一起睡。」
「琺姆做的點心,跟梅老師做的一樣好吃!」
「在畫畫的時候,她一直在旁邊看著。然後,畫完以後還誇我畫得最好!」
故事不斷地出現著。而無論哪個,都是對琺姆有著好意的。全部結束後,吉特搔了搔臉。
「我們大家,都很喜歡琺姆哦。只是……琺姆一直擺著一副可怕的表情。所以,我們有時會想她其實是不是討厭我們呢。結果,就算想打招呼也不敢打。感覺會惹她生氣。」
「但是,一直這樣的話不是很無聊嗎?所以,這次一定要好好打招呼,請她和我們一起玩,剛才這樣決定了。」
安奈說著笑了起來。
「……什麼啊,覺得自己被他們畏懼,原來是那傢伙的錯覺啊。」
大家其實都敬慕著琺姆。一切都是她所帶有的氣氛的原因麼。
「但是啊,剛才琺姆原本就可怕的表情變得更可怕了。」
「啊拉,這種話可不能亂說哦。」
安奈對米盧所說的話做出提醒。
「就是啊。而且,這也沒辦法吧。因為琺姆沒法笑。」
吉特像是要擁護琺姆一樣說到。
「因為小時候的自己的錯而讓父母死了什麼的,有天晚上,琺姆和梅老師談起過,我,聽到了哦。所以琺姆……」
「——吉特!不是說了,那件事不能在別人面前提起嗎!」
但途中,梅尖銳的聲音蓋過了他。
「啊……抱歉。」
被狠狠告誡後,吉特變得十分失落。
「明白了,就好。……有點心哦。大家去二樓分著吃吧。」
梅催促著,吉特雖然有幾分躊躇,但還是點了點頭。
孩子們去灶台那裡拿了水果派後就到樓上去了。其中還加上了剛才一直在一旁讀著畫冊看著情況的女孩。
「……那個,梅小姐。」
看著孩子們的背影的梅,聽到菖蒲的聲音後轉過了身來。
「……發出那麼大的聲音,真是抱歉。那對琺姆來說,是不怎麼希望被人知道的事情。」
「啊,不是說這個。那個……如果不希望深究的話,我也不會多說什麼。只是,從孩子們的話來看,琺姆應該也喜歡那些孩子們吧。明明這樣,為什麼她不把這表現出來呢,這很讓人在意。」
菖蒲果斷地問到。
「琺姆她,剛才對我們說,忘記了該怎麼笑。難道說,過去發生了什麼嗎……?」
「……這。」
梅剛想說些什麼但又閉上了嘴。
「啊,是不能說的事的話,當然,不必勉強。失禮了。」
被菖蒲道歉後,她沉默了。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不……你是出於擔心的。說不定還是告訴你們比較好吧。」
梅低著頭,像是在選擇話語一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
「那孩子呢……是個非常溫柔的孩子。而且很有責任感,又認真,又努力。但是,說不定就是因為這些,而產生了反作用。」
又過了一會兒,她講述了起來。
「琺姆過去的事,是從住在故鄉的人們,以及她本人口中直接聽來的。她出生在阿瓦隆附近的一個小城市。她的雙親經營著一家旅館,生意好像非常興旺。」
開朗的父親和溫柔的母親。被兩人傾注著愛情所養育著的琺姆,曾是個充滿笑容的孩子。
「但是,那孩子一生下來,身體就非常虛弱。一年中有一半以上的時間是在床上度過的。」
「那傢伙……?」
從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是無法想像。看到羅伊吃驚的樣子,梅點了點頭。
「是的。來到孤兒院後也是那樣。跑起步來立刻就喘不過氣來,也沒什麼力氣。每當季節更替就會感冒發熱。那孩子非常喜歡這個水果派。在她沒有食慾的時候,只肯吃這個,所以我經常做。」
她看著桌上快要冷掉了的派。
「每當琺姆生病的時候,她的雙親就輪流照顧她。聽說兩人在輪到自己的時候都是分秒不離地陪在琺姆身邊。而且,他們為了能讓她的身體狀況變好一些,走訪了各種各樣的魔術師和醫生。」
琺姆的雙親為了女兒購入了大量高價的藥品和魔術道具。但無論哪個都沒有見效。
「不管再怎麼興旺,也只是城市裡的旅館而已。能用的錢也是有極限的吧。不過就算如此琺姆的雙親也沒有放棄。他們對她的愛……就是有如此的深。」
就算如此,現實還是無可奈何的殘酷。琺姆的情況依然毫無變化,只是持續著被病魔折磨的生活。在那看不到終點的日子裡,她的雙親也開始疲憊了。
「某一天,琺姆對雙親這樣說。已經夠了。反正不管做什麼自己的身體都是治不好的。那麼,就什麼都別再做了。看著兩人因為除了躺在床上以外什麼都做不來的自己的原因而痛苦,這比治不好身體還要傷心。那么小的孩子……竟然說出這種話。」
在此,梅停了下來。她的手捂著嘴。大概是因為想到琺姆的事情,讓感情十分激動吧。
「梅老師……已經夠了。」
雖然卡農有些擔心,但
梅還是搖了搖頭。
「謝謝。不要緊的。……琺姆的雙親好像多她這麼說。你什麼都不用在意。只要你能露出笑容,我們不管什麼樣的苦難都能忍受。」
但這句話,沒有給予琺姆任何安穩。反而在她的心中萌芽出了某個想法。
「……琺姆好像對勤快地照顧著她的雙親,產生了這樣的想法。是不是因為自己活著,他們才會操這些多餘的心呢。如果自己不是這個樣子的話,他們是不是能過得更加幸福呢。」
跟雙親說的話,說什麼呢笨蛋,說不定會被這樣發火吧。但對琺姆來說,這比任何別的事情都要確實吧。
「琺姆她,不知何時變得開始希望自己能快點死去了,她這麼對我說過。這樣的話雙親也能放棄。終於能從女兒身上解放出來。像自己這樣的廢物,沒有活下去的意義,快點消失就好了……」
但——諷刺的是,死去的卻是她的雙親。
「是前去採取萬能藥的材料[神露草](finlagu)時發生的事情。」
「……那個,據說只生長在峭壁上的藥草嗎?」
梅對漢娜點了點頭。
「沒錯。他們不顧城裡人的勸阻,結果採藥時一腳踩空……被發現的時候,兩人都已經沒有了呼吸。」
她深深嘆了口氣。
「多虧了他們直到最後都緊握著的藥草,琺姆的身體雖然很緩慢但確實地好了起來。但是……與此相反的,她的心也受了一層傷。就像是,犧牲了雙親的性命只有自己得救了一樣。……她是這樣對我說的。」
梅一臉沉痛地繼續說著。
「琺姆來到這裡時,已經笑不出來了。不……是不會笑了。她說,自己沒有那個資格。」
菖蒲緊緊握起了拳頭。像是在拼命抑制住將要爆發出來的感情般。
「琺姆她,每次睡著後都會這樣說。什麼都做不到真是對不起。派不上用場真是對不起。只會給你們添麻煩,真是對不起……」
梅說,琺姆一直為病弱又只會添麻煩的自己而道歉著。就像是要故意把自己逼入絕境一樣。
「每當那時我都對她說。你們是我的孩子。孩子弄出些失敗而被家長擔心是理所當然的。當然,如果做過頭了的話就不得不反省一下。但是,沒有必要對此過意不去。」
就算這樣,琺姆也在繼續責備著自己。因為自己什麼都做不到。因為自己的無能。因為自己什麼力量都沒有——
「要是自己代替父母死掉就好了。為什麼自己會活著呢。為什麼像這樣的身體還能生存下去呢。為什麼,琺姆問了我不知多少遍。」
「……怎麼這樣。」
菖蒲咬著嘴唇。
「但是某一天,琺姆覺醒了魔術的才能。向國家申報後,就寄來了學院的邀請書。那個時候她的身體狀況已經好了很多,孤兒院的大家也高興地為她送行了。那時,我感到非常的安心。啊啊,這樣一來,那孩子就能原諒自己了。她有了不會輸給別人的力量了。能夠對自己懷著自信生存下去了。」
「但是……琺姆·利拉克斯的心,到現在,都跟過去沒什麼兩樣麼。」
梅點了點頭。
「是啊。那孩子,直到現在還對小時候的後悔無法忘懷。因此她才為了孤兒院而工作。不管賺到了多少錢,她都只收下自己生活所需要的部分,其他的全部都給了孤兒院。」
她張開了口,
「說實話,這個孤兒院,因為資金不足差點要倒閉了。多虧了那孩子才能撐到現在,連老舊的危房也重建了。……但是啊。」
痛苦地說著。
「我覺得,這已經足夠了。已經足夠了啊。因為,那並不是那孩子的錯吧。又不是琺姆做了些什麼。只是生來就是那樣而已。明明僅此而已,她卻那樣一直責備自己……」
梅捂著眼睛輕聲地繼續說著。
「但是……我這麼說了後,那孩子這樣回答了。如果不做到這個程度,自己就會失去至今為止生存下來的意義和價值。所以沒有停止的打算。」
「……琺姆小姐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那樣的……總有點悲傷啊。」
漢娜小聲地說。這句話簡直表達了在場全員的心聲。
「的確啊。……但是,那孩子不肯聽。至始至終都是那副緊張的表情。而且小孩子們都害怕她,別的人也會不會誤解那孩子呢,我對此很不安啊。」
「嘛……是會這樣吧。」
事實上,知道羅伊知道真相為止,很難說對琺姆有什麼好印象。外表上是那樣,言行舉止也是如此。真是個老好人啊。
「能不能做點什麼呢。這對她自己來說應該也不是什麼好事吧。」
聽到卡農的提案,梅嘆了口氣。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但是,那孩子也有頑固的地方啊。」
「……而且,是她自己這麼決定的。我想應該不會那麼簡單就改變。」
菖蒲咬著牙說到。
「不過……好不容易成了朋友。如果能為她做點什麼就好了。」
「謝謝你。菖蒲小姐,你真善良啊。琺姆還真是交上了個不錯的朋友呢。」
梅微笑了起來。正在這時——
「……嗯?你們有聽到什麼嗎?」
羅伊發現響起了什麼旋律。是從玄關外傳來了。
「是歌……吧。感覺沒有聽到過呢。」
卡農點了點頭。雖然,孩子們隨著奔下樓梯的聲音出現了。
「是薩拉!薩拉來了!」
他們一齊跑到了玄關。門就像是在等待他們的到來一樣打開了。
「……大家,午安。」
站在那裡的,是位有著光滑的銀色長髮的少女。年紀和羅伊他們差不多。在白色的連衣裙上面披著件寬敞的長袍。她的眼睛和琺姆一樣閃著青色的光彩。
「啊拉,薩拉。歡迎回來。」
梅打了聲招呼後,她深深地低下了頭。
「薩拉,來這邊玩吧!」「跟我一起玩吧!來裝魔術師玩吧!」
孩子們圍著她開始鬧騰了。
「啊拉啊拉,稍微等一下哦。先要打完招呼才行。」
被叫做薩拉的少女說完就朝向了羅伊他們的方向。
「你們就是琺姆所說的人們吧。初次見面。」
從微笑著的薩拉背後,看到了琺姆的臉。
「……讓你們久等了。我帶她來了。」
菖蒲好像想對琺姆說些什麼。但她最終搖了搖頭,露出了副笑臉。
「那麼,她,就是琺姆的摯友?」
「是的。她就是我的摯友,而且,是個才能遠高於我的魔術師。」
琺姆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薩拉後,開口說。
「——薩拉·弗蘭斯哦。」
在孤兒院的庭院裡,薩拉正和孩子們玩耍著。
面對著天真無邪的他們,薩拉臉上滿是溫柔的笑容。
看著這副光景,羅伊感覺有一種既視感。正當他在糾結那到底是什麼時,得出了某個答案。
「……原來如此。是梅啊。」
羅伊嘀咕著。薩拉跟梅很像。當然,在外表上完全不像。但兩人的表情以及身邊的氣氛,能讓人感到些共通點。
琺姆被薩拉所吸引而成為朋友的理由,大概就是那個吧。
「對不起吶,大家。我差不多該跟琺姆她們說些事了。」
薩拉一說完,孩子們就一個個地開始抱怨了起來。她一個接一個地摸了摸他們的頭後,朝這邊走了過來。
「讓你們久等了。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薩拉·弗蘭斯。」
薩拉打完招呼後,羅伊他們也開始自報家門。
琺姆則移動到了薩拉的旁邊,開口說到。
「……我之前應該說過了,我現在和治理這片土地的領主結下契約,和薩拉一起工作著。話是這麼說,但實際上應該說是在當她的助手才對吧。」
「話說回來,你好像說她是個才能遠高於你的魔術師對吧。」
羅伊雙手抱胸。
「是的。她比我要厲害得多。多虧有她在,我才能和領主結下契約。」
「琺姆,你說得太誇張了。你跟我一樣是很有才能的魔術師啊。」
「薩拉,不能說謊啊。很明顯,我是無法跟你相比的。」
琺姆搖了搖頭仰望著薩拉。
「……薩拉·弗蘭斯,麼。」
這時,卡農有些陷入沉思的口調嘀咕著。
「卡農前輩……?怎麼……了嗎?」
被漢娜一問,卡農只是皺著眉頭回答著「沒什麼……」。
「好像,
在哪裡聽到過的樣子。」
「如果是那麼厲害的魔術師的話,應該會很有名吧?」
菖蒲說完,卡農點了點頭。
「雖然我從來沒聽到過。」
羅伊若無其事地說著。
「你是對自己以外的魔術師的事情,幾乎都不知道吧。」
菖蒲半閉著眼看了過去。正如她所說的。羅伊對他沒有興趣的東西的知識是相當疏遠,因此,在[Ars·Magna]的第一戰時陷入了稍微有點麻煩的狀況。
「在那之後,稍微學習了點嗎?羅伊·修特拉斯。」
「像魔術師聯盟的登錄名冊之類的,我姑且看是看了遍。前輩,還真是出乎我意料啊。完全沒有記住哦。」
「那是因為你沒打算記住吧!」
卡農按著額頭嘆息到。
「真是有趣的人們呢。」
薩拉輕輕地笑著並將視線移到了羅伊身上。
「那麼……剛才我聽到你們說羅伊·修特拉斯這個名字。莫非,你就是那個[扉之魔術師]嗎?」
「啊啊,我就是。」
「啊拉……嘛。真是太好了呢,琺姆。」
說著,薩拉將手放在了琺姆的肩上。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可不能錯過哦。」
「嗯?什麼好機會?」
菖蒲有些摸不著頭腦。見此,薩拉開口到。
「當然,是她……琺姆實現多年來的心愿的機會啊。」
薩拉的發言,讓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哈?」
羅伊不由得發出了呆住的聲音。他的視線從薩拉轉到了琺姆。
「啊……是開玩笑,的吧?」
琺姆眨了眨眼睛。然後,
「……」
她默默地臉紅了起來。
「……不不。不不不不!這是不是太突然了點啊!?」
羅伊被這太過唐突的狀況嚇破了膽。
「一點也不突然。最初遇到你的時候我應該就說了,我一直很崇拜你。」
沙,琺姆朝這邊走近了一步。
「是啊,你的確是說過!但那個是,那種對吧。尊敬啊什麼的,是那種意思吧!?」
「那的確也有。但是好意也是有的。對和自己同齡就得到了稱號,不靠任何人的幫助光靠自己的力量就能得出成果的你。」
「你,你完全沒有那種表現啊!?」
「……我,不怎麼擅長表達出感情。雖然看起來沒什麼感覺,但實際上卻是心頭小鹿亂撞的。」
她朝這邊伸出了手並抓住了羅伊的胳膊。
「羅伊,之所以介紹薩拉給你們。是因為只要她在身邊,我就能安心下來。變得無論什麼都能積極地行動了。如果不這樣做,我就會一直對你什麼也說不出口。」
連抵抗的工夫都沒,羅伊的手就被拉向了琺姆那豐滿的胸部。
「你……!」
那座豐滿的山頭比想像中還要柔軟,羅伊的手指輕而易舉地陷了進去。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臉正變得滾燙。
「因為太難以置信了。偶然地去了次久違的阿瓦隆,就偶然地被壞人纏上,結果偶然地被你給救了下來。這一定是必然的。一定是某種巨大的意志讓我和你相遇的。」
「喂,喂喂喂!稍微等一下!」
過於出乎意料的事態讓羅伊十分慌張。
「啊拉,沒想到琺姆,竟然會這麼大膽呢。」
薩拉用相當不符場合的悠閒的聲音說著。
「喂,你!為什麼那麼悠閒啊!來阻止摯友的暴走啊!」
「就算你這麼說,琺姆在意你這件事,我很久以前就聽她說過了。作為摯友,我覺得應該為她加油才對啊。加油哦,琺姆。」
「不好,這傢伙也有點奇怪……!」
在羅伊驚愕的時候,琺姆已經是一副要抱上來的姿勢接近著羅伊。
「琺,琺姆!快住手!羅伊·修特拉斯他……他不喜歡這種行為!明明連我都沒那樣做過……不對!」
卡農一邊被動搖得說漏些奇怪的話,一邊打算制止著。但琺姆卻完全沒有打算停下。
「哈哇,哈哇哇哇,哈哇哇哇哇。」
漢娜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不停地在來回看著羅伊和琺姆。
「羅伊。難道你……討厭我?」
「不,不討厭。雖然不討厭……總之,先放手!」
羅伊有點強硬地拉開了琺姆。哈,哈,地喘著粗氣。
「我,我,沒有那種打算!再說,再怎麼突然也要有個限度吧!」
「……是麼。」
琺姆好像有點沮喪地低下了頭。
「啊……那個,該怎麼說呢。一步一步的來什麼的,雖然不是那個意思。總之,被今天剛見面的人這麼說也實在是有點。」
覺得有點說過頭了,羅伊立刻糾正到。隨後她抬起了視線,
「嗯。我也這麼覺得。」
非常乾脆地回答了。
「但是我覺得,想傳達的事還是要傳達的。在此之後,說不定順勢就成功了,所以試了試。」
「因為說不定能行就讓男人揉胸嗎你!」
「安心吧。不會讓羅伊以外的人碰的。」
「那個,我不是這個意思……啊~,還是算了。」
真是個搞不懂的女人啊。羅伊稍微和琺姆拉開了些距離。
此時,羅伊感覺到了像是要射穿什麼一樣的視線,於是向那邊回頭一看。
菖蒲正看著羅伊。而且還是默不出聲。最大限度地鼓著臉。
「怎……怎麼了啊。」
「……沒什麼。」
她把臉別向一邊。
「什麼啊!剛才的是我的錯麼!?應該是個意外吧!?」
「所以我什麼都沒說啊。我什麼想法都沒。羅伊一臉下流地摸著巨乳也跟我什麼關係都沒有。不如說是「請隨意」的感覺。」
「誰一臉下流了啊!」
「你啊。而且還是『這就是幸福的天國嗎,啊啊,已經忍受不了了。不管什麼都無所謂了。對,不管什麼!一切都為了這個巨乳!』這樣的臉。」
「別這麼詳細地捏造人的心理啊!我才沒那麼想!」
「所以我才說什麼都沒想啊。你為什麼要生氣呢?」
「你才在生氣吧!」
「我……我才沒生氣呢!才沒有生氣,沒有!」
「生氣了!絕對生氣了,絕對!」
羅伊和菖蒲就這樣對瞪了起來。卡農好像是被兩人間的沉重空氣給壓倒,默默地流著冷汗。
「你,你們兩位,別吵架……!」
大概是看不下去了,漢娜跑到了羅伊和菖蒲兩人之間。
「那,那個,嗚,嗯……好,好好談過的話,那個,應該就能理解……」
雖然很為難但漢娜還是努力地想要平息事態。那張悲傷的臉,讓羅伊感到直到剛才都還在胸中翻滾著的怒火消失了。菖蒲大概也是一樣吧,一臉愣住了的表情。
「……嗯。也是呢。抱歉,漢娜醬。羅伊也是。」
最終,菖蒲道歉了。
「……啊,我也有錯。那個,什麼來著。感覺像是被你責備了一樣就。」
羅伊也微微低下了頭。見此,卡農鬆了口氣。
「我,我才沒責備羅伊呢,又不是羅伊的錯,這點我還是知道的。不過,胸中感到有點不爽……我也覺得有點奇怪。到底是怎麼了呢。」
菖蒲紅著臉從羅伊身上轉移了視線。不過,羅伊也做出了同樣的行動。看到菖蒲的態度,好像在自己體內萌芽出了奇妙的失落感。雖然詳細的情況還不怎麼清楚。總之,
「嘛,嘛,就這樣了吧。吶。」
「嗚,嗯。就這樣吧。」
羅伊和菖蒲和解了。接著兩人不知為何笑了出來。
「終於和好了麼。還真是的人啊。」
「都是你害的吧!?」「都是你害的啊!?」
兩人同時喊了出來,對此琺姆眨了眨眼睛。
「……也是呢。對不起。下次會注意的。」
此時,薩拉對她提出了建議。
「就是啊,琺姆。積極性的確很重要,但還是要按步驟來的啊。首先就來假裝無意識地強調胸部的縫隙怎麼樣。」
「你也別說些多餘的事!」
被羅伊這麼一吐槽,「啊拉啊拉,對不起呢。」薩拉一臉爽朗的笑容回答到。
「胸部的縫隙……」
「別打算實行啊!」
羅伊制
止了正打算露出自己胸口的琺姆。
「啊啊,真是的,真夠累人的……」
「……那個,話說是不是動身去解決委託比較好呢?」
卡農向嘆著氣的羅伊說到。
「啊……啊啊,的確啊。真危險。差點忘了。」
「也是呢,再說也不能太晚到達目的地啊。」
聽菖蒲這麼一說,琺姆點了點頭,然後對薩拉說。
「薩拉,我和羅伊他們稍微出門一下。之後再在宅邸那裡回合吧。」
「啊拉,是嗎?我明白了。那麼琺姆,好好加油哦。」
薩拉微笑著握起了琺姆的手。
「對付男性,要一推再推,不停地硬推下去的話反應一定會變的。」
「這是對什麼的建議啊,對什麼的!」
羅伊吃驚地打算翻起了長袍。但感覺被什麼東西拉著,於是回頭一看。菖蒲她,正抓著羅伊的衣角。
「怎麼了啊,菖蒲?」
「啊……沒,沒什麼。」
她鬆手後哼地把臉別向了一遍。臉上稍稍被染紅著。
——————————————————
遠方好像傳來了什麼聲音。
「……?」
羅伊突然醒了過來。
在黑暗中看到的無數光點,原來是滿天的星空啊。背上的觸感跟平時睡的床不同,有點硬。鼻子聞到了獨特的青草味。
撐起身子後,發現周圍都是林立著的樹木。紅色的火炎正在眼前燃燒著。火光照亮了在一旁睡著的漢娜和卡農的睡臉。
有點昏昏沉沉的羅伊想起了不久前的事。
盜賊團的隱藏據點據說在離阿瓦隆不遠的遺蹟里。但因不知道正確的地點,無法使用物質轉移的傳送術。因此,直到途中都是用馬車移動的,但路況實在是差得不能再差,只好下車徒步前進了。
後來走著走著天就黑了下來,羅伊他們只好就地露營了。
大概是在不習慣的地方睡覺的緣故吧,身上到處酸痛。對不怎麼出門的羅伊來說,可是完全沒有在這種地方休息的經驗。
「咦……菖蒲呢?」
有人回答了正自言自語的羅伊。
「羅伊,你起來了啊。」
回頭一看,微暗之中,菖蒲正站在那裡。她背朝著這邊,緊盯著看不到盡頭的森林深處。
「羅伊,雖然有點過意不去,還是把漢娜醬和前輩叫醒吧。」
「到底發生什麼了啊。」
感到有些不對勁的羅伊問到。菖蒲靜靜地回答。
「森林裡——有什麼人在。而且,不止一個。」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不清楚。但是,我有很不好的預感。能做好發生什麼都能應對的準備麼?」
菖蒲的感覺是遠超常人的。既然她警戒到了這個地步,應該不會是什麼錯覺吧。羅伊站了起來。
「琺姆怎麼了。」
「我醒來的時候她早就醒來了。就在剛才說是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出去看看情況。」
「這不是很危險嗎。」
「我也這麼覺得。但是,她應該不知道我的事吧。說是不能讓我去冒險,自己是魔術師所以沒問題,結果不聽我的勸阻就出去了。」
這也沒辦法,羅伊想到。在琺姆嚴重菖蒲只是個一般人。就算說明了她大概也很難理解吧。
「漢娜,卡農前輩,快點起來。」
羅伊稍微有些大聲地呼喚了幾聲後,兩人睜開了眼睛。
「怎麼了……?羅伊·修特拉斯。」
卡農一反常態的一臉睡糊塗了的毫無防備的樣子問到。漢娜也揉了揉眼睛,看來意識還沒有完全醒來。
「我們好像被什麼人給盯上了。請多加小心。」
「你說什麼……?難道,是盜賊嗎!?」
「離據點應該還很遠,這個可能性很低。不過,有可能是和那批傢伙無關的夜賊。」
菖蒲對卡農回答到。但是,羅伊卻產生了疑問。
「這附近我已經張開了結界了。可是沒什麼反應的樣子啊。」
睡前為了以防萬一,羅伊使用了名為[威音](Ramuoru)的魔術。一定範圍內,如果有沒受到允許的人進入了的話,就會響起尖銳的警告音。
「大概是用某種方法突破的吧。總之,直到琺姆回來為止,我們也注意好四周——」
菖蒲突然咽回了想說的話。
「羅伊,面朝上躺下!」
對這突然而來的指示,羅伊雖然有點驚訝,但還是立刻照做了。身體朝後方慢慢倒了的同時可以看到菖蒲潔白細長的腿像是要遮住夜空一樣伸了過來。咚岡,與這一鈍音一起傳來了含混不清的聲音。隨後,響起了非常響亮的聲音。恐怕是裝上了背後的樹木吧。
「怎,怎麼了!?」
羅伊急忙調整好體勢並轉過身來,然後向上空投去了名為[輝玉](Illuminull)的魔術。由這個魔術產生的閃光照亮了周圍。
有誰倒在了那裡。看不清臉。全身上下裹著破爛的黑色長袍,隱藏著他的真實面目。
「這是誰啊……?」
「別管他!還有呢!」
說著,菖蒲就擺起了架勢。羅伊咋了下舌,從掛在腰上的盒子中取出了GrimmWord。
「前輩,漢娜就拜託你了!」
「我明白了!」卡農也拿出了卡片,像是要保護漢娜般站了出來。
傳來了落枝被踩斷的乾燥的聲音。
最終,從樹木間身份不明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出現了。無論哪個都是跟菖蒲剛才打倒的傢伙一個打扮。每個人的手上都握著閃著鈍光的劍。
「你們這些傢伙!到底有什麼打算!?」
他們不理會菖蒲的提問。只是默默地架起了自己的武器。而這些動作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完成的,這統一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行動,讓羅伊感到些惡寒。
此時從背後也感到了氣息,羅伊轉過身後戰慄了。
「什麼……!?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剛才應該吃了菖蒲一擊的傢伙正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完全沒有受到傷害的樣子。
「怎麼會……!雖然還沒使出全力,但也是很用力地踢下去的啊!?」
菖蒲也十分驚訝。這也是當然的。菖蒲那超越了人智的攻擊力,連石制的牆壁都能踢碎。就算有手下留情,也應該會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連站都站不起來才對。
襲擊者們向前邁出了一步。接著——他們一齊發起了進攻。
「可惡……!貫穿吧,[雹弓牙](Izuberg)!」
羅伊一邊躲過攻擊,一邊提煉起魔力。數支冰箭在空氣中形成,毫無聲息地扎入了襲擊者們的身體。有好幾個人被吹飛了。
「漢娜·埃弗拉,快退到我身後。要上了!」
卡農舉起了Grimm Word。
「其將延續生命 奪去生命 孕育生命 滅盡生命。」
Grimm Word對她的[顯世之理的力量](Magia)此產生反應,亮起了蒼白的光芒。從中出現的另外的卡片在卡農周圍旋轉著。接著她打開打火機的蓋子,點燃了火焰。
Grimm Word熊熊燃起了[青色]的火焰。
「若要把吾之名全部奉獻 吾將化身為祭品 請賜予吾力量!在此召喚……!火炎啊——現身吧!……」
卡農毫不猶豫地用手抓住了產生的火炎。
「灼燒其身吧,[雙刃火](Ignition crater)!」
輕而易舉地揮下從中抽出的手。灼燒空氣,點燃草木,兩團火炎飛舞著。其如劍一般鋒利,切裂了襲擊者們。隨後,他們身體的一部分燒了起來。他們有點膽怯地退後了幾步。
「現在還只不過是燒傷的程度,這是警告。想活命的就快點離開!要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前輩好酷!」
菖蒲發出了稱讚的聲音。但是,他們卻沒有放棄。
不,豈止沒放棄,他們一副卡農的魔術簡直無關痛癢的樣子,再次將劍對準了這邊。
漢娜扔出了什麼東西。那是簡易的魔術炸藥。落到地上的瞬間,炸裂,向周圍擴散碎片。但他們就算倒下一次,也會再次站起來。
「喂,這些傢伙,真的是人類嗎!?還是說,是菖蒲的親戚嗎!」
他們這異常的結實度,讓羅伊陷入了混亂。
「等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菖蒲有點生氣地喊著。
「餵菖
蒲,你打聲招呼試試!搞不好,是你失散多年的哥哥之類的啊!」
「這,這種事怎麼可能會有啊!」
「那麼,這些傢伙的謎團要怎麼解釋啊!?」
「…………。歐,歐尼醬。」
間隔了一點時間後,菖蒲這麼呼喚了一聲。
「…………」
一瞬間的沉默。
「……!」
但是,他們還是毫不猶豫地攻了過來。
「這不果然不對嗎—!」
「也是啊!」
羅伊豎起食指和中指,劃破了虛空。
「綻開吧,[雷傳擊]!」
指尖迸出了雷電。像絲帶般伸長宛如一條鞭子。
雷電橫掃了數名襲擊者。
但這也完全沒有效果。過了一會兒,他們又一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站了起來。菖蒲那邊也一樣。她以眼睛無法捕捉的速度不斷地施加攻擊,但無論哪個都沒有效果。
「這些人到底是什麼啊!?完全沒有效果!而且連打擊感也很曖昧啊!」
大概是忍不下去了吧,菖蒲喊了起來。襲擊者一點點地把這邊包圍了起來。
「……羅伊!情況好像變得很糟糕啊。」
此時,琺姆出現了。她的臉上很少見的出現了焦急的神色。
「不知為何對面全是披著長袍的人……這裡也是?」
她停下腳步,向朝著自己的敵人刺出了Grimm Word。
「吹飛吧——[流聖槍](Lactis)。」
從琺姆的左右兩邊怒濤般升起的水柱將襲擊者們擊倒在地。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我也想知道啊!」
琺姆趕到了羅伊身旁。
「沒辦法。既然這樣,只好用有點華麗的招數了。」
菖蒲的拳頭咯咯作響著。然後用指尖敲了敲地面。
「大家,一聽到我數到三就趴下!」
「菖蒲?你想幹什麼?」
雖然琺姆提出了疑問,但菖蒲一副現在沒空說這些的感覺搖了搖頭。
「等會兒再說明!如果不這麼做可是會受傷的哦!」
「明白了!菖蒲,拜託你了!」
卡農回答到,漢娜也點了點頭。
「了解!一,二……三!」
羅伊他們聽從菖蒲的話,全都趴在了地上。
她彎起腳,氣勢十足地將腰扭轉起來。大大地吸進一口氣。然後,
「雛菊流——大旋空!」
菖蒲大聲喊著的同時,在那裡旋轉了起來。
弩轟!
強烈的疾風在羅伊他們的頭上奔流而過。簡直是龍捲風掃過一般,森林裡的樹木被連根拔起捲入其中。受驚的鳥兒們一隻接一隻地飛了起來。地面被挖起,像是在畫著圓形一樣描繪著其軌跡。
襲擊者們同樣被捲入旋風,一個個地被吹飛到遠方。
最終,在場的全員都消失了蹤影。
「……好,結束。」
菖蒲做了個深呼吸。即使引起了那樣的事態,她的臉色也毫無變化。這點程度的事情,對她來說大概是輕而易舉的吧。
「到底,發生了什麼……」
琺姆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不停地眨著眼睛。
「用疾風波把他們吹到遠方而已。沒什麼了不起的。」
菖蒲聳了聳肩,然後伸出手拉漢娜起來。
「疾風波……你,到底是……?」
「別對菖蒲做的事一一吐槽,會累死你的。」
羅伊一邊說著一邊撣落粘在身上的草葉。
「的確呢。我也在一定程度上習慣了。」
卡農苦笑著收起了打火機。
「那麼,就算那些人要回來應該也要花上一定時間吧。趁現在移動到別的地方吧?」
說著,菖蒲走了起來。篝火被剛才的疾風連同柴火一起吹走了。
「不過,那些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呢。」
「嗯。至少應該不是夜賊吧。別說殺意了,連一切感情都不能感覺到。簡直,像是被操縱的人偶一樣。」
菖蒲的表現讓羅伊頷首。的確如她所說,他們好像沒有個人的意識。像是照著準備好了的劇本那樣,進行著有規則的行動。
「羅伊,有什麼線索嗎?比如說,被什麼人的魔術給支配心靈之類的。」
「這種魔術也不是沒有……。不過,要控制那麼多的人就。」
奪取對手的意志,將其隨心所欲地操縱的魔術,的確存在著。但那需要將人關進密閉空間然後一點點地洗腦,是非常麻煩的東西。
雖然從抓到的他國密探或重要人物得到情報時非常有用,但還沒便利到能把那麼多人這樣那樣。
「而且,就算是通過魔術做到的,到底會是誰派來的呢?」
「正如羅伊·修特拉斯所說。如果不是盜賊團,究竟會是誰派來的呢。」
卡農托著下巴嘀咕著。
「你們有什麼仇人麼……?」
琺姆歪了歪頭。
「鬼知道。就算有,為什麼要現在發起攻擊呢。」
「這就不知道了。……總之,這次平安收場就夠了。」
琺姆嘆了口氣。關於這點羅伊也全面贊同。
幸運的是,那之後沒有發生什麼更加危險的事情。
一直沿著路走,到了第二天中午,羅伊他們平安到達了[沉睡之龍]的隱匿點附近。
「哦,在呢在呢。」
菖蒲一邊在高台上看著周圍的景色一邊說著。從中能感到非常高興的音色,這大概不是羅伊的錯覺。
在排列著陳舊的石制建築物的廣場上,有好幾個長相粗野的男人聚在那裡。他們身穿著略髒的衣服,腰間掛著斧頭、棍棒還有劍之類的東西。腰間掛著袋子的大概是魔術師吧。他們生起篝火,一邊喝著酒一邊雜談著,隨意地度過中午。
「那麼,該怎麼做呢。」
羅伊就地盤腿坐了下來開始思考。
盜賊團的人數比騎士團所說的還要多了一些。總人數至少應該超過了150人吧。而且還有魔術師在裡面的話,事情就沒那麼簡單了。
「我有個好主意。」
菖蒲舉起了手。
「駁回。」
但羅伊立馬用手打了個X。
「太殘忍了!?至少讓我把話說完啊!」
「你的主意我大致上已經猜到了……」
「就讓她說吧。聽一聽也不會怎麼樣。」
琺姆對菖蒲提出了援護。菖蒲則在那裡嗯嗯的點著頭。
「……那,你就說說看吧。」
「呼呼呼,聽了一定嚇你們一跳哦。」
菖蒲豎起了指頭。
「首先,我從那個高台上面跳下去,嘎地來一下。然後嗊嗊地來兩下,進展不錯的時候羅伊邦邦地登場,咚咚咚地把他們干翻,最後大家咚亢咚亢地來幾下,一切就結束了!」
「那麼,該怎麼做呢。」
「啊嘞!?時間倒退了!?好過分!」
菖蒲抓住了打算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的羅伊的衣服。
「啊啊啊,快放開。現在沒工夫聽你那些以作戰方案為名的!」
「菖蒲還真是,比我想像的還要……嗯,沒什麼。」
琺姆像是顧慮著菖蒲一樣低下了頭。
「這份善良好痛……。夠了,我知道了。讓腦袋靈光的人們去考慮就行了。像我這種單純的傢伙照著他們說的做就夠了—」
菖蒲在一旁抱著膝蓋抽著鼻子。漢娜正摸著她的頭安慰著她。
「總,總而言之。」卡農為了重振氣氛而開口到。「還是注意慎重行動吧。奇襲的基本是佯攻。先在正面吸引敵人的注意力,再找空隙從背後進攻怎麼樣。」
「嘛,的確是要這樣。只是,要怎麼樣才能儘可能地吸引到人的注意呢。」
「……用什麼讓他們嚇一跳應該就可以了吧。」
琺姆提議到。羅伊看過去後,她朝
「要做出那些人無法預測的事情。我們就趁他們分心的時候攻進去。……用羅伊的物質轉移怎麼樣?」
這個提案讓羅伊露出了一副苦臉。
「很遺憾,我現在不得不抑制Grimm Word的消費量。希望不怎麼放大招。」
「是麼。……為什麼?」
琺姆歪了歪頭。羅伊則聳了聳肩,只說了句「有點事情。」。
「不過,這樣一來的話。」
羅伊的視線朝某個方
向移了過去。不對,不止羅伊,在場全員都看向了那裡。
「怎,怎麼了?我?」
菖蒲指著自己問到。羅伊他們一齊點頭。
「此任非你莫屬。做得到麼?」
「這倒是無所謂……但是,要做點什麼呢?腦袋不靈光的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們滿足呢?」
「你這傢伙還真是出人意外地記仇啊……嘛,說的也是呢。如果是在這個地方能做到的話就好了……嗯~」
羅伊環顧四周。但除了荒蕪的大地外什麼都沒有。硬要說的話,只有小山一樣大的巨岩而已。
「……啊。」
羅伊口中漏出了聲音。但在他說什麼值錢,菖蒲就站了起來。
「好,就包在我身上吧。」
看來菖蒲也想到了同樣的事情。她拍著胸脯走了出去。
「菖,菖蒲……。在出發之前,我還有點事要說。」
漢娜朝菖蒲追了上去。
「送給菖蒲的那個,魔術道具……。吸收周圍的魔力,然後積攢起來……是要花時間的。所以,請想成只能一天一次。」
「嗯,了解。那麼我出發了。啊,漢娜醬可不能勉強自己哦。」
摸了摸漢娜的頭後,菖蒲向目的地出發了。
「羅伊,難道說,要把那個舉起來麼?」
琺姆看著巨岩,無法置信地說著。
「嘛,就看著吧。」
羅伊嘴角微微上揚著。菖蒲朝這邊舉起了手。
「好。我們就趁菖蒲在那邊行動的這段工夫繞到他們的背後去吧。」
羅伊半蹲著開始前進。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到達預計位置後,羅伊發出了作戰開始的信號。菖蒲點了下頭。
「那麼,就上吧。嘿喲。」
菖蒲一副若無其事地——舉了起來。把那塊小山般大的巨岩,單手輕鬆地。
「……菖蒲,到底是什麼人呢?」
聽到琺姆這句話,羅伊跟卡農和漢娜互相看了看,微微笑了出來。
『菖蒲,就是現在,上啊!』
羅伊使出了將聲音傳給在遠處的人的魔術[魔聲共鳴](Devoll Wisper)。
「呀!」
菖蒲像是扔出小球一樣,投擲出了巨岩。接著她跳了起來。在空中使出了一記踵落。
轟!
隨著巨大的破壞聲,巨岩被打得粉碎。
盜賊團一夥不知發生了什麼而看向天空。在他們的眼中應該清楚地映下了吧。
——從天而降的,無數的碎岩。
『喔,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們異口同聲地喊著,因突發事態而亂成一鍋粥了吧。這是當然的。過著日常生活時,頭上突然毫無秩序地落下抱都抱不住的岩石,這種事可是幾乎不會發生的。宛如小蜘蛛四處逃散的盜賊們。其中有好幾個人被岩石擊中當場倒地不起。
菖蒲在這陣騷動中著地了。盜賊們的視線全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你,你是什麼玩意!」
一個人這樣問到。菖蒲慢慢地直起身子,高高地豎起食指。
「給我聽好了,你們這群惡黨!天,地,人在呼喚,呼喚我打敗邪惡!我是菖蒲!雛菊菖蒲!」(假面騎士強人中槍……)
「所以說你是什麼玩意啊!?」
根本沒答上問題。菖蒲絲毫不在意,當場做起了準備運動。
「喂!別隨便無視這邊自顧自的啊!」
「啊,這之後還要大展手腳,我想先讓筋骨活動一下。」
菖蒲轉著肩膀微笑著說。
「總之——盜賊團討伐,start!」
菖蒲用力朝地面踩了一腳。
噼沙……!
「……哈?」
盜賊們一臉困惑地看向了腳邊。接著變成了一臉驚愕。
腳下出現了裂紋。以菖蒲的腳為中心,地面開裂,產生了無數巨大的閃電形裂縫。
『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
盜賊們一齊叫了起來,慌張地向四處逃竄。
「好,不愧是菖蒲。沒什麼問題。」
「……話說,光她一人就足夠討伐他們了吧?」
卡農汗顏道。
「還有魔術師在。光是物理攻擊會有些不利。那麼,我們也上吧!」
羅伊發動了飛翔魔術。琺姆和卡農也效仿他。
「漢娜就在這裡等著吧。如果發生了什麼就要靠你幫忙了!」
「嗯,嗯……!加油,哦!」
羅伊他們背對著漢娜的聲援,降落到了地面。
正如預料之中,盜賊們因菖蒲的襲擊而驚慌失措著,完全沒注意到這邊。
「那麼開始吧……!」
羅伊舉起了手。
「殲滅吧,[天裁雨](dezastru)!」
從手掌發出了多道光線。它們升入高空——正如其名,雨點般地落向了盜賊們!
「什,什麼!?」「咿!」「還,還要跑麼!?」「在,在哪!」
那是將凝聚的雷之力無秩序地釋放的魔術。受到攻擊的盜賊們,慌忙地看向四周。期間卡農一隻手伸向前方,另一隻向後拉。火炎變成了弓和箭的形狀。
「接招吧,[極炎矢槍]!」
覆蓋了天空的火炎之矢點燃了盜賊們的身體。到處響起了悲鳴。
「在,在那裡!他們在那裡!」
一個盜賊發現了這邊後。有幾個人立刻從腰間取出Grimm Word。口中嘀咕著的應該是他們的[顯世之理的力量]吧。
不一會兒,冰箭火球雷刃就飛了過來。
「[魔力反射](Reflex)!」
羅伊立刻在眼前構築了不可視的牆壁。魔術被牆壁彈開霧散了。在對手做出下一步行動前,羅伊打了個響指。衝擊波就把魔術師們打倒了。
耳邊傳來了爆炸聲,羅伊朝聲源看去。在稍遠的地方,琺姆正釋放著某種有爆雷效果的魔術。盜賊們都被吹飛到了天上。
「那傢伙,什麼時候跑到那裡去了……嗯,算了。前輩,那邊就拜託你了!」
「了解。你也小心!」
和卡農分別後,羅伊跑了起來。朝著那些揮舞著劍的盜賊臉上扔出了[驚愕火]。
「撒,放馬過來!」
聽到了菖蒲的喊聲。她的肩膀上扛著比她身體還大的遺蹟的柱子。
「這,這女的到底是什麼玩意!太強了啊!」「稍,稍微等下!你,難道想把那個!」
「沒錯!——哈啊!」
菖蒲大喊一聲,揮舞起了柱子。那個樣子就像是個拿著名為棍的棒狀武器的格鬥家,但規模差得實在太大課。
「嘎啊啊啊!這人腦子壞掉了吧啊啊啊!」「等下!頭!頭要碎了!饒了我吧!」
盜賊們毫無辦法。被菖蒲一個接一個地打翻在地。接著菖蒲將柱子插進地里,自己站到頂上,讓身體跟著手旋轉起來。吹起了風暴般的疾風波。那裡成了一副阿鼻地獄的樣子。大概為了不殺死他們而手下留情了這點,對他們來說是唯一的救贖吧。
「……她是自己人真是太好了。」
羅伊越來越這麼覺得。絕對不能以她為敵。
但菖蒲從柱子上下來的時候,有人溜到了她背後。
「啊。——[愚冰彈]!」
羅伊提煉出魔力,然後扔了出去。魔術在空中變成了拳頭大的冰塊,撞向了對手的身體。敵人的體勢崩潰,跪倒在地。菖蒲轉過身來。
「沒事吧。」
她對趕來的羅伊點了點頭。
「嗯,剛想來個迴旋踢。」
「你注意到了麼。看來我出手是多餘的啊。」
「沒這回事。謝謝。」
菖蒲笑著說。羅伊搖了搖頭,站到了菖蒲後面。
互相將後背交給對方,進入臨戰態勢。
「雖然已經打倒了很多,但還有不少人啊。」
「別管雜兵。把頭目和幹部解決了就會四散了。」
說著,羅伊觀察起了四周。卡農和琺姆正在對面和盜賊交戰著。
「話是這麼說,有這麼多人的話連誰是誰都……」
「……好。那麼,就試試讓這批傢伙把上面的人拉出來的方法吧。」
有這種方法麼。羅伊催促般地拉了拉下巴,菖蒲則深吸一口氣。
然後,
「——也沒什麼了不起啊,[沉睡之龍]!這樣下去馬上就玩完了!就沒有幾個能打的傢伙麼!?
」
大聲地喊了起來。隨後,
「你說啥!?」
以回應了的人為首,好幾個盜賊朝向了這邊,眼中迸發著殺氣。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竟敢瞧不起[沉睡之龍]!別太得意了!喂,去個人!快去個人把班德大哥叫來!」
一個盜賊這樣喊到,接著好幾個人點了點頭,朝著哪裡跑走了。
「看,輕鬆了吧。」
原來如此,稍微有點佩服的羅伊。
「那邊的世界裡對上這類人也是先從雜兵打起的。明明弱得要死卻只有自尊心非常強,用這樣的方法立刻就會按這邊的意思行動了哦。」
經驗者的話,就是指這個吧。「你還真行啊。」正當羅伊這樣誇獎著菖蒲時,
「是誰!!!在小看!!!俺們啊!!!」
響起了幾乎要震破鼓膜的聲音。能微微響起地鳴的腳步聲朝著菖蒲她們的方向接近了。
「就是他們,班德大哥!」
「最初把那個大岩石砸下來的也是那個女人!」
盜賊們帶來的,是需要人抬起頭才能看到頂的巨大的男人。赤裸著上半身,裹著腰部,穿著黑色褲子。頭上卷著頭巾,額頭上有個很大的傷痕。手中握著一個跟他身高差不多長的,尖端裝著個有他的頭三倍大的鐵塊,被稱為鐵錘的武器。
「就是這傢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稱呼為班德的男人怒吼著。從張開的口中漏出了一股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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