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面試會場，解除鑰匙（2/2）

「那我該怎麼稱呼你？」

「就直接叫我羽奈，叫名字就好！」

「那也請你直接叫我『花』吧。」

「咦？」

一下子就直呼其名，難度實在太高啦。

垂頭喪氣的稻澤同學，兩道眉毛擠成了八字眉。

「你就這麼不願意嗎？」

「不，是因為直呼名字我會緊張。」

「但你不是也要我直呼你名字嗎？」

「唔，你說得也對。」

我想不出怎樣適切地回應她。

自己最喜歡的偶像出現在眼前，實在很難直呼其名吧？

基於相同的道理，我反倒還想幫稻澤同學加上大人、公主等等的後綴呢……但我絕對說不出這種真心話，因此開始努力尋找折衷方案。

「……那我叫你『小花』，你覺得如何？」

稻澤同學匆地面露喜色。

「好，那就麻煩你了。」

稻澤同學——不對，是小花笑得更加燦爛，緊握著手機。

接著她重新端正姿態，對著講台舉手。

「老師，這邊結束了。」

「很好。那接下來就嚴禁私下聊天喔。」

我跟小花的幸福時間，不一會兒就結束，返回現實世界。

我凝視著智慧型手機螢幕上四選一的選擇題。

為了離開這個牢籠，還有為了活下去。

無論如何都得找出面試會場究竟在哪裡。

「大家請努力讓頭腦全速運轉，找出正確答案吧。」

老師瞥一眼手錶後，拿起了粉筆。

他在黑板上寫下「六點四十分—七點三十分」的時間。

「從大家開始聽面試簡介的說明起，剛好過了十分鐘，還剩下五十分鐘，因此請大家在七點半前到面試會場集合。」

我

突然回想起了考高中那天的事。

肯定是因為老師在黑板上寫了時間，還有像在監考的口吻激起了我的記憶吧。那是個正值寒冬，刮著強風的日子。

我在睡也沒睡好、飯也無法咽下的狀態，彷佛快被北風吹走般地踏進了聖阿蒂蜜絲女學院。跟那一天相似的緊張感如今正充斥在整間教室中。

「我衷心期盼所有人都能逃離牢籠……那麼，我們就在面試會場相見吧。」

只見田筱老師閉口微笑，隨後便離開了教室。

要是出不了這座牢籠，我就再也見不到田筱老師了吧。當注意到時，我目不轉睛地盯著或許是最後一面的老師的背影，目送他離開。

我明明就恨他恨得要死，也怕他怕得要死。

但在我腦中的某個角落，說不定還殘留著無法完全捨棄的、對他僅存的好感吧。也許就是「要徹底討厭曾經喜歡過的人非常困難」這麼一回事吧。

在老師身影消失的同一時間，飼育員們分散到了整間教室里。

一個飼育員對應一座牢籠。

換言之他們一對一地站在我們的牢籠旁。

一旦選擇的答案錯誤，就會立刻遭到他們射殺吧。

我絕對不想被他們殺掉，可是……

我輕輕撫摸著螢幕上顯示的選項。

學生會辦公室、音樂教室、二年一班、體育館、屋頂。

到底哪個才是面試會場呢？我一點頭緒都沒有。

就連該從哪裡著手思考也不知道。也搞不懂該怎麼用提示。

除了憑運氣或直覺，還有其他解題辦法嗎？

或許該賭賭看這五分之一的機會吧。

因為這種問題絕對解不開。．小管是誰都解不開嘛。

就在我的腦中幾乎被「放棄」這個字眼塞滿的時候——

喀鏘！

伴隨著巨大的聲響，有什麼東西倒下了。

從旁邊吹來一陣風，讓我的裙子跟著翻飛起來。

我愕然看向旁邊，小花就站在那裡。倒在她腳邊的正是鐵欄杆之牆，

她一臉泰然自若地踏出牢籠外頭。此時我徹底了解了。

小花經由自己的手打破了牢籠。

她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已經導出答案了。

她朝著在牢籠中喧嚷的學生們挽起裙擺致意說：「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她究竟是怎麼得出正確解答的？

我露出一副徹頭徹尾的蠢樣看向她，此時視線交錯了。

小花的眼神變得溫和，她一字一句清楚分明地張口說道：

「老師的LOVE，你有確實接收到嗎？」

「咦？」

小花究竟在說什麼，我一點都聽不懂。

「老師的LOVE，你有確實接收到嗎？」

「等一下，我搞不太懂耶。」

「老師的LOVE，你有確實接收到嗎？」

她比剛剛更大聲地重複說著這句話。

就像是在看niconico動畫時，電腦出現程式錯誤的跳針情形一樣……

「喂，你在做什麼！」

飼育員厲聲大喊，舉槍對準了小花。

她的眼神瞬時變得銳利。

「……我只是在分別前寒暄幾句而已喔！」

光看平時的小花，完全無法想像到她會有那樣的氣勢。

飼育員被嚇得丟下一句：「那你說完趕緊出去！」隨即轉身背對小花。

居然能讓拿著手槍的男人害怕，實在太厲害了。

小花維持著認真的表情，平靜地繼續開口：

「不能只拘泥於一種想法，要切換新的角度思考……努力去思索。」

我說不出任何一句話，只能點點頭來回應。

小花看見我的反應，滿意地頷首，然後對我輕聲說：

「……加油。」

小花的裙擺輕舞飛揚。

她腳踏咯瞪咯噎的規律腳步聲，走出了教室。

我就像得到了拿青蔥翠綠的森林中，汩汩湧出的清泉來盡情洗臉一般的爽快感。跟小花的一番對話，讓我腦袋變得清晰而透澈。

努力去思索。我之前的確是放棄了。

雖然腦袋的聰穎程度有差，但小花能導出正確答案，是因為她努力思索，沒有放棄。

剩下的時間還有四十五分鐘。

不能只拘泥於一種想法，只要努力去思索、思索，努力地不斷思索，絕對能找出答案。

我的視線緊盯智慧型手機螢幕，依小花所說的，反覆思索老師給的提示。

學生會辦公室、體育館、二年一班、音樂教室、屋頂。

在這五個選項中，一定有正確解答。

如果全憑運氣，答出正確答案的機率就是五分之一。

輸贏關鍵就看能將機率提升到多少了。

因此必須徹底活用提示。

在提示頁面里，只能確認某一個字是否存在於正確答案中。

若沒有就會出現×。

若有，螢幕上就會顯示含有的數量多寡。

我按下郵件的圖示，選擇了撰寫新郵件。

首先我嘗試以平假名輸入五個選項。

せいとかいしつ（學生會辦公室）、おんがくしつ(音樂教室)、にねんいちくみ(二年一班)、たいくかん（體育館）、おくじよう(屋頂)。

我盯著文字進行對比，要選擇這其中的哪一個才能導出正確答案呢。假如要是選了「ん(N)」呢？

二年一班、音樂教室、體育館這三個詞彙中都有「ん」。

如果出現的是X，機率就變成二分之一。

但假如答案中有「ん」，那機率就是三分之一了。這樣無論如何，到最後還是只能靠運氣。

那麼若是「く（Ku）」呢？

除了學生會辦公室以外，其餘的選項都有「く」。如果出現X答案就呼之欲出。我總覺得這推理的方向很不錯。

噗噗——

彷佛在否定我的想法，這時教室里再度響起電子聲。

短暫的尖叫與一發槍聲。

它們成雙成對地一同襲向我的雙耳。

終究出現了不受幸運女神眷顧的人。應該是有放棄思考的學生們自暴自棄地憑運氣選擇數字了吧。「噗噗——」的聲音在那之後也頻頻響起。

我不能自暴自棄。

我對自己如此喊話，用力深吸一口氣。

冷靜下來後，我再次思索將「く」當作提示是否正確。

如果正確答案中確實有「く」，那會變成怎樣呢？在五個選項中有四個都會是解答，這樣無法辨別出來。但就算我逐字進行調查，也始終找不出正確答案，只有時間一分一杪不斷地流逝。

就在我抱頭苦惱的期間，出現了第二個答對的人。

「好耶！」少年音響徹整問教室。

答對的人是紙祖同學。

「討厭。」

「不要丟下我們。」

在開啟牢籠的聲音之後，我聽見了那樣的哭泣聲。應該是紙祖同學的粉絲吧。

「吵死了！」飼育員似乎是想挽回小花那時的失敗，這次馬上就罵人了。紙祖同學面露彷佛因不甘心而扭曲的表情，跑出了教室。

她能導出答案，是憑運氣還是僥倖猜對呢。

不，不對。

她恐怕是從小花所說的話語中推導出答案的吧。

證據就是在紙祖同學後，也跟著零零星星地出現了答對的人（雖然也仍然能聽見答錯的電子音跟槍聲）。明明她好不容易給了我提示，我對於無法理解的自己感到懊惱。

「老師的LOVE，你有確實接收到嗎？是嗎……」

我試著緩緩復誦小花所說的話。

小花是因為瞧不起老師，才引用他的話嗎？

的確，老師那有恩於人般的詁語太令人衝擊了。

『如果要換句話說，這提示就是LOVE。是我本人送給可愛學生們的禮物喔。』

我記得他是這麼說的。因為這句話實在太令人感到衝擊，所以我就記住了。

突然間說什麼LOVE，有種破壞形象的感覺。

話說LOVE到底是怎樣嘛，什麼LOVE啊。

為什麼是英文？

若用正常的日文來說，就是「這個提示是愛」。

我在心中一陣咒罵之際，突然靈光乍現。

這個提示是愛？這個提示是あい?這個提示是AI？

『要切換新的角度思考。』小花的話在我腦中重複播

放。

把那當作腦中的背景音，我的手指動了起來。

我在顯示郵件的畫面上輸入新的文字。

老師的說明我完全左耳進右耳出。

縱然他舉的例子只有「あ」或「う（U）」這些平假名。

但他完全沒說用的是平假名，他只有說用的是一個字吧。

我望向排列在螢幕上的文字。

SEITOKAISHITSU（學生會辦公室)

ONGAKUSHITSU(音樂教室)

NINENICHIKUMI（二年一班）

TAIIKUKAN（體育館）

OKUJYO（屋頂）

沒錯，不只是平假名。

不論是片假名、漢字甚至英文字母都是一個字。

而且，老師似乎喜歡冷笑話。

我用裝飾郵件的功能，加粗了一部分的英文字母。

SEＩTOKAＩSHＩTSU

ONGAKUSHＩTSU

NＩNENＩCHＩKUMＩ

TAＩＩKUKAN

OKUJYO

提示是愛。也就是指I。

老師說過，如果輸入的字不在正確答案中就會出現X，否則就會知道該字在正確答案中的數量多寡。

SEITOKAISHITSU（學生會辦公室)中，有三個I。

ONGAKUSHITSU(音樂教室)中，有一個I。

NINENICHIKUMI（二年一班）中，有四個I。

TAIIKUKAN（體育館）中，有兩個I。

OKUJYO（屋頂）中，沒有I。

就像這樣，五個選項中I的數目各不相同。

若提示出現X，那麼答案就是屋頂。

若是數字，就能從數目中自然地推導出答案。

這個問題的確不是賭運氣。

如果有確實接收到老師的LOVE，就會是答對機率一分之一的問題。

我關閉郵件的畫面，進入提示頁面。

「□這個字有出現在答案中嗎？」

回想起小花的臉，我緩緩地輸入文字。

「I這個字有出現在答案中嗎？」

畫面切換，跑出了新的網頁。

「正確答案中有兩個I。」

有兩個I就表示，面試會場在體育館。

我深呼吸後，打開「第一次面試簡介」的網頁。

為了避免發生操作錯誤，我十分謹慎小心地按下了數字4。

喀鏘！

曾經在我眼前的條紋狀風景變得開闊。

可恨的鐵欄杆之牆迅速倒下。

我終於從牢籠中出來了。

我最終沒有死在牢籠里。

我將智慧型手機塞進口袋禪，踏出牢籠之外。

一步步像在確認般向前跨出的雙腳，自然地開始加速。

我得趕快去體育館。

然後得儘早跟小花相見。

要是沒有她，我現在大概已經被飼育員射穿頭了吧。

胸前的領帶躍動著，我用力打開教室的門，飛奔到外頭。

「你似乎有確實接收到LOVE呢。」

悅耳的天使美聲迎接了飛奔而出的我。

飄蕩在走廊上的柔和氣氛與甜美香味……能夠營造出這一切的，就只有那名美少女。

「嗯，我有接收到喔……」

雖然有點不好意思，我還是繼續說了：「小花給我的特大號LOVE喔。」

面試淘汰者八名

金蛋還剩三十二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