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大致上都很魯莽衝撞 第一章 制服等級制度(2/2)
因為一旦穿上聖阿蒂蜜絲女學院的制服,肯定會成為街上人們注意的目標。不管再怎麼用眼鏡加毛衣遮掩身材,還是會非常顯眼。
「就說真的是感冒了嘛。」
「騙人,告訴人家你沒對其他人說過的真相吧!好嘛、好嘛?」
「……垃圾再不趕快拿去倒,就要過放學時間嘍。」
小伊結束話題,迅速在走廊上前進。
雖然人家對於她岔開話題感到很不服氣,但也莫可奈何,還是跟在她後頭繼續走。
只不過,想要隱藏自己腦子不好這能理解,連腦子好也要隱藏,真的是不僅反常又很奢侈的事。真是的,憑人家的程度就只有「漣女子高中」這唯一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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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抵達垃圾場之際,校園裡響起叮咚當咚的鐘聲,那是告知大家已經放學的信號。
笨蛋學校常見事1。
學校跟附近居民的關係非常糟糕。
像是吵鬧不休、並排走路占用步道,或亂丟垃圾之類的……
為了遵守與喜歡處處找碴的這些居民所做的約定,所有學生必須在晚上七點以前全都放學回家。
但我們可不是會聽話遵守那些約定的乖寶寶。
笨蛋學校常見事2。
學生的時間觀念相當散漫。
想當然耳,陸陸續績出現了不遵守放學時間的學生,據說這引來居民的連番炮轟。老師們經過苦思,想出了從六點四十五分、六點半到六點,這樣不斷提前放學時間的對策。
這種構想就像是對愛遲到的人把集合時間說得早一點那樣。
即使如此還是有很多傢伙不遵守放學時間,因此每年都在提早,現在學生的放學時間已經提前到五點半了。
這種有如小學生門禁一樣的放學時間,平常根本就沒人會遵守。
但到了校慶前就另當別論了。
笨蛋學校常見事3。
有活動就會幹勁十足。
我們絕對無法忍受因為那些居民而中止舉辦「漣祭」。
因此潛規則旱學生們在校慶之前會突然變成乖寶寶,大家在五點半就都會回家去了。
也許是因為如此,在夕陽尚未完全沉沒的校內,方才的吵鬧聲就像是騙人一般,如今已回歸一片靜寂。
校園內充滿著毫無整體感的裝飾,宛如即將打烊的遊樂園一般有股悲愴感入明明花費了好幾個月準備,卻僅僅兩天就結束的這種感覺,令人不由得感到空虛。校慶結束後,夏季制服的時期結束,又要迎來冬季制服的季節了。每天好像都一下子就過了,甚至讓人家有些害怕。
要是去問新屋老師,他肯定會說「這就是青春」之類的話吧。
……嗯,雖然人家說了這麼一大堆……
但老實說,人家一點都不期待漣祭就是了。
「喝啊!」
從丹田忽然湧上怒氣,人家使出全力將垃圾袋整個丟進回收箱。
「小風,你又想到什麼而生氣了嗎?」
在人家身旁的小伊不慌不忙地從袋裡取出垃圾,開始仔細地分門別類。
人家因為不想做這麼麻煩的事,就接二連三把垃圾袋丟進回收箱裡。越丟越覺得有趣,索性拿起已經積在箱子裡的垃圾袋往回收箱用力一摔。
搞得亂七八糟。
看到變形又殘破的垃圾袋,不知怎地覺得心情很好。
「混帳老太婆。」
我丟垃圾袋時不經意泄露出的心聲,沒能逃過小伊的耳朵。
「不可以叫自己的媽媽混帳老太婆喔。」
「人家最近還不都是因為那傢伙才倒大楣。」
「錯不在『那傢伙』,是小風你花太多錢在手機遊戲上了吧。」
人家完全無法反駁小伊所說的話。
她說得沒錯。錯都錯在一直在手機遊戲上花錢的人家,對於這件事人家並不打算辯解。
可是把智慧型手機螢幕打碎,結果說一句「用手機對你來說還太早了」就整支沒收是怎樣啊。
現在這種時代,智慧型手機是不可或缺的生活必需品。
或許是有點誇大也不一定,但由於沒有智慧型手機的關係,人家近來過上一大票倒楣事。
①因為用不了鬧鐘功能結果睡過頭。
②沒辦法告訴在碰面地點等自己的小伊人家睡過頭。
⑧由於沒辦法傳LINE,所以不太知道班上發生什麼事。
④不管是電車誤點,還是電車路線都沒辦法調
查。
⑤由於沒查出遲到的「到」,所以被新屋老師揍了。
⑥沒辦法火速搜尋到悔過書範文整篇拿來抄。
⑦因為沒事做實在太閒,所以瀏海剪過頭了。
⑧人家喜歡的Martin耳機完全派不上用場。
⑨因為累積太多不爽的情緒,對「月亮與鱉」這句話莫名憤怒。
看吧,只是稍微舉點例子,沒有智慧型手機就帶來了這麼多壞處。
不僅如此,混帳老太婆除了不准人家用智慧型手機,還下令不讓人家出門玩、停止發放零用錢,根本是奪走人家活下去的所有樂趣了。
因此,人家在明天的校慶上不能自由地吃吃喝喝,也沒辦法用智慧型手機拍紀念照。體育館好像會有什麼偶像來開演唱會,然而現在即使想調查出那到底是哪個偶像也無計可施。
人家現在的心情就好比不僅被拔掉翅膀並關進籠子裡,眼前還被迫看別人吃炸雞的鳥。在這種狀態下,人家根本無法享受難得的校慶。
「只有一點的話,伊月明天可以借你錢喔?」
像是看透人家的心思,小伊重新推好眼鏡位置開口這麼說。
「不用啦,畢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還你。」
一旦借了,就肯定會向小伊撒嬌然後一直欠著不還。
人家拿起離自己最近的垃圾袋,用盡全力甩出去的同時大叫:
「每天儘是些讓人火大的事啊!」
旋即飛出的垃圾袋命中了原先堆起的垃圾山。結果整座小山垮掉,那裡頭出現的東西吸引住了人家的目光。
「這是什麼?」
那裡有一張油畫。
談不上畫得特別好或是不好,或許是美術社的作品也不一定。
畫布上有青翠繁茂的田埂與豪爽的筆觸下放肆燃燒的赤紅火焰。整張畫上頭布滿灰塵,似乎已經很有歷史了。
「……真是奇怪的畫呢。」
「嗯,總覺得毛骨悚然。」
人家的雙眼不知為何無法離開那幅畫,就在人家跟小伊兩人直盯那奇妙的畫之際——
「還真是有趣呢。」
聽見有人突然搭話,人家回頭望去,有個男人站在那裡。
看他的裝扮,大概是個老師。
三件式西裝正好緊密貼合他那高挑纖瘦的身形。跟新屋老師和其他老師所穿的截然不同,沒有任何一處松垮走樣。那應該是量身定做的吧,完美吻合他願長的四肢。
還有,會讓人甚至有些不想站在他身旁那般嚇人的白皙肌膚。在眼鏡鏡框後頭那雙冷淡又形狀細長的雙眼,在夕陽的照耀下顯得炯炯有神。
讓人想去問問新屋老師:「有這麼帥氣的老師就早說嘛。」
他的帥氣程度,會讓人覺得待在這間學校里半年都沒發現這個人真是虧大了。
「真是幅奇怪的畫呢。」
因為能跟帥哥對話而心情高亢,人家的聲音忍不住提高了好幾度。
結果,這個人從喉嚨深處發出「咯咯咯」的聲音,並且搖了搖他纖細的脖頸。
「不是的,我指的是那個。」
他如此說道,用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指指向人家。
「……他是指耳機的事吧?」
身旁的小伊悄聲這麼說,人家連忙拿下耳機藏到背後。
剛剛新屋老師警告人家的事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即使周遭的人大發牢騷說是暴殄天物,人家還是買下了這個Martin的耳機。只有這個人家絕對不想被沒收。
「我並沒有打算沒收的意思喔。」
他順了順長長的瀏海,發出的嗓音明明很低沉,聽起來卻很溫柔。
「我只是想耳機線沒有連接到任何地方,還真是有趣呢。」
「喔。」我放下心中大石,再次把耳機掛回脖子上。
「智慧型手機被人家的媽媽沒收了,所以沒有可以接的東西。但人家每天都是用這種造型來上學,已經養成習慣了。」
雖然只是掛著,沒有拿來聽音樂或做什麼,還會因為流汗感到黏膩,但人家還是覺得這個造型最適合自己,最能讓人家安心呢。
就像眼鏡那樣,可以說已經如同身體的一部分了。
「這樣啊,解開一個謎團了。」
這個人只要一笑,看起來立刻就變得很孩子氣。連人家也跟著不自覺地露出笑容。看見帥哥對自己微笑,沒有女生會不高興吧。
「這也算不上是什麼謎團。」對著偷笑的自己,老師低頭鞠了個躬。這個學校里居然有這麼有禮貌又優雅的人,令人家不禁覺得感動。
「解開了這個謎,我心情相當暢快呢。」
老師開始緩緩地一個又一個解開了西裝外套的鈕扣。
他的手部動作中帶著一絲性感,害人家暗自小鹿亂撞。小伊是不是也跟人家有一樣的想法呢?只見她為了逃避老師的目光而低著頭。
「總覺得我也得好好回個禮才行呢。」
「回禮什麼的,用不著這麼誇張啦。」
雖然表面上擺出拒絕的姿態,但人家的內心其實淡淡期待著:「禮物會是什麼呢?」
在人家的人生當中,還是第一次收到男人給的禮物。而且這個第一次還是來自一個大帥哥,讓人家的心情有些亢奮呢……
就在人家思考這些事的期間,老師解開他最後一顆鈕扣,輕巧地掀起了西裝。
「那麼,我就送你們一個謎題吧。」
在掀開的西裝下露出了黑色皮製的槍套。
是用在校慶節目中的嗎?不過這造型看起來相當逼真。
那實在是稍嫌太過頭了些,故意展示給我們看,是他希望這能成為話題,要我們問他的暗示吧?
那種愛炫耀到欲罷不能的行為,讓人家在心裡對這個人的評價大打折扣,不過因為很帥就原諒他。人家裝作一副現在才發現的樣子喊了聲「啊」,然後伸手指向了槍套。
「我們班這次也是推出射擊遊戲喲,老師你的班上推出什麼?」
啪咻!
彷佛是要打斷人家的話,奇怪的槍聲振動著我的鼓膜。
「咦?」
老師飛快地拔出手槍,射穿了那幅畫。
從未聽過的破裂聲,導致人家無法順利地做出反應。
老師忽視啞口無言的我們,繼續扣下扳機。
從槍口射出有如雷射光一般的東西,橫掃過畫布烙出個「一」字。
雖然內心十分害怕,人家仍硬擠出笑容問道:
「真是把非常逼真的槍呢,很帥氣對吧,小伊!」
小伊因為人家把話題丟給她而顯得非常慌張,「也許……是這樣吧。」她做出一個很不乾脆的奇怪答覆。可是老師依然閉口不言。
「請問,老師?」
人家再次開口詢問,接下來老師的雙眼完全沒有離開畫布,他輕啟薄唇發言:
「那麼問題來了。會平等造訪每一個人的是什麼~?」
他冷不防蹦出個腦筋急轉彎,完全把人家晾在一旁。
「怎麼突然問這個?」
「……會平等造訪每一個人的是什麼~?」
老師沒回答人家的問題,只是用跟剛才完全一模一樣的語調向我們提問。要說唯一的相異之處,就是老師現在用槍口指著我們的這件事了。
怦怦怦怦……
心臟在狂跳,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發抖。
小伊緊緊揪住人家手臂的手勁也變得越來越大了。「總覺得好可怕啊……小風。」她的話聲聽來有種馬上會哭出來的感覺。
咦,這是什麼情況?這個人不是老師嗎?那他到底是誰?呃,這下子應該很不妙吧?人家的腦中逐漸塞滿無數問號。
「你們不知道答案嗎?」
「應該說,這一切都太莫名其妙了。」
人家對著手指放在扳機上的男人死命逞強。因為此刻周遭正飄散著一旦示弱就會一口氣被咬死那樣了的殺氣。
「……這樣啊。」
那男人狀似很遺憾地搖搖頭,跟著再次順了順瀏海。
直到方才為止,他那在夕陽下顯得炯炯有神的雙眼,染上了瘋狂的神色,人家的心因此跳得更快了。人家胸口苦悶並且連連吞口水,腦內則格外冷靜地體察到自己正身處險境之中。
「真是遺憾,你們似乎是不幸女孩。」
啪咻、啪咻!
在男人扣下扳機的同一時間,人家拉起小伊的手開始狂奔。
射出的子彈讓人家的上臂某處燒焦了。
「嗚!」
至今未曾感
受過的痛楚讓人家忍不住想蹲下來,但絕不能在這裡停下腳步。人家按著陣陣發燙作痛的傷口,總之為了求救而朝著校舍奔跑。
「有沒有人,救命啊!」
就算人家死命大叫也沒有任何人回應。
在身邊的小伊也在喊些什麼,然而因為她淚流滿面又抽抽噎噎,內容聽起來很不明確。如果說還有人在的話也就只有老師們了,可是教師辦公室在二樓。與其跑到那邊去,不如就這樣穿過中庭,直接奔向校門還比較好。
「總而言之我們到外面去求救吧!」
「嗯。」整張臉哭得亂七八糟的小伊用顫抖的聲音回應。不管誰都好,如果不快點找人來救我們的話,我們就要被那個變態男射殺了!
「為什麼要逃呢?」
從背後追趕的男人像在恐嚇我們那樣一面胡亂開槍,一面開口說:
「別逃避,請回答我的問題。」
不急著突如其來縮短距離,這個男人只是一步步地朝我們逼近。
「……你們今後也要像這樣逃避人生嗎?」
雖說很想吐嘈他為什麼突然扯上人生,但是現在可沒有那種閒功夫。
穿過中庭以後馬上就會到校門口了。人家全副精神都集中在跑到校門口的這件事上。
「……看來你們連遊戲都用不著參加,就是腐臭的蛋呢。」
從背後傳來的聲音,瞬間變得越來越小。
一回頭,只見那個男人已經停下腳步,放棄追趕我們了。就在人家以為他也許放棄了抓我們的念頭,因此稍微寬心之際——
「咦,那是什麼!」
小伊發出慘叫,纖細的手指指向校門的方向。
人家循著她的話聲定睛一看,發現校門口有幾十個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輕男人整齊地一字排開。他們的手上都握著跟我們身後的那男人相同的手槍。
「夾擊……!」
已經無路可逃的人家跟小伊兩人互相依偎,當場蹲了下來。
「小風,怎麼辦?」
小伊的雙手環繞著人家的脖子,緊緊地交握。
人家用手撫摸她垂在背後的粗辮子,嘴上一直反覆念著:「對不起、對不起。」
事情會變成這樣都是人家的錯。
假如沒有花太多錢玩手機遊戲,假如沒有遲到,假如不是非得寫悔過書,假如沒有負責倒垃圾……
許許多多的「假如」堆積起來,壓在人家的背上。
「哎呀呀,這樣就要投降了嗎?」
方才的男人把槍口抵在人家剪過頭的瀏海上。
不久前還在連射雷射光的槍口帶著餘熱,人家的額頭隱隱作痛,那男人用饒富趣味的表情看著表情猙獰的我輕敔雙唇。
「……好了,問題來了。會平等造訪每一個人的是什麼!?」
他打算給我們最後一次機會嗎?但人家跟小伊都完全不知道答案是什麼。他似是打從心底瞧不起什麼都答不上來的我們,長吁了一口氣。
仿佛是要懲罰答不出腦筋急轉彎的我們,那男人徐徐地將手指抵在扳機上。
啪咻、啪咻、啪咻!
……唉,所謂的死亡還真是沒勁。分明頭上被射中三槍,死掉的時候卻一點都不覺得痛。
人家跟小伊會像女高中生遭到虐殺的那種事件一樣,出現在新聞的跑馬燈上嗎?
是用我們兩人一起拍攝、眼睛異常大的大頭貼?
還是用國中的畢業照?
人家不想用畢業照。拍攝當天人家的鼻子下方冒出了很大的痘痘,是最丑的樣子。
……咦,奇怪了?怎麼好像不太對勁。死了應該不會有任何感覺吧?
那為什麼人家還能感覺到小伊壓在身上的大胸部?
難不成人家其實還活著?
「我收回前言,你們似乎是幸運女孩呢。」
人家猛地睜開雙眼,男人面不改色地望著我們。
但跟剛才有兩點不同。原本應該抵在額頭上的槍已經在地上滾來滾去了。還有剛才手握槍枝的男人,他右手的白手套染上赤紅色的血,而且還繼續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流。
真的隨便誰都好,快來告訴人家,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就在人家打從心裡如此祈禱的時候——
「終於找到你了,田筱老師。」
不知從何處響趟了少女的嗓音。
人家環顧四周,卻哪裡都沒察看到人影。明明選在適當的時機出聲,但這副聲音的主人卻好像完全無意解開人家的疑問。不如說,這下又有新的謎團猛烈地朝我們襲來。
不露面的少女那絲毫不粗啞、宛如銀鈴那般清澈的嗓音,繼續從人家頭頂上傾注而下。
「來吧,就和我們玩一下吧?」
啪咻、啪咻、啪咻!
下一秒鐘,無數槍聲在周遭響起。
為了躲避槍擊,人家不假思索就抓著小伊直接倒下。
啪咻、啪咻、啪咻!
由於太過害怕,所以我們死命扒著地面,但很快發覺到那槍聲並非沖著我們而來。
「咦?」
當人家抬起頭時,還是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兩名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接二連三將子彈射向排列在校門口的男人們。
雖然人數上處於壓倒性的劣勢,但西裝雙人組卻飛快地躲開不知從哪裡射出的子彈。
其中個子高的男人梳著油頭,另一名個子矮的男人則是一頭棕色短髮。
還以為踩著華麗步伐的男人們要兵分二路,沒想到他們兩人卻直接開始射擊制服大軍。棕發男負責欺敵,油頭男則確實射擊敵人。就在人家看著他們的身影看到入神之際,轉眼間他們就擊敗了大軍。
「別動。」
油頭男將槍口指向了名叫「田筱」的男人。
「哎呀呀。」田筱面不改色地舉起雙手做出投降姿勢。
「做得還真是誇張呢……我討厭壞孩子喔。」
田筱望向我們剛剛所在的垃圾場。
隨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那裡站著一名雙馬尾少女。
她手上抱著剛剛放在垃圾場上頭畫有田地與火焰的畫布,一步步朝這邊走近。她的雙眸只映出田筱一個人的身影,怒火在她的眼中徐徐地晃動。人家完全不清楚曾經發生過什麼事,只能明白地感受到她打從心底痛恨田筱。
「……那套制服……」
看見那名少女的一身打扮,令人家忍不住發出了聲音。
那名雙馬尾少女身上所穿的,就是聖阿蒂蜜絲女學院的制服。月女的學生,為什麼會在我們學校里四處閒晃呢……
那種走錯地方的感覺,就好比是在海水浴場穿上滑雪裝備,或是在海鮮丼上頭淋巧克力醬那樣。
總而言之就是非常奇異的情景。
「你問『會平等造訪每一個人的是什麼』……是吧?」
猶如玫瑰般的鮮紅色領帶開始搖曳,同時間少女一直線沖向了田筱。簡直就像身上綁著一條看不見的絲線還是什麼的,她沒有任何一絲多餘的動作。
「還真是出了相當幼稚的腦筋急轉彎呢!」
少女發出乾巴巴的笑聲,從系在大腿旁的槍套中取出手槍。那纖細得驚人的身軀中,是怎麼發出那麼大的聲音呀。她滿懷恨意的聲音響徹校舍,聽得連人家的心都好像要跟著揪起來似的。
「不要被那張圖矇騙,仔細想想,你們也會懂的。」
面對因為話題突然轉到身上而嚇了一跳的人家,少女說話的聲音變得柔和許多。
「注意文字的發音……在田跟火之上畫一條橫線會變成什麼?」
「田跟火?」
「沒錯,『タ(Ta)』與『ヒ(Hi)』。」(註:「タ」與「ヒ」為「田」與「火」的日文讀音片假名)
少女直接朝我們丟來一記挑釁的眼神,接著繼續說道:
「在タ與ヒ的上頭畫一條橫線會變成什麼?」
在タ與ヒ的上頭畫一條橫線?
在人家還完全摸不著頭腦猛抓頭髮之際,身旁的小伊很沒自信地開口喃喃自語:
「……死?」
少女很開心似地揚起粉紅色的嘴唇。
「沒錯,回答得很好△」
因為太陽下山而變得昏暗的中庭,吹過一陣颯爽夏風。
少女的雙馬尾與裙襬隨風飄揚,光滑的額頭流下了一行汗水。
「死這種東西確實是會平等地造訪每一個人呢。」
少女如是說,並用槍口抵住了田筱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