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8.誰蠢？誰瞎？（1/2）
旭日初升，鳳鳴城新的一天開始了。
昨日一早城門口上的血書和檄文，帶給這個城池的震動並沒有褪去，甚至在某些有心人暗中的推波助瀾之下，文氏後人討伐青虞的消息，正在以很快的速度傳向天元大陸其他地方。
昨日關於百里晴封城搜查文氏逆賊的結果，也有流言傳了出去，說百里晴根本就是賊喊捉賊，逆賊被發現就藏在七殺城的驛館裡面，後來逃走了，而百里晴為了打消青虞的猜忌，將髒水都潑到了七殺城武宗宗主陸嘯的身上，意圖除掉陸嘯，殺人滅口，結果在場的神兵城少主看不下去，出手救了陸嘯，而神兵城少主的隨從還跟百里晴打了一架，結果是百里晴衣不蔽體，丟人至極。
後面這些流言，暗中的推手主要來自無雙門，其次還有青鸞國其他幾個想要爭奪皇太女之位的王女，以及她們背後的勢力。作為青鸞國的王女之一，還是世人眼中實力最強，青虞最寵信的那個，百里晴明里暗裡的敵人都不少，多的是人見不得她好過。
昨日的教訓讓百里晴徹夜難眠，恨不得立刻衝到神兵城驛館，去把穆妍碎屍萬段。但她還沒瘋，找回理智之後就意識到，她最近的行為太張揚了，才會給了別人可乘之機，導致她變得那麼被動。
百里晴不是不在乎名聲，可是自從去年那次被蕭月笙害得她坐實了下藥強上離玥的醜聞之後，她現在對待名聲這件事，被羞辱的當下還是難以忍受，但冷靜下來之後便頗有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感覺了，她想著現在最重要的是得到她心心念念的青鸞國皇太女之位，等她站在了最高處，誰還敢非議她？
可惜，百里郇在這種關鍵時刻閉關了，導致百里晴沒有人管著，行為沒有章法。百里晴盼著百里郇早日出關來幫她，同時也在擔心，如果皇太女選拔盛宴到了，百里郇還不出關，到時候她如果落選，想做些什麼來挽回，也沒有底氣……
那邊百里晴暫時沒有心情去考慮報復神兵城之人的事情，因為皇太女選拔盛宴即將到來，她雖然勢在必得，但心中也有些忐忑焦慮。
而這邊，一直看似置身事外，事實上暗處搞了不少事情出來的穆妍，出門去找小星兒了。
這個世界沒有奶粉這種東西，穆妍的奶水也充足，暫時還沒想過要給孩子斷奶，小星兒也乖，進食很規律，基本不會出現大半夜餓醒了要吃奶多次這種情況，所以穆妍才放心讓小星兒跟著別人睡，至於換尿布希麼的，小星兒的師公們都已經很嫻熟了，拓跋嚴都比穆妍有經驗得多。
這天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小星兒餓醒了，被上官憫送到穆妍這邊來吃了奶，全程閉著眼睛，憑藉本能進食。吃完之後穆妍本來想直接讓小星兒跟她睡，結果上官憫還在外面等著把孫子抱走再睡個回籠覺，穆妍就又把小星兒送出去，然後自己回去接著睡覺了。
這會兒穆妍想起昨夜得知小星兒已經會走路的喜事，還是很期待看自家小兒子走路的，雖然她表面上看起來不太稱職，但她認為自己還是個很好的娘親，說她不稱職的都是不懂她獨特的育兒方式。
上官憫的房間開著門，裡面傳出了上官恪和上官憫說笑的聲音。
穆妍進門，就看到小星兒穿了一身紅彤彤的小錦袍，看著像年畫上面的送財童子一樣，再配上他那張粉嫩嫩帶著笑的小臉，別提多喜慶了。
「咦？今天就過年了嗎？這新衣服從哪兒來的？」穆妍笑著問了一句。當初出發之前小星兒的行李是穆妍和拓跋嚴一起收拾的，這件紅色的小錦袍穆妍從未見過。
「誰說只有過年才能穿紅的？小孫孫這麼好看，怎麼穿都好看！」上官恪呵呵笑著說，「這身衣服，是為師從鳳鳴城一家店鋪裡面拿來的，看著還不錯，給小孫孫穿正合適，就當慶祝小孫孫會走路了！」
「拿來？」穆妍似笑非笑地在上官恪對面坐了下來，「大師父，咱們也不窮，孩子穿個新衣服也至於勞您老人家出手一次？」
「你懂什麼？這是為師的心意，為師樂意！」上官恪說著，像變戲法一樣拿出了一個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小玉雕，伸手遞到了小星兒面前，樂呵呵地說，「小孫孫，喜歡嗎？」
小星兒抬起小手，看著像是要去拿，結果小手一拍，直接把上官恪手中拿著的玉雕拍到了地上去，玉雕瞬間碎裂成了幾塊。小星兒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笑啊笑，好像在說他不是故意的。
「小孫孫力氣真大！」這就是上官恪的反應，反正各種夸各種吹就對了。
穆妍扶額：「大師父，那塊玉至少值個幾萬兩銀子，從哪兒來的？您給小星兒玩兒這麼貴重又這麼易碎的東西，不是暴殄天物嗎？」
「從青鸞國皇宮裡面拿來的。」上官恪很淡定地說，「給小孫孫玩兒，什麼暴殄天物？小九你怎麼說話的？你沒看到小孫孫力氣很大，摔東西都很響，很好聽嗎？」
穆妍這下真的無語了：「大師父，能不能別這樣？摔東西很響這種話您都說得出來？您老人家是要把小星兒教成一個紈絝子弟嗎？」
「小九你說什麼呢？我們家小孫孫好著呢，乖著呢，你才紈絝！」上官恪瞪了穆妍一眼。
「行吧，我紈絝，我全家都紈絝，你們寶貝小孫孫除外，好了吧？」穆妍表示無奈。都說隔輩兒親，但小星兒正經的祖父祖母還沒來呢，他的幾個師公就要把他寵上天去了。
穆妍覺得這樣不好，孩子寵壞了怎麼辦？等蕭星寒回來，得讓蕭星寒管著小星兒，到時候蕭星寒真要打孩子的話，穆妍決定視而不見……
如果上官恪和上官憫聽到穆妍現在的心裡話，他們兄弟肯定二話不說直接揍穆妍了。
這會兒穆妍看著正在甜甜地對著她笑的小星兒，聲音溫柔地說：「乖兒子，下去走兩步，給娘瞧瞧唄。」
小星兒手腕上面戴著的「金鐲子」小金蛇，微微動了動身子，看了穆妍一眼，然後又趴了下去。而小星兒咯咯笑著對穆妍伸手，示意穆妍抱他。
穆妍伸手把小星兒從上官憫那裡抱了過來，小星兒摟住了穆妍的脖子，穆妍再次感覺到一股涼意貼上了她的後頸，小金還動了動，穆妍神色微微有些僵硬。雖然已經有過不止一次跟小星兒和小金蛇一起同床共枕的經歷，小金蛇還曾經在半夜爬到穆妍身上，但突然被小金蛇近身，穆妍身體本能地還是有些不太能夠接受的。
穆妍捉過蛇，也殺過蛇，但也只是手碰到而已，那種蛇一般也都是普通的蛇，在穆妍眼中是獵物，有時候是食物。跟被金蛇王貼到後頸，爬到身上的感覺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兒子，叫聲娘來聽聽。」穆妍眼神認真地對小星兒說。
小星兒笑嘻嘻地湊過來在穆妍側臉上面親了一口，笑得很可人，就是不說話，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像是聽不懂穆妍在說什麼。
「行吧，不著急，等你爹回來讓他教你。」穆妍很淡定地說，到時候兒子你要再不說話，你爹會揍你，你娘我不會幫你的……不過後面這句穆妍只敢在心裡想想。
穆妍把小星兒的手輕輕地從她脖子上面拉開，小星兒還有些不明所以，然後就被穆妍俯身放在了地上。
小星兒穩穩地站在地上，仰頭看著穆妍，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求抱抱。
穆妍卻後退了幾步，站在距離小星兒大概兩米遠的地方，對著小星兒拍了拍手，笑著說：「兒子乖，走過來。」
上官恪和上官憫都一臉慈愛地看著小星兒，期待著小星兒接下來的走路表演，並且認為絕對不會有問題。
結果小星兒就站在原地，看著穆妍，伸出小手求抱抱，看了一會兒，發現穆妍還不過去抱他，小嘴一扁，小臉一皺，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哭了起來，像是在控訴穆妍為什麼不抱他，要把他放在地上，還跑那麼遠……
這下可給上官恪和上官憫心疼壞了，上官憫衝過去把小星兒從地上抱了起來，輕聲哄著，而上官恪瞪了穆妍一眼說：「小九你胡鬧什麼？小孫孫自己想走的時候就走了，你當娘的抱抱他怎麼了？看你把他弄哭了吧？」
穆妍無語地看著「只打雷不下雨」，一邊乾嚎一邊盯著她的小星兒，再聽到上官恪毫無邏輯的訓斥，穆妍感覺手好癢，想立刻把小星兒拉過來揍一頓！
這小子，明明已經會走路了，穆妍當娘的就想看看兒子走路的樣子，這過分嗎？結果小星兒倒好，他不想走！想讓穆妍抱！還用假哭來控訴穆妍，博取師公的同情！
上官恪也是醉了，為了小星兒連那種話都能說得出來，穆妍表示小星兒搶走師父對她的寵愛就算了，她不跟自己兒子計較，可兒子和師父聯合起來，組了一個「我還小什麼都不懂所以做什麼都對和我年紀大說什麼你都得聽著的小紈絝加老紈絝同盟」，穆妍表示很凌亂。
小星兒嚎了幾嗓子之後，看穆妍還是不過去抱他，就「哭」得更大聲了，然後穆霖和拓跋嚴都神色緊張地沖了進來，看都沒看穆妍一眼，跑到小星兒身旁，著急地問這是怎麼了？他們家一向最愛笑的小寶貝怎麼就哭了呢？
感覺被嫌棄的穆妍正想默默地飄出去，結果就聽到上官憫吼了一聲：「小九！小孫孫就是想讓你抱抱他，你連這都看不出來？你還想往哪兒去？」
穆妍轉身，幽幽地說：「二師父您知道那小子是在耍心眼兒啊，他就是假哭，你們還哄得這麼起勁兒。」
「那還不是因為你這個當娘的陪他的時間太少了，你不反省自己，還有理了？」上官恪看著穆妍說。
穆妍瞬間明白，他們都知道小星兒是假哭，可假哭他們也心疼，也要哄，反正錯都是她的，小星兒是絕對正確的，也是醉了……
但穆妍還是走過去，把小星兒從上官憫懷中抱了過來，再次感覺後頸一涼，小星兒瞬間就笑了，湊過來又在穆妍臉上親了一下，紫水晶一般的眼睛看著穆妍眨呀眨，像是在說他就是想讓穆妍抱抱他，他最喜歡穆妍抱他了。
穆妍低頭，額頭頂著一下小星兒的額頭，看著他說：「小子，你贏了。」這麼可愛的兒子，不寵著還能怎麼著？至於打他的事情，還是讓蕭星寒做吧！
穆妍這天一直陪著小星兒，中間還跟小星兒一起玩兒了幾個很幼稚的小遊戲，小星兒活力十足，開心得不得了，雖然依舊沒有開口叫娘，但是在穆妍把他放在床上，要給他換身衣服的時候，他在床上歡快地跑了兩圈，還咿咿呀呀地要引起穆妍的注意。
穆妍拿著一身新衣服過來，小星兒跑到床邊，撲到了她懷中，她輕輕敲了一下小星兒的腦門兒，笑著說：「兒子你走路的樣子還挺帥的，像你老爹，不過你老爹小時候是個乖孩子，肯定沒你這麼皮。」
而不遠處另外一家客棧裡面的白淵，昨日跟拓跋嚴說過要請上官憫過去喝酒，這天果真派了弟子過來。
因為穆妍把小星兒帶走了，上官憫無事可做，便去赴約了。
白淵準備了好酒好菜，跟上官憫喝著酒聊了起來，氣氛倒是不錯。他們也是老相識了，曾經交手不止一次，上次在神兵城相見，本來是要打一場的，後來因為上官憫練功出了問題，穆妍代師出戰，倒是讓白淵覺得上官憫的實力或許比他強，看徒弟就知道了。
「上官兄，咱們之間還有一戰。雖然上官兄有個好徒弟，但不親自跟上官兄打過，老夫還是有些不服氣啊！」白淵呵呵一笑說。
「老夫今日就有空，但你敢今日跟老夫打嗎？」上官憫似笑非笑地問，「老夫可不會手下留情，如果你受傷了，接下來你的孫女遇到麻煩，你怎麼辦？」
白淵輕咳了兩聲：「還是以後再找機會切磋吧。」話落笑著轉移了話題，「上次老夫去神兵城，也沒見到上官兄的公子，上官兄這是有了徒弟，忘了兒子嗎？」
「徒弟是真的比兒子好，不過兒子就一個，整天不著家，到處跑，老夫管不住啊！」上官憫微微搖頭說。
「當年誰會能想到，上官兄這麼快就過上了含飴弄孫的快活日子，老夫倒是很羨慕。」白淵笑著說。
「你孫女比我家小孫孫可大多了，你倒是捨得，一出生就送去給別人養，你羨慕什麼？」上官憫輕哼了一聲，「你一心想讓你孫女當青鸞國皇太女，問過她自己是不是想當嗎？」
白淵眼底閃過一道暗光：「她當然是想當的。」
「喝了你的好酒，老夫就多嘴勸你一句，什麼權勢地位，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你就那麼一個孫女，別最後逼得她恨上了你，你就想想到時候你還能剩下什麼？」上官憫話落，直接起身走了，還提走了桌上的酒罈子，擺擺手說，「不用送。」
白淵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上官憫的背影，神色莫名。過了一會兒，白淵起身出門，走到了白奕房間門口，正要伸手推門，眼眸一冷，猛然轉身又回去了。
房間裡面的白奕聽著外面的腳步聲靠近又離開，微微嘆了一口氣。她不恨白淵，白淵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很重要的親人。而白奕能活著，能長大，雖然不是白淵親自照顧，但也是白淵安排他人養大她的。那些年，白淵作為白奕的「叔公」，對她很寵愛，她想要什麼都能得到，甚至很多東西都不是十渡城白家能夠得到的，現在想來，應該都是白淵為她找來的。
曾經學過的琴棋書畫，有過辛苦的時候，但白奕並不後悔，更不會因此怪白淵對她要求太嚴格，因為學到的東西都是她的本事，是她未來生存需要仰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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