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9.深夜故人來,文琮很開心,呵呵(1/2)
這天鳳鳴城一早天氣陰沉,巳時下起了雨。
瑨王府中後花園,青瑨和青媛兄妹坐在亭子裡面,青媛穿著一身白色的裙子,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正在給青瑨沏茶。
青瑨看著不遠處的湖水,雨滴在湖面上驚起一圈圈的漣漪,他不知道在想什麼。
「大哥,茶好了。」青媛把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放在了青瑨面前,示意青瑨嘗嘗。
青瑨回神,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微微點頭說:「很不錯,媛兒的茶越來越好了。」
「大哥喜歡就好。」青媛微微一笑,雙手捧著一個茶杯,順著青瑨的目光看著不遠處的湖水,對青瑨說,「大哥回來之後很少去看爹娘,還在怪他們嗎?」
聽到青媛提起他們的父母,青瑨臉色一沉:「沒有,只是他們對我來說太過陌生了,見面也無話可說。」
青瑨那些年在神兵城當細作的時候,一直想著念著他的父母和妹妹,因為他記憶中,父母對自己都很好。
可是這次回來,青瑨才知道,當年是他太天真。他的父母對他好,唯一的原因是因為他習武資質出色,小時候便被青虞選中,要讓他當一枚棋子。
青瑨猶記得他剛回到鳳鳴城的那天,天色跟今天一樣,很陰沉,還下著雨。他暗中進了城,找到了記憶中的家,悄無聲息地進去,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見他的父母,告訴他們,他有多想念他們,因為在他看清楚青虞對他的利用之後,他堅信他的父母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在乎他的人,他離開父母那麼久,父母應該也會很思念他,見到他回來,一定會高興的。
而青瑨之所以偷偷回家,是因為他本應該先進宮去向青虞復命,但他不想那樣做,回家這件事不能讓外人知道。
可青瑨見到他的父母的時候,他眼眶濕潤了,卻沒有看到他父母眼中有哪怕一絲的欣喜,他們看著他的眼神,像是見了鬼一樣。
「瑨兒,誰讓你回來的?你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偷跑回來的?你皇祖母的交代你都忘了嗎?」青瑨的母親看著青瑨神色難看地質問。
而青瑨的父親青弛,容貌很出眾,性格卻有些怯懦,他有些不安地看著青瑨說了一句:「瑨兒,你這樣偷跑回來,辜負了你皇祖母對你的期待,如果讓他知道了,怕是會遷怒我們全家的呀!趁沒有人發現,你快走,回神兵城去!」
那個時候,神兵城變天的消息尚未傳到鳳鳴城來,青瑨的父母並不知道青瑨為何回來,他們也不關心。
青瑨那個時候重傷剛剛好一些,身形消瘦得厲害,臉色很白,一路顛簸看起來很憔悴,可他的父母沒有任何一句關心之語,沒有問一句他那些年在神兵城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甚至就連個關切的眼神都沒有。
青瑨那一刻,心就徹底冷了。他轉身要走,卻看到青媛流著淚撲過來抱住了他,連聲叫著哥哥,青瑨冰冷的心,才微微有了一絲暖意。
後來,青瑨見到了青虞,並沒有被治罪,他父母也沒有被遷怒。青瑨開始被青虞重用,甚至破天荒地被封了王,有了自己的府邸,便搬出去住了,還帶走了他唯一的妹妹。而他的父母屢次試圖修補與他的關係,開始關心他,對他示好,但他不接受,也不需要了。
午夜夢回的時候,青瑨童年記憶中的父母和那些虛假的快樂時光已經再也不會出現在他腦海中,他反倒偶爾會想起在神兵城的時候,他的身份暴露之前,他名叫沈青的那段日子。雖然他只是上官憫的徒弟,上官憫總是對他很嚴厲,可沒有真的打過他罵過他,只是在督促他提升實力,把他當半個兒子來看的。
那些年青瑨每次看到上官憫對上官凌的寵溺,心中都是有些羨慕的,然後會安慰自己,等他完成任務回家,他就可以與他的父母團聚了,他也有父親。他的所作所為,就是為了他的國家更加強大。
曾經有一次,上官恪不知從哪裡得來了好幾把神兵利器,交給了上官憫,明著跟上官憫說,要等著上官凌回來,讓上官凌從中選一把最喜歡的。
結果上官恪剛走,上官憫就招手讓青瑨過去,說讓青瑨先挑一把劍。
青瑨當時很意外,上官憫笑著對他說,如果他帶著挑好的劍出去被上官恪看到了,上官恪罵他兩句,讓他聽著,別往心裡去,上官恪不會把劍搶回去的。
那次,青瑨挑了一把他最喜歡的長劍,用了好幾年。如上官憫所說,被上官恪看到了,上官恪也就是瞪了他兩眼,嘀咕了一句,卻是罵上官憫不疼兒子的,根本沒有讓他把劍還回去的意思。
但那把劍,在青瑨身份暴露之後,便被上官憫收回去了。
彼時青瑨總是告訴自己,他是青鸞國的人,是奉青虞之命前去謀算神兵城的,他要忠於青虞,別人都是敵人,要防著,不能動真感情。
身在其中的時候,青瑨以為自己做到了,以為他心中最重要的人是他遠方的父母和皇祖母,可後來,現實狠狠地打了青瑨一個耳光,甚至讓他前面那二十多年的經歷,都變成了笑話。
而當青瑨現在再想起上官憫的時候,無法再否認,他從小到大,只有上官憫,是真的對他好,真的把他當了徒弟,悉心栽培他,可當時他卻處處提防算計上官憫。甚至就連一向表面上不太待見青瑨的上官恪,對青瑨都比青瑨的父母對他要更多幾分真心。
青瑨當然不會去跟上官憫認錯,修補師徒關係,因為他們如今已經是明面上的敵人了,他在暴露身份之後才知道,他的師父上官憫那些年的沉鬱苦悶,都是拜青虞所賜,他那個葬在神兵城東山頂上的師母,竟然是青虞親手所殺,而他當時,總是看上官憫去後山,坐在葉安然的墓碑前面,一坐就是大半天,他還不止一次出言安慰上官憫……
一切都是錯的,從一開始就是錯的,青瑨現在沒有臉面再面對上官憫,而他想給他灰暗的人生再找一點意義,他想要為自己過去那麼多年被利用,差點喪命的經歷,討一個公道,他想推翻青虞無道的統治,他想要真正挺直腰板,昂起頭來做人。
「大哥?大哥?」青媛伸手輕輕晃了晃青瑨的胳膊,看著青瑨神色關切地問,「大哥又頭疼了嗎?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青瑨搖頭:「沒事,這幾日頭疼沒有犯,不必去看大夫,我的身體我知道。」
「大哥剛剛在想什麼?好像有些難過的樣子。」青媛看著青瑨柔聲說,「如果是因為爹娘的話,我也不想為他們說什麼,大哥如果不能原諒他們的話,我不會勉強大哥的。那些年大哥吃了那麼多的苦,好不容易回來了,以後只要大哥過得開心就好了,別的都不重要。」
青瑨伸手輕撫了一下青媛的頭髮,長舒了一口氣說:「大哥不難過,還有你陪在大哥身邊呢。」
「以後不管什麼情況下,大哥都會保護我嗎?」青媛看著青瑨,像是撒嬌一樣問了一句。
青瑨鄭重地點頭:「一定會!誰若欺負你,便是與我為敵!」
「大哥真好。」青媛挽著青瑨的胳膊,笑得很甜,然後又給青瑨倒了一杯茶,說快涼了,讓青瑨再喝一點。
青瑨端起茶杯,很快就喝完了,看著青媛,突然想起一件事,微微皺眉說:「媛兒,我要進宮一趟。」
青媛神色不解:「大哥為何這個時候要進宮?下著雨呢,皇祖母也沒有宣召。」
「後日便是皇太女選拔盛宴了,我今日必須見到皇祖母,請求她免除你參加選拔的資格。」青瑨看著青媛神色認真地說,「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做不願意做的事情。」
「大哥,不要去。」青媛拉住了青瑨,「皇祖母已經下旨了,大哥這樣去找皇祖母,皇祖母會怪罪大哥的。」
「媛兒放心,我心裡有數。」青瑨拍了拍青媛的手說。
「大哥……」青媛又叫了一聲,就看到青瑨沖入了雨中,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
青媛坐了回去,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了,自言自語地說:「大哥,可是你說的,不論什麼情況都會保護我的,未來如果你食言了,可別怪我不客氣。」
青媛掀開裝著茶葉的罐子,裡面的茶葉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她拿著茶葉罐子,走到亭子邊,看著下方的湖水,手腕一翻,那些茶葉飄飄灑灑都落了下去,然後她揚手,把罐子扔到了湖中心,看著濺起的水花,神色淡漠地收回視線,看著她手指上面沾上的一點白色粉末,眼中閃過一道冷光。
百里晴依舊住在宮中,不過比起之前低調了很多。這天天氣不好,也不需要她陪著青虞去散步了,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間沒有出去。
青瑨請求覲見的時候,青虞正在喝茶,開口讓青瑨進來了。
「參見皇祖母,萬歲萬歲萬萬歲。」青瑨下跪,行禮,聲音恭敬。
「平身吧,瑨兒入宮所為何事?」青虞看著青瑨神色淡淡地問。
「孫兒有一個請求,希望皇祖母成全。」青瑨站了起來,微微躬身,垂眸說。
「說吧。」青虞慢條斯理地又把茶杯端了起來。
「請皇祖母允許媛兒不必參加後日開始的皇太女選拔。」青瑨恭敬地說,「媛兒不會武功,性子又弱,參加了也沒有勝出的機會,孫兒希望皇祖母給她這個恩典。」
「瑨兒,朕聖旨已下,如果誰不想參加便不用參加的話,朕的威嚴何在?」青虞神色有些不悅地說,「既然瑨兒認為媛兒沒有勝出的機會,就當這次是讓她當眾彈彈琴,做做詩,展示一下才華,有什麼好擔心的?」
「孫兒怕別的妹妹把媛兒當做假想敵,傷害媛兒。」青瑨低著頭說。
「你想多了,況且媛兒有你這個兄長,你會讓別人傷到她嗎?」青虞看著青瑨反問。
「不會。」青瑨低著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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