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轉粉(1/2)
隨著劇情越來越深入,雖然季宛央還能勉強保持旁觀者的心情去看劇,台下的羅乙卻已經被盛繁迷成了一個純粹的觀眾。
在病房裡,和雲之凡一別多年的江濱柳身體病弱,躺在床上看著報紙上自己刊登的尋人啟事,默默思念著雲之凡,在他的夫人來到病房後,他更是索性直接裝睡。
只是當江夫人找出一盤磁帶,放出熟悉的歌謠時,江濱柳再也裝不下去了,眼睛瞬間張開,眼神里儘是懷念。
雖然台下的觀眾沒法直接近距離地看見江濱柳的神色,卻能夠通過他的肢體動作猜到他現在的心情。
江夫人還在疑惑地聽著音樂,舞台一側讓人期待已久的雲之凡卻緩步帶著淡淡的微笑走了出來。
幾乎是看見雲之凡的那一刻,台下的氣氛都有了小小的浮動,眾人的目光再一次地凝聚在了她的身上。
但讓人不解的是,江濱柳現在已經是過了四十年后蒼老的模樣,雲之凡卻依舊是那副年輕美貌的樣子,身上的衣服,頭上的髮型,都和四十年前一模一樣。
有觀眾在小聲交談,「這個雲之凡是江濱柳臆想出來的吧,你看那個護士和江夫人都跟沒看見她似的。」
「應該是吧,這音樂一放她就出來了,而且看上去還沒有老。」
「江濱柳那個演員是化了那種老年的妝吧,感覺沒之前帥了呢。」
這些竊竊私語的聲音並沒有影響到台上的劇情,江濱柳神色悵然又期待地打開了抽屜。拿出了那袋隔了四十年都沒能寄出去的信,拿上自己的圍巾,蹣跚著走出了門。
此時舞台分為了兩部分,一部分是似乎絲毫沒注意到江濱柳舉動的護士和江夫人,在病房的布景內交談著,另一部分則是被布置為四十年前上海的公園,雲之凡跟往常一樣坐在鞦韆上,神色微微帶笑,靈動地看著前方的風景。
江濱柳徐徐走了出來,嘴裡還在哼著歌,跟四十年前一模一樣。
台上兩側的對話交織了起來。
雲之凡微微抬頭,「真安靜啊!我從來沒用見過這麼安靜的上海。感覺上,整個上海就只剩下我們兩個
人。」
護士卻在病房裡問,「江夫人,那時候,江先生是長什麼樣子啊?」
雲之凡在感慨,「剛才那場雨下得真舒服。」
而江太太卻站在窗前,「就是有一點孤僻。」
「空氣里似乎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
江太太嘆了口氣,「有空呢就自己泡一杯茶,我泡的他還不要。我也不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麼,也不敢
上去問。到後來,連小兒子都不敢去吵他。」
「濱柳,你看,那水裡的燈,好像……」
江太太:「可能是兩人背景很不一樣。」
江濱柳站在原地,神色明明是笑,眼睛裡卻恍惚帶了幾分淚意出來,「好像夢中的景象。」
「像剛結婚。」
雲之凡回頭望他一眼,眼睛裡都是滿滿的笑意,與從前無二,「好像一切都停止了呢。」
看到這一幕,連季宛央都忍不住內心有所震動。
盛繁這裡實在是詮釋得完美,每一個微笑,每一道眼神,配合著和之前似乎沒什麼差別,卻又多了幾分細微的變化的台詞動作,有一種直擊人心的震撼感。
四十年前的少女,和四十年後的舊人相遇,說著和從前一樣的話,卻又有什麼不一樣的。
是江夫人的那些感慨和自白,讓兩人中間有了猶如鴻溝般的距離。
季宛央覺得自己身上都好像起雞皮疙瘩了,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視線卻至始至終沒離開過台上的雲之凡身上。
只是到了這會兒最感動的時候,導演卻再一次跑過來阻止了二人繼續的對戲,「江濱柳,你要是這個樣子,你就不是江濱柳了!」
他吸了口氣,像是有些怒其不爭,「雲之凡是一朵白色的山茶花。就是在最不留情的情況下,她也是一朵在夜空中開放,最誠懇的白色山茶花。」
其實在現在的社會裡,已經很少會有人再用花來形容女人,因為這實在是一種有些老土的讚美方式,但在這樣混亂的時代背景下,觀眾們也似乎隱隱地被台上的眾人給帶入了戲,看一身白色旗袍的雲之凡時,竟恍惚間覺得導演說得很對。
雲之凡就是這樣一朵不染塵垢的白色的山茶花,她的氣質沉靜又靈動,在夜空之中無聲地綻放著自己的美,不需要有多少人欣賞,只求對自己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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