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魏閹(1/2)
盛繁和柯明這個角落無聲蕩漾出淺淺水花,發生著小插曲,電影卻還在繼續進行。
銀幕之上,微微昏暗的室內,光與暗拉出鮮明的分界線,一個老人雙手後背,在聽見窗外一聲短促的哨呼聲之後,他走到桌案前,不疾不徐地拿起幾頁薄薄的紙,放在桌面上的小火爐上點燃了邊角。
那紙上密密麻麻的黑字,被火舌吞噬著,散發出些許墨香的焦糊味,老人皮膚微微鬆弛,嘴角朝下撇著,臉色在暗淡光線之下透露出幾分陰沉。
在那幾頁紙徹底燃燒為黑色的飛灰之後,老人慢慢抬起衣袖,撣了撣衣角莫須有的飛灰,整張臉徹底暴露在鏡頭之下,配合著噔一聲清越的促鳴聲,看上去陰鷙得有幾分可怖。
戚開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抓了一下。
他在內心感慨道,謝灣果然寶刀未老,多年的演技磨礪不是說笑的,這幾個微表情的細膩程度,簡直可堪比教科書了。
一言不發,就已經快速把角色形象建立了起來,他似感慨似讚嘆地哈了一聲,手心拍了拍扶手,像是要宣洩出心底過多的震驚來。
現在一看,柯明的演技是完全配得上這部電影的,謝灣也完全不賴,剩下的還沒出場的主演,就只剩陸易,徐三江,於冰心,還有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了。
剛才似乎介紹了,叫什麼來著?
噢對,盛繁,是叫盛繁。
戚開在心底扳著指頭算,在明熹宗之前,陸易也塑造過類似性格的人物,再加上他本身演技不賴,夾雜在眾多大咖之中,即使是不出彩,想必也絕不會到拖後腿的地步。
徐三江就更不用說了,和謝灣同一時代的老演員了,處理一個尹大人的角色應當並非難事。
接下來就是兩名女演員——於冰心雖然不是靠演技吃飯,但好歹也是拿過影視大獎的,只有那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小新人,看上去會是《明奴》這部電影的最大短板。
可惜了,這麼好的一部電影,若是因為沒有了竇扣而就這麼毀了,可就真的是遺憾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戚開搖搖頭,繼續往下看。
十來歲的少年仗著武藝高超,幾個飛騰跳躍就穿過了小路,興沖沖地跑進了小院。
走到門口,他又頓住了腳步,尊敬地敲了兩下門,直到聽見門內一聲沙啞的「進來吧」,他才勾著唇角推門進入。
少年正是意氣風發時,身姿挺拔,眉宇溫和。
「義父,我回來了。」
「嗯,回來了就好。」
魏忠賢朝他招招手,遞給了他一個已經拆開過的信封,裡面裝著幾頁薄薄的紙,密密麻麻的小字分布其上。
「看看這個。」
陰言在自己的青袍上擦了擦手,才接過信封,手指如玉般乾淨修長。
「這可是廠衛密報?又有人禍亂是非了?」
魏忠賢嗓音淡淡,抬手制止了他接下來的問題,「先看,看了再說。「
二人提步朝屋內走去,魏忠賢看了看半開的房門,沒做聲,只是懶得理睬。
戚開看至此,又是忍不住拂了拂掌,強壓想要提聲叫好的欲望。
這裡暗示得太巧妙了,魏忠賢留門,證明他壓根兒不怕皇帝的監視,也不怕任何可能有的威脅,自負自大到了極點,乃至大白天的干虧心事都毫無畏懼。
那一撇,真是勝過千句萬句台詞的鋪墊。
進了門,陰言認真地掃視著手上的信件,這裡空白了至少有個十來秒,但不知為何,在場沒有一個人感到了無聊或是尷尬。
兩名主角一點細節的表情變化,一點點走位變動,一些微小的動作變幻,都在無時無刻不牽引著觀眾的心,氣氛在無聲之中凝固緊繃到了極致,這時只需要一根小針,仿佛就能戳爆這個氣球。
陰言開始說話了。
「義父,為何總有此等人造謠生事,妄圖禍害我大明基業。今天在外城也有位老人口口聲聲說道閹黨禍世,義父您明明一心為了我大明,卻被這些人罵成如此,難道人心真能冷漠至此,無視您為了大明所做的一切貢獻?」
魏忠賢陰鷙的面龐逐漸柔和,拍了拍陰言的肩膀,「阿言,我們只需做好我們的份內事,至於旁人說了什麼,那都不關我的事。」
「怎能如此!義父!事態如今愈發嚴重,甚至這李祁山已然引發民變,靠著妖言惑亂數百人眾四處鬧事,禍害百姓,此等人,我當非除不可。」
魏忠賢半勾唇角,「你能解決一個,可這世上還有千千萬萬個,屆時你又當如何?」
陰言攥住信紙起身,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我不會勉力去做我做不到的事,可我但凡能完成的,就必不會因為畏懼而推辭。義父,讓我去平了這場亂事。」
二人對視,空氣凝滯,良久,魏忠賢才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你若是想,便去做吧。」
陰言垂首領命,這才畢恭畢敬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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