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五、激流(一)(1/2)
蔣作賓從維也納乘坐通往羅馬尼亞的火車到康斯坦察,從換了輪船趕到了尼古拉耶夫。他在烏克蘭華工軍團的司令部里,見到了意氣風發的藍天蔚。
在他的活動下,奧國皇帝任命藍天蔚為駐烏克蘭華工軍團的總指揮,黎元洪一派終於在和段祺瑞的暗中較勁中,贏得了一局。烏克蘭華工軍團總共有六個師,近三十萬人,現在的任務是協助烏克蘭軍隊維持地方治安。其中有四個師已經被控制在黎系人馬的手中,另外還有兩個師則被段系的王汝勤所控制。
烏克蘭華工軍團司令部設在距尼古拉耶夫市政廳不遠的一座三層樓里,在奧地利人的支持下,烏克蘭解放同盟所領導的「烏克蘭總拉達」在基輔掌握了政權,不過,在頓涅茨克地區一直到頓河下游的庫班草原,卡列金的哥薩克部隊卻控制了那裡。
俄羅斯現在出現了全面分裂的趨勢,卡列金宣稱莫斯科被賣國賊們所控制,杜托夫在奧倫堡建立起了哥薩克政權,而鄧尼金的高加索集團軍已經推翻了巴庫的蘇維埃政權,並且在外高加索地區大肆抓捕和清洗社會民工黨成員。
哥薩克人自己打了起來,卡列金的部隊重創了親蘇維埃的哥薩克軍隊,頓河革命軍事委員會被迫撤離了察里津,遷到了頓河上游的沃羅涅日。莫斯科政權發表聲明,號召各地的蘇維埃政權團結起來,打敗卡列金的反革命政權。
蔣作賓在華工軍團司令部的二樓見到了藍天蔚,藍天蔚的辦公室牆壁上掛著一幅他自己親手書寫的一幅辛棄疾的《京口北固亭懷古》長卷: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舞榭歌台,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往。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惶北顧。四十三年,望中猶記,烽火揚州路。可堪回首,狒狸祠下,一片神鴉社鼓。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雨岩,字寫得如何?」藍天蔚見蔣作賓在看牆壁上的捲軸,不禁說道。
「這字當然寫得好,看來季豪兄又找回了當年的豪氣。」蔣作賓說道。
藍天蔚把蔣作賓讓到了自己辦公室的沙發上,又親手給他倒了一杯茶,這才又說道:「不怕雨岩兄笑話,我以為自己這一輩子是再也沒有帶兵的機會了,沒想到現在手底下突然一下又有了二十多萬人,不免有些激動。想當年我在遼東鬧革命那會兒,頂多手裡才有七、八千人,當初全國的清軍加起來也就這個數。」
「呵呵,廉頗老矣,尚能飯否。季豪兄,我們這批人,大多早已經沒有了當年救國救民的義氣啦,包括我自己都也感到暮氣沉沉。國事艱難,可是我們大家卻都在為爭權奪利而爭鬥不休。」蔣作賓這是由感而發,他們這批人當年滿懷著熱血加入到同盟會中,雖然推翻了滿清的統治,但是國家仍然看不到什麼前途。
藍天蔚聽了呆了一下,然後說道:「雨岩,你的情緒看起來不高,是不是在維也納事情辦得不如意?」
蔣作賓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又拿起一支煙來點著了,吸了一口,輕輕嘆了一口氣這才又開口說道:「也沒有什麼不如意,奧國皇帝同意把一半的軍權交到我們手上,並答應在戰後把現有的裝備都送給我們。」
「這很好啊,你又為什麼嘆氣。」藍天蔚說。
「但那位皇帝不肯全力支持我們,他好象很清楚我們的意圖,他主要還是想幫徐又錚,只不過也不想黎總統太過沒有實力,在才在我們中間搞平衡。他還說我們中國人做什麼事都沒有耐心,並不是誰按照自己的意願來改變國家就是為國家好,中國什麼人掌權和實行什麼制度並不要緊,關鍵是要保證國家的平穩和和平。他還說即使政府什麼都不做,只要國家能夠保持幾十年的和平,也能發展起來。我們現在爭權奪利,只能害了這個國家。」蔣作賓說道,「他還說我們這樣爭來斗去,最終會導致國家陷入到內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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