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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5章 248、怎肯善罷甘休(六千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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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已然親自來迎,忻嬪便不好再堅持。她只得側眸瞟向五妞一眼。

五妞這便上前一把抱住婉兮的手臂,又是嚷嚷起來,「主子替奴才做主啊!」

婉兮這便站定,盯住五妞看了幾眼,目光又向忻嬪掠過去。

忻嬪這便也一臉的關切,「認識五姐姐這些年,倒頭一回瞧見五姐姐急成這樣兒。五姐姐一向是最懂宮裡規矩的人,這回急成這樣,必定是丟了極其要緊的物件兒。」

「令姐姐,小妹倒要幫五姐姐求一個情:令姐姐千萬別責怪五姐姐。宮裡的女子也是人,誰失了要緊的物件兒能不著急呢?令姐姐說是不是?」

婉兮淡淡垂下眼帘來,「五妞,依著你說,你今兒究竟要怎麼著,才肯滿意?」

說著話,嬪妃們已經陸續來到。

語琴和婉嬪都趕緊走到婉兮身邊兒,用目光詢問。

五妞見人越來越多,她自越發歡喜。

「……奴才方才已經回明了福晉:終歸奴才就要原來的那件兒,便自然非要找見,才能完事兒。」

婉兮緩緩抬起眸子來,目光中淡淡現出一絲蒼茫。

「兜肚……女子的兜肚,果然古往今來都是這後宮裡惹事的禍端!」

語琴便也會意,朝五妞冷笑一聲,「我倒記著永壽宮裡,從前有個女子叫玉煙的。因不守規矩,用她的兜肚做下了壞事,終究連命都沒了!」

五妞如何聽不懂語琴話中的警告,她卻不知收斂,反倒更是冷冷一笑,「多謝慶主子的提點。玉煙的事兒,奴才自然也知道。」

「奴才不僅知道玉煙曾不規矩,奴才也知道玉煙後來是死在誰手上——」玉煙瞟一眼立在婉兮身旁的玉葉,「是毛團兒親手把玉煙給捂死的!」

原本瞧出五妞是故意鬧事兒,玉葉想著自己要出宮了,好歹將這事兒留給主子和玉蕤看著辦便罷。可是這會子卻見五妞卻莫名其妙將玉煙的死,又與毛團兒聯繫到一塊兒。

她才不相信五妞只是無意提起。

玉葉這才有些忍不住了,冷笑一聲道,「你丟了物件兒便只管找,這會子東拉西扯做什麼?你若要找,咱們便陪著你找;只是我這會子倒要問你一句話:你怎確定你那物件兒是丟在這兒了?」

五妞迎住玉葉,同樣回以一聲冷笑,「好歹你也曾是主子身邊兒的掌事兒女子,這會子便是要出宮了,已然卸下了差事,可是你的腦筋總不該一併也卸了吧——那是我貼身的小衣,我怎不能確定是丟在這兒了?」

「我是咱們宮裡的女子,我那貼身的小衣不是丟在這兒了,還能丟到旁的宮裡去不成?」

玉葉也毫不客氣,「那誰知道!雖然是你貼身的小衣,可是誰敢保證你給脫到何處去!」

玉葉實在是恨急了五妞。從小的那些事,加上她這幾年給主子添的麻煩,再加上她剛剛又莫名其妙提到毛團兒,她這便順著話趕話,也渾不管了都說出來。

五妞聽了,便朝地下啐了一口,「我呸!玉葉,你好歹也是永壽宮的掌事兒女子,你便連這樣的話都能說得出口?也就我這樣兒的,從小就知道你說話粗俗罷了;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樣兒是叫主子給教出來的!」

「你!」玉葉惱得恨不得要衝上去撕五妞的嘴,卻被玉函緊緊給抱住了。

忻嬪在畔聽著,半垂著頭,目光卻不時從幾個人面上滑過。

看到此處,她便抬眸含笑,走到婉兮身邊兒道,「小妹這也是才知道,原來五姑娘失了的竟然是她故去的額娘親手給她繡的貼身的小衣……這小衣雖不值錢,可是在五姑娘心中怕是無價之寶。她急成這樣兒,便也是叫人心下惻然。」

「就因為是這樣要緊的體己之物,五姐姐便是說話急了些、對玉葉姑娘的態度沖了些,也都是人之常情,叫人可以體諒。」

忻嬪說著瞟了玉葉一眼。

「倒是玉葉姑娘今兒的反應叫小妹有些驚訝了呢。玉葉姑娘好歹也是永壽宮掌事兒的女子,該懂的大局自然都懂,今兒怎麼就這麼不能容人,連五姑娘這樣的心情也不能體諒了呢?」

「如說今兒五姑娘急了些、話沖了些,都是能叫人理解;那反過來玉葉姑娘的急和沖,就叫人有些沒法兒理解了呢……」

忻嬪歪歪頭,盯著玉葉,「……我當真就是想不明白啊,玉葉姑娘忽然也這麼急,究竟是所為何來?」

忻嬪說著拍掌笑了聲,「若不是我深信玉葉姑娘的為人,連我這會子都要忍不住猜想,難道玉葉姑娘當真有些什麼怕叫人知道的?」

眾人的目光嘩啦朝玉葉潑灑過來。

忻嬪自己先搖頭而笑,又用力擺手,「不會的,不會的。以玉葉姑娘的為人,這事兒又怎麼會與玉葉姑娘有牽連呢?」

玉葉終是沉不住氣,忍不住指著五妞跺腳大叫,「好啊,你去翻,你頭一個就先翻我的屋子!」

婉兮靜靜地盯著忻嬪,目光接下來轉向五妞,緩緩道,「既丟了物件兒,便找就是。找物件兒不用嘴,動手便罷。」

「何必還站在這兒尖聲利嗓?便去找就是了!」

五妞也回望住婉兮,微微一笑,「奴才謝主子……」

「只是奴才醜話也得說到頭裡:因女子們都是一處混著住的,沒誰有資格單獨睡一間房,故此奴才要是找物件兒,可保不齊還得動她們的東西。主子既然容得奴才去找,那主子就得」

玉葉一聲冷笑,「你動就是,誰還怕是怎的?」

玉蕤有些皺眉,忍不住悄然看了婉兮一眼。

婉兮靜靜垂下眼帘,「五妞,你這話說得有理。既然是大家混在一起住,難免有物件兒彼此拿錯了的時候兒——這便都是無心的,更談不上什麼『偷竊』。你若這麼找見了,可自然不准不分青紅皂白就在我面前指摘人家去。」

「話又說回來,若是找不見呢?我這當主子的,也自然一碗水端平,不該只偏袒你一個。你若沒找見,我憑什麼反倒叫她們為你擔了一回嫌疑去?「

婉兮面色一冷,「五妞,我只問你,若是什麼都沒找見,你又該當何責?」

忻嬪垂首細細聽著,眸光泠泠流轉,偏頭向左,朝婉兮一笑;又側眸向右,向五妞一笑。

五妞便深吸一口氣,「……若找不見,奴才但憑主子發落就是!」

婉兮屏住呼吸,凝住五妞:「好,那我便說下規矩:若是你翻動了她們的東西,可是什麼都找不見的話——我便也不能再留著你,到時候要叫你與玉葉一同出宮!」

五妞怔了怔,眸光下意識追向忻嬪來。

忻嬪卻垂下了頭去,只含笑瞟著自己腕子上重新絞過的赤金鐲子,面上看不出旁的神色來。

事到如此,五妞便也只能一橫心,「……主子說什麼就是什麼,奴才遵命就是!」

一場翻檢,便悄然無聲地在「天然圖畫」小島上展開。

婉兮請一眾主位到「竹蓀樓」內坐,喝茶說話,卻顯然人們的注意力都被外頭的那件事兒吸引了過去。便是過完了素日請安的時辰,也沒人起身告辭。

看來都在等著那個結果。

婉兮派去翻檢的婦差們一個一個地回來稟報,都說沒有發現如五妞描述的那件兜肚。

待得所有的婦差都回來,都給出相同的答案時,婉兮終於放下了茶盅,威嚴地抬起了頭,凝注五妞。

「……這些婦差都不是原本咱們宮裡的,你也瞧出來了,她們都是我臨時從內務府那邊兒請來的。故此你也儘管放心,她們不可能偏袒了誰去。此時已是經過她們的手盤查過了,這結果你又有何話要說?!」

五妞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奴才若當真冤枉了人,那奴才自然聽憑主子發落。只是奴才也說了,醜話總得說到頭裡:奴才既然連宮裡的姐妹都要查,那奴才便也有膽子不相信這些婦差去!」

「……奴才不是說她們偏袒了誰,奴才是說辦差的總分粗心細心,便是主子交待的差事,不同的人還要分不同的辦法去。倘若她們查過是查過了,可是卻不夠細心又怎辦?」

婉兮便都忍不住笑了,「你是說,你還想親手去翻,啊?!」

五妞此時已無退路,自是梗著脖子回望住婉兮,「……主子何不乾脆叫奴才親手去查?終究那物件兒是奴才的,在意也都是奴才在意;其餘這些媽媽里,她們終究不會明白奴才的心思去!」

忻嬪含笑淡淡垂首,「……小妹倒是想起了自己從前在家的時候兒。因有阿瑪和額娘寵溺著,便從小爺不善經管自己的物件兒,也時常有放亂了找不見的時候兒。」

「小妹的額娘和丫頭們便會來替小妹尋找……小妹的額娘和丫頭們原本都是頂頂心思細膩、手腳麻利之人,可是說也有趣兒,到頭來最後找回那物件兒的人啊,不是她們,反倒是小妹自己呢!」

忻嬪自顧說得有趣,笑容靈動清麗。

「小妹推己及人,便覺著眼前這事兒啊,還當真應當叫五姑娘親自去找一回。終究旁人與那物件兒的緣分,總也比不上她去。旁人翻一遍就錯過的,她自己說不定一摸就摸到了。」

婉兮面色微微一沉。

忻嬪搶先道,「……況且玉葉、玉蕤她們也沒什麼怕找的,不是麼?便是叫五姑娘多翻一回,又有什麼打緊呢?」

「這樣一來,一解了五姑娘的心疑,叫她從此明白那物件兒的確是沒丟在自家宮裡;二來也能顯示出令姐姐的寬容大度,以及姑娘們的心懷坦蕩呢。令姐姐說,是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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