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3章 246、其實不想走(2/2)
皇帝卻哪裡忍得住,便捉住了她的手,將她拖回懷裡來,將她的兩隻手都反剪回去,用他的一隻手給壓住,另外一隻手抬起她下頜,再度細細密密地親了下去。
為了顧著婉兮和孩子,皇帝最後的三個月便沒敢再沾婉兮的身子。這三個半月的忍耐,對皇帝來說自是一場煎熬。
他便總是忍不住回想起當年,她剛進宮,還不滿十四歲;可他已是二十九歲的成熟男子,便是對她渴望如火,卻又總是怕會傷了她,或者被她嫌棄老了……那種渴望與忍耐雙重煎熬的滋味,時隔十五年,竟然還灼灼地燃燒在他記憶深處、身子底處。
便越想,越難按捺。
若說那時候的九兒,還是一枚青澀的幼果;而此時誕育了投胎的她,才正正經經熟透了。
青果的酸甜可口,熟果的甜軟柔膩,雖是各具滋味,可是這會子卻都完美地統一在了她的身上。
……他,發瘋地想嘗。
卻偏偏還不是時候,就是嘗不到啊!
他便只能將所有的渴望,都絲絲縷縷地化成了這細細密密的親吻,貼著她的唇,點點輾轉著都哺餵進她唇里,印在她舌上。
婉兮控制不住地喘,息,輕顫。
她真怕自己就要把持不住自己……
天,幾個月的克制,這一刻倏然的貼近,便如洪水拍岸,這樣極其容易就要叫所有的克制都土崩瓦解而去。
她原來,也同樣這般地渴望著這個天子啊!
終是皇帝自制力更強些,粗喘著猛地鬆開了婉兮。
兩隻手卻還是穩定地扶住她的身子,不叫她因為失去支撐而跌倒下去。
他自己也是滿面赧然地低笑,伏在她耳邊,沙啞地呢喃,「……瞧爺哪兒還像個四十五歲的人。爺每見你,都只如二十五歲一般,總是生龍活虎,總是按捺不住自己。」
婉兮伏在皇帝懷中,側耳聽著他澎湃的心跳,卻是嬌羞地將面頰在他心口上蹭了蹭,「爺四十五了?天,奴才竟半點都感知不到!」
四十五歲,若以民間男子,已是祖父;便已將邁進老態龍鍾之年,哪裡還有這樣的臉憨耳熱、生龍活虎去?
「……奴才瞧著、親著、依偎著的這個身子,分明也就剛剛而立之年一般。這樣的精壯、剛陽,緊緻——叫奴才,這樣地怦然心動呢~」
婉兮可不是在哄皇上呢,她說的全都是心裡話。
方才她那一刻的情難自禁,便是最生動的證明。
婉兮自己說得心下又是情動,忍不住抬起雙手,扳下皇帝的頭來,主動又送上朱唇,再細細密密地纏棉了一回。
皇帝終是抵抗不住,低吼一聲,伸手便捧住了她的——那一雙盈軟。
婉兮這才嬌羞躲閃開,用手死命按住衣襟。
「爺……這,這是小七的飯碗,爺暫時碰不得!」
那是閨女入口的東西呀,若叫皇上的手給揉了——總覺得,仿佛不是那麼回事兒呢。
婉兮紅著臉上前又親親皇帝的嘴唇,柔聲哄著,「爺好歹再忍忍。況且爺這會子前朝事務正多,還即將啟程秋獮去,好多事兒都要忙。」
「爺便自管去忙,一分心,便不想這些,便不難受了~」
皇帝只得一聲悶哼,額頭抵住婉兮的額頭,沙啞地低喃,「……快些養好起來,聽見沒?」
「爺已經忍了三個月,若再忍三個月,真要死了。」
婉兮心下又甜又酸,只得抱著他哄,「……爺安心去秋獮,奴才在宮裡也必定乖乖地將養身子。待得爺秋獮回來,說不定奴才的身子便養好了呀~」
皇帝這才笑了,卻還是耐不住心底的那份煎熬,伸手又在她後腰的下頭狠狠掐了一把,這才暫且罷休了去。
皇帝已然下旨八月秋獮,卻竟然遲遲不走。
八月初一,皇帝還是又一大早便親自到「慈雲普護」拜佛,又到「清淨地」、安佑宮磕頭。早膳後再度赴佛樓、舍衛城、蕊珠宮、長春園等處拜佛。上午辦事後,又到廣育宮、古香齋拈香。
這一連串的行跡,與七公主出生當日幾乎重合。便仿若在神佛面前許願之後的還願一般。
八月初五,忻嬪滿心歡喜地等著皇上下旨起駕。可是八月初五這日還是沒有動靜……到了八月初十,依舊沒有動靜!
若按著皇上往年秋獮的規矩,必定要在避暑山莊來過八月十三的萬壽,可是若八月初十了還不動身,便勢必難在八月十三之前到達避暑山莊了啊!
「……難道說,皇上今年就不想在避暑山莊過萬壽,賜宴蒙古王公了麼?」
忻嬪這次倒是沒說錯,皇帝果然直到八月十三還沒啟程。皇帝的萬壽節,這一年竟然是留在京中辦的。
不僅如此,八月十三過完了,皇帝還是沒有下旨起駕!
皇帝又在圓明園中過完了八月十五——這一天不僅是中秋,也更是七公主的「大滿月」。
按著宮裡的規矩,皇帝和皇太后已經在小滿月賞賜完畢,大滿月便不再賞賜了。可是後宮嬪妃們,上自皇后那拉氏,下至常在、答應們,還是按時送來了賀禮。
這一次那拉氏賜下的是:金鐲四個、銀鍍金鈴鐺一份、兜肚兩個、鞋襪四雙。
這一天,七公主也正式第一次剃頭。
按著滿人的規矩,便是皇女也是要剃頭的,額前的胎髮剃去,待到要出嫁之前才正式留頭。
守月姥姥王氏和徐氏,親自動手替七公主「篦了頭」,便是將七公主額前的胎髮全部剃了去。瞧著額頭光光的閨女,婉兮這顆心下,當真是不知是個什麼滋味兒了。
婉兮雖說也是內府旗人,可終究是漢姓人。便是從小也按著旗人的規矩梳頭,可是額頭好歹沒都剃了,還留著劉海兒。可是自己的閨女卻是大清的皇女,便自然得按著傳統滿人的法子來辦,婉兮心下便止不住有些傷感了去。
忻嬪也來送賀禮,瞧見了婉兮的黯然,便笑著上前挽住婉兮的手臂,眨眼道,「七公主終究是令姐姐的閨女,眉眼上倒更像個漢人。這樣漢人的眉眼啊,當真還是應該按著漢人的髮飾模樣來梳頭才好看——瞧瞧這會子,其實當真有些不適合七公主。」
忻嬪瞟著婉兮,「令姐姐心下難受了吧?那令姐姐何不向皇上求個恩典,便叫七公主以後也按著漢人的頭髮來梳,便如慶嬪、怡嬪在宮裡那般似的……可別再叫七公主遭罪,何苦也這樣剃頭了去呢?」
婉兮深吸一口氣,抬眸靜靜凝注忻嬪。
從表面上來聽,忻嬪的話仿佛還有些道理。終究忻嬪才是正兒八經的鑲黃旗滿洲的出身,六公主便是剃了頭,看著也並不扎眼;而小七當真是眉眼清秀靈動了些,更像漢家女孩兒。
可是這話若往深里想,婉兮便不能多防備一層了。
婉兮心下平靜下來,便是揚眸微笑,「忻嬪想多了。七公主是我的閨女,可更是皇上的皇女。小七便如六公主一般,是皇家公主,將來旗份上也自然是鑲黃旗滿洲第一參領下。」
「同為我大清皇女,若有人非要慫恿著梳什麼漢人髮飾……倒不知道這人是不將皇女的身份放在眼裡,還是不將皇上的血統放在心上啊?」
忻嬪一怔,旋即便也一笑。
「令姐姐的話說得好重,小妹當真承當不住呢……小妹哪兒想那麼多呢,只是為七公主著想罷了。小妹就是覺著,七公主還是梳漢家的頭髮才更好看;可是這會子剃髮之後瞧著呀,嘖嘖,不是連令姐姐自己也不忍心看了麼?」
婉兮卻響亮一笑,「在一個本生額娘的眼裡,自己的孩兒哪裡有不好看的時候兒去?我可半點沒覺著我的小七有哪裡不好看了去。」
婉兮說著勾起唇角,含一抹譏誚的笑,凝注忻嬪,「……莫非忻嬪是覺著,唯有滿洲的格格在小前兒才是剃髮的,而漢人的女孩兒就都是從小就留頭的?」
忻嬪一眯眼,「難道不是麼?我知道你們漢人總說什麼『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傷也」。
婉兮瞟一眼玉蕤。
玉蕤心領神會,這便去書房取了一卷畫回來。
玉蕤在案上將那畫卷展開,一眾嬪妃便都圍攏過來看。
純貴妃不愧出身江南官宦門第,一眼便認出來,「這不是《明憲宗元宵行樂圖》麼?」
婉兮朝純貴妃含笑點頭,「純姐姐好眼力。這幅圖在內務府藏有摹本,因畫滿了小孩兒,熱鬧,故此小妹便跟皇上求了這幅圖來多瞧幾眼,也好利於孩子下生。」
婉兮瞟一眼忻嬪,「忻嬪不妨看看這圖裡,明朝的皇子皇女,都梳著什麼頭髮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