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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卷332、叫人嫉妒瘋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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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慶嬪是江南漢女,在宮裡衣著、髮飾都蒙皇上恩旨,依舊可為漢人穿著。可是自從慶嬪母家奉旨入旗之後,慶嬪倒是格外用心學起咱們旗下的風俗來。這才兩年啊,妾身也沒想到,慶嬪做這些旗俗下的餑餑來,竟也這樣上手了。」

皇太后不由得挑眉,「哦?慶嬪?」

皇帝故作驚訝,垂眸盯著婉兮,「哎?這是朕交給你的差事,你怎麼躲了懶,又交給慶嬪去了?」

語琴略有些緊張,趕緊起身走上前來,在婉兮身後一步處請雙蹲安。

「回皇太后,皇上,令妃其實是因為……她聞不得油腥味兒。可是孝心卻重,更兼是皇上親自交待下的差事,她便還非要親力親為,任憑我們怎麼勸,都不肯交給旁人去。」

「妾身明白她的心思,顧著她身子,只得忝顏自告奮勇,親手替她料理了,叫她隔著玻璃窗子瞧著,才能叫她安心罷了。」

前面那些都還罷了,待得聽見「聞不得油腥味兒」一句,那拉氏將手上的筷子和碟子都驚得放在了桌上。

「慶嬪,你這話是何意?」

婉兮紅了臉,由著皇帝扶著她手肘,屈膝回道,「……妾身不敢矯情,是肚子裡的孩子暫且不習慣那味兒。」

那拉氏壓抑不住地高聲道,「原來,令妃是又有喜了?!幾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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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早就知道,自己這遇喜的消息公開時,會引起多麼大的波瀾去。便是心下都做了預備了,這會子卻還是感受到眾人如奔潮而來的目光,快要將她湮沒。

儘管無聲,卻叫她隱隱已覺窒息。

幸虧手肘上,始終還有皇上的手。他的手那般穩定,掌心那般溫熱,叫她不至於沉落於那潮頭之下去,還能仰頭呼吸。

婉兮心下一定,這便微微垂首,目光悄然從多貴人那面上轉過。

其實,若是換了旁人,這會子最震驚、最失落的,本該是多貴人吧——原本是這後宮裡獨一份兒遇喜的,這會子卻成了兩個人分享。

可是婉兮所見到的,卻是多貴人面上滑過的一絲如釋重負。

多貴人如此,婉兮自己的心下便也不由得悄然放下了一半兒去。

婉兮這才不慌不忙迎上那拉氏的目光,「回主子娘娘,妾身因前頭連著有三個孩子,都是十月前後坐的胎;而這回到了年下都沒有動靜,妾身便以為今年沒有了。故此妾身自己也粗心大意起來,渾沒仔細留意身子。「

「便已是三個孩子的娘了,這回竟然還是大意到直到這會子肚子大了,才有所察覺。也是這個孩子安穩,沒叫妾身害喜,故此倒叫妾身輕省了兩個月去。」

「雖說發現得遲了些,妾身算著日子,應是比多貴人晚半個月去的模樣兒。」

實則婉兮的孩子來得比多貴人還要早些,她這會子也是顧著多貴人的顏面去。

那拉氏定定望著婉兮,一時之間倒是有些不知從何說起。

皇后不說話,其餘六宮自然都不便說話;這還一時冷場了,皇太后便瞟著那拉氏,按下一聲嘆息去。

——這時候兒也唯有皇太后才方便說話。

皇太后便點點頭,「連著四年,一年一個兒……令妃啊,你真是好大的福氣!」

「別說是在這後宮裡,便是尋常百姓家,又有幾個女子能如此去?你啊,以後快別親自動手做這些了,都交給旁人去——若不放心的,就交給慶嬪就是了。你可得好好兒養著身子才好。」

皇太后都如此說了,那拉氏便也只能尷尬地跟著扯了扯唇角,「可不!福氣,令妃真是有福氣啊!」

這一時,整個兒殿內一片無聲。女人們個個心下,甘苦自知。

皇帝環視殿內一圈兒,忽地「嘁」地一聲笑了,「誒?額涅、皇后,你們怎麼只顧著說是令妃的福氣大?——這分明,是兒子的福氣大才是!」

「若不是兒子有這個福氣,給了令妃這孩子,令妃又如何能一年一個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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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皇帝這樣一說,皇太后都是一怔,隨即無奈地搖頭而笑,「好好好,自然是皇帝的福氣!皇帝今年都四十九了,還能叫令妃、多貴人都在今年遇喜,皇帝當真是好福氣!」

一眾嬪妃便也都起身,各懷心事,向皇帝行禮道,「妾身祝皇太后、皇上,洪福齊天,國運綿長。」

皇帝大笑,「好好好,都起克!朕有福,必定也叫你們都跟著有福!」

婉兮隨著眾人回到座上,皇帝便也落座,側身兒面向皇太后道,「兒子還有一事,要向額涅稟報——原定今年四月巡幸索約勒濟。原本兒子勢在必行,可是也不知道孫灝為何忽然勸諫,兒子重重申飭於他。」

「可是說來也巧,兒子叫三額駙色布騰巴勒珠爾前去查看索約勒濟,卻發現那邊兒剛著過一場火,百獸遁逃。兒子若去行圍,倒沒什麼可圍捕的了。故此啊,兒子還真不得不如孫灝所勸諫的,今年就不去了。」

「兒子絕不是說那孫灝勸諫得有道理,只是巧合而已。還請額涅體諒。」

婉兮聽了,忍不住悄然長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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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夜晚,註定六宮又有多少人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忻嬪自是當中最為咬牙切齒的一個。

「她怎麼又有了?她憑什麼又有了?!」

樂容只能勸,「……自是她心機深,能攏著皇上長寵不衰。」

忻嬪冷笑,「我這回倒不問皇上,我是想問問上天!皇上有寵不稀奇,可是上天憑什麼就叫她有這個福氣,當真就能一年坐下一個孩子來?」

「她三十多了,早已過了最好的年紀去。憑什麼還能這麼坐得下胎?老天如何不長眼,憑什麼都叫雨露可著她一個人兒了去?!」

樂容悄聲道,「好歹,還有多貴人不是?」

忻嬪冷笑,「多貴人?若不是今年這樣一個年頭,你覺著皇上會飢不擇食到要一個三十歲了、還嫁過人的蒙古女人去麼?」

「這天下這樣大、女人這樣多,多貴人既不年輕,又並非絕色佳人,皇上要寵幸這樣一個女人,你覺著他會是因為喜歡她麼?」

樂容也是無話可說,只得垂了頭嘆了口氣,「奴才心下也嘀咕呢——今年皇上是應該優待蒙古格格們去的。可是皇上完全可以叫多貴人遇喜之外,再叫祥貴人或者新進宮的蒙古格格有孩子就是了,怎麼依舊還是給了令妃孩子去……」

忻嬪緊緊咬住嘴唇,心頭萬千翻湧,卻不甘心說出口來。

一個帝王,能夠叫後宮裡一個女人,連著四年一年一個孩子……他又不是沒有別的女人了,況且這個女人自己已經不年輕了——那除了喜歡,除了離不開她,還能是什麼緣故去?

可是她不願承認,不願!

必定還是令妃不知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狐媚手段,方能叫年近五十的皇上,還這麼情不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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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嬪緊緊攥著袖口,忍不住冷笑。

「她狐媚皇上還不夠,她今兒還在向皇太后獻媚!原本在這後宮裡,能壓住她的唯有皇太后了。可是她今兒這一招,倒是叫皇太后吃了她的嘴軟,當著六宮的面兒,都不好說她一個不字,反倒也好誇讚她了。」

「她又得逞了……她更是貪心不足,除了自己獻媚之外,你沒瞧見麼,她今兒還在皇太后面前,故意抬舉那慶嬪去!」

「她這是想幹什麼,啊?她自己得寵、有孩子,還尚嫌不夠,還想叫慶嬪也得皇上寵愛、皇太后讚許去麼?」

樂容皺眉,「奴才猜測,是不是因為她自己有了孩子,又得幾個月不方便伺候皇上,她這便想叫慶嬪幫她固寵?」

忻嬪抬眸冷笑著瞟住樂容,「你這顆腦袋,是榆木疙瘩麼?她便是需要有人來固寵,她為何要往外推慶嬪?慶嬪比她還大三歲,今年都多大了!她便是要往外推人,也該推一個年輕的才有把握!」

樂容趕緊請罪,「奴才是愚了。還是主子英明,她便是要推人,今年這年頭,她完全可以趁勢往外推既是蒙古格格、又更年輕的穎嬪才是啊……」

忻嬪不甘心地垂首,絞盡腦汁地想。

她忽地一頓,手指不由得在炕桌上敲了一記。

「誒?說到這個,我倒是想起個事兒來……那玉蕤,不是還沒出宮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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