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領袖蘭宮 > 第1969章 232、設局

第1969章 232、設局(2/2)

目錄

這些都是處置犯錯的太監的常用法子,婉兮不算意外。只是想起來,終究心疼。

婉兮悄然望皇帝,「……宮殿監旁的苦差,這說法有些含混,奴才倒不知道都有些什麼?」

皇帝抬眸,「諸如照料年老的太監、或者在墳地上挖坑埋葬死去的太監和女子的……諸如此類,總歸都是生不如死的苦差。」

婉兮別開頭去,不想叫皇上看見她眼底的淚光。

皇帝忙伸手過來握住婉兮的手,「你當我忍心?爺也沒想到,小九這回處理得倒如此堅決,便是爺想從中設法,卻也已經來不及。」

婉兮明白,若是往常,九爺不說要暗中相救,至少也得拖著不辦才是。可是這回九爺卻是辦德飛快。那些動刑,也都是九爺吩咐的。

馬玉是三月二十二日被緝拿送交內務府,九爺卻是四月就要啟程赴西北整飭軍務。在外人看來,九爺這樣急著辦結此案,便是時辰倉促的緣故。

可是婉兮心下如何能不明白,這是九爺的心意……

這一生情同兄妹,她的心思,他必定懂。毛團兒是她在宮裡除了玉壺之外,第一得力之人,她怎麼能任由毛團兒出事,卻半點法子都不想?故此九爺怕是早已懂了她的用意去。

九爺這是順水推舟,甚至在皇上插手之前,就已經將這一切事都辦完了。

而傅恆赴西北整飭軍務啟程之前,便是再怎麼要緊的太監,皇上也不可能為了一個太監去駁了九爺的面子去。

她的心意,便在九爺的手中,幾天之內便已經迅速落到了實處。

婉兮心下便更是安定,垂下眼帘,眸光輕轉。

「皇上說,那些苦差里,還包含照料年邁的老太監去?」

皇帝輕哼,「是啊。太監年邁之後出宮,無兒無女,若無人照料,他們的風燭殘年如何度過?終究都是宮裡伺候了一輩子,功勞苦勞皆有,故此宮殿監也派人在外統一照料著。」

婉兮拼命忍住歡喜,極力低垂著頭,儘量叫自己看起來悲傷。

「……那奴才倒是想起一事來:李諳達年歲也大了,早就聽說怕是今年也要出宮了。那何不叫毛團兒出宮去照料李諳達?」

「如此一來,既合了宮規,懲治了毛團兒;又能圓滿皇上對李諳達的心意去……還有一層,李諳達對於毛團兒來說如師如父,若說這世上還有人能勸他棄惡向善的,那李諳達自然是最好的人選。」

婉兮抬起頭來,伸手攬住皇帝的手臂,「爺……可否給了奴才這個恩典去?」

皇帝垂眸凝視著她,卻半天不說話。

婉兮有點心虛,忙垂下頭,盯著自己的肚子。

她在猶豫,這會子要不要利用自己的肚子,跟皇上撒一回嬌?

正在動心思,皇帝忽然輕哼一聲道,「你可以現在就說肚子疼。」

婉兮一個躲閃不及,忍不住撲哧兒笑了,抬頭望住皇帝,「爺說什麼吶?」

皇帝「呸」了一聲兒,「到底還是樂出來了?!你要是想叫爺信了,你好歹也得憋住了樂才好!」

婉兮咬住嘴唇,伸手輕輕捅了捅皇帝胳膊肘兒。

那處有個麻筋兒,皇帝有時候將胳膊擱在書案上的時候,不小心就容易碰著,皇帝每回都麻痛得有些懊惱。可是卻又無奈——疼又無奈。

此時婉兮便希望能成為皇上的那個「疼又無奈」的人,厚著臉皮也要求一求。

皇帝扭了扭身子,甩了甩胳膊。將婉兮那搗亂的手給甩開,卻還是小心伸手扶穩了婉兮去。

婉兮小心凝著皇帝,「……爺,答不答應奴才嘛?」

皇帝嘴唇緊抿。

婉兮咬住嘴唇,「奴才知道,《宮中則例》是皇上欽定的。皇上必定不能自毀規矩……只是毛團兒終究是皇上身邊教導出來的人,皇上就如何忍心?」

皇帝這才正視住婉兮,兩手把住她的手。

「爺不是擔心那個。爺是在想,若毛團兒也走了,你這宮裡又該怎麼辦?」

「況且你這會子身子如此,你宮裡得力的,一個一個都走了,留下的反倒都是些叫人放心不下的。若你身子沉了之後,再遇見事兒,誰又來幫你?」

婉兮聽得鼻尖兒也有些發酸。

可不是嘛,玉壺走了,玉葉就要走了,如今毛團兒也得走了……便是宮裡還有玉函和玉蕤,玉函一向的性子溫軟有餘、果斷不足;而玉蕤再過兩年也到了出宮的年歲。

她這永壽宮,便在這一二年間,將會一空。

而這會子偏還是她有了孩子,正要用人的時候。

婉兮輕輕扳著皇帝的指頭,輕聲道,「無妨,不是還有皇上呢麼?再說奴才今年都三十歲了,什麼事沒見過、沒經歷過呢?

皇帝便哼了一聲,「就怕你這會子腦袋一熱,將來卻要後悔!」

婉兮輕輕靠近皇帝懷中去,「如說奴才後悔,也只後悔一件事兒——毛團兒是皇上身邊的,皇上卻舍了給奴才用,結果奴才沒給用好,反倒給放出宮去了。」

「奴才這是,辜負了爺一片心意……」

她這般乖巧柔順的模樣,倒叫皇帝滿心的憤懣都發不出來了。皇帝也只能將她箍在懷裡,柔聲道,「那倒沒什麼要緊的。終究這個人是爺給你的,那便是你的奴才。你想怎麼使他,給他安排什麼樣的出路,都是你這個當本主兒的,應有的權力。」

婉兮這便笑了,抬手去撥動皇帝唇上的青髭。

「皇上不責怪奴才啦?」

皇帝悶哼一聲,「誰讓你現在懷著爺的孩子呢!不是爺忍讓你,爺是忍讓咱們這隔了十五年才來的第一個孩子……」

四月,九爺啟程赴西北了。

毛團兒也被宮殿監直接從慎刑司領走,送出了宮去。

一個犯了過失的太監,是沒機會再回到後宮,便是跟本主兒叩頭告別的資格都沒有了。

婉兮也自是明白規矩,毛團兒走的那天,她自己坐在宮裡沒動;也不准宮裡任何人到神武門那邊去觀望。

終於,高玉親自來回,說毛團兒已經出宮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再不會來永壽宮驚擾令主子,還請令主子安心養育皇嗣……婉兮含笑受了,等高玉轉身走了,婉兮才終是一背身兒,落下淚來。

捨不得,她當然捨不得。

可是與其叫他們在宮裡陪著她,卻要冒著出大錯的風險,那她不如親手自斷手足,送他們出宮去。

後宮女子,身為主子的,有錦衣玉食尚且傷心孤單……那太監們呢,更是如此。這一生好歹相遇,好歹情同手足過,她便寧肯自己難受,也成全了他們去才是。

玉蕤和玉函她們尚且極力忍著,玉葉終是忍不住,早已哭得跌倒在地。

婉兮急忙抬手抹掉自己那顆清淚,擺出清冷的神色,冷笑著道,「你又哭什麼?豈不知,今日你為了他人哭,再等不了多久,別人又要為了你的離去而落淚。」

毛團兒已是先出宮了,婉兮接下來就是等李玉出宮,之後就可安心放玉葉出宮去了。

三人的出宮必定得有一個穩妥的次序,這樣才能不叫人生疑。

玉葉聽罷卻是一驚,便又是跪倒在地。

「毛團兒剛走,主子便又要攆奴才走?主子……好狠的心!」

「主子從前說倒也罷了,可是這會子主子終於有了喜,如何不准奴才在宮裡陪著主子這幾個月去?待得主子誕下皇嗣,叫奴才也好親親抱抱,到時候再走也不遲啊!」

婉兮心下也是難受,輕輕閉上了眼。

她何嘗不想呢?玉葉與她的情分,是這宮裡其他人都比不了的。她多想等自己的孩子下生,也好好與玉葉分享那喜悅去。只是……

婉兮狠下心,板起臉來。

「盡說傻話。你出宮的時辰,去年已經耽誤了一年去;如今若因為我的孩子,又要你再耽誤一年……如此連綿下去,難道我還能叫你在這宮裡耽誤一輩子去麼?」

「叫你出宮的事,我已經與皇上提起了。這一兩個月間,看內務府安排著,你便隨時都能走了。」

玉葉的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

婉兮狠心扭開身去,看都不看。

「實則依我的意思,四月已是要叫你走了。可是一來便是我與你說過的關於李諳達的話,李諳達還沒走呢,我這便允你在宮裡等一等他老人家;二來,也是叫毛團兒這事兒給鬧的,咱們宮裡總不能一下子就走了兩個人去。」

玉蕤自畔瞧著主子和玉葉兩人,心下著急,卻無法將話點給玉葉去。

玉葉這會子怕是被毛團兒突然出宮的事兒給激著了,一時沒先明白主子特地安排他們兩個前後腳出宮的用意,玉葉這便跟主子拗上了。

玉蕤便上前抱住玉葉,柔聲勸說,「好玉葉,你這會子難受,主子和我都明白。可是你怎麼忘了,主子這會子是雙身子,是最不宜傷心動氣的。你快彆拗了,啊。」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