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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4章 1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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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貴人迎著婉兮,用力地笑著。

卻有些顧左右而言他般,幽幽道,「令妃娘娘可知道,今晚上皇上翻了忻嬪的牌子,但是卻又多招了一個人侍宴。」

婉兮揚了揚眉,「……皇上終究剛回宮,這會子若是有人去給皇上進些吃食,也是自然。皇上留下一同用膳罷了。」

「是那貴人。」林貴人盯著婉兮的眼睛,自顧道,「……皇上十分喜歡,還賜了那貴人封號。」

婉兮也不由得揚眉,「哦?」

林貴人點頭,「沒錯,是太監來傳旨了,到鍾粹宮先知會給皇后娘娘,我聽見了。」

「令妃娘娘可知道,皇上給那貴人賜了什麼封號去?」

婉兮便抿住嘴唇,自己不說了,只聽林貴人說。

總歸這會子她說什麼,林貴人仿佛都已經聽不進去了。林貴人這幾句以來,都是自說自話。

「……是慎啊。」

林貴人凝著婉兮,哀傷地笑開,「慎貴人……令妃娘娘絕不覺得,這個『慎』字,倒是與忻嬪的『忻』很配呢?一揚一抑,一起陪著皇上用膳;說不定,便要一起被盛寵了。」

婉兮再沒說話,只是靜靜聽著林貴人說完。

林貴人哀傷地凝著婉兮,「……令妃娘娘,我跟她一起進宮,一起封為貴人。她今日已經有了封號,可是我呢,還是以姓氏為稱號罷了。雖然同在貴人位分上,這邊已經分出高低來了。」

「令妃娘娘,您忘了吧,您說過的,我會比那貴人更早進封嬪位。如今看來,已經沒有希望了……」

林貴人哀哀福身,「令妃娘娘隨駕秋獮兩月,皇上新寵忻嬪今晚侍寢。令妃娘娘一定非常想知道,這兩個月來忻嬪在皇后宮中,與皇后的種種,故此今晚才來見小妾吧?」

「真可惜,小妾那兩個月里已是心亂如麻,都沒能留意到任何呢。今晚小妾便也只能叫令妃娘娘失望了……」

「小妾有負令妃娘娘,無顏再侍奉在令妃娘娘面前。小妾這便先行告退。」

林貴人走了,那娉婷的背影在夜色里,纖瘦輕裊,仿佛一刀剪紙。

望著林貴人的背影,婉兮也忍不住幽幽嘆了口氣。

玉蕤上前幫婉兮披上大毛的披風,黯然道,「……看樣子,林貴人怨恨主子了。」

「都怪奴才,」玉蕤屈膝行禮,「是奴才和奴才的阿瑪不中用,這才晚了一年才打探到消息。否則也不會叫主子如此被動。」

婉兮搖搖頭,伸手拉起玉蕤,「在這宮裡,人心總有聚散,不必強求。」

「若真正心通意合的,便如穎嬪這般,即便中間分隔幾年,也還能走得回來;而若當真凡事都想不到一塊兒去的,自然也不必勉強。」

玉蕤知道林貴人好歹是那拉氏宮裡的,主子能透過林貴人知道些那拉氏的事情去,這會子若失去了林貴人,很是可惜。

「主子何苦不准奴才站出來解釋?這都是奴才和奴才阿瑪的錯兒……主子不該這麼一聲不發地就擔了。」

婉兮輕輕搖頭,回眸凝望玉蕤。

「傻丫頭,這又關你何事?旗人生計一直是皇上心頭的大石,皇上既然已經下旨,這便是不可違拗之事。便是輪到我自己家,我也一個字都不會去皇上面前說。」

「她若記著自己是皇上的嬪御,這會子便也應該盡力安撫家人,不叫皇上為難才是。況且皇上也從來不是不顧後宮的人,便是這會子叫她家出旗了,以後也必定另有安排。貴人好歹已是內廷主位,皇上何至於委屈了內廷主位的家人去!」

「是她想不明白,」婉兮搖搖頭,「況且她家人有官職,有俸祿,便是少那麼點子旗份下的錢糧,又何必如此?」

玉蕤也是嘆口氣,「終究是伸手白得來的,捨不得就這麼沒了。況且自家終究有位貴人主子呢,這便更是自視甚高,不准旗下官員動他們的田產,說不定還鬧起來過。」

「說的是。」婉兮目光放遠,「況且,她埋怨我的,又不是這一件事。你也聽見了,她心下還是計較了那貴人去。」

「那貴人與她一同進宮,她心下總有比較。她希望我能幫她;我也答應過她,她將來會比那貴人更早封嬪……只是她太心急,那貴人一個封號就叫她失卻了冷靜。她若肯再安安靜靜等幾年,何嘗就沒有來日?」

玉蕤想了想,便也輕聲道,「……皇上這會子又封了忻嬪,那麼嬪位上便是怡嬪、婉嬪、慶嬪、穎嬪、忻嬪,已是五位了。按著宮規,嬪位上只有六位,這便還只剩下一個空位。林貴人怕皇上會給了那貴人吧,這便急了。」

「我也這樣想。」

婉兮盯著夜色,無奈地搖頭,「可皇上若當真有這個心思,直接將那貴人進封為嬪就是,何必只給一個封號。便是有這個封號,那貴人也還是個貴人,又有什麼實際的去了?」

「況且,『慎』又算得什麼好封號去呢?」

慎,真心二字合成,又有小心、警惕之意。合起來便是「真心相待、小心跟隨」之意。

這封號仔細掂對起來,哪裡像是恩寵,更像是一聲警告了。

皇上為何將這樣的封號給了那貴人,婉兮心下明白,只可惜林貴人並不明白。

林貴人反倒想歪了,想到了「慎」與「忻」相對去了。

玉蕤垂下頭去,「林貴人既如此不明白,那主子便也由得她去罷了。總歸當年她在皇上養心殿裡跳舞那些事兒,奴才還沒原諒她呢。」

「只是……主子從此便更難知道皇后宮裡的事兒了,奴才獨獨放不下這個。」

婉兮輕輕拍拍玉蕤的手,「不知道便不知道,總歸這會子咱們還是安安靜靜調養著最要緊。」

況且這會子皇上將忻嬪放在了皇后宮裡,忻嬪又這樣快承寵了,翊坤宮裡怕有的是鬧的,還怕聽不見動靜麼?

這一年十一月二十五,皇太后的聖壽因與皇帝的冬至齋戒撞了日子,禮部便奏請是否提前在十一月二十三行聖壽賀禮。皇太后自己卻下了懿旨,這一年停止筵宴。

因為少了往年一貫的皇太后聖壽慶賀,便叫人難免覺著,這乾隆十八年的年尾,過得有些靜悄悄的。

便是年底,最盛大的一件事,也是皇帝親臨保和殿,賜宴朝正外藩。外藩蒙古,左翼以科爾沁和碩土謝圖親王阿喇布坦為首,右翼以喀爾喀和碩親王成袞扎布為首,至御座前。賜酒成禮。

就仿佛這座紫禁城也已經預料到,隨著乾隆十九年的到來,皇帝和大清命運中,又一場重大的戰事要來了!

乾隆十九年,帶著一絲凝重,靜靜降臨。

正月,準噶爾台吉車凌入覲。

二月,準噶爾烏梁海庫本來降,命賞給安插如例。

由這些內附的準噶爾首領們帶來了準噶爾的第一手戰報,達瓦齊與阿睦爾撒納已經公開決裂。皇帝心中一直暗暗等待的時機,終於來臨。

皇帝將用兵準噶爾的意思,下旨問群臣。

雖不知道前朝的具體情形,婉兮卻也察覺到了皇帝這一年的不同。

四十四歲的男子,今年仿佛重歸少年,走路生風,雙眼晶璨如星。

便是夜晚與她共度……也更加生龍活虎,熱血蒸騰,仿佛力氣無窮無竭。

隨著前朝消息的一點點傳來,後宮便也都知道了皇帝想要用兵。

男人骨子裡仿佛都有渴望戰鬥的血氣,便是因為了這股子血氣,叫他重煥少年一般的血氣方剛。

也因為是馬上天子,那種劍尖指邊疆,疆域劃定指日可待的豪情,更是激昂澎湃。

這樣的皇帝,婉兮並不陌生。乾隆十三年那會子的大金川之戰,皇帝親自在香山搭建碉樓,親自訓練健銳雲梯營的雄姿,她都曾親眼得見。

她知道皇上一直在等這個機會,她知道皇上一直都想完成康熙爺、雍正爺都未能成就的武功。多年的等待,終於在眼前出現了良機,她明白皇上心中的喜悅。

她便悄然斂起自己的心事,不在皇上面前多問忻嬪一句,甚至也提醒自己,心下想都少想。

這會子,不是後宮裡應該出事兒的時候。

二月里,有那拉氏的千秋生辰。

皇帝再度下旨,停止皇后千秋節筵宴。

接到這個消息,那拉氏卻有些坐不住了。

正位中宮以來,乾隆十六年是正月南巡,乾隆十七年是懷著永璂,乾隆十八年是懷著五公主……可是這會子她肚子是空的,皇上為何還要停止筵宴?

「我已為皇上誕育了嫡子和五公主,如今已是兒女雙全。怎麼,皇上便覺得這對於我這個皇后來說,已是足夠了,便不必千秋節筵宴了,是麼?」

盼了二十年的好運,終於這一而再地來。可是怎麼能這樣快就走了?

塔娜上前小心勸,「……皇上二月去謁東陵。皇上怕也是這會子趕不回來吧?」

那拉氏寂寞地抬眼望著東配殿的方向,「難道不是因為我老了,該生的也生完了,皇上眼裡心裡便只剩下那鮮靈靈的新人去了麼?」

德格便道,「主子何苦想這些?忻嬪如何跟主子的正宮國母相比去?況且她又沒有孩子。」

那拉氏嘆一口氣,「便是沒有孩子又怎樣?她年輕,如今皇上又寵愛她,她隨時都有可能有孩子。」

塔娜笑道,「主子當真是多慮啦~~退一萬步說,即便那位有了孩子又怎樣呢?主子,咱們已經有了小主子了~什麼孩子,比得上咱們的嫡子皇阿哥去呢。」

那拉氏這才笑了,朝那金錢蟒緞的迎手枕上斜倚了倚,「說的也是。一個才十八歲的小丫頭,火候還差得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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