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卷45、你才是最珍貴的禮物(2/2)
眾皆起立,鴻臚寺官引額駙並族中人員至原行禮處,聽贊謝恩,行一跪三叩頭禮。
這一次隆重的保和殿賜宴才告禮成。
保和殿賜宴是男人們的筵宴,在後宮裡也有另外一場給女眷們的賜宴。
這場賜宴就在婉兮的寢宮儲秀宮舉行,另外還有給拉旺祖母輩老人家們在慈寧宮,與皇太后共同的一場歡宴。
皇太后、皇帝、皇貴妃這三宮,這便是每個宮裡都設一場筵宴去了。
因為小七下嫁的喜氣兒,終於將七月十三日和親王弘晝與九爺傅恆兩人同日薨逝的悲傷沖淡了些去。
帶著這樣的喜氣兒,八月來臨,皇帝終於可以松下一口氣來,拂開那些悲傷,好好準備自己的六十歲萬壽慶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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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鄂對等回部年班伯克十七人進京入覲,還有霍罕的使者一併進京,恭祝皇帝六十歲萬壽。
皇帝高興,在同樂園賜宴。
由此,皇帝的六十歲萬壽慶典終於正式拉開了大幕。
鄂對伯克又能進京來,雖說這一次沒有熱依木夫人同行,婉兮也自是高興的,親賜下許多物品,請鄂對伯克離京回鄉時,帶回給熱依木夫人去。
在這一片喜慶的氣氛里,婉兮卻還是看得出,皇上今年並不能如往年那般的由衷歡喜。
除了平定緬甸的失利,以及和親王與九爺的薨逝之外,婉兮擔心還另有緣故。
這日皇帝奉皇太后也到同樂園看戲,婉兮侍奉在畔,趁著這股子歡喜勁兒,婉兮便在歇晌的時候兒,委婉向皇帝詢問。
皇帝還是想隱瞞,可是瞧著婉兮那雙澄澈的眼,便還是嘆了口氣,從實道來:「……今年小金川亦有動靜。」
婉兮的心下也是咯噔一聲。
這前朝的事兒啊,一向是如鎖鏈一般相連,一環套一環。朝廷在緬甸一事上用兵失利,這便果然還是引發了連環的反響,叫小金川也以為朝廷可欺,這便再度動了反逆之心了。
若此,便也怪不得皇上在這萬壽之月,在之前都已經將阿桂父子重罰之後,皇上忽然又下旨,再懲阿桂去:「將阿桂所有領侍衛內大臣、禮部尚書、鑲紅旗漢軍都統等職,均著革去。著以內大臣革職留任,辦副將軍事,令其自效。」
皇上這麼對阿桂,真是有些狠了去。
婉兮知道阿桂心有委屈,可是此時九爺已經溘逝,另外那位副將阿里袞也為國捐軀了……皇上不拿阿桂是問,又待如何呢?
可是婉兮也更明白,皇上如此對阿桂,也還是因為九爺的溘逝,與金川之亂的疊加襲來。
當年的大金川之戰,與今時的平定緬甸之戰,何嘗不是如出一轍去?都是久而不決,皇上連斬數人,最後不得不用到九爺……
當年的九爺贏下了大金川之戰,為朝廷、為皇上立下了這份功業,也維護了朝廷和皇上的顏面去。
可是如今,九爺溘逝而去,金川又亂,朝廷又將指望何人去?
況且此時平定緬甸之戰依舊未能奏凱,那麼金川之戰若同時打響,那一戰的前景要將如何去?
婉兮沉思半晌,終是緩緩道,「金川亂了也不怕。終究當年九爺在金川之戰大捷的餘威尚在,爺在靜宜園親為訓練的健銳雲梯營依舊是攻克金川碉樓的利刃……故此金川便沒有不畏懼朝廷的!」
「他們今年敢鬧,一來是聽說朝廷在平定緬甸之戰上受了些挫折,他們便以為是朝廷如今的軍力減退,叫他們有可乘之機了!二來,自是因為九爺的溘逝,叫他們覺著朝中再沒叫他們畏懼的人去了。」
婉兮側眸瞟一眼皇帝,「可是他們錯了!九爺雖然不在了,可是九爺的兒子還在,九爺的餘威依舊還在!」
皇帝眸光一閃,「你的意思是……?」
婉兮點頭,「對,還有麒麟保。」
福隆安是九爺的嫡長子,此時又是身兼前朝和內務府的諸多差事,自是不可能叫他上戰場去;福長安還小,不到年歲。
「爺早說過,麒麟保有帶兵的本事;況且我也聽說,那孩子自己也有志氣,自己還自請奔赴雲南軍營替父立功去的……那爺就叫他去吧,叫他圓了這一場心愿;也叫九爺在金川的威名,永遠高高飄揚在碧空之上,永不凋零!」
皇帝眯眼凝視婉兮,「你覺得,麒麟保那孩子,真的行麼?他雖有帶兵的天分,可是他卻從小就是嬌生慣養,從未上過戰陣。」
婉兮輕輕垂首,「爺……您忘了當年九爺是個什麼樣兒麼?九爺鮮衣怒馬,健奴美婢……若說『紈絝』二字,京師內外又有幾家的阿哥比得上他去?」
「可是待得他二十歲後,尤其是為皇上所賞識和重用之後,爺看九爺何曾還是從前那個紈絝子弟去了?大金川又何嘗不是九爺的第一次正式上戰陣,可是九爺處亂不驚,還是為朝廷和爺完成了那大金川之功去。」
婉兮伸手握住皇帝的手,「爺別為金川之事擔憂,爺只需審時度勢,在需要派兵赴金川之時,給麒麟保一個機會……我相信,麒麟保必定是又一個九爺去。」
「更因為他從小就得了爺的認可去,便說不定他更有可能青出於藍,來日的功業還要超過九爺去呢!」
皇帝眯眼凝視婉兮,終是緩緩點頭。
「等為小九辦完身後事,爺便叫麒麟保再赴雲南吧。叫他先跟著阿桂他們在西南歷練歷練。」
「如今金川的情勢尚需觀望,若判定需要出兵,爺會給麒麟保一個機會去的……」
八月十六日,皇帝在京過完六十大壽,以及八月十五中秋,八月十六日啟程,秋獮木蘭。
在皇帝啟程之前,為福康安又進一級:擢升為頭等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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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小十七又成功地跟著去了。
這其實有點不符皇子皇孫隨駕秋獮的慣例——終究他太小了。
可是小十七不讓去就哭,連著好幾天,甚至見天兒到皇帝的正大光明殿去,坐在宮門的門檻上就委委屈屈掉眼淚,誰哄也不走。
穎妃也沒轍,婉兮便也跟著穎妃一起,沒少了跟皇上請罪。
皇帝也是無奈地笑,「他非要去,就叫他去!不過跟他說下,每天可不能只坐車,養尊處優著;叫他每天必須騎一個時辰的馬去!」
穎妃還哄著小十七,說,「你太小了,這么小就每天都騎半個時辰的馬,P股都該顛兒開花啦!」
小十七卻不怕,只攥著穎妃的手說,「穎額娘,您叫造辦處給我做個鐵P股墊就行!」
穎妃學給婉兮和皇帝聽,長輩們都不由得無奈地笑。
婉兮瞟一眼穎妃,「我怎麼想起和親王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