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卷42、必須要去拼命(2/2)
慶藻嘆口氣,「正是如此。從前阿哥爺和我沒有孩子,那些人還不怎麼鬧;這回都托皇額娘和瑞娘娘的福,叫玉英給阿哥爺已是誕下了男孩兒去,那些人這便看到了希望,沒少了在阿哥爺耳邊嘀咕。」
「阿哥爺不好當面都給回拒了,可是阿哥爺卻甚煩之,這便索性做了這件事去。皇阿瑪已是如此明白下旨申飭,相信前朝後宮都該明白,我們阿哥爺已經如當年的大阿哥、三阿哥一樣,沒了希望了。這便叫阿哥爺能安靜下來,也好專心撫育孩子長大也就是了。」
婉兮唯有嘆息,「腿腳的毛病,是叫永璇這孩子從小吃了苦,不過卻也幫他格外修來了一番超脫練達之心去。他能如此,自是智慧,只是我終究忍不住為他懸心去……你皇阿瑪那般的雷霆之怒,又豈是人人都受得住的?」
慶藻含笑點頭,「皇額娘放心,還有我和玉英,以及孩子,一起陪著阿哥爺去呢。大不了這幾個月我們關起門來,不理外人,只自家人樂樂呵呵讀讀《紅樓夢》,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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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下旬,已是九爺傅恆回京兩個月了。可是緬甸依舊未曾入京朝貢。
至此,已可認定緬甸已然反悔。此次征緬之舉,又告落空。
不僅如此,緬酋還變本加厲,寄上一封緬文之書,言辭頗為挑釁。弦外之意,頗有再激朝廷發兵之意。
皇帝盛怒,只是此時九爺已然病重若此,不忍心降罪懲治。而副將之一的阿里袞已然病故,皇帝便將滿腔的怒火都發在了另外一名副將阿桂的身上。
皇帝傳旨叱喝阿桂,彼時在與緬甸談判之時,傅恆已然病重,亦有神志不清之時,那麼阿桂為何不扛過這個責任來,將傅恆沒辦法說明白的旨意,都明白說給緬甸去?
阿桂這已是在乾隆十三年在大金川之戰時受皇帝斥責之後,第二次在九爺身邊,遭遇這樣的事兒去了。
皇帝大怒之下,命將阿桂兩個兒子阿迪斯、阿彌達兩人的三等侍衛之職,全都革退。
其後,皇帝又乾脆將阿桂、彰寶二人革職。
至此算是給征緬之戰一個交待。傅恆身為經略,本為統帥,此次並未受罰,父子二人反倒被皇帝加恩撫慰;而阿桂父子,卻承擔了此次的所有罪責……
朝野上下都不免議論,都說九爺這次不過是因為「幸運」地得了瘴痢之症,否則阿桂父子的境遇,何嘗不應該是傅恆父子去承當的?
這話整個忠勇公府自無人敢當著傅恆的面說起,可是九爺又是何樣的人呢,這樣的話他如何能半點不知?
原本病體羸弱的九爺傅恆,這便病勢不見好轉,這便又再加重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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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四日,禮部請旨為和靜固倫公主下嫁成婚禮儀。
至此七公主的品級為固倫公主,名號為和靜。從此七公主的正式稱呼就是固倫和靜公主,或者和靜固倫公主了。
「臣等遵旨交查禮部,據稱查定例固倫公主初定禮筵席一次,成婚禮筵席一次。和碩公主初定禮筵席一次,成婚禮筵席一次。嗣於乾隆二十五年三月初四日禮部具奏,和嘉和碩公主行成婚禮事宜一折。奉旨,嗣後固倫公主著筵席二次,和碩公主著筵席一次,並載入會典著為例。欽此……今和靜固倫公主初定禮成婚禮,謹遵旨照和敬公主之例筵席二次等語謹奏。」
皇帝下旨,七月二十一日,於圓明園正大光明殿筵宴;二十七日,於保和殿筵宴。
這般,便是七公主雖為皇貴妃之女,但是成婚禮一應筵宴等規制,與元妻嫡後所出的和敬公主,已毫無二致。
旨意傳回後宮,婉兮等人都是欣慰而笑。
「皇上一定不是故意的,給七公主選的額駙在家是排行第七的,連選的下嫁吉期也在七月;而兩次筵宴的日子,一個是二十一,為七的倍數;一個是二十七,裡頭就自然帶著七去呢……」穎妃快人快語,已是忍不住先給挑了開去。
婉兮歡喜地輕嘆口氣,卻一轉眸,還是紅了眼眶。
距離女兒下嫁的吉期,已經就剩下一個月去了。
那邊廂婉嬪已是先落下淚來。
這些年大家都看著婉嬪本是這後宮裡最為超脫之人,凡事都是笑意淡淡,而今日終究因為小七的即將下嫁而落下淚來。
婉兮起身走過去,抱住婉嬪,「你們都先回去吧,叫我跟陳姐姐先背著你們,能自在地哭一會兒……」
不是悲傷,只是不舍啊。雖然明明知道是喜事,額駙更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一切都沒什麼不放心的……況且居住就在京師,隨時想見隨時都能傳召進宮來。
可就是……仿佛女兒長大出嫁了之後,就會成為另外一個人了。是一個獨立的大人,是人家的福晉,已經不僅僅是自己可以抱在懷裡呵護著的小女兒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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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到,皇帝查征緬之戰,耗費白銀一千三百萬,心痛之餘,頗為遺憾此戰並未大獲全勝去。
皇帝將一腔怒火都發在阿桂身上,叫阿桂繼續以副將軍之職,再征緬甸,效力贖罪。
這日一早敏怡起身就發覺有些不對勁,只見福康安早就起身了,收束整齊,坐在椅子上只等天亮。
敏怡嚇壞了,忙問,「三爺這是怎麼了?」
天色尚未大亮,福康安抬眸幽幽望住敏怡,「此處征緬失利,朝野上下都在看咱們家的笑話。阿瑪病重,長兄已逝,二哥還有幼子在膝下而不能遠離……所以我去,我要向皇上自請跟隨阿桂將軍出戰緬甸。」
福康安頓了頓,眸光望向窗外,隱隱露出一絲苦笑,「許多年前,便有長輩說起過,我這輩子唯有出征沙場,方能建功立業。」
彼時聽著令阿娘的這句話,從未真正放在心裡過。何知今日因緬甸之戰的失利,他父子已經被迫入絕境。
緬甸這一戰,他阿瑪傅恆病重,毀了一世英名去;他大哥福靈安病死;他堂兄明瑞自盡;他另一位堂兄、明瑞的弟弟奎林也病倒……他傅家的男兒,幾乎已經全部被絆倒在這一戰。除了其餘年幼的、文弱的,能上戰場的怕也唯有他了。
不論是為了朝廷,還是為了自己的父親,抑或是為了傅家的臉面,他都必須披掛上陣,替阿瑪、兄長、家族彌補這一遺憾去。
敏怡嚇了一大跳,「可是三爺還從未有過戰陣的經驗!」
福康安點頭,「沒有戰陣經驗不要緊,多征戰幾次自然就有經驗了。萬事開頭難,再說我也已經前後兩次赴雲南,當地的情形我並非全無所知。」
福康安靜靜抬眸望敏怡,「我意已決,今日便向皇上請旨。家裡大哥、二嫂都剛身故,阿瑪和額娘便都託付給你了。」
敏怡顫抖起來,上前把住福康安的手臂,「三爺便是想立功,來日自有機會!此時府中本就是多事之秋……三爺不如別走。」
福康安淡淡拂開敏怡的手,「我說了,我意已決。」
敏怡心中積攢了多日的疑慮,終究在這一刻再隱忍不住,「三爺這麼急著離去,究竟是想要逃避什麼?難道是京中對老爺的議論?還是……三爺不耐煩與妾身共處,這便千方百計都想離我遠去?」
傅恆蹙眉,「你說什麼呢?天還沒亮,這麼高聲大嗓的又是何必?」
敏怡淚落成行,「三爺,你是個爺們兒,想上戰場立功,我不攔著;可是三爺不該忘了,咱們剛剛新婚。三爺就算要去軍營效力,好歹也先給我留下個孩子來,也算給咱們留條後啊!」
「自古戰陣,也並非不講人情,哪裡有新婚的男兒尚未有子嗣的,就派到軍營去?」
敏怡流著淚,死死扯住福康安的衣袖,「總之,這一次我怎麼都不放三爺走!」
福康安雙眼圓睜,仿佛有血灌瞳仁。
「給你一個孩子……你就撒開手,放我走,是不是?!敏怡,你說話可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