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卷59、一杯酒潑下去(1/2)
穎妃也是豁然開朗,「皇貴妃姐姐的意思是……永瑆也是學了八阿哥法子去?」
婉兮含笑垂首,「永璇跟永瑆是一母同胞,從小更是一同長大。他們三兄弟之間,永珹年紀大,成婚早,倒是永璇跟永瑆兩個感情最深。永璇在宮裡受盡冷眼的那些年,都是永瑆這個弟弟陪著才度過來的。」
「便連永璇犯錯當時,也是他們兄弟兩個一起在黑龍潭祈雨……永璇要做什麼,不可能不事先給弟弟一個知會,他便是豁出去自己犯錯,卻也會小心不牽連到到弟弟。」
穎妃也是點頭,「怪不得後來皇上問起之時,永瑆肯和盤將永璇托出,並無後顧之憂的模樣,仿佛絲毫不必顧慮一母同胞的情誼去。」
婉兮眸光輕轉,「你別忘了,他們兩個還有一個榜樣呢。」
穎妃也是一拍掌,「可不嘛,還有一位和親王弘晝呢!有叔叔如此,侄兒們見樣學樣,倒也不奇怪了。」
婉兮垂首,「大清皇家一向對皇子教育極嚴,可是偏上一代出了一位荒唐王爺,這一代又要出永璇和永瑆這兩位……」婉兮眸光輕揚,笑意浮動,「怎麼會這麼巧呢?想來這些皇子、王爺們的數十位師傅和諳達們,真真兒都要自裁謝罪了。」
穎妃笑過便也嘆了口氣,「終究都是為了『避讓』二字……寧肯毀了自己的聲名,也不想令真正的儲君對自己心生防備。」
婉兮握住穎妃的手,「這是一番智慧,可是若叫皇子們自己來做,未免殘忍。可如果從小就天生天養一般,一切順其自然,豈不反倒是一番造化了?」
穎妃聽罷已是全都明白了,嘆息一聲,「這樣說來,皇上對小十七何嘗不是一番特別的疼愛去?那我還替小十七委屈什麼呢?終究不是自家兄弟,我自放心小十七將來不會受委屈去。」
婉兮輕輕搖動穎妃的手,「等他長大了,還要孝順你呢~~」
穎妃這才笑了,點頭道,「是等我老了以後,還指望著咱們小十七兒孫滿堂,叫我也享一番天倫之樂才是。」
婉兮吩咐屈戌,「拿兩對小荷包,裝一對小銀錁子,並幾樣蜜果子、奶餑餑,賞給金桂邦去……」
婉兮話剛說完,她忽一把按住穎妃的手,已是笑得要倒了。
穎妃嚇了一跳,忙扶住婉兮問,「皇貴妃娘娘這是怎麼了?」
婉兮都有些笑岔氣兒了,「先前聽見金桂邦的名字,我也只是留意了他名字是哪幾個字。高娃你看,金、桂、邦,三個字從字面上個個都是好含義,我便也放下心來。「
「可是直到方才,我又將他的名字快速叫了一遍,這才發現了不對勁——高娃你也再用漢話念一遍,速度快些,瞧瞧聽出什麼來了?」
穎妃自己是蒙古人,在宮裡尋常又都聽滿語,便也沒留意金桂邦的名字去。直到這會子用漢話快速念了一遍,這才「噗」地笑了開來。
「金桂邦——金箍棒啊!」穎妃自己也要笑倒了,一手撐著婉兮,一手按住自己的心口,將之前那些小小的怨懟,都藉由這一場大笑給翻過去了。
「好嘛,這果然是皇上給小十七找的一根金箍棒啊。這回一朝有棒兒在手,就由得他天真爛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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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八日,皇帝召大學士與內廷翰林聯句。
君臣聯句,一向都是歷年新年的慣例。每一年都有主題,如曾經的以「冰嬉」、「歲朝圖」、「玉盂」等為題聯句等,都寄託了皇帝對於皇子、國祚的期許。
而今年,君臣聯句的主題是——《耕織圖》。
提到耕織二字,所有中國人都知道,其中暗含的主角是二人。
男耕女織,自古以來都是中國人所推崇的家庭模式。
此時說男耕,那主角自是皇帝;而說到女織,此時後宮之主,唯有婉兮。
在乾隆三十七年的新年,皇帝破天荒地在君臣聯句之時,挑出了這雙主角的意向來;若說此時的大臣們興許還有難解其意的,那麼在二十多年後,當十五阿哥正式被公開為儲君之時,回溯當年——眾人才會回想起這一年,因為皇帝是在其後一年,也就是乾隆三十八年已經正式秘立十五阿哥為皇太子。
立子先贊母,故此這乾隆三十七年新年的君臣聯句里,「莫名」出現的《耕織圖》為主題,便也情理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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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新年,皇帝不僅僅賞給了小十七一根「金箍棒」,這一年元宵節在圓明園「奉三無私殿」舉行的宗親宴中,小十七也正式被賜入宴。
乾隆三十一年出生的小十七,在這乾隆三十七年的正月,虛齡也是七歲,實歲才五歲另八個月。這便又合了小十五當年的例子去。
婉兮所出的兩個皇子,一先一後,一起成為了入宗親宴年歲最小的皇子去。
這一年的朝政外藩宴,得皇帝賜宴的外藩王公中,東班以科爾沁科碩親王固倫額駙色布騰巴勒珠爾為首;而西班,則以喀爾喀和碩親王固倫額駙拉旺多爾濟為首。
承繼了成袞扎布王爺的王位,且正式迎娶了七公主的拉旺,正式成為了外藩王公中地位最高者。
二月里,皇帝又命拉旺為正黃旗蒙古都統。
本身為外藩親王,此時又身兼八旗都統之職,拉旺在京中既有了差事,便更是要長久留在京中辦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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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了年,喜氣散去,小金川之事又凸顯了出來。
皇帝原派往小金川的大臣不得力,皇帝便又再度起用阿桂,任命阿桂為參贊大臣。並將阿桂兩個曾免去了侍衛之職的兒子阿迪斯、阿迷達兩人寬免回京。
阿桂在平定緬甸一戰上所失去的君心,便又需要在小金川之戰上,重新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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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繼弘晝與九爺同日薨逝之後,他的兒子永璧承襲和親王。卻沒想到,永璧當和親王還不滿兩年,竟又薨逝了。
皇帝派皇四子永珹前往奠醊,仍加恩賞給內庫銀三千兩辦理喪事。
對於此事,倒叫後宮眾人私下議論紛紛,都說怕是弘晝從前最愛給自己辦喪事、吃祭品的荒唐事給鬧的,終究將自己兒子的福氣都給鬧沒了,這才使得永璧承繼和親王兩年還不到,就也撒手西去。
大家都說,希望弘晝的孫子可別再重蹈這個覆轍了。
只是這時候說這話的時候,眾人都沒想到,弘晝的孫子綿倫在降襲為和郡王之後,竟然也是兩年就薨逝了……
弘晝的荒唐,累及兒孫兩代。
婉兮心下觸動,這日便也因親蠶禮之事,將慶藻和福鈴兩個都給召進宮來。
可是孩子大了,自難免有自己的心眼兒,婉兮不能放在明面上說,這便也叫小十七過來。
小十七自是什麼新鮮事兒都不帶穩當的,看婉兮與慶藻和福鈴兩個演養蠶餵桑之事,他便也好奇,好懸沒將蠶寶寶給活活兒捏死一大把。
小十七這淘氣,婉兮自是意料之中;今日也沒惱,心下反倒是有些暗暗感謝小十七的。
婉兮將小十七兩隻手給攥住,蹲下來看著小十七的眼睛。
「你啊,天性淘氣,你皇阿瑪和額涅倒也容得你去,不想奪了你的天性去。可是額涅卻要提醒你:可以天真爛漫,也盡可著你小打小鬧去,但是千萬別出格。否則啊就算你皇阿瑪和額涅不整治你去,老天爺也看著呢……可別把自己和兒孫的福氣給折騰沒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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