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卷62、各自為戰(2/2)
惇嬪按下懊惱,轉而微微一笑,「總歸不是她,那就好。」
就算皇上再選新人進宮,到時候一個十幾歲的丫頭,她又有什麼拿捏不了的?
「只是可惜了滿斗大人特地在孝賢皇后陵和純惠皇貴妃園寢那邊做的預備……」觀嵐遺憾地道。
惇嬪趕忙狠狠拍了觀嵐手臂一下,「住嘴!」
觀嵐嚇得趕緊閉嘴,向惇嬪搖晃兩手,在嘴唇里嗚嗚嚕嚕地道,「奴才再也不敢了,主子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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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十一月二十日起,皇帝、後宮、百官等已開始穿蟒袍,為皇太后賀壽。
皇帝於十一月二十二日,提前二日,在壽康宮大戲台,替皇太后慶賀,親自侍膳。
這一日後宮、宗親齊集,一起陪皇太后看賀壽的九九大戲。
皇太后自還惦記著將順嬪、惇嬪二人往皇帝身邊推,這便當皇帝起身更衣,皇太后忙道,「凌之啊,你跟著你萬歲爺去,好好兒伺候。」
至偏殿,自有為魏珠和如意他們上前來伺候,皇帝叫惇嬪在外間等候。
隔著落地花罩,惇嬪倚簾而立,吞吞吐吐道,「妾身心中倒窩著一件事,想要啟奏皇上,卻還有顧慮……這便一直隱忍至今。」
皇帝輕哼一聲,「此時此地,倒沒外人,你說就是。」
惇嬪又猶豫了下道,「皇太后都說妾身就是個有嘴無心的……」
皇帝笑了,在內道,「皇額娘說的自然沒錯。凌之,朕也知道你是個爽朗的性子。朕就喜歡你快人快語,倒不拘泥。」
皇上竟然誇她……
惇嬪激動之下,這便衝口而出,「九月的月食過後,妾身曾經聽見順嬪與蘭貴人說起,月食對應中宮,是皇貴妃娘娘失德!」
「她們還說,這回是上天示警,月食之虧那麼大,說不定便預兆著皇貴妃娘娘九月里那場病是熬不過來了……她們還說,若皇貴妃不在了,那她們的好日子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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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花罩內,皇帝聽完惇嬪的話,無聲地勾起了唇角。
他沒說錯,他是真的挺喜歡惇嬪的「有口無心」的。
這樣的話,順嬪和蘭貴人不會到他面前來說;那兩個鈕祜祿家的格格,便是想說這樣的話,她們也會選擇到皇太后面前去說。
這便在順嬪和惇嬪之間,他寧願選惇嬪來當他的「心上人」。
「是麼?順嬪若敢如此說,那她當真是大逆不道!」皇帝散著領口走出來,一雙眼緊緊盯著惇嬪,「朕要治她!」
惇嬪一見皇帝散著領口就出來了,可見之前是聽了她的話就急了。
惇嬪下意識上前,想要向皇帝的領口伸出手去……卻終究沒敢,兩隻手懸在半空里,十分的尷尬。
皇帝唇角輕勾,「過來,替朕將領口繫上。」
惇嬪激動得手都顫了,小心翼翼上前,幫皇帝扣好了領子。
皇帝一雙黑眸緊緊凝視著惇嬪,「……朕需要人證。若朕要你當面將這話再說一遍,叫順嬪無法抵賴,凌之啊,你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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惇嬪是當真嚇了一大跳。
雖說皇上就在眼前,皇上主動叫她幫著扣領子的親昵,叫她心內騰起一把熱火,險些就要答應了。
可是她回頭再一想自己的處境,心還是冷靜了下來。
她深蹲在地,「回皇上,不是妾身不願奉旨,而是,而是——妾身怕皇太后她……動怒。」
皇帝長眉陡然跳起。
惇嬪一個冷戰,膝頭一軟,已是跪在地上。
「還望皇上體恤!順嬪出自鈕祜祿氏,與皇太后同宗同祖……又皇太后宮內人都說,順嬪的相貌像極了皇太后年輕時候的模樣……故此皇太后對順嬪一向愛憐有加!」
「妾身也是在皇太后跟前伺候的,妾身深知皇太后對順嬪的愛護之情……」
皇帝輕哼一聲,點點頭,「你這些話,朕也不意外。況且,順嬪晉位為嬪在先,你則也是在順嬪的心意之下,才能復位貴人,以至於才有後來的進封嬪位。」
「凌之啊,你這算知恩圖報,朕能體諒。」
皇帝難得如此慈祥溫煦,倒叫惇嬪心下慶幸,眼圈兒便也跟著紅了。
「妾身謝皇上。」
皇帝卻冷不丁話鋒一轉,「其實朕也不是想要難為你,非要你在順嬪面前去對證……朕也有朕的不得已。朕也沒想到,你和順嬪兩人,竟然在朕面前說了幾乎相同的話去——只不過針對的,正好相反。」
惇嬪一個激靈,高高仰頭,「妾身愚鈍……還請皇上明示。」
皇帝不慌不忙坐下來,將惇嬪系好的領口又解開了。
「朕是說,你方才在朕面前說順嬪的那番話,實則順嬪也在朕的面前說過,不過她說是你對皇貴妃有不敬之意。」
惇嬪一個寒顫,已是淚珠兒滾下,「皇上,妾身冤枉啊!妾身與皇貴妃娘娘同為漢姓包衣的出身,皇貴妃娘娘的母家,與妾身的母家,老家也都是盛京,然後追隨主子從龍入關的呀!」
「在這後宮裡,漢姓包衣女的生存原本不易,妾身心裡將皇貴妃娘娘當做倚仗和榜樣尚且不及,怎麼會詛咒皇貴妃娘娘去?」
皇帝認真地點頭,「你說得有理!朕也這樣想。」
「不過呢,順嬪也說了,你叔叔滿斗是馬欄鎮總管,管的就是東陵的地界兒。故此今年孝賢皇后陵、純惠皇貴妃園寢破敗之事,也有可能是你授意了你叔叔做的手腳……就為了應和月食之說,坐實了皇貴妃失德的傳言去。」
皇帝攏了攏袖口,「你們兩個都是年輕的嬪位,都是朕的新寵,也都是皇太后親自教出來的……朕自不能厚此薄彼,偏聽偏信。」
「朕便想著,不如將你們兩個都叫到一起來,在朕的面前來當面對質一番。到時候誰真誰假,又或者是這當中你們二人彼此有什麼誤會去,倒可都說個明白。」
皇帝說罷朝惇嬪眨了眨眼,帶著一點孩子氣,「朕也不瞞你,順嬪一聽就答應了喲,她已經做好準備了,就等你了。」
惇嬪便又是一個激靈去。
她不是怕順嬪,她也對自己的辯才頗有信心——她真正怕的,是順嬪背後的皇太后。
她若當真與順嬪當面對質,那皇太后就會知道她並非真心實意支持順嬪,就也等於她沒將皇太后當初的警告放在心裡去過……這對質一起,她怕她自己就徹底失去皇太后的心了。
皇帝眯眼俯視著惇嬪,關切地問,「凌之啊,你這是怎麼了,很冷麼?」
皇帝說著蹲下來,用自己溫熱的大掌覆在惇嬪肩頭,「別怕,一切都有朕呢。」
「就算順嬪有皇太后護著,你也還有朕呢。朕會護著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