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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卷40、眉目之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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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給七公主定品級為固倫公主之後,未過幾日,皇帝便也下旨,正式封喀爾喀和碩親王成袞扎布世子、額駙拉旺多爾濟為固倫額駙。

額駙與公主、格格成婚,卻並不一定額駙的品級就是一定與公主、格格的品級相同;也不是額駙迎娶公主,就自然擁有相應多羅額駙、和碩額駙、固倫額駙這樣的品級的。

額駙的品級,也都是由朝廷來封的。各級額駙也與官員一樣,擁有相應的俸祿。

固倫額駙的品級相當於固山貝子,歲俸銀一千三百兩,祿米一千三百斛;和碩額駙的品級相當於鎮國公,歲俸銀七百兩,祿米七百斛;兩者之間相差了一倍去呢。

還有從前下嫁蒙古的和碩公主,有在其後被進封,或者死後追封為固倫公主的,她們的丈夫卻未被朝廷封為固倫額駙,那他們的品級就依舊還是和碩額駙,一應的錢糧和規制都還是和碩額駙。

而這次皇帝給七公主初封就是固倫公主,給七額駙同樣初封就是固倫額駙。皇帝對這一對女兒女婿,當真是越制到底。

便是皇帝晚年傳說十分受寵的十公主和孝,初封也只是和碩公主,後來的固倫公主是進封而來;十公主的額駙豐紳殷德,同樣最初的品級是和碩額駙,後才被授予和碩額駙的品級。

而也由此,七公主和七額駙成為了大清入關、禮制完備之後的第一對非皇后所出、而初封固倫公主和固倫額駙的小夫妻。

也是託了七公主和七額駙的福,此後皇貴妃的長女被封為固倫公主,才成為定例去。

麒麟保埋怨皇帝偏愛拉旺,倒也從未說錯。

這一年裡,與小七同歲的侄女綿錦,也被皇上在這年正月,正式下旨許配給額駙丹巴多爾濟。

丹巴多爾濟本身就是額駙拉扎豐阿之子,拉扎豐阿又立軍功,皇帝指婚之後更下恩旨,叫丹巴多爾濟與和敬公主之子、和嘉公主之子豐紳濟倫兩位皇外孫一同待遇,可在內廷行走。

能在內廷行走的男孩子,尤其是丹巴多爾濟這樣已經指婚年紀了的男孩子,便唯有皇家自家的孩子才可以;若此,雖說因為綿錦為庶出,所封的品級較低,只封為縣君(永璋是郡王,女兒應封到縣主、郡君;綿錦是庶出,所以只封到比郡君還低的縣君,為「固山格格」),但是皇帝還是將丹巴多爾濟同樣重視了。

得知跟自己同歲、一起種痘的侄女也能嫁個好人家,且額駙同樣得皇帝重視,這自是好事成雙。又叫小七更加欣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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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間,在雲南病逝的副將軍、太子太保、果毅繼勇公阿里袞靈柩,從雲南運送回京。皇帝派皇四子永珹、皇十二子永璂,帶領散秩大臣、侍衛等,齎茶酒往奠。

永珹倒也罷了,終究已是出繼的皇子,已經註定與儲君之位無關;倒是這十二阿哥永璂,這幾年幾乎是年年要為人辦喪事去。

更令他灰心的是,熬到今年,與他同歲的永瑆都已經有了兒子,他才被皇阿瑪恩准完婚。

欽天監給的吉期為四月。可是就在這個二月,皇阿瑪還是叫他去給大臣辦喪事去……

永璂到阿里袞府邸之時,臉色已是難看。不過這神色倒是與喪事合宜,故此倒也沒人瞧出什麼來,倒以為永璂是在為阿里袞為國捐軀而傷感。

倒是永珹發現了端倪,奠酒完後用胳膊肘捅了捅永璂,道:「十二弟婚禮在即,自當高興,何苦鐵青著一張臉去?」

永珹這是落井下石,永璂如何能不明白?他這些年,就是與永珹、永璇和永瑆這一奶同胞的三兄弟斗得最凶。

永璂別開臉去,「倒是四哥今日的表現,叫我側目。好歹阿里袞公爺也是為國捐軀,他又是皇太后母家鈕祜祿氏的同宗,四哥怎好在人家的喪禮上還高興得眉飛色舞去?」

永珹揚了揚眉,「眉飛色舞麼?不至於吧。我興許是有點兒喜事,不過也沒至於如十二弟所說的模樣。」

永珹福晉伊爾根覺羅氏的妹子嫁給了綿德阿哥為續弦,自乾隆三十二年給綿德生下了兒子奕純之後,今年正月里又給綿德誕下長女。綿德終於有了後,這自是叫綿德與永珹這邊的關係更加親密了許多去。

永璂從前的敵人,除了永珹三兄弟,就是皇長孫綿德。如今人家兩家越走越近,倒叫永璂只能更加暗暗感慨自己的孤家寡人去了。

想想這些兄弟、叔侄的,唯有一個小十五對他最有心意。這一時間叫他四顧茫茫,只覺小十五更加可貴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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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里,傅恆拖著病體,終於在陳世官和兒子福康安的陪同下,從雲南回到京師。

這一路的痛苦,竟比阿里袞的靈柩行走得還要慢。

傅恆回到京師時,恰逢皇帝奉皇太后出京謁陵、巡幸天津去。皇帝留下話,叫傅恆回到府中先好好將養身子,然後再到天津想見。

傅恆回到府中。去的時候還是健康華貴的男子,回來已是病體虛弱……可是不管怎樣,終究還是回來了,倒叫九福晉、篆香和芸香等人灑淚一場,卻還是都慶幸,感謝上蒼眷顧。

福康安的福晉敏怡,因也是出自伊爾根覺羅氏,倒與永珹和綿德兩人的福晉走得十分近。

綿德長女的出世,敏怡也親自道賀,且福康安本也不在京中,這便一直都跟著在綿德府中忙碌著,這便也沾了些喜氣兒回來。

敏怡年輕,又是新婚,望著福康安的時候一雙眼裡都是歡喜的光芒,這正是新婚小夫妻小別的情趣……可是福康安望了一眼,卻淡淡別開了頭去,既沒有給予福晉感情上的回應,更沒有上前傾訴多日不見的離情別緒。

敏怡不由得愣住,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裡做錯了。

篆香在畔瞧著,忍住一聲嘆息,從中說和,「老爺病著從雲南剛回來,此時府中一切自都是以老爺病情為重……敏怡啊,我瞧著麒麟保那孩子也是憂心如焚呢,你說呢?」

敏怡點點頭,「篆姨娘說的是,我又豈是不懂這規矩的人呢?我只是……」

敏怡遠遠望福康安一眼,眼神中無法不流露出感傷,「我就是覺著三爺他並不想念我。他這幾個月間從京師赴雲南兩回,這回好容易塵埃落定了回來,可是他見我的眼神里,半點光亮都沒有。」

「就好像我跟這府里的僕人,甚至一花一木都沒什麼區別。若是多年夫妻倒也罷了,我們明明還是新婚燕爾……」

敏怡原本也是剛烈的性子,嫁進傅家來一向都是明朗爽利,極少扯那些女人間的閒閒碎碎,倒頗對篆香的脾氣。再加上福鈴嫁入宮中,篆香輕易難見女兒,這便與敏怡相處得尤其好,幾乎親如母女了一般。

敏怡這會子不自覺流露出來的柔弱,叫篆香瞧著也是心疼。可是篆香卻不能以實情相告,只能輕輕攬一攬敏怡的肩,權充安慰。

此事上看過去,年輕的敏怡何嘗不像當年的九福晉蘭佩啊?

原本都是出身名門、自己也是心高氣盛的姑娘,若是換了一個人嫁了,在哪家都能被愛若珍寶……獨獨嫁進傅家來,這父子二人雖可為這世上最優秀的男兒,卻已經都是空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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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恆回京安頓下來幾天,便急著想要奔天津去面聖,都叫九福晉給攔下來了。

可是傅恆又哪裡是能閒下來的人?這便叫福隆安赴軍機處取了公事回來看。

這一看不要緊,看得傅恆是冷汗涔涔而下。

今年正月,高麗、琉球都按期朝貢,偏已經與傅恆定下也要朝貢的緬甸,竟然沒來!

皇帝等到二月里,下旨問過一回,已見不滿。

朝廷從雲南撤兵,本前提是緬甸自行請降,且就是傅恆親自與緬甸談判,得來緬甸主動朝賀之語,傅恆這才奏報給皇帝。

緬甸食言,便等於傅恆此前的一切都已前功盡棄!

而此時他回到京中,面對這樣一個結果,他又要如何面對天子,如何面對滿朝大臣去?

傅恆再顧不得九福晉的阻攔,遞牌子送向天津,求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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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九日,皇帝在天津府行宮,召見自雲南還京、經略大學士傅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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