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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39、皇十五子(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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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恆護衛著婉兮,九月二十日後已經安安穩穩回到了圓明園。

這一路的路程與江南比起來,雖算不得遠,只是傅恆顧忌著婉兮肚子裡的孩子,每日裡的行程不敢過多。

回到圓明園半個月後,十月初六丑時,婉兮在「天地一家春」誕下皇十五子。

以婉兮懷著孩子還曾這樣車馬勞頓,在婉兮臨盆之前,沒人會不擔心;可是說來也是神奇,婉兮分娩這個孩子,竟然出奇地順利。這孩子根本就沒叫婉兮遭什麼罪去,順利落地兒,母子均安!

孩子生下來,楊氏第一個到婉兮面前,張口便笑,卻還是先落了淚下來。

「……是個皇阿哥。當真是白白胖胖的大小子,看著啊,就像那人參娃娃似的!」

玉蕤跟著守月姥姥和媽媽里們一同忙碌,待得將孩子清潔好了,玉蕤抱過來給婉兮看,眼中也是含了淚,「……姐你看,咱們十五阿哥的胳膊腿都是一股節、一股節的,像是蓮花藕一般。」

正是凌晨,本就是人最為睏倦之時,婉兮更是剛剛分娩完,本早已是筋疲力盡。可是她極力忍著,就是為了能第一時間看孩兒一眼。結果等她將小十五抱過來,卻沒聽見小十五哭,那孩子伏進她的懷裡,便放心地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接下來竟然就——伏在她心口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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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抱著小小的、睡著了的孩子,驚訝地張著嘴,望住母親和玉蕤等人。

楊氏等人也都是笑,彼此提醒,全都小聲了下來,就怕驚醒了小小的十五阿哥去呢。

楊氏更是含淚上前,歡喜得一個勁兒地輕輕拍手,「這孩子真是個有福氣的孩子!哎喲,一落地兒,就是叫吉祥姥姥她們在小腚上拍一巴掌,那麼哭了一聲兒……結果這就睡著了,再沒哭了。」

都說小孩兒剛落地的啼哭啊,是歡喜的啼唱,可又何嘗不是一個小生命對於這個全然陌生世界的一種恐懼呢?

可是這位十五阿哥,看這樣兒是對這個世界,全然沒有半點兒的擔心了,是吧?

婉兮抱緊孩子,將面頰輕輕貼住他的小臉蛋兒,心下湧起慵懶而甜美的滿足——也是呢,這孩子的阿瑪是誰啊,是天子啊。有這樣的阿瑪護著,便是天塌下來都有阿瑪給頂著,他便是這天下最不用恐懼這世界的小孩兒了。

玉蕤也是含淚輕笑,湊在婉兮耳邊低聲道,「……姐,咱們十五阿哥的福氣,真格是這後宮裡所有的皇子皇孫算在一起,都比不上的。就憑他在姐的肚子裡便走了這麼遠,在木蘭圍場與皇上和姐共享朝廷平定西北的盛宴。」

「可是這麼一路奔波,小阿哥竟然什麼事兒都沒有;落地兒就睡著了……可見咱們十五阿哥陪著姐和皇上這一路北去,也在姐的肚子裡給累壞啦。「

婉兮忍著淚意,點頭輕笑,「快知會宮殿監和內務府,叫他們立即給皇上送信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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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蕤道,「皇上其實已經往回來了,九月二十六日,就在咱們剛回到京里,皇上已經回到避暑山莊了!只是恰好九月二十二日,哈薩克汗阿布賚使臣都勒特克哷等入覲,皇上要在避暑山莊召見,不然皇上怕是早就飛回來了。」

「我從內務府得的回話兒,說皇上在避暑山莊從十月初二起,賜扈從王公大臣、及蒙古王公台吉扎薩克王公台吉杜爾伯特親王車凌烏巴什、回部郡王霍集斯等。這便是蒙古各部、回部、哈薩克等新投來的外藩,為皇上正式慶賀五十大壽、兼朝廷平定西北大勝的慶祝了。」

婉兮含笑點頭,「適逢皇上連日盛宴,再將小十五平安落地兒的消息送過去,也算給皇上錦上添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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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避暑山莊的人,得知婉兮又誕下皇十五子的消息還晚了幾天去;京里的自然是第一時間便知道了。

因小十五誕生的時辰是丑時,半夜剛過,正是凌晨時分。忻嬪是在睡夢中被樂容給叫醒的。

主僕都是心照不宣,早就聽說了婉兮那邊兒已然「發動了」,忻嬪便是睡下,睡得都不安穩。這被樂容一叫,便是立時就坐了起來。

「生了?生的什麼?」

樂容便輕輕咬了咬嘴唇。

忻嬪面色登時一白,「……難道,生的是阿哥?」

忻嬪點頭,「因這是半夜裡,各宮門都下著鑰呢。奴才託了幾個太監輾轉了門路,才將信兒送過來。只是太監終究不能進去親眼瞧,故此他們只知道是生了阿哥,母子均安。除此之外,旁的倒是得等天亮了才能知道。」

忻嬪一隻手登時攥緊了錦被,「生的是個阿哥;折騰了這麼一路去,竟然還能母子均安……呵,呵呵,她令貴妃還當真是天大的福氣!」

樂容也忍不住低聲道,「當年她懷十四阿哥的時候兒,皇上就帶著她下江南了……那會子好歹她的十四阿哥還在路上被驚動了一回去……哪兒成想,這回這個十五阿哥,臨盆前了還這麼折騰,竟然是穩穩噹噹的了。」

忻嬪一捶錦被,「是皇后沒用!我總以為這回令貴妃隨著一起去木蘭,皇后如何能放過這樣好的機會去?這一路上,只要有機會在車馬上稍微動一點手腳,一切就都是易如反掌了。可她竟然叫那令貴妃就這麼穩穩噹噹地回來,穩穩噹噹地生下了孩子去!」

樂容也是嘆了口氣。

若說上回令貴妃帶著十四阿哥的胎,下江南去,她家主子好歹還能策劃出語琴的父親捐官的那回事兒,成功地驚到了婉兮的胎氣去呢。故此啊,這十四阿哥沒能熬過種痘去,這其中多多少少不能說半點兒沒有她主子的「功勞」去;這回她主子以為有那拉氏在,用不著她動手了,可卻沒想到那拉氏這麼不中用!

只是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晚了,樂容只得道,「……終究,還是因為傅公爺謹慎吧?令貴妃這一路回來,都是傅公爺親自護送的。有他那麼位高權重、凡事細緻的人護著,便是皇后主子也使不出來手腕不是?」

傅恆的分量,忻嬪又豈有不知的。她便也只得眯了眯眼,「……算她運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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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直到天亮,忻嬪是怎麼都睡不著了。罵過了那拉氏沒用之餘,更是忍不住要咒罵愉妃幾聲兒。

樂容倒是輕聲勸,「主子這會子又何苦陪著她們一起上火?總歸啊,這會子令貴妃又生下皇子來,皇后和愉妃是最懊惱的。主子這會子樂得看她們笑話兒去罷了。」

「等她們從木蘭回來,想來皇后和愉妃跟令貴妃之間還有一場好鬥。她們互斗,皇上那便出了空當來。主子正好樂得抓穩了這個機會,攢起勁兒來去復寵呢。又何苦陪她們一起乾耗去。」

忻嬪倏然抬眸,凝住樂容,終是收起了戾氣,露出了笑模樣兒來。

「好樂容,你說得對。若我有皇子,這一刻才是天塌下來呢;可是我這會兒沒有啊。」

「我與其這會子就跟著她們一起著急去,還不如收回心思來,全心全力地想法子先生下一個皇子來再說,也不遲。」

樂容含笑點頭,「安寧大人已經送進信兒來,說皇上在避暑山莊已是下旨,將現任蘇州布政使蘇崇阿革職,發配伊犁去效力贖罪。」

「哦?」忻嬪揚眉吐氣,「太好了!」

樂容見主子終於笑了,這便說得更歡,「皇上當真是恨極了這個蘇崇阿,將他發配到伊犁去,竟然還叫他自備盤纏!可見皇上惱他身為藩司,本是管錢糧的官兒,卻管不明白,便要他自己也從資財上贖罪呢!」

忻嬪聽了也是一聲兒輕哼,「好好的蘇州布政使,管著江蘇那麼多的銀子。偏還就趕在皇上預備第三次南巡的時候兒,帳面上出了這麼多虧空……虧空已是大罪,更是擾了皇上南巡的興致,皇上不惱他才怪!」

忻嬪說著也是緩緩浮起得意之色來,「那蘇州布政使的官兒,人人都覺油水足,人人都想當。可是啊,卻並非誰都有那個本事,能在那個位置上坐得穩,又能站在河邊兒不濕鞋去。」

「這個蘇崇阿也是可憐,今年一月才當上的蘇州布政使,結果這才十月就給革了。沒那個本事卻還要削尖了腦袋來染指這個位子,到頭來一年都沒當滿,就落得了這麼個下場去。想來他一月間履新上任的時候兒,也曾經志得意滿,從沒想到過自己的前程只有這麼短短九個月去吧?」

「可是他到伊犁的路,可還長著呢,夠他走的了。」樂容便也含笑道,「那是。唯有咱們安寧大人,前後幾次擔任了那官職去,從未出過什麼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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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話兒,窗外的天色終於緩緩亮了起來,忻嬪的心情也平復了下來。

她垂首想了想,「蘇州布政使出了缺,我姐夫可說沒說,皇上是不是叫他回去補了?」

樂容這才輕嘆一聲,「姑爺那邊給了話兒,說皇上在避暑山莊裡,而姑爺並未隨駕,故此皇上並未以此事召對姑爺。」

忻嬪便是一皺眉,「哦?皇上難道另有人選?」

樂容點頭,「聽說皇上是調了湖南布政使彰寶來補這個缺。彰寶的湖南布政使,由四川按察使永泰補授。」

「彰寶?」忻嬪微微眯了眯眼,「也是咱們滿洲鑲黃旗的那個彰寶?」

樂容點頭,「是,鄂謨託氏。」

忻嬪輕嘆了聲兒,「倒也是個能幹的。如此說來,我姐夫究竟能不能重新拿回那個位子,倒還需要等等再看。」

忻嬪心下有些鬱卒,不過隨即倒也緩緩而笑,「倒無所謂,我倒要看看這個彰寶到蘇州接下這個爛攤子,是不是會水土不服!蘇州的水有多深,可不是他從前任職的湖南可比的!」

樂容便也道,「終究這會子咱們家姑爺依舊還是蘇州織造……這蘇州的水有多深淺,姑爺一定有法子叫這位彰寶大人好好兒地明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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