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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34、皇上您要帶我上哪兒去?(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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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楊氏也陪著婉兮同來。當母親的,倒比婉兮自己更為緊張。

婉兮只怕母親這一路上勞頓著,便總是安慰母親放寬心。

這回只在避暑山莊修整一天,皇上便急著奔赴木蘭去,楊氏便又有些不放心了。

「……皇上從前秋獮,在避暑山莊裡總要修整至少三五天去。今年帶著你同行,這怎麼反倒急著走了?」

婉兮故意拉開架兒給母親看她的身子,「額涅別擔心,女兒這不是好著呢麼?不然女兒小跑兩步,叫您瞧瞧?」

楊氏都給氣樂了,「瞧你,盡說傻話~~」

婉兮含笑一手攬住母親,一手輕撫肚子,「您放心就是。這個孩兒啊,真是給女兒省心,這一路走來,路上走了八天呢,他竟一天都沒叫女兒吃著半點苦頭去。」

語琴便也陪著笑,「您老便放心吧。皇上從京里到避暑山莊,這一路可就走了八天呢。若是按著往年的老例兒,皇上不過五日就該到了。今年這一路上就是特地為了婉兮兒放慢了行程去,故此您老沒聽見她說,這一路上一點兒都沒累著麼?」

「況且皇上是多仔細的人呢,倘若不是早從婉兮這兒得了知會去,知道婉兮什麼事兒都沒有,那皇上自然也沒有就修整一天便起鑾的道理去。皇上自己也精通醫理,這必定是皇上問過了御醫,且親自替婉兮看準了脈象,這才下的旨意。」

語琴說著,瞟了婉兮一眼,做了個鬼臉兒。

「話又說回來,您老想啊,皇上幹嘛這麼急著就離開避暑山莊去木蘭了?這自然也是顧忌著婉兮的身子呢,就是想早點辦完了事兒,好早點兒送婉兮回宮去。」

楊氏聽語琴這麼一分析,便終於笑了出來。

「還是慶妃主子睿智,叫奴才這心下可安定下來了。」

語琴趕緊捂著臉哀求,「您老千萬別在我面前兒這麼自稱了,晚輩啊真是要無地自容去了!」

楊氏便也屈膝為禮之後,還是起身來握住語琴的手,「那我今兒就逾矩了。」

語琴便笑了,用力點頭,「還是這樣好。總歸又沒有外人在,關起門兒來,您老就是伯母,我就是晚輩兒呢。」

楊氏輕輕拍拍語琴的手,「這回玉蕤也沒能跟來,九兒身邊兒凡事都是慶主子親為打點的,這叫我這心下如何過意的去。」

語琴含笑道,「您老千萬別這麼說。這回啊婉兮雖說跟著皇上來了,可是總歸咱們九公主年歲小,還留在宮裡呢。婉兮最能放心得下的人,唯有玉蕤了,還是叫玉蕤留在宮裡親自照顧著啾啾,婉兮才能放心不是?」

「至於我啊,也比不上玉蕤的手腳麻利。再說眼巴前兒的事兒,都自然有玉蟬、玉螢她們忙著呢。我啊,也就是平素陪婉兮一起坐著說說話,幫她解解悶兒罷了。」

楊氏雖說叫語琴給開解了去,可是心下總歸還是有些不妥帖,「哎喲……也不知道皇上接下來的日程是如何安排的。這越往北走,天兒就越涼了,我真想這會子就跟皇上請旨,叫九兒從這兒就轉回京去才是正經啊。」

待得離了婉兮的行宮,語琴這才也忍不住與穎妃小聲兒嘀咕,「……先前兒我自是勸慰魏伯母去。可是這會子咱們倆說句體己的話兒:我這心下也是打鼓呢。」

「本以為皇上叫婉兮到避暑山莊來便也就到了地方兒了。待得皇上在避暑山莊賜宴之後,婉兮便能回京去了。可是皇上竟然還要帶著婉兮上木蘭去……哎喲,皇上這是要幹嘛呀?」

穎妃也是皺眉頭。這都到了蒙古各部的地界兒了,她自然是比語琴更為了解的。這齣了避暑山莊,一路往木蘭去,便都是草原地帶了,一應起居多數要在氈帳里,吃喝用度也都不比在避暑山莊裡那麼方便了。

「慶姐姐說的是,我的心何嘗不也是揪在一起呢!倒不知道皇上這是要到哪天,才能放令姐姐回京安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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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江南卻爆出了大案來。

兩江總督尹繼善奏:江蘇布政使藩庫中,所貯耗羨、存公這兩項銀子裡,竟然少出了七十餘萬兩來!

江浙自古以來皆為朝廷財政所出之地,江蘇布政使藩司里出了這樣大的虧空,皇帝也是大為震驚,直斥蘇州布政使,乃至兩江總督、巡撫等人辦事不利。

皇帝立即令協辦大學士劉統勛、刑部侍郎常鈞,馳驛前往。特旨,劉統勛等人可傳諭該督撫等,先將案內各犯,逐一拘齊根究。

因此一事,次日,皇帝便下旨江蘇添設藩司,分職管理:分原來的江蘇布政使,為「蘇州布政使」和「江寧布政使」兩職。

蘇州布政使駐蘇州,分轄蘇、松、常、鎮、太五府州;江寧布政使駐江寧,轄江、淮、揚、徐、海、通六府州。

消息傳回京師,最為心驚肉跳的便是忻嬪。

她忙叫樂容和樂儀去打聽消息,又讓宮裡首領太監以回她母家給她母親問安的名義細問究竟。待得各方消息都匯總回來,她方輕舒了一口氣。

——此時她姐夫安寧已經不在江蘇布政使任上,如今的江蘇布政使是蘇崇阿。

「江南管錢糧的官兒最不好當,」忻嬪終於露出了笑模樣兒,「那地方兒,歷朝歷代都是富甲天下,朝廷財政所出。你沒瞧見這些年,兩淮鹽政也好,江蘇布政使也罷,多少官兒都折在這任上,丟了腦袋、散盡家財、家人籍沒入官的去。」

「我姐夫這些年在官場上,當真是遊刃有餘,幾任江蘇布政使、江蘇巡撫,又兼管蘇州織造的,都沒落下半點錯處去。如今正好兒落得個明哲保身,半點沾不上油腥兒去。」

樂容和樂儀自然也是歡喜。如今主子的阿瑪早已不在人世,主子最大的倚仗也就是這個姐夫了。若是這會子安寧再出了什麼事兒去,那又該仰仗何人呢?

樂容便道,「皇上這會子震怒,也是自然。主子可忘了麼,原本因為明年是皇太后的七十歲聖壽,皇上打算明年再奉皇太后南巡去的。皇上南下,這一路上的錢糧支出,自然都在江南這些管錢糧的身上。這江蘇竟然虧空了這麼多銀子,皇上豈能不震怒。」

忻嬪便也微微一眯眼。

「你說得對。原本因為此時我姐夫不在江蘇布政使任上,我還高興來著;可其實,這江蘇布政使剛出了這麼大的婁子,趕在皇上預備第三次南巡的時候兒……若有人有本事在這會子將江蘇的錢糧重又歸攏明白,那倒是個建功立業的好機會!」

樂儀也笑了,「可不,就如主子所說,安寧大人在江蘇布政使、江蘇巡撫、蘇州織造的任上,幾次任職,這經驗便是沒人能出其右的!」

忻嬪垂首細思,這嘴角兒上的笑便慢慢溢了開去。

她抬手叫宮裡的首領太監劉海,湊在劉海耳邊說了幾句。

劉海忙打千兒,「奴才這就去安寧大人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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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鑾駕出了避暑山莊,行速頗慢,每日最少只行三里,最多也不過三十里;平均下來,每日的行程只控制在十幾里至二十里。

故此,便是婉兮身子已經沉了,卻也仍不勞累。

九月秋來,壩上草原正是最美的景色。因此地不僅是一望無際的草原,更有山坡樹林向平地草原的過渡,故此這會子揚眸望去,山坡上樹葉搖金;可是地面上,草甸子依舊還是翠色的。仰頭看天,那碧空如洗過一般。

與京中宮苑相比,這裡的景致清澈曠遠,叫人不由得想到「自由」二字;即便是身子不便,可是心卻也早已躍上馬背,在這草原山坡上自由奔馳了遠去。

遠去,直到天邊。

婉兮都忍不住將窗簾子盡數挑開,恣意地大口吸入這清冽的空氣。

倒是楊氏不放心,在畔勸著,「這邊兒的天兒都涼了,仔細吸了涼氣兒進去,再肚子疼。」

婉兮含笑指著外頭,「額涅,這邊兒我來過!」

語琴也湊過來看,卻笑,「我怎麼都分不清哪是哪兒呢?總歸都是草原、林子,沒看出什麼分別來啊。」

皇上每年雖然都秋獮,但是路線也未必是每年都一模一樣的。故此哪一年去過哪兒,再加上那當地都是蒙古的名兒,故此語琴這個江南女子可記不清楚。

婉兮閉上眼,面上如清風流雲一般靜靜掛著微笑,「我也說不清楚,不過我就是知道,我來過這兒。便是這兒的風撲到臉上來,我都覺著熟悉。我想我一定是曾經呼吸過這兒的風,攤在地下看過這天上的雲!」

還是穎妃不愧是出自蒙古的格格,這便一拍腿,「我瞧出來了,應是距離『伊綿峪』不遠了!」

婉兮與語琴都朝穎妃望過去,「伊綿峪?是什麼地兒?」

穎妃眨眼而笑,「伊綿峪啊,是我們蒙古話,意思是『會歸』。皇上在前年、大前年都是在這兒召見厄魯特蒙古、回部王公入覲。故此啊,前年皇上親自將這兒賜名為『伊綿峪』。」

婉兮心下微微一動,「既然是前年才賜的這個名兒,那以前這兒叫什麼?」

「布扈圖啊~~」,穎妃道,「也就是『有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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