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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卷3、心漸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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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琪走後,避暑山莊裡安靜了下來。

尤其是阿哥所里三位皇子,八阿哥永璇本就感念婉兮照拂之情,故此對小十五一向看護有加;十二阿哥永璂也放下身段來教小十五寫詩。避暑山莊的阿哥所里,難得當真呈現出了一片兄友弟恭的和融局面。

倒叫皇帝和婉兮都暗自鬆了一口氣去。

今年發生了這樣多的事,婉兮失去小十六,此時又是剛進封皇貴妃之後的第一次隨駕出巡,她最大的牽掛就是小十五的安危。今年,小十五是決不能再出半點的閃失了。

——此時,小十五已經是婉兮唯一的皇子了。

不過好在婉兮還有兩個小女婿兒。女婿也為半個兒子,此次秋獮木蘭,拉旺和札蘭泰兩個少年也跟來了,也是每日都來給婉兮請安,倒叫婉兮心下欣慰不少。

七月二十七這一天,皇帝忽然下旨,將兆惠身後所留下的公爵,著札蘭泰承襲!

至此,婉兮的兩個女婿,在正式成婚之前,都已然有了公爵的世職去。

且都年少而封爵。

拉旺是四歲大就被封為公爵,賞戴花翎;十一歲被封為親王世子。

札蘭泰雖說沒有拉旺那般破天荒,此時封公爵,卻也才十一歲大。

有了這樣兩個身份貴重的小女婿兒,卻都是從小就在眼前看著長大的孩子,婉兮的心下又是欣慰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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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旨封札蘭泰公爵之後第二日,皇帝便耐不住了性子,像個等待誇獎的少年一般,早早就來皇太后行宮這邊兒請安,還特地到卷阿勝境給皇太后侍早、晚膳——是早晚兩膳,這便是要在皇太后行宮這邊盤桓一整天了。

原本婉兮以六宮之主的身份,隨皇太后在「松鶴齋」這邊住著,倒是跟皇帝分隔開了。今日皇上這樣早早過來,又帶著昨天那喜信兒,倒叫婉兮心下有一種少年夫妻,小別勝新婚之感。

實則……他們兩人都不小了,哪裡還好意思說「少年夫妻」呢?可是當皇帝興沖沖走進來,兩人的目光這麼一撞——婉兮自己的心下分明還是揣了個小兔子似的,而皇帝的長眸已然如少年一般灼灼閃亮。

不管這皮囊,只問這內心,那便依舊還是少年,相伴二十五年,依舊宛若年少初見之時,不需言語,只一眼,已怦然心動。

當著皇太后、永常在的面,婉兮自己尚自掩飾,可是皇帝坐在皇太后身邊兒,一雙眼卻遮掩不住,只顧望住婉兮。

那年方十九歲,正是女孩兒家最美年華的永常在就站在皇太后膳桌另外一邊兒呢,可是皇帝卻連一眼都顧不上看。

這次第別說皇太后瞧出來了,永常在自己更如何看不明白呢?

永常在不由得也抬眸去望住婉兮。

皇貴妃因是漢姓女,天生便體態輕盈,甚或比同為漢女的慶妃、婉嬪還要更纖弱些去。

如今年已三十九,更何況已然誕育過那麼多孩子去,從一個女人的外貌來說,她比慶妃看上去更要憔悴些。

客觀來評價,此時的皇貴妃已然算不上什麼美艷,更無法與一班新人來比年輕,可是皇上偏就是——兩隻眼珠子都仿佛都嵌入她那去,任憑什麼年輕貌美的,再使什麼法子的,都拔不出來。

況且這會子還是當著皇太后的面兒呢……皇上已然這麼掩飾不住。倘若沒有皇太后這麼盯著,私下裡,那皇上對皇貴妃還指不定是如何的神態去。

永常在心下因不甘、不解,甚為苦澀。可是她跟從前的戴佳氏等人比起來,她有一個與她們都不同的特質——她知道她自己是漢姓女,也同為內務府旗下的包衣出身,母家祖上更也是瀋陽人,所以她跟皇貴妃是有著太多的天然相似之處去的。

從前那些跟皇貴妃爭寵的人里,幾乎個個兒都是滿洲世家的格格,自恃高貴,看不得皇貴妃以一個辛者庫的漢姓女凌駕於她們去,故此個個兒都將皇貴妃看成眼中釘、肉中刺,不計手段,只想除之而後快。

故此永常在倒是與那些人都不同的。

此時皇貴妃已然是後宮之主,她不過是小小常在。故此無論從位分、年紀、閱歷、人脈上來說,她都沒有本事傷到皇貴妃一絲一毫去,故此她這會子想的倒不是如何能與皇貴妃爭寵,而不過是想著如何能藉助皇貴妃來分得皇上一眼注目去而已了。

永常在的阿瑪四格也是老道,也時常在女兒耳邊提醒,叫她凡事多看著些皇貴妃,能學則學,才是裨益。

因此永常在雖說也是年少氣盛,偶爾也瞧著皇貴妃有些不服氣,可是卻還擺得正自己的姿態,拎得清自己的分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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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皇帝不僅是為皇太后侍膳,同時也賜宴給扈從王公大臣、及蒙古王公台吉等。

這便在卷阿勝境的外頭,高高打起兩個黃頂大他坦來,王公大臣、蒙古台吉等分班列座,君臣同歡,甚是熱鬧。

婉兮親自伺候罷皇太后,抽了個空兒,起身去更衣。

其實是去寢殿裡歇歇,卻一扭頭就見皇上跟了上來。

玉蟬和翠鬟兩個早會意,忍著笑退出門外,將殿門給關上了。兩人就在門檻外守著。

雖說老夫老妻,一眼就明白皇上想幹嘛,可是婉兮還是忍不住羞紅了臉。

皇帝等不得,上前一把將婉兮給抱在懷裡,湊上嘴就去親。

他剛喝過酒,雖不至於醉,唇上卻沾了酒香,意態之上更是陶陶然。

這般親昵著,婉兮的心便也跟著輕飄飄飛了起來。可是此時皇貴妃的身份壓著,婉兮便總想顧著端莊些,這便伸臂輕輕推著皇帝。

「爺……前頭還有大宴。皇額娘和王公大臣們,都在等著。」

皇帝耳鬢廝磨,面酣耳熱,「……那你呢,你就沒等著爺,嗯?」

皇上故意放緩了語速,手卻迅速滑進了衣襟來,婉兮身子驟然就熱了,宛若火炭兒一般。

怎麼能不想呢?從七月初八起駕,到今日也過去半個月了,她都得顧著皇貴妃的身份,得陪著皇太后一起居住,倒不便時常與皇上見面,更別提一處親昵……

「可我已是爺的皇貴妃……那個,不應該端莊些,只作爺的賢妻,而不爭寵麼?」

不論在外人面前,要如何小心負起皇貴妃的儀態來,可是在皇上跟前,她還是忍不住淘氣。

皇帝便笑,「誰說賢妻就不能得寵?若妻要賢到連夫君的寵愛都不要了,那她當真不該再當人妻子,是該出家當姑子去了!」

皇帝說到這兒,不知怎地啐了一聲兒。

婉兮知道這裡頭必定有故事,這便膩在皇帝懷裡,仰頭望住他,「爺又有什麼好故事了?」

皇帝無奈地嘆了口氣,「本不想與你說,可是今兒這話趕上了,便忍不住告訴你罷:永和宮那人如今的際遇,前朝大臣都是知道的,爺也沒想瞞著他們,就是想告訴他們爺已經不將她當做妻子,她更已經事實上不是大清的皇后了!」

「可是人心總歸不一,便還有人猜度爺如此對她的緣故,內里必有隱情去。朝臣尚且如此,民間便更有揣度……」皇帝又啐了一聲兒,「江南當地傳說更多,就有人揣度是什麼永和宮那人為了爺的身子骨著想,故此不想得寵了,這才自己剪髮,做出家之意。」

婉兮聽罷已是笑得倒在皇帝懷裡,有些直不起腰來了。

瞧這話說的,倒好像皇上把勁兒都使在那人自己一個人身上了似的,還要她為了維護皇上的身子骨,這才剃髮去的——更何況,哪裡是剃髮,那是薅頭髮啊。

婉兮故意用指甲尖兒摳著皇帝的心口,「是啊,爺為啥將那位給嚇成那樣了?爺是日夜折騰她了不成?」

皇帝又是笑,又是懊惱,伸手將婉兮按過來,這便以唇就之,以手動之……

片刻之間,婉兮已經喘得說不出話來。

皇帝這才得意地鬆了口氣,「叫你淘氣!爺當真日夜折騰的誰,你自己心裡不知道麼?不然咱們這些孩子,都是大風颳來的不成?」

婉兮伏在皇帝懷中笑,卻還是要淘氣地抬頭望天,「嗯?孩子們難道不是大風颳來的麼?我一直都以為是的呀!」

皇帝悶哼著將婉兮擠在帳內,便用實際行動再「教育」她一回,叫她再度「深切體會」,他們的孩子,究竟是打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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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酣暢淋漓過後,兩人都滿足又疲倦,相擁在一處,都捨不得睜開眼。

前頭的大宴,皇太后和王公大臣們,便都撇在前頭好了。

婉兮用指尖兒畫在皇帝的心口,替札蘭泰謝恩,「札蘭終究還是個小孩兒,皇上便叫他承襲公爵,兆惠將軍不在了,我這個當丈母娘的,要替札蘭向皇上謝恩。」

皇帝輕哂,「說的就好像只有你是當丈母娘的,我就不是當丈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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