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卷32、叫他將功折罪去(2/2)
從聖駕走後,婉兮除了與穎妃一起看顧小十七之外,便幾乎三兩日就要親赴一趟春和園。
春和園就是從前的交輝園,也就是婉兮當年得了那一身疙瘩之後,挪去的原本屬於怡親王的賜園交輝園。
為了方便婉兮養病,皇帝將交輝園賜給了九爺傅恆。
乾隆二十八年,交輝園又改名為春和園,給四公主和福隆安居住。
因這樣一段舊緣,也因為離著近,倒是極為方便婉兮常來常往,親自看顧四公主去。
九爺傅恆自脫不開身,還是隨駕熱河去了,九福晉便也留下來,搬進春和園來,親自照料四公主的日常起居。
今年九爺府中的傷心事一件挨著一件,九福晉也有些憔悴。見了婉兮便紅了眼圈兒,「我從前最不待見那芸香,可是啊瞧著靈兒的消息傳回京後,她那失魂落魄的樣兒,我心下也是難受的。」
從前九福晉有些忌憚著福靈安以庶長子的身份,當了額駙,又立了軍功,這便更介意麒麟保什麼都沒有去。可是這會子福靈安已經身故,且偏就是福靈安所遺下的雲騎尉世職給了麒麟保,才叫麒麟保有了個五品的出身。這才叫九福晉心下反倒對福靈安和芸香那邊兒,有些愧疚了去。
婉兮點頭,「不過芸香倒也是有福氣的人,雖說靈哥兒去了,她好歹還有個幼子福長安。」
九福晉嘆口氣,「將來麒麟保必定能建功立業,免不得將這雲騎尉的世職轉給福長安去就是!」
婉兮拍著九福晉的手,「今年不管怎樣,還有福鈴的喜信兒去不是?」
福鈴去年與永瑆成婚,今年已是有了喜。
九福晉聽到這個,終是含笑點頭,「唉,可不是麼。多虧有福鈴的這個喜訊兒來,要不啊,奴才府中今年的日子……真是要沒法兒過了。」
這春和園裡啊,還留著當年九福晉和篆香用心救護著婉兮的情誼去。婉兮伸手輕輕攬住九福晉的肩,「……靈哥兒我幫不上,可是四公主這邊,還有麒麟保,我自與你的心都是相同的。他們是你的孩子,其實又何嘗不是我的孩子去?」
九福晉這才放心地掉淚下來,「八公主出事了,奴才立時便想到了跟麒麟保脫不開干係去……那些日子奴才真是吃不下,睡不著;九爺也跟著著急上火。多虧有令主子看顧著,才能叫麒麟保和奴才一家逃過這一劫去。」
婉兮點頭,「從前是皇上和我欠麒麟保一個媳婦兒,那從此後反倒是麒麟保欠朝廷一件大功了。蘭佩,你從此要看緊了麒麟保些,得叫他明白,他已長大了,再不能調皮,該做正經有意義的事兒去了才好。」
九福晉落淚,「奴才銘記於心,再也不敢叫那孩子造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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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是皇帝的萬壽之月,今年又逢哈薩克使臣赴熱河覲見。京中雖有些愁雲慘霧,可是熱河那邊倒是不斷送回令人高興的消息來。
其中一件好消息叫婉兮都有些準備不及——皇帝將官女子王氏玉英,也就是翠鬟,指給了八阿哥永璇!
慶藻不但沒不歡喜,反倒親自帶著人來接翠鬟過去,倒叫婉兮都有些措手不及。
婉兮屏退了眾人,單獨捉著慶藻的手來說話兒,「瞧我這些日子兩邊園子跑著,倒有些日子沒很留意這事兒去。沒想到皇上忽然就給指過去了……我事先也不知情,慶藻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可傷心了?」
慶藻垂首倒是微笑,「皇阿娘勿慮。實則幾年前媳婦就早已真心誠意想將玉英妹妹給要過去,只是玉英妹妹自己要強,怎麼都不肯,倒叫媳婦這幾年始終都放不下這個心去。」
「況且媳婦與阿哥爺成婚這好幾年了,一直叫阿哥爺膝下沒能添個一兒半女去,媳婦自覺對不起阿哥爺……如今就連十一弟妹都有喜了,叫我心下更是著急。幸好皇阿瑪這會子給了這個恩典,媳婦終可放下心去了!」
慶藻真誠望住婉兮,「皇阿娘放心。媳婦雖說也有小心眼兒,可是媳婦畢竟無所出,這點子輕重媳婦自是明白。媳婦非但不會與玉英妹妹為難去,媳婦反倒會對玉英妹妹真心實意地好去。若玉英妹妹過來能誕下阿哥來,那媳婦必定是第一個求皇阿瑪給玉英妹妹封側福晉的!總歸,必定不會委屈了玉英姑娘去。」
送翠鬟走的那天,婉兮親自看著翠鬟上頭、梳妝。
待得翠鬟妝成,婉兮關起門兒來,親自遞上一盒首飾。
「你是玉蕤位下的女子,與我便是雙重的情分。我看你就如同看我的女兒一般。這一盒首飾,算是我為你添一份妝奩了。」
「這些啊,都是用歷年皇上賞給的金銀錁子熔了,重新制的。除了金銀本身之外,更是帶著聖恩的意義去,故此它們非一般的金銀首飾可比。你且帶上,不僅是妝奩,更是一份福氣去。」
翠鬟驚得跪倒在地,堅辭不受,「這些都是皇上給主子的心意,奴才如何敢受?」
婉兮笑道,「皇上賞給我的,我自是都留給孩子們去。不然我留在身邊兒堆著不成,又作何用呢?翠鬟,你也是我的孩子一般,給你這一份兒,亦是替你瑞主子替你準備一份嫁妝,這便是你該受的,決不能辭。」
翠鬟感激得淚落雙頰。
婉兮親手替翠鬟拭淚,柔聲道,「我還有一宗不放心的:你從前不肯點頭,可是這回皇上忽然就下了旨意了,這旨意可叫你為難了去?」
便是為了玉蕤的緣故,婉兮也不想強迫翠鬟去。雖說早就替翠鬟和永璇著急,可是總歸要順著他們自己的心意才行。婉兮都不想動用皇家的權威,就更不能接受皇上忽然這麼直接下旨了。
若是翠鬟還是沒想明白,她倒也可設法委婉地再跟皇上商量去。
強扭的瓜不甜,更何況那要一生一世去呢?而且永璇身邊已經有了慶藻這樣通情達理的福晉去……
翠鬟卻已是又羞又愧,紅了雙頰去,「奴才,奴才該死。」
婉兮嚇了一跳,「這是說什麼呢?大好的日子,說這個做什麼?」
翠鬟到底也沒好意思與婉兮明說,還是慶藻來相迎,才私下裡與婉兮說了明白。
原來還是端午宮宴那日,永璇又與翠鬟相遇在了一處。
永璇思念已久,那日又在宮宴上飲了菖蒲酒去,這便借著酒意豁出一切去,竟是將翠鬟擁入偏殿,強訴了相思意去……
五月間的金風玉露一相逢,到了七月聖駕即將起鑾時,翠鬟已是發現反酸。
也「幸好」那兩個月間,有八公主和謙妃的薨逝,宮裡人人都不留意她去;就連婉兮也親自顧著這些事,未曾發現她的異常去。
她設法叫永璇知曉,永璇隨皇帝起鑾前,已是與慶藻全都說明。
永璇說,這回赴熱河,必定要趁著皇上萬壽節的機會,向皇上跪呈此事,還求慶藻成全。
婉兮也是愣了半晌,抬手拍了自己腦門兒一記,「瞧我,竟都沒發現!」
慶藻倒是豁達而笑,「皇阿娘再等幾個月,便可抱我們那頭兒的皇孫去啦!」
這回福鈴有喜、翠鬟也有喜,永璇和永瑆哥倆都要誕下自己的第一個孩兒來,這雙喜臨門,相信也終能為皇家帶來歡喜來吧?
婉兮只是憐惜慶藻,「可委屈你了。」
慶藻便笑,「皇阿娘,媳婦想當額娘,想得都要坐病去了。如今玉英妹妹能給阿哥爺誕下孩兒來,那媳婦兒就也能當額娘了。便是為了這個孩子,媳婦兒也是歡天喜地,並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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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世上的事啊,永遠都是悲喜交織。
婉兮八月里安頓好了翠鬟的事去,可是那頭兒四公主的病卻是越發加重,已經到了金石無醫之時。
婉兮難過,卻也只得強忍著,派人將消息快馬飛遞給熱河的皇上去。
皇帝於九月一日傳旨回京來:「皇貴妃、妃、嬪等即去探望公主,再預備一陀羅經被以備。章嘉呼圖克圖既住附近,即請為公主看病,該如何醫治,即令醫治。欽此。」
得到旨意,婉兮當即已是掉淚。
送陀羅經被,就跟漢人給老人送裝老衣裳的意思是一樣的,那就是已經在為公主預備後事了。
章嘉大師是皇上修佛的指引上師,地位便是國師。皇上請章嘉大師來為四公主看病,足見父愛之深……只是,章嘉大師是僧人,皇上叫章嘉大師在這個時候兒來,已然隱隱有超度之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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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能看懂此意,四公主自己又何嘗看不懂呢?
故此雖說婉兮與穎妃等人竭力安慰,四公主卻也反倒超脫地微笑,「額娘忘了,我好歹擔了個『天生佛手』的名號去,今日得見章嘉大師,我自然明白,是佛祖,招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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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最後的幾年,咱們的重點已經轉移到孩子這邊來了,因為後宮裡已經沒有可以威脅到九兒的宮斗去了。
要不是時間跨度十年太長,不然我就直接跳到九兒薨逝,就完結啦~
這幾年裡是一眾人物的落幕,再就是護著小十五一步一步走上儲君之位。所以這一段的風格會沒那麼激烈了,親們表急哈~~
要是對孩子沒興趣,或者實在著急的親,可以等到結局來統一掃尾即可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