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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卷33、一個都不放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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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齊禮不慌不忙道,「……至於十二阿哥的福晉,呃,皇上指給的是蒙古格格。總歸也是出自博爾濟吉特氏,不過父親就是個宰桑,抑或管旗章京吧。」

開齊禮故意仰頭望了望天,「反正父親連台吉都不是。不過話又說回來,即便就是台吉,蒙古這麼多旗盟呢,台吉還不是一抓一大把?倒叫我想記都記不清了。」

「你說什麼!」那拉氏狠狠一驚,兩手死死抓住窗欞,使勁振著,「你是說,皇上竟然隨便指了個蒙古的格格給我的永璂?我的永璂,可是唯一名正言順的嫡皇子啊!」

開齊禮都忍不住笑了,含笑道,「主子……恕奴才直言,主子的皇后、皇貴妃、貴妃、妃四件冊寶都已經收回了。若主子算不得是皇后了,位分不清,那咱們十二阿哥在皇上的眼裡,便也已經算不得是嫡皇子了吧?」

那拉氏一個搖晃,眼前便是發黑,險些跌坐在地上。

沒錯,皇上是還沒正式下旨廢了她的中宮之位,可是皇上卻已經收走了她所有的冊寶去啊!

鎖在冷宮裡的皇后,呵呵,還是皇后麼?

心底的悲哀和絕望,到這一刻終是翻江倒海而來,將她拍入水面之下,湮沒了頭頂去。

「皇上……皇上,」她勉強攥著窗欞,哀哀地呼喊,「皇上你不能這麼對我的永璂啊。你恨我,你儘管朝我來,你不能這麼對我的孩子去!」

「他終究,也是你的血脈,是你的兒子啊!你對他們一個一個的都是慈父,你怎麼能這麼對我的永璂啊……」

開齊禮定定望著那拉氏,「別說您意外,便是奴才也怎麼都不敢想,十一阿哥與十二阿哥一起指婚的時候兒,皇上卻是將門第最高的格格,指給了十一阿哥為福晉;卻是胡亂給十二阿哥指了個連母家名頭都叫不上來的蒙古格格。」

那拉氏咬牙切齒地盯住開齊禮。

這個瘟神,天天見了她就沒有一句好聽的話!這是皇上故意放在她眼前兒,就只為膈應她的是不是?

皇上他想幹什麼?想氣她早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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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將福鈴指給永瑆,給永璂指了個蒙古的格格之外,皇帝還將額駙富僧額之女、永珹福晉的妹子小伊爾根覺羅氏指給了皇長孫綿德為繼室福晉。

在和敬公主的大格格阿日善死去兩年之際,皇帝還是早早為綿德續了弦。

阿日善被葬入大阿哥永璜的墓園中,與公公永璜、三阿哥永璋為鄰。

相比較那拉氏在意兩位皇子指婚的情形而言,五阿哥永琪更在意的倒是綿德的這樁指婚。

許是因為曾經與阿日善的宿怨,永琪也很想知道皇阿瑪會何時給綿德續弦,又要續個什麼樣兒的。

永琪卻怎麼都沒想到,皇阿瑪竟然竟永珹福晉的親妹子給了綿德去!

永珹、永璇和永瑆本就是一奶同胞,三兄弟聯手,總叫永琪吃虧去;而如今綿德的繼室福晉又是永珹福晉的親妹子——那綿德自然有理由與他們三兄弟走得更近去!

若此,再加上一個挪入毓慶宮去的皇貴妃嫡子小十五去,整個情勢對他來說,已然是十面埋伏、風聲鶴唳了去!

永琪心煩意亂地回到兆祥所坐下,誰也不想見。

越發覺著,這事兒與皇貴妃分不開干係!終究此次八旗女子引見是皇貴妃主持的,跟著同去的慶妃又是皇貴妃自己人——說到底,哪個女子留牌子,哪個女子配給綿德,還不是皇貴妃在皇阿瑪面前一句話的事兒!

終究,當年那個曾經對他和顏悅色,並且親自送給他蠶絲小馬的那個令姨娘,已經不存在了——如今,是高高在上、只一力扶持她自己兒子,兼之利用永璇、永瑆三兄弟與他對抗的皇貴妃了!

他越想越懊惱,索性起身翻出當年那蠶絲小馬來,掀開香爐的蓋子,就扔了進去。

蠶絲被燃,即便是混合著香料,卻已然還是發出一股子刺鼻的氣味。

鄂凝的身影印在窗欞上,肚子大了,永琪隔著窗子看著,卻也提不起憐惜之心,只叫三德他們說,他回來要急著寫奏本,不想分心。

鄂凝有些留戀不舍地離去,永琪的眼卻不由得停在窗上,沒有離開。

按著慣例,鄂凝來過之後走了,那接下來就該是英媛抱著他們的兒子來了。

鄂凝這般殷切地來,不舍地去……那,英媛呢?

永琪知道英媛心裡還在與他結著芥蒂,可是永琪卻相信,自古女子都是嫁夫隨夫,英媛便是賭一陣子的氣,卻也終歸會好的。

想到英媛,就會自然想到瑞貴人去。

瑞貴人明明是英媛的堂姐,可惜本人卻是皇貴妃宮裡的人;且瑞貴人位下的女子,又是跟老八好……

偏這幾日英媛的阿瑪觀保又出了事。

觀保管國子監事,本月間國子監帶領蒙古教習引見,蒙古教習竟不能說蒙古語。皇帝大怒,下旨叱問:「蒙古教習若不能說蒙古語,將何以教人?觀保雖不通蒙古語,然教習等平時能否說蒙古語之處亦應詳查。觀保無用!著不必管理國子監事務。派德保、伍勒穆集管理。」

皇帝罕見地用了「無用」二字來數落觀保,叫永琪都是跟著心驚。

永琪的正經岳父倚仗不上,更已經死了;永琪原本一腔的心思都在英媛的阿瑪觀保身上。卻不成想,觀保落得個被皇帝叱罵「無用」的境地。

永琪心驚之餘,卻也沒想到,他皇阿瑪將觀保原本管國子監的事兒,又給了觀保的堂兄弟、亦即玉蕤的阿瑪德保去——永琪一腔說不清楚的怨氣,就又集中在了玉蕤這兒。

這些年來,他心下無數次暗暗抱怨過,倘若瑞貴人肯與他站在一處,早早將皇貴妃那邊兒的話都叫他知道,他便也不至於一天一天,淪落到今日的地步來!

永琪垂首,轉了轉拇指上的扳指兒。

皇貴妃雖說已然詔封,不過不是還沒行冊封里,更還沒有告祭太廟後殿、奉先殿呢麼?

那就是還名不正言不准,那小十五就也還不是正兒八經的嫡皇子去!

若在皇貴妃正式拿到拿到冊寶之前就出了點事兒的話……那小十五這一對母子,興許也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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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旗女子挑選之事落定,宮裡宮外便都忙活起來。

兩位皇子的大婚,著實是一場繁文縟節的大事。

相對而言,倒是綿德因是續娶,一應的規矩倒是儉省不少。

內務府大臣們這便先忙著給綿德續娶福晉之事。五月二十五日,內務府向皇帝上奏,為綿德娶福晉造辦之事,向崇文門領取銀兩。此事身為總管內務府大臣的德保親自擔綱,已是忙得不容分神了去。

這日太醫張如璠、宋國瑞終於給永琪送來的穩當的信兒:皇上將永琪的腿病問過他們二人了,他們二人沒說實話,都只說是前年端午為了救皇上,煙燻火燎外加用勁脫力,這才造成的。

「皇阿瑪就沒多問旁的?」永琪還是有些不放心。終究,皇帝也是深諳醫理。

張如璠、宋國瑞兩人都連忙大包大攬地回,「皇上一來是沒多問旁的;二來,就算皇上旁敲雖打地多問了幾句,微臣兩個也都盡數給圓了回來,還請五阿哥放心。」

張如璠尤其嘿嘿一笑,「依著微臣說,要不五阿哥福澤深厚呢?五阿哥去年八月十五剛得了小五阿哥去;今年五福晉又遇了喜……便從這子嗣的事兒上來說,怎麼也不是虛損之相不是?」

「想來皇上也是想到了這個,這便沒深問。微臣相信,皇上是不會再有旁的疑心了。」

宋國瑞也趕緊邀功,「五阿哥前兒交待的差事,微臣也辦了。微臣在皇上面前已是稟報了,說倒是八阿哥的腿,因坐病多年,怕是已經影響到身子骨兒去了。這才叫八阿哥成親數年來,依舊沒有動靜……」

永琪這才展眉一笑,賞了兩個太醫,叫他們先下去了。

永琪又吩咐三德,「找個臉生的聽差蘇拉,叫他到覺羅阿永阿府上走一趟。不用說別的,就說說京里所有宗室、覺羅們都派人在福園門外打聽消息的慣例吧……點一點他就夠了。」

「終究這幾年來,他想得到的這圓明園裡皇上的動靜,還不是我告訴他的!若他敢將得知皇后被鎖的事兒,安在我頭上……我有的是排揎他的去!」

三德忙答應一聲兒,這便一溜煙地去了。

永琪靜靜坐著,半晌緩緩問,「對了,皇后被鎖,她位下除了被打發到打牲烏拉處去的三個女子,還有現如今陪著她一起被鎖著的兩個女子之外,從前得用的還有誰能見得著面兒的?」

四書便笑著道,「阿哥爺怎麼只說女子,卻忘了原本那宮裡還有太監哪?」

永琪也是一眯眼,「不是說翊坤宮原本的小太監都叫給攆出去了麼?」

四書嘿嘿一笑,「那是小太監啊……從前翊坤宮裡便連總管級別的,就有兩人呢。旁人奴才是不認得,不過趙德祿趙總管,奴才倒是面熟的。」

永琪笑了,點點頭,「去找找他。問問他,皇后宮裡樹倒猢猻散,他是想跟著吃掛烙兒,還是想立個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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