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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卷8、幼子登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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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七派出正月初一入宴的旨意一下,一眾皇子們就都趕緊忙碌了起來。

毓慶宮裡,小十五看著十一哥和十二哥小心整飭衣裳,看著也覺新鮮。

他從前小,還不明白乾清宮入宴的意義,他能跟著額娘和慶妃額娘到坤寧宮跟著女眷們一起歡宴也就夠了。

可是他今年已經正式進學了,連住處都從慶妃宮裡挪到毓慶宮了,他從自己心眼兒里已經將自己當成個大人,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可是他轉悠了一圈兒,發現一眾兄弟和侄兒們裡頭,除了五哥臥病在床的緣故之外,就他一個被排除在這事兒之外了。

他忍不住,這便出去扯著永瑆的袖子道,「十一哥,你們的衣裳可真好看!」

自然好看啊,皇子們入乾清宮家宴,那可是要穿禮服的。最華貴鄭重的禮服,全套的朝冠、朝珠,別提多華貴熠熠了。

且他皇阿瑪剛在十月里,重新定了親王、郡王們的坐褥規制,定親王的坐褥,用猞猁猻心、周圍出貂毛的風毛。世子和郡王的坐褥,用貂毛為心、坐褥周圍出猞猁猻的風毛……連這坐褥都這麼好看,小十五早就看得眼饞了。

宮裡未封爵的皇子,雖說衣著和待遇是相同的,可是到了這個年份,小十五的兄長裡頭,四哥永珹、六哥永瑢都已經封了爵位了;大侄子綿德也承襲了親王爵……這便都有份穿各自身份的朝服,坐那些好看的坐褥去了。

其餘,他七姐夫拉旺雖說沒比他大幾歲,可都是親王世子了,比郡王還高呢!即便七姐夫因還沒能成婚,還不能入乾清宮家宴,可是他皇阿瑪卻特准了他七姐夫的叔叔車布登扎布入宗親家宴——車布登扎布當然不是皇家自家人,之所以能入家宴,自然是代表七額駙去的呀!

人家車布登扎布,也是親王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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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十五說得挺委婉的,說的就是小孩兒喜歡好看衣裳的話,可是永瑆卻也沒被騙過,一低頭看著小十五的神色,便是撲哧兒樂了。

「怎麼說,也想去,是不是?」

小十五嘟著嘴,「沒有,我就是覺著十一哥的衣裳真好看~~」

小十五小啊,雖說進學了,內務府給備下了皇子的常服去,上學用;可是小十五還不到參與任何朝務活動之時,故此還沒給做禮服,也沒有朝冠、朝珠兒呢。

永瑆想了想,「小十五別急,再過幾年,你就也能入宴了。」

一眾皇子裡,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是乾隆十七年才開始入乾清宮家宴。那一年,三阿哥十九歲,四阿哥十四歲,五阿哥十二歲;

六阿哥永瑢和八阿哥永璇是乾隆二十三年入宗親家宴。那一年,永瑢十六歲;永璇十三歲。

十一阿哥永瑆、十二阿哥永璂、皇長孫綿德、皇次孫綿恩四人,是乾隆二十七年入乾清宮家宴。那一年,兩位皇子十一歲;兩位皇孫十六歲。

由此可見,所有皇子皇孫正式入乾清宮家宴,都得是滿了十周歲以後的事兒。那時候也快長成了,行容有度,也懂了規矩,至少坐在乾清宮的宴桌上能坐穩當了。

而小十五呢,乾隆二十五年十月二十五的生辰,這會子不過五生日另兩個月。這麼一個稚童,別說對乾清宮家宴的規矩都不懂呢,甚至叫他在乾清宮裡坐穩當都難。誰也不敢保證這麼一個小孩兒半道兒坐不住了,覺著沒意思了,再撒腿跑了呀~

永瑆蹲下來哄著小十五,「要不這樣兒,十一哥知道你愛吃好吃的,是不是好奇宗親宴上有什麼好吃的?告訴十一哥,想吃啥,十一哥偷偷兒給你存袖子裡,給你順回來!」

永瑆說著故意苦著臉,「十一哥跟你說實話哈,乾清宮家宴其實可苦了,咱們到皇阿瑪和宗親們面前,規矩是半點兒都怠慢不得。就是桌子上擺滿了好吃的,可是也不敢動啊,要是貪嘴,哪個禮節不對了,皇阿瑪可不容。」

「等過完了年回來上學,師傅和諳達一準兒得了消息去,這便得罰咱們站,要不就得加倍寫大字呢!」

小十五終究這么小,永瑆自以為這麼一說,小孩兒必定給嚇著了。

永瑆可不知道,小十五當晚去給婉兮請安,這便扯著婉兮的手問,「額涅,乾清宮家宴都有什麼規矩?額涅教導兒子好不好?」

小十五忽然說這個,倒叫婉兮和語琴都嚇了一跳。

婉兮和語琴對視一眼,便都笑,「你問這個幹嘛?你還小,還不到入宴的年歲,還有好幾年的光景呢,由得你好好兒再玩兒幾年去,不用過去跟著立這個規矩。」

語琴也說,「可不是?你看你拉旺哥哥,今年也都十二歲了,可是你皇阿瑪還不叫入宗親宴,還得他叔叔車布登扎布王爺代替他入宴呢。你拉旺哥哥都沒急,你還差一倍歲數去呢,著什麼急啊我的兒?」

啾啾淘氣,從隔扇門伸頭過來沖小十五做鬼臉,「再說你也沒有朝服朝冠呢,你怎麼去呀?難道光P股去麼?」

小七在外間炕上跟著白果學刺繡呢,聽了啾啾淘氣,便也笑,「他可真不用穿朝服去,光不出溜也不要緊,只要肚子上圍個大紅珠孩簾兒去就行了。」

小七的話叫婉兮和語琴也是大笑。

白果一拍手,「七公主說的怎麼那麼對?咱們十五阿哥,只要掛個大紅的兜兜去,那就活脫脫是年畫兒里的大福啊!」

大家都在笑,可是小十五卻當真揣了心事,垂下頭有些不樂呵了。

婉兮心疼兒子,將小十五拽過來摟在懷裡,「過年又不止乾清宮一處樂呵,咱們也可以在坤寧宮裡熱鬧著啊。便是哥哥們的朝服好看,你暫且沒有,也無妨。額涅和你慶妃額娘早就給你預備好新衣裳了,咱們也好看,等三十兒晚上就給你里外都換上!」

語琴哄了小十五走,小十五還是噘著嘴的。

皇帝忙完了,從前殿過來,便問,「圓子這是怎麼了?走的時候兒,從窗戶里都能看見他嘴撅二尺高了!誰惹乎他了?」

婉兮無奈地笑,「小孩兒心性兒,爺別在乎。」

皇帝坐下來輕輕摸摸婉兮的肚子,「……是小孩兒心性,可是咱們圓子卻不是頑童,他一向早慧懂事。今日不高興,必定有緣故。」

知子莫若父,皇帝如此說,婉兮也知道瞞不住,這便輕嘆一聲,將事情原委說明。

皇帝沒說什麼,卻只是笑。

「爺還笑?」婉兮伸腳,用腳尖兒輕輕捅了皇帝一記,「我都愁死了,說了那麼多開解他的話,可是看樣子那孩子是自己有老主腰子了。」

皇帝大笑,順勢握住婉兮的腳脖,輕輕按摩著,「他有老主腰子了還不好?他是皇子,越早有老主腰子,爺才越高興!」

婉兮抬手按了按額角,「大過年的,我倒不知道該怎麼哄著他去。就剩這三天的工夫,他要到正月初一還撅個嘴,那可怎麼好?」

皇帝輕輕拍了拍婉兮的腳心兒,「不用你操心,還有爺呢。你自管好好兒養著身子去,什麼都別想。回頭爺跟他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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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說他來負責跟小十五說去,婉兮起初還不以為意,只以為是皇上去哄著小十五罷了。

乾隆三十一年的大年初一這一天,婉兮小心翼翼下炕,更換朝服,準備赴坤寧宮行家祭之時,高雲從忽然從前殿跑過來,興奮得滿臉通紅。

婉兮倒是輕笑,「今兒你是第一個來拜年的。壓歲的錁子,賞雙份兒。」

高雲從趴地下磕頭,「奴才可不是為了討賞來的。奴才是來給皇貴妃主子賀喜了!」

婉兮也是挑眉。

她如今就住在養心殿東耳房呢,皇上如今只陪著她一個,皇上早上才離去,也沒聽皇上透露什麼口風兒啊,這是何喜之有?

高雲從樂得已是閉不上嘴了,「皇上剛剛下旨:十五阿哥亦著入宴。欽此。」

婉兮雖說驚喜,可是驚其實大於喜。

「這,這可怎麼辦?」

雖說是家宴,可這是大年初一的乾清宮家宴,故此皇子和宗親們都得穿朝服,這是規矩最大的衣冠……小十五還不到預備朝服的時候兒,這冷不丁下了聖旨來,倒要到哪兒給小十五找朝服、朝冠去?

「難不成……真叫那小子光P股,掛個大紅兜兜去?」婉兮自己都給急樂了。

門外腳步響,皇帝一挑帘子進來。

高雲從趴地下不敢吱聲兒了。

皇帝瞪了他一眼,「還是個管不住嘴的!不過你今兒這事兒,朕倒可以饒了你去!還不敢到敬事房、內務府傳旨去?」

高雲從自是撒腿就跑,婉兮給皇帝行禮拜年,卻還是難掩憂色去。

皇帝輕哼一聲兒,從身後取過一個小包袱來,擺在婉兮面前。

「過年穿新衣,爺也早給小十五預備了一套。」

婉兮的心便是激靈一跳。

忙伸手展開,果然是一套皇子的朝服金龍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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