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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卷31、詔封皇貴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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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也不知道皇上這是怎麼了,當著皇太后和內廷主位、皇子皇孫,以及宗室王公福晉的面兒,心下倒覺著有些不安去。

終究,她心下還沒能放下小十六離去的悲傷呢。

想讓她笑,她暫且還真是笑不出來啊。

婉兮這便深深垂下頭去,儘量避開皇上的目光。

看不見,就不用勉強笑臉相迎了吧?

可是皇帝偏偏問,「貴妃,你今年倒是給朕繡了什麼呀?」

內廷主位們在端午給皇帝進獻香囊、燧囊,這都是慣例。

婉兮便紅了臉,急忙低聲道,「……妾身可瞧見皇上都收了兩大盤子的香包去了。皇上快別難為妾身了,妾身那一手針線,皇上又不是不知道。」

皇帝點頭,「宮裡從來都不缺精巧的手藝,反倒是那返璞歸真的才最稀罕。貴妃的女紅總有『大象無形』之妙。」

虧皇上竟然還有本事找出這麼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來……婉兮都好懸被嗆著。

婉兮明白,這是皇上怕她今年傷心,這便故意想逗著她開心吧。

婉兮不想讓皇上失望,這便極力地勾了勾唇角,「瞧皇上說的,更叫妾身無地自容去了。」

皇帝索性繞著膳桌走過來,立在婉兮面前,向她伸手,「拿來。」

婉兮無奈,只得從袖口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香包來。

她自知繡工是拿不出手了,故此只在荷包的形狀上下了點工夫:因著當年的白玉葫蘆墜兒,故此婉兮將今日的香包做成了葫蘆形。上頭也沒格外繡什麼圖案,只是應著節氣,用五彩線分別繡了一個花瓣,湊成五瓣的花朵,應——五月初五的意頭罷了。

皇帝看了卻是一把奪過來,含笑點頭,「就這個了!」

皇帝說罷就垂首,自己將那香包掛在腰間。

這便也是宣告,今年皇帝腰間的香包已是選定了,其餘嬪妃也不用再猜測今年這個位置屬於誰去了。

皇帝回眸望皇太后,笑意吟吟,「皇額娘瞧,貴妃的心意多好。今日不僅是五月初五,也正是兒子五十五歲之年,她用這最簡潔的五瓣花兒,卻最切中兒子的心意。」

皇太后只能無奈地搖頭了,忍住心下的嘆息。

兒子五十五歲了麼?怎麼瞧這態度和作為,根本像個十五歲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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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眼見婉兮不但代皇后為後宮之首,且與皇帝如此,愉妃心下總是有些不得勁兒。

既是端午,她自不會忘了重提永琪火中救父之事。

一眾皇子前來給皇太后、皇帝行禮之時,愉妃忙抓住機會道:「永琪你這孩子真是的,腿病又犯了,這便連行禮都有些搖晃……」

皇子列班行禮,因為那拉氏的情形,今日十二阿哥永璂是怎麼都不敢以嫡皇子的身份為首的了。

沒有了母親護持的孩子,畏畏縮縮躲到後頭去,只按著序齒的次序排列罷了。

四阿哥永珹又是出繼的皇子,自不便為首,這便又叫永琪明晃晃地為首來了。

愉妃這麼一說,倒叫永琪更加醒目起來。

愉妃自己說完,倒起身向皇太后行禮,「妾身替永琪給皇太后請罪……不是這孩子不好好兒行禮,而是這孩子當年從火里背出皇上來,腿硬是給傷了。便是養了這兩年去,竟也還沒好。」

皇太后便也唏噓,「哎喲,可憐見兒的。這傷都是孝心,哪兒能責怪,反倒該賞!」

皇太后說罷,便將自己眼前的一盤樣式新穎的五彩粽子,叫賞給永琪去。

愉妃瞟了婉兮一眼,得意道,「說來也是好意頭,今兒是五月初五,又是皇上五十五歲之年,永琪他趕巧兒了就是序齒為五阿哥……當真是吉祥之數。」

「還有巧的。永琪他媳婦兒進門數年都沒有動靜,今年這也有了喜了!嫡子一脈有繼,皇太后今年聖壽之時,自又有重孫可抱,那便自也是永琪的一片孝心了。」

有這樣的喜事,皇太后自也高興,這便含笑道,「好,好啊。再賞一籠粽子給永琪的媳婦兒去,叫她好好養著!」

婉兮在畔聽著,淡淡含笑。

玉蕤立在婉兮椅子後不由得搖頭,「……我這會子對他們母子已經無話可說。我心下唯有替英媛心疼。」

婉兮輕輕握了握玉蕤的手,「別難過。英媛自有英媛的福氣,她如今有了兒子,將來等兒子分府,她自然能跟著出宮奉養去。那自然是比在宮裡更自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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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愉妃說得熱鬧,皇帝原本坐在一旁,只含笑聽著,倒沒說話。

待得愉妃這便熱鬧夠了,皇帝才幽幽抬眸,「當年出了那事兒之後,朕就已經親自指了太醫去給永琪醫治。這轉眼也兩年了,治也治了,養也養了,怎麼看樣子還沒見起色?」

皇帝吩咐高雲從,「回頭叫內務府大臣去問問,那幾名太醫是怎麼給五阿哥看的,開的什麼方子,用的什麼藥。怎地兩年還不見動靜?」

高雲從忙趴地下道,「嗻!」

聽皇帝此言,之前還滿心歡喜的永琪,不由得面色微微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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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好容易從皇太后和皇帝眼前下來,永琪急忙轉到僻靜之處,吩咐自己位下的太監三德:「你這便去見太醫張如璠,宋國瑞等,叫他們稍後給內務府大臣回話,嘴上仔細些!萬萬不能叫皇上知道我這病根兒是從哪兒起的!」

他決不能叫皇阿瑪知道,他的腿病是因貪了歡而受涼起的;他必須叫皇阿瑪始終以為,他的腿是為了救皇阿瑪才得的病。

三德行禮,「阿哥爺放心!該說的話,奴才必定會跟幾位太醫說明白的。相信幾位太醫也都是有眼色的,諒他們都知道眼前情形如何,必定知道該如何說話!」

永琪點點頭,「你不妨再將皇后此時的情形與他們透些口風,叫他們知道,老十二這嫡子也已經沒戲唱了……」

三德含笑點頭,「自古儲君,不是立嫡,就是立長。如今嫡皇子不中用了,自是以阿哥爺為長!」

永琪勾了勾唇,「便是皇上問話,叫他們心下明白該怎麼說,那倒也是他們自己將來的造化了。」

皇上叫人問話,太醫不敢隱瞞,否則就是欺君之罪……唯有叫他們明白來日的格局,才能叫這幾個太醫聽他的話,才能叫他們生出膽子來,寧肯犯這一回欺君之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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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過完端午,五月初九日,皇帝下旨:「奉皇太后懿旨,令貴妃敬慎柔嘉,溫恭端淑,自膺冊禮。內治克勷,應晉冊為皇貴妃,以昭壼範。欽此。所有應行典禮,各該衙門照例舉行。」

一時間,前朝後宮,無不驚愕!

皇后尚在,皇上竟然就晉封了皇貴妃去?!

這已經都是多少年沒有過的事兒了!

自打順治爺公然在中宮之畔,冊立董鄂氏為皇貴妃,其後所有的皇貴妃都是在病重之時為沖喜而封,或者是中宮之位空懸,為冊立繼室皇后,才有冊封皇貴妃之舉。

皇貴妃的冊立,豈不是暗示著皇后失德,中宮極有可能被廢了去!

不管大臣們會如何猜想,只擔心中宮廢立之事,在宮中嬪妃們和皇子皇孫們擔心的,卻更是儲君之位之事。

大清立儲,一向是子以母貴。若以此時後宮嬪位的位次,婉兮已經為皇貴妃,不但位次更高,更已是居於二妻之位!

那皇貴妃所出皇子,亦可稱嫡皇子。(乾隆爺也自稱小十五為「吾嫡子」)

這規矩便如順治爺曾經將董鄂氏所出的皇四子,在早已有皇三子康熙爺的情形下,依舊將這位皇四子稱為「朕之第一子」一樣,因為彼時董鄂氏為皇貴妃,那董鄂氏所出的皇子便也可稱作皇帝的嫡長子去了。

便以此,對永琪來說就是當頭一棒去!何曾想到,剛因那拉氏之事,慶幸一個嫡皇子倒下了;結果又因為皇貴妃之封,又一個嫡皇子出現了!

再加上宮裡已經有人給他遞出消息來,說毓慶宮正在整飭,說是十五阿哥要挪進去了……

嫡皇子、毓慶宮,哈,這不正好兒又是康熙朝太子東宮的重演!

雖說尚未行皇貴妃冊封禮,然則皇帝諭旨已下,一眾皇子都要進內行禮。永琪是咬牙強撐著才行完的禮,待得離開「天地一家春」,兩腿便又如鉛墜,又如兩把尖刀刺著,疼得幾乎支撐不住。

永璇從後頭走上來,扶了扶永琪,笑意吟吟道,「我從小腿就不好,這事兒上的經驗自比五哥豐富些。五哥聽弟弟一句經驗之談:腿疼啊,就別走得太快,更別急著站到所有人前頭去。」

「就忍忍,落在人後頭又怎麼啦,便是不露臉又能怎麼樣呢?五哥得從此學會甘居人後,學會慢慢悠悠,這腿才有得好。」

永琪眸光倏然一寒,「老八,虧你說的這話!我前頭看你給皇貴妃磕頭,也磕得比誰都積極,倒沒甘落人後去啊!」

永璇呲牙一笑,「磕頭又不用腿不是?五哥若瞧不慣,也可以比小弟我更積極去啊,小弟絕不與五哥搶。」

永琪切齒而立,惱得說不出話來。

永璇含笑點點頭,「如今,咱們哥們兒裡頭,四哥、六哥、我、老十一、老十五,我們四個人的生母都已是皇貴妃;老十二的生母是皇后……嘖嘖,所有的兄弟裡頭,只委屈五哥一人,依舊只為妃位額娘所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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