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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卷3、要想人不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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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便也樂得這麼認了,總歸就是暫且將銀針的真實來源給抹了過去。

這回,婉兮要親自將那拉氏的罪證查全了、證實了,才會正式捧到皇上的眼前來——既然是到了要跟那拉氏好好算帳的時候兒了,那這筆帳,婉兮還是希望自己來撥拉清楚每一顆算盤珠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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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這盒銀針的突然出現所帶來的曙光,婉兮今晚兒上著實高興。

可是這高興卻是要暫時瞞著皇上的,故此婉兮都是在偷著樂。

帶著這股子偷著樂的勁兒,婉兮今晚上十分情動,全都是主動的。

當終於翻身而上的時候兒,婉兮也情不自禁地被此時的場景所惑引了去——小小辛者庫漢姓女,如今卻是「君臨」於天子之上呢。

他的歡喜,他的急迫,全都在她的駕馭之下,都由不得他去,這回全都得聽她來調遣……

堂堂天子這會子都不得不臣服於她之下,那麼——皇后又如何?

那拉氏自恃中宮之尊,在這後宮裡作威作福的日子……終有告結的一天!

婉兮在巔峰之時,歡悅地大喊聲中,迷濛地預感到——那一天,已是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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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的身心滿足,叫婉兮次日與玉蕤重說起銀針之時,都是忍不住微笑的。

「想來這福貴人也是個聰明的,或許是她早已發現了皇后對她的態度有異,故此她也留了個心眼兒,在皇后身邊兒找見了這慎嬪遺留下的銀針,這便設法送了出來。」

「她是想給我,可是我彼時也在避暑山莊中,她不敢托底,這事兒會不會被皇后知道了。故此她反倒繞了個彎子,叫人送回京師來交給你去——她是明白,這物證交給你去,遲早必定到我的手中來。」

玉蕤也是嘆口氣,「她自己興許也沒想到,她竟然沒能活著回來吧?」

婉兮的笑意便也隨之凋零了下來,「她雖說聰明,可終究位分低,又年輕,即便上有皇太后的護持,卻也終究不是皇后的對手。」

玉蕤也是冷笑,「她是皇后,乃是後宮之主,她自然能一手遮天去!況且如今皇太后都年過七十了,又哪裡還有當年能節制她去的精神頭兒?皇上又不能時時都在後宮裡看著,這便叫皇后越來越任性妄為去!」

婉兮點頭,「人在得意之時,最易忘形。俗話說,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從六月到八月,接連兩條人命去……她絲毫不知收斂,那她的報應,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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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獮這三個月間,前朝又有兩個重臣溘逝。

一位便是那位被皇帝先革半俸,再革全俸的寧郡王弘晈。

這位好歹也是老十三爺胤祥的嫡子,便憑老十三爺與雍正爺的兄弟之情,皇帝但凡能找見弘晈半點兒可恕之處,也不至於接連革除他的俸祿去。

這位弘晈就連溘逝也會挑時候兒,不早不晚,就在皇帝萬壽節後一天去了。

另一個溘逝的是正黃旗蒙古都統廣成。這位不是旁人,正是九爺傅恆的長兄。

因長兄溘逝,九爺跟從聖駕回到京中,便立即趕去廣成府中參與治喪。

婉兮便是與這位廣成並未謀面,可也為了九爺,親自送上自己的一份奠儀去交給了九福晉蘭佩。

蘭佩隨即便也遞牌子進宮,親自向婉兮謝恩來了。

又是許久未見,婉兮捉著蘭佩慰問了好多,問完了蘭佩,又問蘭佩的幾個孩子,最後才委婉地問到了九爺這兒——長兄溘逝,九爺必定難受。

蘭佩也是嘆息,「不瞞令主子,咱們傅家也是看起來的榮光煊赫,畢竟是孝賢皇后的丹闡之家,有九爺如今這般身為軍機首揆,子侄輩則再有大宗的承恩公明瑞此時為伊犁將軍;其餘還有隆兒為和碩額駙,靈兒為多羅額駙……看起來怎麼都是叫人高看一眼去的。」

「可其實啊,世人的眼睛裡都藏著勢利去,便是奴才家這樣的,其實前朝大臣也並不當真都放在眼裡的——在九爺回京之前,到大爺家裡去祭弔的朝臣寥寥無幾;可是等九爺回來,那前去祭弔的大臣車馬,竟然塞滿了街巷去……」

「同為孝賢皇后的兄弟,大爺廣成也好歹是官至都統了,死後卻落得如此淒涼。說來說去,即便是此時終於門庭熱鬧起來,那些人卻也不是去祭拜大爺去的,不過是去做給九爺看的罷了。」

「九爺自己回府之後也與我唏噓,說他自己是幸虧如今得皇上信重,否則即便是孝賢皇后的兄弟,也會如大爺一般,其實並不被人放在心上的。大臣們看的不是什麼皇后丹闡,大臣們看的永遠都是皇上的態度罷了。」

婉兮聽罷,心下也替九爺酸楚。

外人看起來那麼高高在上、一人之下的九爺,是多麼風光無限,可是只有婉兮明白,九爺今日的地位不是來自孝賢皇后,不是來自他沙濟富察氏所謂的門第高卓,其實都是來自於九爺對皇上心意的了解,總在幾個最艱難的時候兒選擇了與皇上站在一起,拼盡一切去為皇上排憂解難去。

故此九爺從來不敢將今天的地位看得理所當然,更不敢相信這地位會永遠不敗——九爺知道,想要鞏固這地位,依靠的不能是提起孝賢皇后,也不能只依靠幾樁兒女親事去,他唯有日日為朝政殫精竭慮,時時為皇上排憂解難去,又或者戰事一起,便又立下戰功去……

說到底,九爺為人臣之極點,便也要付出超過所有的大臣去。用「賣命」二字,當不為過。

只是婉兮卻不能將這話當著蘭佩的面兒都點破了去,她便只能含笑道,「這事兒總歸分怎麼看。九爺是傷心廣成無人弔唁;可反過來說,群臣都是因為九爺而去,這便也足證九爺在朝中的威望麼……這世上的事兒啊,哪裡有兩全其美呢?不過是看如何權衡取捨,是更願意接受那難受的一面兒去;還是索性翻轉過來,只看那叫人心下舒坦的一面兒去。」

蘭佩便也點頭,「奴才今晚兒便這麼勸說九爺去!」

婉兮心下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兒,便趕忙道,「我說的未見得有效。你們夫妻伉儷情深,你只管用你自己的法子去勸就是,可千萬別用我這個餿主意去。」

蘭佩卻是搖頭,「就是因為多年夫妻,奴才方能了解九爺的心境。便是九爺再怎麼想不過來的事兒,只要一說是令主子的意思,九爺便能立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去的。」

「他這些日子為了大爺的喪事已是心力交瘁,奴才便也唯有用令主子的話來,方能叫九爺趕緊振奮起來啊。」

不管怎樣,總是為九爺好吧——婉兮便也笑笑,不再堅持了。

九福晉抬眸望住婉兮,半晌才委婉地問,「倒是不知道忻貴妃薨逝之後,八公主又要如何安排?」

婉兮攥緊了指尖,才克制住想要皺眉的念頭去。

婉兮盡力淡淡一笑,「舜英她,皇上的意思是,暫時交給穎妃去撫養。」

蘭佩何嘗沒瞧出來婉兮神色之間的一點子不豫之色來,這便忙也小心藏住神色,含笑道,「也好,也好。穎妃主子已經居於妃位多年,自是比忻貴妃在世的時候兒位次還高。八公主跟著穎妃主子去,這便是又高抬一步了去,總歸對八公主怎麼都是好的。」

「這麼算起來……八公主的額駙,這一二年怎麼都該定下了吧?」

「你可得了吧~~」正說著話兒,舒妃從外頭進來。親姐妹倒不用見外,這便直接對九福晉說。

實則婉兮就是擔心九福晉還放不下這個心思,這便私下裡已是與舒妃過了話兒去。終究還是不便直接說了舜英那孩子身子上的難言之隱,婉兮便索性將原因都攬在自己頭上來,只說自己跟戴佳氏這些年的不對付,便總不希望戴佳氏的女兒成為九爺和九福晉的媳婦去。

雖是親姐妹,尊卑的規矩還得守著,蘭佩便忙給舒妃行禮請安。

舒妃哼了聲兒,「好歹隆兒已經是和碩額駙了,總沒的叫親兄弟兩個都成和碩額駙的吧?」

九福晉卻有些噘嘴兒了,「可是家裡已經有了兩個額駙……按說,這樣兒都可以,又何妨再多出來一個和碩額駙去呢?況且康兒與八公主也的確是年歲相當不是?」

舒妃忙看了婉兮一眼,無奈地道,「你啊!虧你今兒還進宮來給令貴妃請安,你若將來真也成了戴佳氏的親家去,我看你以後又要怎麼到令貴妃眼前來呢?」

九福晉忙殷殷與婉兮道,「令主子萬萬莫要多心!終究忻貴妃已經不在了……奴才看重的,只是八公主,倒與忻貴妃無半點干係。」

婉兮這便索性故意生了氣,扭身不看向九福晉了,只說,「……這世上哪兒有閨女不像額娘的?雖說八公主這會子還小,可是誰知道她越長越大,會不會跟她額娘越發一個性子去了?」

婉兮故意再添上一把料去,「你也別當我多心,我實則說的都是有理有據!我便也不瞞著你了,五月間蓮生與舜英一起在靜安莊給戴佳氏穿孝,你可知道舜英是如何對蓮生去的麼?」

九福晉也吃了一驚,「怎麼,八公主對七公主不敬去?」

婉兮嘆了口氣,「也就是蓮生記著自己是當姐姐的,八公主的額娘又是新逝,蓮生這便不願一樣兒見識罷了。要不,這會子姐妹幾個心下早結了芥蒂去了。」

舒妃這便趕忙跟著敲邊鼓,「聽見了吧?若是收個這樣的當兒媳婦,你是想給康兒找氣受,還是想給你自己找氣受去?」

九福晉也有些作難,回到府中,自己心裡揣不住,這便私下與篆香嘀咕了出來。

卻沒成想,正好福康安散學回來,正走到廊下。

那小子淘氣,原本想聽個牆根兒,找點樂子。卻不成想,聽來的話倒叫他自己僵在了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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