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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157、不放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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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元宵節,按例整個皇家都從紫禁城,挪至圓明園過節。

永琪一家這便也從紫禁城的兆祥所,搬回了圓明園福園門內的兆祥所去。

正月十三這天,按著慣例,皇帝便奉著皇太后在同樂園看戲,並親自侍膳。

一眾女眷陪著皇太后在正樓看戲,宗室王公等在兩廂的裙樓,一大家子齊聚,自是其樂融融。

婉兮在座間,只覺一眾女眷的目光總是遠遠近近地投過來。

婉兮起初倒沒多想,終究這會子正是皇上剛給小七和拉旺指婚,且十歲的拉旺竟被封為超勇親王的世子,便是因為這個事兒,眾人多看幾眼,也是情理之中。

直到玉蕤也有些不得勁兒,湊過來輕聲道,「姐……今兒她們的眼神兒似乎有些不對勁兒。」

婉兮輕輕捏捏玉蕤的手,以示安慰。

婉兮自己也抬眸環視周遭,再重新確認一遍眾人的神色,輕聲問,「依著你看,她們有何不對勁之處?」

玉蕤咬了咬嘴唇,「這會子趕上咱們七公主和七額駙指配之時,她們若是多看姐幾眼,羨慕姐的好福氣去,倒還罷了;可是我怎麼覺著,她們的目光也在我身上盯著呢?」

婉兮也眯了眯眼。沒錯兒,方才她抬眸確認那會子,也忽然有了與玉蕤相同的感覺。

這會子玉蕤又能有什麼去?

婉兮輕聲囑咐,「既盯著你看,便不是你自己有事,說不定也是你母家有事。你阿瑪和伯父在前朝,沒聽說出什麼事兒;那我猜想,或許是英媛那邊廂可能有故事。等今兒的戲散了,你叫個人去打聽打聽。」

當晚玉蕤來給婉兮回話,面上帶著的神色,是又歡喜又惆悵。

婉兮便問,「竟是怎麼了?」

玉蕤嘆口氣道,「姐猜想的沒錯,是英媛有事——英媛啊今兒看戲的時候吐了好幾口,叫太醫來看,才發現已經有兩個月的胎去了。」

婉兮也是有些驚訝,不過隨即便笑了,輕輕拍掌,「那自是好事。英媛也是個苦命的姑娘,連失兩子的痛,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況且她年紀還小,我都怕她受不了。」

「不過她卻著實是個福氣好的,便是每次失了孩子去,卻也很快又能再得了孩子去。」

婉兮抬眸凝視玉蕤,「便從這一事上,便也還能證明永琪與英媛是真的有情。便因此事,我也願意相信,永琪這孩子實則天良未泯。倘若愉妃是個明白事理的額娘,只需在褃節兒上善加引導,永琪依舊還是有機會回頭是岸。」

玉蕤便是沉沉嘆氣,「我又何嘗不希望如此呢?好歹他是英媛的夫君,便是為了英媛,我也願意希望他依舊還是當年那個聰慧寬厚的五阿哥啊。」

「只是愉妃是個什麼人,咱們心下自都清楚;那這五阿哥還能不能回頭是岸,便都難說了。故此這會子英媛又有了孩子,我真是不知道該替她高興,還是反倒要更替她提著一頭兒的心去了。」

婉兮點了點頭,「不過既然坐實了是英媛的喜事,才叫那些宗親福晉們那般盯著你看去,那便反倒不必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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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婉兮和玉蕤都不知道,今日的戲散了之後,慶藻其實與她們懷著相同的疑問。

慶藻也是同樣發現,那些宗親福晉們也仿佛是不時盯著她看的。

卻也恰巧她阿瑪尹繼善剛剛上奏摺,恭請皇上於乾隆三十年再度南巡,故此慶藻自也以為那些人盯著她看,便是因為此事呢。

畢竟,她阿瑪尹繼善一輩子名聲里最大的污點,都是出在為皇上南巡接駕時候兒,所展現出來的「奉承」之意去。不過阿瑪今年為何又這般主動奉承,慶藻倒也不難想到阿瑪自也是為了八阿哥,故此慶藻自也橫下了一條心,全不怕那些人的注視,心說「你們若想看我的笑話兒,儘管看就是了,又掉不了一塊肉去」。

只是回到自己的宮裡,她回想起來,心下還是有些忍不住畫魂兒罷了。

夜晚就寢,她悄悄兒將這話與永璇說了。永璇握住了她的手,輕聲安慰,「……或許不干岳父的事,是她們又在好奇咱們成婚的日子也不短了,卻還沒有孩子吧。」

永璇這樣一所,慶藻又是悲從中來,轉過身兒去,用被角蒙住了臉,悄然落下淚來。

永璇也是自責,撐起身子扳住慶藻的肩頭,柔聲勸慰,「我自不准她們議論你去,明兒我就放出話去,是我不想生。因我這腿,我怕生出來的孩子再像我去,與我從前受一樣兒的委屈去!」

慶藻心疼,忙翻身回來抱住了永璇。

「阿哥爺千萬別這麼說,我並不是難過這個。我的身子已是摔壞了,我心下早有了預備,便是她們想看我的笑話兒,我也都由得她們去罷了。總歸這又不是我自己的錯兒,總歸蒼天有眼,遲早會懲罰那個作惡的人去!」

慶藻將面頰依偎在永璇懷中,潸然淚下,「我啊,就是難受阿哥爺不肯聽我的話,不肯再早早收了所兒里的官女子去。要不,阿哥爺這會子怕也已經有了子嗣了。」

永璇蹙眉,別開頭去,「這些話便不必說了。若命中注定無子,那也是我的子孫福薄罷了。」

慶藻輕輕咬住嘴唇。

便是阿哥爺不肯直說,她又如何能不明白,阿哥爺不肯納妾的緣故,就還是忘不了翠鬟呢?

可是那翠鬟卻也是個烈性的女子,任憑她親自去勸,竟都不肯屈就。

翠鬟越是這樣,卻也叫慶藻心下越是生出喜歡之意。由此更能證明翠鬟那姑娘,心乃高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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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皇帝又在「奉三無私殿」,賜皇子諸王等宴。

便在這宴上,永璇也察覺到了諸王的目光有些不對。

他回想起昨晚慶藻所言,雖說心下有些準備,卻直覺還是有哪兒不對勁。

——女人們有生就長舌的,願意婆婆媽媽議論這些事兒的,可是眼前這些都是兄弟、叔伯、子侄,一幫大老爺們兒,也至於要嚼這個舌頭去麼?

可若不是因為此事,諸王們那般的眼神兒明里暗裡向他瞟過來,又會是為了何事去?

湧現心下不安,宴會上也是食不甘味。

恰好見怡親王弘曉起身離席,永璇便也急忙跟上去。

叔侄兩人到了背人的地兒,永璇急忙給弘曉行禮,「……怡王叔快救救侄兒。侄兒都快被今兒這宴會上的啞謎給折騰稀了。」

弘曉左右瞧瞧,輕聲嘆了口氣,「在你與福晉成婚之前,曾與一個官女子有過私情?」

永璇心下咯噔一聲兒。

這事兒怎麼又宣揚起來了?

永璇雖想保護翠鬟,可是弘曉不是外人,這會子他若想弄明白前情後果便不能再瞞著弘曉。

永璇這便深施一禮,「不瞞王叔,侄兒確曾鍾情一個官女子。倒不知王叔是聽見什麼話兒去了?」

弘曉嘆了口氣,「都說你即便已經成婚,卻對那個官女子不肯忘情,這便都未曾與你福晉真正合卺,故此才成婚的日子也不短了,竟然還是沒有個一男半女去的。」

永璇兩耳嗡嗡轟鳴。

「王叔是從何處聽見這話兒的?」

弘曉便也是嘆了口氣,「還不是我那側福晉、你母親的堂妹金氏從那班女人那聽來的?」

弘曉與永璇相差二十幾歲,為叔侄輩,卻是關係極好。兩人除了性子相投,都是能文能詩,俱是頗有名仕風采之外;在永璇與尹繼善家結親之前,還有一層關係,就是弘曉的側福晉金氏,乃是淑嘉皇貴妃的叔叔常明的女兒,故此永璇算是弘曉內親、外親的雙重侄兒。

永璇深吸一口氣,「是姨媽她從宗親福晉們那兒聽來的?」

弘曉攏了攏袖口,「這些老婆舌,自是女人們扯的。可是壞就壞在,哪家沒有女人呢,這便家家的爺們兒都從枕頭邊兒上聽見這話兒了。他們自是沒臉與你當面問去,這便都盯著你看罷了。」

永璇攥進拳頭,「王叔和姨媽可還能追根溯源,知道這話的由來?」

弘曉嘆口氣,搖搖頭,「那班女人你還不知道麼?什麼話一旦傳開,早不知道被多少遍添油加醋去了,這便更沒法兒追根溯源去了。」

一句話,哪怕只經過一人轉述,那都會變了個樣兒;就更何況中間可能已經隔了幾十人去了,自然就更沒辦法找到這話原本的模樣去了。

弘曉盯著永璇,「這會子你與其費那個事還要去追根溯源,不如還是專心想想,你接下來該怎麼辦吧。總歸你與官女子有私情這事兒,說大可大,說小也可小。」

永璇幽幽抬眸,「姨媽那邊可聽說那官女子是誰了?」

弘曉又捋了捋衣袖,「這話自然在這個時候兒忽然就決堤而來,自是那宮裡如今正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之時。」

永璇一閉眼睛。他明白,翠鬟的身份已是露出來了。

弘曉瞧永璇的神色,也是嘆息,「都說那宮裡的官女子不安於室,已是門風。且不說如今的瑞貴人便是從官女子進封的,便連令貴妃自己當年也是孝賢皇后的官女子……除此之外,還聽說有個已經出宮去了的官女子,在皇陵村,竟然還與個太監雙宿雙棲的。」

永璇都被驚得一個踉蹌。

「……她們竟然連這等惡毒的話都說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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